葉靜怡第十次推遲我們的婚禮後,我準備放她自由。
朋友二胎的滿月宴我提前道賀。
好友喊我踏青野營,她來我轉身就走。
公司外派我到她公司跟進項目,我痛快離職。
就連她父母上門求情,我也閉門不出。
我清除掉有關她的一切照片,拉黑刪除所有聯絡方式。
登出記錄我們戀愛日常的社交賬號,徹底斷掉和她有關的一切關係網。
相識二十五年,相戀五年,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直到準備了十次婚禮都被推遲,我瞬間悟了。
愛人不如先愛己。
1.
「寒笙,你在等我一會,我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到。」
葉靜怡冇等我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我尷尬地看向酒店工作人員。
「我女朋友馬上就到了,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等她到了我們快速走個婚禮的彩排流程。」
工作人員朝我露出職業笑容,為難道:
「不好意思先生,您租的大廳已經超時十分鐘了,後麵的新人還等著婚禮彩排,實在不好意思。」
我視線越過他看向他身後,對上那對新人不耐煩的表情後,我尷尬地咧唇道歉:
「是我不好意思,我馬上收拾東西走。」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跟在我身後走出酒店。
「許先生,這次還和前九次一樣,雖然婚禮冇彩排成,但我們公司收的定金是不退的。」
我苦澀一笑:「沒關係,是我耽誤你們時間了。」
這家婚慶公司是京海最有名的,排期很緊俏。
我付了雙倍定金才能請來他們一次次陪我婚禮彩排。
「好說,許先生現在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下次什麼時候還要彩排直接微信聯絡我就行。」
一句話說得我羞愧難當,我腳下加速離開了這裡。
這已經是葉靜怡第十次錯過我們的婚禮彩排了。
前九次,她每次都會在缺席彩排後,以公司有事需要臨時出差為由哄我推遲婚禮。
儘管請帖都已經發了九次,可我依舊次次照做。
可這一次,我很想知道她又有什麼藉口。
我倚在酒店對麵的白樺樹上,從天亮等到天黑她才姍姍來遲。
「今天公司臨時加了個會議,我剛下會就一路飆車來了,現在彩排還來得及吧?」
她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漏洞百出。
我垂眸掃了眼她的包臀牛仔裙,無聲笑笑。
「來不及了。」
葉靜怡拖著我往酒店走的腳步瞬間頓住,對著我滿臉歉意道:
「都怪我把公司做得太大,我身為總裁總不能丟下工作不管,下次再彩排也是一樣的。」
我安靜看著她,等她接下來的話。
果然,下一秒葉靜怡一臉為難道:「隻是我下週要去歐洲出差,咱們的婚禮先推遲吧。」
窺見我眼底的受傷,葉靜怡低哄道。
「彆難過,下次的婚禮一定能按時舉行,到時候我找大師好好給咱們挑個吉日。
「現在先跟我走吧,我為了下次婚禮給你定了一身新西裝,你穿上一定很帥。」
每次推遲婚禮,她都會送我一身價格不菲的高定西裝。
前十身已經裝滿家裡衣櫃,這第十一身我不想再要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西裝訂單放在她眼前。
「李博文的西服也做好了,記得提醒他去取。」
葉靜怡臉色微變,但反應得很快。
「馬上就到公司週年慶了,李秘書工作努力,我纔想著也送他一套。」
我點頭,又點開她一個小時前發的,忘了遮蔽我的晚餐朋友圈。
「那這個呢,葉靜怡,你有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
她臉上瞬間蕩起怒氣:
「許寒笙,你是在懷疑我出軌嗎?我是騙了你冇來彩排,但我那也是為了請客戶吃飯!
「誰跟你一樣每天無所事事,就會逼我彩排,逼我舉辦婚禮,拜托我脫崗一天就少掙幾百萬,我很忙的!」
葉靜怡把我懟的啞口無言。
我不禁失笑:「青梅竹馬長大,誰家裡冇有個公司了?如果不是你說我接受許氏會耽誤和你談戀愛,我會隨便找個小公司當職員嗎?」
葉靜怡被我說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好啊,是我耽誤你繼承家業了,既然這樣我們一拍兩散!」
我眉眼含笑,朝著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心裡卻早已經血淋淋一片。
手機在手上嗡鳴,我點開李博文的簡訊瞬間跳了出來。
【真不好意思許先生,因為我想探店導致靜怡遲到了你們婚禮的彩排。下次我一定選好日子,錯開你們的第十一婚禮彩排。】
2.
這條簡訊好像飛鏢,狠狠刺中我的心,讓我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
和秘書約會,卻被葉靜怡說成陪客戶吃飯,真是可笑至極!
我和葉靜怡青梅竹馬,兩家父母也是舊相識。
從小我們就被兩家大人開玩笑說:
「你們這兩個同歲,又是青梅竹馬,還每天膩在一起,乾脆長大後領證結婚好了。」
那時候小,不知道什麼是結婚,隻知道領了證葉靜怡就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和我做遊戲。
所以我高興得拍手歡呼:「好呀好呀,我要和葉靜怡結婚。」
還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給她寫了保證書,說我長大後一定會娶她。
以至於長大明白結婚的意義後,父母總拿保證書這事笑話我。
年少時臉皮薄,我被調侃得有些惱羞成怒,開始有意躲著葉靜怡。
她發現後,堵到我大哭了一場,質問我她到底哪裡得罪我了,我這麼冷暴力她。
這一哭,哭化了我的心,讓我有了春心萌動的感覺。
也就是那天起,我發現自己愛上了她。
我們倆二十歲那年戳破了朋友那層窗戶紙,相戀了。
接下來幾年,我求婚成功後準備了十次婚禮都被她推遲。
那時候她身邊已經多了個能人助理李博文。
兩人朝夕相處的時間遠勝過我。
我一直騙自己他們相處隻是為了工作。
可今天,我不願再騙自己了。
不斷振動的手機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整理好心情接起電話:「喂,錢銘什麼事?」
「喜事,我家二寶這週六滿月宴,你帶著你未婚妻過來吃飯。」
我本想說我自己去,卻突然想到錢銘和我是兄弟,但他老婆錢莉莉和葉靜怡是閨蜜。
「莉莉和葉靜怡說了嗎?」
「兩人正通著話呢,怎麼,你和靜怡冇在一起啊?彩排完直接各回各家了,這麼好的親熱機會,你小子捨得錯過?」錢銘語氣疑惑。
我苦澀一笑,大家都知道我是葉靜怡的舔狗,所以纔會想當然這樣想。
我含糊應了一聲,說我會去就掛了電話。
為了慶祝今晚,我托朋友定了一瓶絕版紅酒。
走到酒莊,我取出紅酒獨自喝了一整瓶。
手機上的監控在事實錄製,葉靜怡找了搬家公司正在搬她的行李。
可能意識到我在看她,她對著監控說道:「怎麼,偷窺我是怕我偷你東西?」
我笑著接通語音:「你誤會了,我隻是想提醒你,臥室裡你送我那些西服也一起帶走。」
葉靜怡氣得咬緊後槽牙。
我關了視頻,接了錢銘的電話。
冇等我開口,他就冷聲問道:「葉靜怡是不是又把婚禮推遲了?今天的彩排她也冇去對吧!」
見我沉默,他更激動道:「你小子受委屈了不知道反擊!等著我這就給李博文點顏色看看去!」
我哪裡是不知道反擊,隻是徹底放棄她了不想在和她拉扯不清罷了。
在我反覆勸說保證下,錢銘才消氣安靜下來。
「你和葉靜怡散了也好,我早就看她心思不在你身上了,就是關係太近了我不好明說。」
我失笑:「彆因為我們的事影響你和莉莉的感情就行。」
「那不可能,我和我老婆不可分割。」
3.
電話掛了,我步履不穩得回了家。
看著空曠的家,我心裡堵的石頭也落地了。
巡視了一圈,我把她落下的相冊香水順著窗戶扔了出去,隨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為了和葉靜怡錯開參加滿月宴,我週五就請假去了錢銘家。
錢銘開門給我比了個閉嘴的手勢,拉著我去了他家小花園。
葉靜怡正拿著玩具逗小孩,邊和錢莉莉聊天。
「我這一次把自己的東西都搬走了,我就不信嚇許寒笙這一下,他還敢和我大呼小叫,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真是反天了!」
這些年我一直伏低做小,慣著葉靜怡的大小姐脾氣。
冇想到會給她慣出我生性懦弱的錯覺。
錢銘眉頭緊蹙,看著比我還生氣。
我拍了拍他肩膀,無語地笑了笑。
葉靜怡的電話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她笑著接通,和錢莉莉點頭示意就朝彆墅大門跑出去。
我和錢銘忙藏好身,等她離開我跟了上去。
「博文,我不是說今天給你放假,怎麼不好好休息?」
李博文毫無旁人地把她扣進懷裡:「想你了,想到你為了我一次次推遲和許寒笙的婚禮,我就心癢難耐,恨不得時時刻刻見到你。」
葉靜怡嬌俏地捶了捶他胸膛:「這還不是你的主意,你怎麼這麼壞心眼啊。」
我聽得渾身血液逆流。
雖然已經猜到是這情況,但親耳從那兩位當事人口中聽到,心還是痛了一下。
李博文捏了捏她臉蛋:「我這麼壞心眼你不還是喜歡,再說最初是你和我說不想和他結婚,我纔出了這個主意,你可是點頭同意過的。」
曖昧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
錢銘在我死死拉住下冇衝出去。
等引擎響起,車子開遠,他才恨鐵不成鋼地罵我:「你乾嘛受這窩囊氣!直接乾他啊!」
我搖了搖頭,臉色蒼白道:「冇必要了,斷了就好。」
第二天週六,我冇出席。
將近午飯時間葉靜怡給我打了電話。
「許寒笙,你就是這麼做朋友的?人家大喜日子都不來,真是冇品!」
我知道她在故意找我不痛快,就冇吭聲。
等了一會,她又說道。
「我有一瓶限量款香水忘了冇拿,你彆想私昧下,借物思人,馬上給我送過來。」
「扔了。」
我主動掛了電話。
本以為她會生氣,結果下一秒又收到她的簡訊。
【和我玩欲擒故縱是吧?真可笑!扔就扔了,我不要了!你也彆再來找我!】
4.
週六晚上,李博文為了感謝大家參加二胎滿月宴,提議週日請大家踏青。
群聊裡眾人紛紛響應。
我剛想推了,就見葉靜怡說她週日有事不能去了,這才同意參加。
第二天陽光明媚,我戴著墨鏡在溪邊烤串。
和葉靜怡關係好的幾個姐妹湊過來,表情不屑,暗戳戳問我:
「馬上情人節了,許大少是不是又給我們靜怡準備了價格不菲的禮物,是什麼,先亮出來讓我們姐們幾個品鑒品鑒啊。」
她們不知道我和葉靜怡已經鬨掰,還以為我是當初的舔狗,隨意她們逗弄。
我冇搭理,故意把炭火扇得更旺。
幾個人被熏壞了,罵罵咧咧跑開了。
肉串烤得差不多了,我剛纔想撒上孜然拿上桌,突然想起已經和葉靜怡玩完了,我還在意她的口味乾嘛。
又折回去,撒了一大把辣椒。
我剛把串放在桌上,就見葉靜怡朝這邊來了。
我摘了圍裙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朋友和她的聊天聲:
「來晚了,自罰一杯啊。對了,忘了你不喝啤的,讓寒笙過來替你喝。」
說著朋友就在身後喊我。
我頭也不回,直接道:「我冇有替外人喝酒的習慣。」
葉靜怡接杯的手僵在半空,她眯起眸子昏暗不明地盯著我離開的背影。
週一我請了一天年假,週二纔去公司。
剛人臉打卡,老闆就拍了拍我肩膀,帶我去了辦公室。
我站在他辦公桌前,看著他笑眯眯對我畫大餅。
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不知道這周扒皮又在打什麼壞主意,肯定冇什麼好事。
結果下一秒他的話就印證了我的想法。
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我女友是葉靜怡,非說給我個公事戀愛的機會,把我外派到她公司跟進項目。
說得好聽,這破公司和葉氏哪有什麼合作項目。
葉氏在京海是排得上榜的豪門大戶,哪裡會看上我公司這種小企業。
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想讓我刷臉給他拉個項目回來。
我拒絕了,老闆尤不死心,一直試圖給我洗腦。
我剛想開懟,葉靜怡的電話竟然打到他那裡。
老闆點頭哈腰地接完,和我說道:「葉總說有個小項目要和咱公司合作,點名要你去對接。」
我嗬嗬冷笑,摘掉胸牌摔在他辦公桌上。
「老子不乾了,辭職!」
我關了手機去了省外散心,一週後纔開機。
結果海量的簡訊差點給我手機乾死機。
我粗略一看,全是葉靜怡發的。
點開最近一條:【許寒笙,我認輸行了吧,開機給我回電話!】
我點了批量刪除,下一秒她的電話又進來了。
「許寒笙,你還知道開機!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找你都要找瘋了!」
「你現在在哪,馬上把你的地址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