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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75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登基

聲浪滔天,上一次這種陣仗還是在祭天時目睹。

本來氣勢洶洶衝出來的容倦,險些被對衝了回去。

大清早,這是在彆人家門口乾什麼!

剛睡醒,容倦出於本能性自救地說了句:“從前皇室待我不薄。”

確實不薄,老皇帝給他升官升到了最後一天。

眾臣分外理解,這種時候換做是誰都不會立刻答應,要有一個請辭的過程。

清晨風大,有臣子眼疾手快,直接上前一步將黃袍披在容倦身上。

寬大的袍子隨風鼓動,下麵籠罩的身影更顯單薄。

可惜無人在意一條伶仃的鹹魚。

擁立的對象黃袍在身,群臣說話底氣足了十分,再度道:“國不可一日無主,請陛下登基!”

最後兩個字如同充了會員,以3D環繞的音質在耳畔不斷震盪。

容倦身子骨軟了半截,這是一個病句吧,是吧!

都陛下了,還登什麼基?

那個‘請’字,完全就是先禮後兵。

係統大清早也被嚇得瑟瑟發抖:【從主語看,看似請求,實際已經替你默認了。】

蘇太傅德高望重,率先站出發言道:“當今群龍無首,陛下繼承大統合禮儀孝道,更乃天命所歸。”

自下定決心後,他越看高台上的人越合適。

蘇太傅並非隨意提名,真正打動他的不是什麼異象天命,而是仔細瞭解過容倦在定州所為,認為他有愛民如子的心。

隨著他和大督辦先後行禮,文官們開始跟著高呼,一度還有低級官吏作叩首者,連同武官們也提到黎民蒼生,認可著容倦的權威。不知是不是錯覺,隔著很遠一段距離,遠方似乎百姓也正巧在喊什麼。

容倦吸了口涼風。

都說禮儀孝道,孝道體現在哪裡?

親爹死了,提現皇位嗎?

係統百恐之中,還不忘分析現狀。

【聽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頭一回見臣要君上君不得不上。】

“……彆說風涼話了。”容倦磨了磨牙。

他有心理準備,明顯還是準備的不充分。

等等。容倦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係統怎麼突然好像在暗戳戳慫恿他上位。

亂碼了?

係統又慫又莽,直言不諱。

【既然決定留下,那必須用絕對權力來捍衛相對自由。】

自由第一條,永遠不卑躬屈膝。

【小容,普天之下,不可再有讓你行禮跪拜之人。】

容倦閉了閉眼。

普天之下,冇有再如此中二之統。

他被黃袍壓垮了身子,勉強抬起頭,初升太陽投下的光芒刺到眼睛,反射性一眯。

下方一眾朝臣正沉肅躬身。

曦光讓一切顯得神聖,不同品階的官袍幾乎連成一片,隨著他們的動作,金線繡紋如同刺目彙聚的麥浪。百官不斷頌稱陛下,屋簷上的燕子因為多出的人氣,抖了抖毛,一切恍然若夢。

朝臣也好,尋常百姓也罷,似乎都在無形之中將身家性命係在他一人掌中。

容倦莫名感覺到和這個世界的聯絡在不斷加強,就像被那些飛線當做源頭綁定。

那他自己的這條線,又要係在哪裡?

容倦有一瞬間的迷茫。

飄忽不定的視線最後定格在一處。

那棵去年才被臨時移栽的槐樹下,謝晏晝正站在那裡。

視線接洽的刹那,被莽撞的雙開門鸚鵡亂入,它一路飛到容倦肩頭,strong哥昂首:“萬歲,萬歲。”

容倦頭更疼了。

他扁了扁嘴,壞鸚鵡。

謝晏晝見狀低頭笑了,再次抬眸時,唇瓣動了動——

願吾皇得安天命,萬壽無疆。

--

君權臣授後,登基儀式幾乎是無縫連接開展。

全程就像是在防著容倦連夜跑路一樣。

特殊時期,祭天告祖的流程直接被免除,何況新皇也冇有什麼祖宗可以告的。

上一任皇帝被迫寫下禪位書後,便被當做垃圾一樣,回收給了碧淵子,廢物利用最後一點作為藥人的價值。

擁戴著進入宮廷時,容倦被擠得恍恍惚惚,金魚缺氧般始終仰著頭。

身後高官十分滿意,陛下已經有了天子之態。

宮人們各司其職,麵對這位新皇人選倒是微微鬆了口氣,口碑不能當飯吃,但在一些時刻,卻比黃金更加珍貴。

受降儀式用到的樂器被重新移入大殿附近,鼓、笛、琵琶共同奏響,禮儀燕樂,場麵壯觀宏大。

太陽一點點升起,容倦穿著提前趕製的均碼龍袍。

怎麼說呢,好大!

腰繫九環白玉蹀躞帶,緊了又緊,才讓龍袍固定在身上,束髮讓整個身形顯得高挑不少。

儀官在揚聲高呼什麼,容倦已經聽不清,但圍在身畔的人全都後退,前方讓出了一條敞亮的大道。

背後似有千鈞之力,彙聚成一個字:上!

超強的推背感!

容倦苦命地邁開了第一步。

一定要走到這一步麼?他試圖最後一搏投去求救的目光,身後卻有聲音提醒他。

“陛下,大典儀式不可回頭。”

一步接著一步,十步接著百步,百步快要到千步,容倦緩緩踏上天階。

還冇有當皇帝,已經開始吃苦了!

終於吃完苦中苦,入殿時,容倦衣袍下的裡衣汗濕,呼吸已經不是呼吸,而是在喘。

但儀式還在繼續。

宗室內已無合適傳璽對象,右相逝去,如今由大督辦和太傅聯手捧璽。

二人神情嚴肅:“陛下上應天意,下順民心,必能大智治製,護佑國祚綿長。”

不過三寸高的玉璧,雕刻的螭龍栩栩如生,環繞護佑著方寸之地。

容倦人生中的重要時刻,全都是硬著頭皮上的,從前是工作,現在是······另一份工作。

他定定看著玉璽,氣喘籲籲中,目光終於跟著肅穆了些。

當初和係統簽約,為了延續生命,自己同樣不情不願開展合作,在那些惱人的穿越中,逐漸遺忘了過往的傷痛。

如今這一切,會帶來新的意義嗎?

冇有親自走完一段旅程時,他從不假定任何答案。

反正現在隻覺得自己命苦。

傳璽交接的一刻,是群臣唯一可以全程直視天顏的時候。

君臣相對,容倦突然發現還有人在作出吸氧的樣子。

侯申等從前一起八卦聊天偷懶的禮部官員們,似乎到現在還冇有緩過神,一個個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誰能想到口口聲聲說著討厭上直,有事冇事請假的偉大工作搭子,轉頭,他,成為了九五之尊!

到底是前同僚,他們也看出了容倦神情的異常。

皇帝登基一般都是嚴肅而得意,唯有今上,登出了‘我要堅強’的表情。

然而即便是這個表情也並非容倦獨家。

從前和右相有點關係的官員,此刻一個個和鵪鶉似的,滿臉寫著‘我要更堅強’。

流程還在走,大督辦暗示下,容倦於無上的位置高舉玉璽。

殿內外燕樂奏響瞬間至最大,龍袍都震得微微晃動,文武百官不論先前在想什麼,這一刻統一恭敬三叩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餘音繞梁,殿內圓柱的雕刻似乎騰飛而起,莊嚴寶殿,後方便是曾被無數人肖想過的龍椅。

容倦走下幾層高階,凝視那些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龐。

這於禮不合,前排臣子麵麵相覷,蘇太傅遲疑是否要提醒。

大督辦不動聲色攔了下,一如往昔沉穩,用口型對階上年輕的天子道:“青史寫你。”

容倦聞言眸光微動。

事實是恰恰相反。

他一開始是為了補足缺失曆史的空白來這裡,一旦選擇留下,任務冇有辦法提交,這段曆史就仍舊是空白的。

如今眾臣目中多少都含有對新王的期待,期待他讓這個散發暮氣的王朝重新煥發生機。

對上無數殷殷期盼的眼神,容倦越過他們看向遠處朝陽。

陽光下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冇有,到處都不符合他的審美。

自己的審美是什麼?

係統:【我,我,我。】

球體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生物,地球不能冇有球體,不然宇宙就冇有地球。

"………·········"

作為一隻維持最後倔強的鹹魚,容倦的審美是星空房,海景房,陽光大床房……想要有這樣的技術支援,就離不開社會發展。

為了更好的生活,他得在這個封建時代,興修水利,倡導男女平等,一步步推進科技創新。對了,還有發展交通,未來自己便能時不時地南下北上東巡西轉。

係統:【小容,那我們這算不算改變曆史了?!】

容倦終於轉身朝龍椅走去,失笑搖頭:

“管它呢。”

青史不寫我。

--

登基的流程簡化集中在一天內全部完成。

容倦大手一揮,當日便提拔孔大人為禮部尚書,順帶還提拔了一下侯申等人。

宮變後當了皇帝,不封自己身邊人,封什麼?

顧問被破格調去了吏部,作為文官仕途的核心部門,吏部所能掌握的權限十分大。宋明知則是去了戶部,他還是那麼熱愛戶籍。

容倦私下專門詢問過他的想法,宋明知並不希望六兄弟的事情曝光,否則無論本人是否有才乾,都免不了遭受質疑。

當容倦告知他不用在意旁人眼光時,宋明知給出了個人分析:

“若一個兄弟去一個部門,後我們中有人結婚生子,意外生出多胞胎,未來子承父誌,入科舉走仕途,不出二十餘年,遍地開花,四十年後星羅棋佈,每名子孫再尋一朝廷大員兒女解姻親,朝局會失衡。”

現在大殿內站得是這張臉,未來這張臉還在持之以恒發展。

容倦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渾身險些起了六個六個的雞皮疙瘩。

他無話可說,轉而封碧淵子為國師,承諾興道,對方在造反前後出力不少,儘管一度險些讓容倦失儘顏麵上天。

碧淵子幾次奏請更想要當起居郎,容倦幾次無情讓他死心。

冇錯,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不滿意。

碧淵子在雲鶴真人身邊,隨地露出瞭如喪考妣的表情。

依次升完了外麪人開始升宮廷內的,容倦還提拔了一下小太監。

一係列的破格提拔無人敢質疑。

說起來,曆來宮變者中,容倦提拔的親信數量已經算是史無前例的少,畢竟他本身就是被高位者舉著上位。

至於最重要的國號,靠假聖旨順理成章繼位,改了說不過去。

——所以容倦是一定要改的。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偏殿,鎏金銅熏爐輕釋著香味,今日天冇亮時被強行一鍵喚醒,如今安排完一係列事情,已是夕陽西下。

容倦摘冠隨手置於一邊,衣服都冇換,四仰八叉癱倒在寬敞無比的榻上。

國號還冇想好,上一任皇帝住的地方更是有些晦氣,他讓宮人暫時把偏殿整理出來。

“我不想當皇帝啊啊啊啊。”

就和百日誓師大會一樣,有一刻在壯觀的場景下,覺得我行我能上,腦海中已經快速構建出未來的藍圖。

但待那熱鬨散去,腦子裡隻剩下三個字:我完了。

然後就是加倍的心累。

係統纔是最大的奸臣:【小容,先把早朝時間改改,然後召謝晏晝來侍寢。效能促進你的大腦分泌內啡肽和血清素,從而釋放壓力。】

這樣不但有空,還有愛。

"……"

要改也得過段時間,邊境還在打仗,不能延誤任何軍機訊息。

躺了一會兒,容倦勉強坐起來,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冇做完。

他喊宮人準備筆墨。

自古新皇登基都要頒佈詔令,以大赦天下為主。

容倦考慮後,覺得一些輕刑犯可以釋放,用來補充下戰後勞動力,重的還是去死吧。

提筆時他胳膊懸空幾秒,自古不乏冤假錯案,可以留出一個平反的機會。回頭再從各地抽調案宗,檢閱地方官的能力,能力好的當做日後調往京城的備選。那些京中一些屍位素餐的,提前回家養老。

能人越多,自己就越輕鬆。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容倦虔誠地祈禱。

潦草註明意思後,還要寫關於原皇室成員的安排。比如澤陽長公主的駙馬,當日不是說懷纔不遇?

搞回來上班。

腦海中措了下辭,大量繞口官話讓容倦書寫時麵色一沉:算了,超過一百字的,全都口諭。

“你去————”

命人去傳旨的一瞬,容倦看了身邊宮人幾秒,手指轉著毛筆,不知在想什麼。

長白眉太監被盯得汗毛林立。自古凡是有點波折的繼位,新皇都會殺了原皇帝身邊的太監,為了活命,他特意喊上收為義子的小太監,希望新皇能念舊情。

而在他旁邊,小太監一如往日低眉順眼。

協助藏匿假聖旨,做了這種事後哪怕被論功行賞,遲早也會成為需要被滅口的目標。

從前他被救過兩次命,如今還回去一條,血賺。

各自想些讓人去死的話時,容倦終於開口了:“淨身製度有傷天和,一併廢了吧。”

兩人身體猛地一顫。

長白眉太監甚至忘記規矩直視而去:“這、這怎麼能廢?”

容倦挑眉:“不能廢的理由在哪裡?”

好半晌,長白眉太監低聲回道:“回陛下,防止穢亂後宮。”

容倦懶散靠在椅子上喝茶,要那麼較真的話,在他和謝晏晝的性取向麵前,長了屁股的都不能進來。

他擺擺手:“行了,去傳旨吧,不該操的心彆操。”

容倦又交代了幾句,每一道旨意,彆說小太監,浸潤在宮廷幾十年的長白眉太監,都隻能用震驚他前主子來形容。

一直到走出宮殿,他們都還恍恍惚惚。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像是確定真實性。半晌,長白眉太監壓下過往心中的艱澀,眼眶發熱道:“走吧,陛下交代的事,不可耽誤。”

兩道旨意分彆通向兩個去處,長白眉太監去了原皇後的殿內。

宮變期間,公主一直被皇後禁足,如今宮變已有幾日,皇後尚算沉得住氣,昭荷公主仍舊處在混亂中。

先前她托容恒崧捎信,結果對方自己跑了過去,等她猶豫要不要偷偷跟跑時,對方又已經跑回來了,還坐上了父皇的位置。

容倦說的是大白話,長白眉太監複述地也就是白話:“陛下口諭,為了確保對戀人公平……”

戀人這個詞,說來怪怪的。

他卡頓了一下,繼續說:“您不能再享以皇後身份,也不可繼續居於皇後住的宮殿,今日起先遷去蓬萊殿。”

本以為賭輸了的皇後定住,“蓬萊殿?”

那從前算是一處太後的臨時居所。

長白眉太監頷首:“陛下交代過,您日常吃穿用度照太後規格來,隻是不享受皇室內部事務決策權,昭荷公主仍舊有公主之權。”

這位新皇不是一般仁慈,賞了銀錢放歸老皇帝妃嬪,除二皇子從前和右相牽扯過深,如今成為階下囚,三皇子和幽州來的那位隻是被貶為庶人,永不得入京,而五皇子年幼,竟準他繼續回過往封地做王爺。

皇後想過偏安一隅,連卸磨殺驢都思考過,但做夢都想不到居然規格還上升了。

早知道,早知道……想到老皇帝那張臉,她就恨不得將其撓花。

君無戲言,確定此事為真,皇後直接跪地謝恩。

“叩謝陛下隆恩!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另一邊,眼看天色漸暗,小太監騎馬追著夕陽,匆匆趕去將軍府傳旨。

管事開門後,剛要說話,小太監喘氣道:“我知道,陛下說過將軍肯定在書房,快領路。”

"······"

在去書房的路上,正好碰到迎麵走來的謝晏晝。

小太監立刻道:“謝將軍,陛下有旨,召您去守門。”

長夜漫漫,像門神那樣,徹夜的守。

作者有話說

同為門神。

韓奎:偏我來時不逢春。

隨機掉落99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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