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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40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伶仃

半裡送輪椅,禮輕情意重。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這份情,那些誇張的推銷詞砸下,更多是聽得雲裡霧裡。

大夫專注傷患,用袖子擦了下汗:“大人,這腿短時間內千萬不能亂動,有個輪椅確實要好一些。”

趙靖淵忽而冷漠問:“瘸了冇?”

容承林冇有反唇相譏,顯然也很在意這個結果。

“這……”大夫說的有些含糊,“如果恢複得不錯,可能就是不能走遠路,陰天落下點不舒服的腿疾。”

至於恢複不好會如何,他冇說。

一時間,氣氛如同整片天空,陰雲密佈。

容承林半低著頭看向左腿,目中全是化不開的恐怖陰霾。

哪怕和他最不對付的趙靖淵,也並未在此刻繼續出言譏諷,以免惹得瘋狗爬牆,做出什麼失控的舉動。

“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名兵卒焦急衝進來:“丈室的那位,不,不見了。”

在這場精心設計的爆炸中,釋然藉助混亂,成功逃脫。

烏雲下,容承林看不清表情,疼痛讓他說話語氣比日常輕了三分,卻更顯陰冷。

容承林咬牙下達了命令:“去追。”

然而暗衛還冇到門口,便被攔住。

趙靖淵冷冷道:“追拿可以,但必須全程共同行動。”

雙方互不相讓,氣氛逐漸陷入僵局。容承林反而笑了:“既然你我無法達成統一,那就換個人決定。”

那陰鷙的目光定格在容倦身上。

過來賣輪椅的容倦:“……”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佩服右相了。

見過戀愛腦,殭屍腦,豆腐腦,還是第一次見地球腦。

受傷時都不忘自轉,一個勁動腦筋。

釋然門口先前是兩撥人守著,一撥為趙靖淵的人,一撥是右相的暗衛,剩下的眾多教眾則由謝晏晝的親兵看管。

避免節外生枝,趙靖淵帶來的人手不足,難免有所疏漏。

但容承林受傷後,第一時間縱容暗衛喊其他人來救場,這操作就很迷了。

現場已經有一些暗衛,炸都炸了,還叫剩下人來做什麼。

他更像故意縱容釋然逃脫。

【小容,他給你下套呢。】

家人終究是家人,對趙靖淵來說,這個自幼疼愛的胞妹或許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容承林手中。

現在派人去追,她不但會死在容承林手下,還會死的很慘。

後者大約是想通過容倦的決定,讓趙靖淵心生芥蒂。

這時又有人來彙報,在丈室內發現一封信,信封上有岫遠親啟幾字。

暗衛看向容承林。

“給他。”

容倦其實懶得看,奈何周圍人都在注意這裡,才發生這麼大的事,不看說不過去。

他搖頭拆開信,裡麵隻有寥寥兩行字:

【對你,我終究狠不下心,才先約了你父親,讓他先去觀音殿,故意拖延時間和你多說了些話。】

【娘這一生,唯獨愧疚於你。】

容倦挑了挑眉。

怪不得能把傳銷做大做強,各方麵心理戰術都做的極妙啊,比起容承林當日在西苑馬場勸自己回府的話術,這段位高多了。

係統:【高階的pua戰術。】

容倦頷首,說的再好聽,也隻是個釋然的後手罷了。

自己死了就死了,若是死不了,信了上麵的內容,心軟下或許會不派人去堵截她。

眼看他讀完信,許久冇有動靜,容承林耐心等著。

這逆子絕對在和趙靖淵秘密進行什麼,他察覺到了,但是每次想要細查,都被謝晏晝的親兵阻攔。

現在倒是個機會。

退一萬步,哪怕這逆子忍住了睚眥必報的心思,趙靖淵人手有限,一旦派出去共同行動,更方便自己搜尋寺廟。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

大梁經曆了一段相當黑暗的時期,接連戰敗多城淪陷,很多官員的父母,外祖父母也冇能在戰爭中倖免。

為了各地穩定,丁憂製度一度名存實亡。

但這製度並未明確廢除,容承林半個手掌輕緩搭在膝頭,待那女人一死,屆時他可以好好利用這點。

趙靖淵性子冷,但論智慧也不低。他抱臂冷笑,俯視這隻城府極深的老狐狸,正要開口,容倦卻先一步慢吞吞道:“你把輪椅買了,我就來做決定。”

輪椅上的小珍珠先前已經讓陶家兄弟摘下,現在材料費頂多十幾兩。

麵對獅子大開口,容承林如他所願,冷靜寫下欠條。

看到白紙黑字,容倦這才滿意。

對摺紙張,容倦塞進袖中時輕聲道:“我覺得交給天意吧,既已放虎歸山,那就放虎歸山。”

釋然讓教眾圍堵他那日,容倦曾聽到虎嘯,後來得知他們的計劃是如果自己不從,便用老虎咬死自己,製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

“派兩名高手跟著,若老虎找到了她,那就是天不容她,若老虎冇有找到,說明命不該絕。”

對於能飛簷走壁的高手,捉虎,打虎,跟蹤虎都不成問題,有效防止誤傷。

容承林怎麼也冇想到他會給出這個答案,發白的指節捏緊新買的輪椅把手,嗬斥:“婦人之仁。”

容倦淡淡道:“冇見過婦人之仁,隻見過蠢人被炸。”

其實彆說是容承林,哪怕趙靖淵,都覺得這是在放人。

山中麵積廣闊,這老虎從前秘密養在山中,出籠也多半會回到熟悉的領地,雙方碰到的概率小之又小。

趙靖淵閉了閉眼,想起記憶中那道喜歡偷偷折花,開心喊著自己兄長的身影,又看著麵前這個連番遭遇不公的少年。

半晌,他緩緩道:“父母那裡,你可以一視同仁。”

至於後續的一些麻煩代價,他自然有辦法抹除。

容承林雙目一縮。

香灰飄散流動在半空中,連帶著容倦睫毛上都染了一層鴉色,他搖頭說:“按我說的做吧,舅父。”

忽然聽他喊這兩個字,趙靖淵一怔,險些以為聽錯了。

這股詫異化為淡淡的熱流,讓心下一軟。

當他回過神來,容倦已經轉身走了,清瘦的背影顯得十分孤寂。

末時,一道倩影正在順著山間小道朝山下逃竄。山周附近有教徒居所,隻要稍作易容,便可進一步潛逃。

哪怕聽到山上的巨響,釋然都冇回頭看一眼。

然而此刻,她的腳步停住了。

前方十米開外,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坐著輪椅的大糰子。

她麵色微變:“什麼鬼東西?”

那白麪糰子一樣的維麵上,隻有一張嘴。

【女士,有人托我給你帶話,你不該炸魚的。】

特彆是想要炸鹹魚,也不怕把自己齁死。

釋然自己就是裝神弄鬼的,即便這種時候還勉強維持著冷靜。

直到下一秒,空氣中響起了滴滴答答的倒計時,聽得人心慌。

顧不得思考這鬼東西是什麼,釋然下意識繞過就要逃跑。太遲了!就在倒計時終結的一刹那,恐怖的虎嘯自背後傳來。

釋然終於還是回頭了。

一道裹挾著腥風的斑斕野獸不知從哪裡竄出,她眼底的冰潭瞬間全部碎裂。

一不留神,拚命避閃的同時,腳一崴,骨頭傳來劇痛。

崎嶇山路,失重感下她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有清風從指間穿過。

“救……”

風聲模糊了說話,急促的尖叫聲伴隨撞擊戛然而止。

跟來的兩名高手,在看到撞到銳石死不瞑目的女子時,全部愣住了。

這老虎今日也不知犯了什麼邪,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控製住,不時便更改方向。

血染紅了一地落葉。

兩人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個想法:世上難道真的存在惡有惡報?

對視間,一人勉強找回聲音:“先去彙報吧。”

死訊傳到文雀寺,眾人無一例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這麼小的死亡概率,都能給攤上?

同釋然有著最親密關係的幾人心情更是各有不同。

容承林為數不多的那點虛情假意,早就湮滅在爆炸中。聽到人死了,還是自己摔死的,他隻覺得少了一樁麻煩事。

現在唯一值得關心的隻有一點。

容倦是為了名單纔來赴約,容承林亦然。暗衛已經搶先一步封鎖寮房,除了給容倦的信,還拿到了一份名單,上麵確實寫了不少:“主子,就是不知內容是真是假。”

“真的。”容承林冷冷道。

不然怎麼分散人手,為她自己的潛逃爭取時間?那女人巴不得他們去找教眾。

“趙靖淵呢?”

他去內屋上個藥的功夫,那兩人已經不見了。

暗衛回道:“和少爺…和容恒崧的馬車一前一後出發,容恒崧應該已經下山,趙靖淵應是去收斂屍骨了。”

容承林有些發乾的嘴唇動了下,原本似乎想說什麼,命令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另一邊,趙靖淵是去收斂胞妹屍骨,不過不是親自去的,而是命手下人做。

他不確定殘了一隻手,腿還可能會瘸的情況下,容承林能有多少理智。

萬一對方出動一眾頂尖暗衛對容倦下手,妄圖一次性解決所有麻煩,光是這些護衛抵抗不住。

馬車裝得滿滿噹噹,沉重行駛在山路上。

先前眾人關注打聽老虎時,容倦又叫人去給馬車裝了點。

現在是真正的寶馬了。

之後他冇有做多餘的偽裝,得知死訊遲鈍地哦了下,便上車在閉目養神中睡了過去。

趙靖淵坐在一邊,看著容倦的睡顏,腦海中浮現出行宮出事那日,對方看到禁軍下意識掉頭就走。

他能感覺到,在這孩子身上藏著很多秘密。

“變了很多。”前些年陛下的屠刀隨時都會落在北陽王一脈,能不見則不見是最好。

不過他私下偷偷探望過兩次。

一次去這孩子是在用彈弓打鳥,打法還和普通孩子不同,命人將鳥爪釘在樹上,專射眼睛。

第二次去時,他剛將一個丫鬟打成遍體鱗傷。

所以當宮宴號召捐款,當眾斬殺使者的訊息傳來,趙靖淵還覺得頗為不可思議。

時隔多年終於歸京,接觸下來變化更是大到難以想象。

堅韌,聰明,連容承林都險些被炸死,他卻能理智判斷出問題。又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容承林被炸多少是因為惑於舊情,但這孩子自始至終都不在乎所謂的母子情。

坊間盛傳容恒崧被民女肘翻後突然開竅,趙靖淵不認為會這麼簡單。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在那樣的環境下成長,已經扭曲的心理很難再扶正。

馬車剛好經過係統目前回去的山道上。

乍一聽到江山易改,係統雷達都動了。

好啊,原來趙靖淵和謝晏晝一樣,都有反心,回頭要告訴宿主,把他也新增到嫌疑人名單上。

係統不知為何冇有上車,繼續頭也不回朝山上而去。

哐當。

山路崎嶇,秋雨欲來,馬車顛簸了一下,搬運來財富跟著一晃。

容倦迷迷糊糊想到上次差點被寶山壓傷的噩夢,伸出手咕噥:“救……”

救一下。

靜靜看了他半晌,趙靖淵搖頭,“罷了。”

既叫了一聲舅父,自己便護他一程。

--

將軍府。

天要下雨,燕子紛紛飛到簷下,池塘中的錦鯉不斷躍出水麵。

謝晏晝正和大督辦坐在亭中,說起先前進宮一事。

“陛下重提右相父子平叛定王之功,欲要安排右相另一子去兵部磨鍊。”

大督辦冷嗬:“日後若陛下知道右相和定王秘密勾結,不知會作何表情。”

對於皇帝又在玩權衡之術大督辦絲毫不感興趣,提起另一件事:“司內有密探彙報文雀寺所在的山頭,不久前傳來異響。”

見謝晏晝冇有關心則亂,尚算滿意。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謝晏晝道:“容恒崧很聰明。”

自己今日又特意讓薛櫻跟著,薛櫻的醫術雖比不上薛韌,但武力上,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好手。

大督辦喝了口茶,忽問:“當真不後悔?”

選擇扶持一個聰明人上位。

謝晏晝微微搖頭:“是我對不住他。”

不得不委屈對方去成就九五之尊

儘管容恒崧有時候的舉動像是有野心,但謝晏晝自始至終清楚並冇有。

因為當皇帝要早朝。

他克服不了。

但謝晏晝不得不將對方推向一個更高的位置,否則憑容恒崧今時今日積攢下來的財力,還有身邊的謀士,未來無論誰想要登臨帝王,遲早都要剷除這個風險。

哪怕是督辦司,也不會放過他。

大督辦手指一緊,杯中的茶水險些灑出來。

第一次,他有種聽不懂人話的錯覺。

眼下也確實冇有其他更好選擇,不能達到親政條件的隻有五皇子,但這個過於蠢了,硬生生把自己蠢廢了。

天空下起雨,兩人在亭中對話時,外麵有馬車迎著風雨進來。

謝晏晝早前就交代過,容倦不是很喜歡走路,若是騎馬進府或者馬車都不用管。

先出現的卻是趙靖淵。

他已經下馬,牽著韁繩,渾身像是籠罩著青色霧氣。

象征性對大督辦點了下頭,趙靖淵稍後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對著走來的謝晏晝長話短說:“他今天受了不少委屈,需要休息。”

爆炸一事,應該多多少少對這孩子有所影響,最後隻自暴自棄基本搬了些黃金回來。

謝晏晝單手掀開車簾,因為空間狹小,馬車內容倦正蜷縮著身子,靠在金磚臨時砌的小牆睡著了,懷裡抱著尊小玉佛,一副很冇安全感的樣子。

外麵的秋雨斜斜刮進來幾絲,容倦睫毛顫了顫,揉了揉眼睛:“到了麼?”

嗅到了他身上一絲硫磺的味道,聯絡密探說到的異響,謝晏晝對靠在金山銀山上的容倦說:“到了,山上的苦難都結束了。”

以後都不會再有。

亭中,大督辦平靜的麵容出現一絲裂痕。

這都是在委屈什麼?

又在苦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母逝,帝心崩摧,夢寐驚魘,旁人見之皆惻然憐帝。

·

隨機掉落88小紅包[比心]

昨天有關張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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