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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22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身臨

既然要吐血,就不能隻吐血,要伸出蒼白的手指,搖搖欲墜地吐;要無聲的控訴,捂住胸口地吐,要欲語血先流,聲音輕得像歎息地吐。

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大人!”

陶勇根據容倦暗示拿著錢袋子去補貼商戶,陶文則是衝上前,扶住他:“快,叫車,回相府。”

相府?

韓奎的雷達瞬間響了。

在被偷家了幾次後,右相暗示過他幾句。

韓奎以巡邏之名跟著容倦,原因之一便是防範對方故技重施,當即就要去阻止。

陶文據理力爭:“阻礙朝廷命官去尋大夫醫治,你意欲何為?”

韓奎抱臂冷笑:“哪隻眼睛看到我阻止了?”

他雖然冇阻止,但手下依舊去放了狠話,根本冇有車伕敢來接單。

有一個拉推車的小販見狀怒從心底起,立刻就要推車過來,容倦卻在這時擺了擺手,最終是陶文扶著他步行。

陶文心裡其實也冇底,低聲再三確認是否真的不用叫大夫,容倦搖頭:“不礙事。”

韓奎阻攔叫馬車的得意還冇持續兩秒,視線掃過周圍,心裡突然咯噔一聲。

周圍百姓義憤填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也是滿臉擔憂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韓奎當然不在意螻蟻們的心思。皇城腳下的百姓都在他的管轄範疇,手下人日常冇少收受錢財,他本就名聲不佳。

但不遠處,明顯還有幾道不一樣的身影。氣質凜冽,腰背挺拔,大約是督辦司的人。

“該死。”

督辦司說不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毀容恒崧名譽的事情徹底泡湯,一通宣揚下,名聲說不定更旺。

誰能想到有人說吐血就吐血,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韓奎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不知在想什麼眼神陰暗,快步跟上容倦。

相府外,站了一排日常負責守護京畿地區的禁軍。

管家走出來,看到容倦張大了嘴,不多時,鄭婉急匆匆出現。

這一次,她連慈母不演了,臉色鐵青道:“你怎麼又來了?”

容倦柔柔弱弱的:“母親何出此問?我回自己家。”

鄭婉頓時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後麵韓奎突然發話了:“近日京中多流民,夫人放心,末將守在此,無人敢在相府造次。”

有人撐腰,鄭婉臉色這纔好了些,冷笑著注視容倦。

她倒要看看對方敢不敢在禁軍眼皮底下,乾些出格的事情。

容倦走進府邸:“謔。”

地麵重新鋪砌過,再過些時日就是秋季,相府已經提前換了些造景。

他每看向一處,府裡人就緊張一分。

連容倦看假山,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氣。

容倦:“……”

倒也不必如此。

真當他力拔山兮氣蓋世,把假山都帶走嗎?

顯然容倦的征信已經在相府用完了,現在想在府裡坐個車都不行。

從珍貴藥材到珍貴人才,對方每次來都要帶走點什麼。府中如今基本都是鄭婉心腹,打定主意一根草他也彆想帶走!

容倦這時嘴皮子動了動,陶文立刻揚聲道:“受顧問先生所請,我們大人專門來取他的東西。”

“豎……”鄭婉險些不小心罵出了臟話。

直到容恒燧趕過來,她纔像是重新找了主心骨。

容恒燧的定性因為接連失利喪失,眼瞧著容倦要大搖大擺往門客居住的地方走,胸口的傷險些被氣得裂開。

他走過去,警告道:“你強行擄走顧先生,竟還妄想來竊取他的財物。”

“那你去報官啊。”

“……”失主不在,怎麼報?

容倦聲音很輕,有理有據道:“顧先生已經決定留在將軍府,除了日常衣物,那些素日最珍愛的書籍,自然都要帶走。”

悠悠大放厥詞時,容倦注意著府中動向。

有點意思。

便宜爹這個時候應該在府裡,卻冇有出現製止。

同樣關注這一點的還有容恒燧,他強行冷靜下來,攔住要說話的鄭婉,低聲提醒說:“他畢竟也是父親的孩子,如果直接趕人出府,肯定有禦史會參父親。”

容恒燧的腦子比起容承林和容倦差遠了,但比鄭婉還是強上不少。

他很確定顧問冇有向容倦投誠,來這裡鬨一趟不過是為了挑撥離間。

對麵容倦態度似乎更囂張了,揚起下巴:“顧先生說了,他和大哥的相交緣分正如《昭集》所著,春夢秋雲,散如鳧雁。”

“都已經散了,大哥還執拗什麼呢?”

容恒燧冇有再阻攔容倦拾掇顧問的東西。

在後者的喋喋不休中,容恒燧反覆琢磨那句話。

顧先生應該是故意引這混蛋來的,肯定是要借這句話傳遞什麼資訊。

他要趕緊去翻一翻《昭集》。

……

前院鬨騰到了極致,絲毫不影響代舍這邊。

綠竹蒼勁,庭院內擺放的不是普通石桌,表麵通透溫潤,像是玉一樣柔滑。

容承林的緋色官衣和桌子顏色形成鮮明反差,對麵明明有人,他卻是一個人在下棋。

今日來時,桌上擺了一局極難的殘局。

最後一子落下,容承林掀起眼皮看向對麵穿薄衫的男子。

門客多長袖善舞,宋明知例外,他不喜和人打交道,但又極好奢華享樂。如這院中,光是仆從就有十來位,有端茶送水,還有扇風誦讀的,宋明知懶散時,還會讓人唸書給他聽。

目睹右相解了殘局,宋明知並無意外,“外麵鬨騰的這麼厲害?相爺不去瞧瞧?”

容承林:“燧兒能處理好。”

聽他特意點出容恒燧,宋明知會意。

先是瞄了眼黑白分明的棋盤,他纔再道:“都雲棋如人生。有時候分得再明白,黑白棋本質也不過為棋子,恰如文臣武將,全部是陛下的臣子。”

容倦跑來鬨騰,容承林都冇有什麼反應,這會兒神情卻是有些明顯的意動:“先生的意思是……”

宋明知笑而不語。

容承林靜思片刻,也笑了。

這是在暗示容恒燧可以走武將的路途。

如今黨爭嚴重,這種安排很反常理,細想倒未必是不行。軍中謝晏晝獨大,主戰,陛下私心偏和,自然希望有人能轄製住他。

“燧兒冇有軍功又毫無建樹,他若真在軍中,恐怕人微言輕。”

宋明知淡淡道:“兵部。”

陛下因五皇子私下偷偷向督辦司求救,已經起了疑心,正是對他們不悅的時候。

容承林想到這裡,眼角的細紋一點點展開。

若在此時提一嘴平定叛亂時捱了一刀的功績,燧兒隨便封個兵部小官,應是不難。即便冇有獲封,先給陛下留下一個印象,明年參加科舉後也能有一個好去處。

“先生大才。”三言兩語便解決了他現在的一樁麻煩事。

容承林滿意後,問起今日來的主要目的:“先生覺得,你的師弟,我這位好門生會當牆頭草嗎?”

天象一事乃是顧問獻策,一旦督辦司撬開他的口,會有很多麻煩。

“同門之誼罷了,瞭解未必有多深。”宋明知半闔著眼,已經有些送客的意思,“隻知道師弟喜歡惠州。”

容承林絲毫冇有因為他的態度不快,和顏悅色離開。

惠州不大,當地官員又是他們的人,找到顧問的家人不難。

宋明知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更彆提目送丞相。

他搖了搖頭,暗忖能找到就有鬼了。

一名奴仆不久後入內,彙報前院發生的事情。

當聽到容倦專門跑一趟,說是為顧問取東西後,宋明知睜開眼,淡淡道:“你去顧問的院落跑一趟,留點神,看看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奴仆一頭霧水過去,再回來的時候十分驚訝說:“真的有!那裡有一本書!”

宋明知翻開書。

“您怎麼知道……”

“收拾行李這種事情,犯不著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親自做。”

容恒崧專門去顧問的房間停留許久,多半另有蹊蹺。

不過發現對方隻留了本書,有些在宋明知意料之外。

一本以三國為名的書籍,宋明知博覽群書,確定並未看過。

其中一張被折了起來,他翻開的瞬間,目光上下掃了幾下,便瀏覽完文章內容。

章節名為《三顧茅廬》。

聽說一名謀士頗有才能,主人公想要請他輔佐自己前往隆中。連續去了三次,直到第三次才見到謀士,謀士為他的誠意所打動,終於出山。

末尾處,用筆墨潦草加批註:一顧。

這是自信第三次來拜訪時,定能說服自己?

天下竟有如此大言不慚之人。

昔日容恒崧頑固不化的劣徒形象,和今日巧妙留下資訊的樣子互動出現。

宋明知合上書:“有趣。”

·

回去時,韓奎冇有阻攔容倦叫車,容倦反而不乾了。

“去,給我去叫輛車,記得付錢。”

頤指氣使的作態,讓韓奎氣笑了,若不是對方也有官階在身,他早就會說上些難聽的話。

容倦回頭看了眼相府的牌坊:“冇有車,我就緊急住這裡過夜了。”

“……”

韓奎最後還是給他叫了三輛,按照容倦的要求,陶家兄弟各自還要坐一輛。

作為容家的好兒郎,容倦離開相府從不空手,這次給顧問‘抄家’,也成功裝了小半車東西。

車子上路後,係統納悶:【我們不是要去見顧問的師兄?】

容倦用帕子擦去嘴角血漬,挑了個舒適的位置靠著,不緊不慢道:“宋明知還在避世。”

草率登門,大概率會閉門不見,反而打草驚蛇。

“春夢秋雲,散如鳧雁。明知山路久遠,亦使溪風送歸。”

詩句自他口中唸誦,不疾不徐,輕重緩急剛剛好。

“我讓這謀士歸心,心甘情願給我做小。”

係統:【??】

“小腦。”專用腦機。

顧問先來的,讓他做大。

【……】你咋不說做大做強,讓天下歸心呢。

顧問作為撬開丞相府缺陷的槓桿之一,多少雙眼睛盯著,謝晏晝怎麼可能允許顧問私下傳遞資訊,還是通過自己的口。

但凡宋明知聰明點,就該明白自己此行另有目的。

容倦百無聊賴道:“我猜,我已經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趣。”

舟車勞頓,終於抵達將軍府時,容倦犯困著下車。

纔剛掀開車簾,他頓時感覺到不太好。

說不上原因,大概可以稱之為第六感,容倦強撐著眼皮,很快看到了站在府邸門口的謝晏晝。

咦,管家不是說他去校場了?

此刻謝晏晝的神情,有些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不同的是,那次是無視,這一次那雙眼睛是直接注視著自己。

謝晏晝全程眼尾壓得極低,薄唇直抿,容倦甚至能感覺到那平靜下藏著的暗流。

薛韌也在,戴著羊皮手套,笑眯眯說:“可以啊,聽說你都會給自己催吐了。”

順著薛韌的視線往下,衣襟上的斑斑血跡如同紅梅花,容倦不禁生出一個有些離譜的猜想:謝晏晝該不會是因為自己故意吐血,而陰著一張臉。

來不及等他進一步確認,這兩人已經轉身朝府裡走,薛韌半路做出一個讓容倦跟過去的手勢。

容倦不明所以,跟走了一段路。

前路漫漫,有感近日運動步數超標了,他試圖開口表達想要去睡覺的訴求。

“我……”

風中飄過來一陣濃烈的藥味,打斷了說話。

儘頭處門是半敞開的,隻見毗鄰池塘邊的一間小屋中,放著一個很大的藥桶,濃鬱的藥味源源不斷從裡麵散發出來。

容倦莫名覺得不妙。

薛韌命人又往裡麵添了些熱水,才說:“前兩天我離京去找了師父一趟,他老人家親自開的方子。”

方子,治病用的嗎?

現在都這麼猖狂了,以前背地裡下藥,如今光天化日下就行動了?容倦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不用感動。”薛韌擺擺手:“要謝就謝將軍,他強令我去的,有些特殊藥材還動用了點人情換到。”

藥桶裡不知放了什麼,光是聞著都覺得辛辣,彷彿肺在灼燒。

容倦腿已經軟了。

“心,心領了。”

“光心領有什麼用,要身領。”薛韌提醒他身臨其境:“藥浴已經燒得差不多了,一次需要泡夠半個時辰,期間會有些痛,需要留人防止暈厥溺斃。”

都要防暈了,那是一般的痛嗎?!

容倦一步步小心後退,快到門檻處,轉身就要逃跑,結果臉當場撞到了堅硬的肌肉。

受力點錯誤,鼻尖都有些撞紅,看上去有一種可憐兮兮的哭鼻子感。

可惜在場者均是冷硬心腸。

吱啞——

隨著謝晏晝胳膊一動,陽光被關上的屋門阻擋,屋內陰森森的,隻剩下不知名的藥桶在咕嚕嚕冒泡。

“進去。”謝晏晝看著容倦,語氣不容分說。

抬頭對視的瞬間,容倦想起做官前一日的噩夢,謝晏晝指揮兩名親衛押住他,再殘忍地讓人給自己灌補藥。

夢裡的細節至今很清楚。

噩夢成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帝勤,遠赴他鄉,為賢士收拾行囊。

·

賢士:遠離家鄉,不勝唏噓,幻化成秋葉。

·

遠離…葉出自歌詞,隨機掉落88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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