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戶女 第30章 外生枝

曼娘從黃婆子的巷子出來時並冇有灰心，但跟著黃山看了一上午後，漸漸焦躁起來。

一上午看了四家，竟冇有一家合適的。

第二家離黃婆子的宅子不遠，家中有對老夫妻領著一雙孫子，兒子在外做工，十天半個月回來一次，兒媳婦兒替人漿洗衣裳，白日不在家，隻夜裡回來睡覺。

光是人口多就讓曼娘滿心抗拒，與人合租本就不便，更何況這麼多人，那一對兒孫子不過三四歲，正是狗嫌貓厭的年紀，她們看房的功夫兩人你追我趕的嗷嗷大叫，吵的人腦仁疼。

且他們出租的西廂房，房間逼仄，門窗低矮，白日也見不到陽光，同薛家的柴房比也強不到哪裡去，彆說曼娘了，黃山都看不下去，直接委婉拒絕了。

第三家房屋倒是寬敞，位置也不錯，曼娘尚算滿意，隻是房主是個三十左右風韻猶存的婦人，看到曼娘慧娘兩個小姑娘，殷勤的很，一會兒說自己一個人住孤單，想找個伴，一會兒又說可以給她們減免租錢，那模樣讓曼娘心裡不安的很。

黃山也有些遲疑，這房主未免太急迫了些，眼見她一個獨身婦人，無夫無子的，多少有些蹊蹺，猶豫了一番，還是替曼娘拒絕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婦人隻怕有鬼，事關你們姐弟的安全，還是謹慎點好！”

曼娘點點頭，那婦人給她的感觀也不太好，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為好。

到了第四家，倒是中規中矩的，房屋不算太大，勝在打掃的乾淨，位置不算頂好，但也勉強過的去，房主是個老婦人，五十上下，不苟言笑的，看著不太好相處。

“程婆子有個女兒嫁在了附近，三五不時會帶著女婿回來看看，如今女兒女婿養著三個孩子，負擔重，程婆子就想把房子租出去一間半間的，收些租錢補貼女兒女婿，家裡人口少，房子也乾淨寬敞，你看如何？！”

對最後看的房子，黃山相當滿意，程婆子平日話不多，到了院子後也隻是簡單的給她們指了指要租的房間，就自顧自的忙去了，看著是個極有分寸的婦人，這讓曼娘同黃山都滿意不已。

“不知租錢幾何？！”

轉了一上午，腿都走軟了，彆說大病初癒的曼娘，就連慧娘元寶也都氣喘籲籲的一頭熱汗，知道自己要求多，既要家裡人口簡單無青壯年男丁，又要位置好，光是頭一條能滿足的就不多，所以一旦有合適的，曼娘就不能放過。

這房主看著冷漠，以後相處起來想必不會有太多交集，這樣就好，且她家中無男丁，房子也不錯，亮堂堂的，位置雖說不比前幾家，但也不算偏僻，瘸子裡頭挑將軍，這已經很不錯了。

“單租一間東廂房，一個月三百文，價格尚算公道！”

黃山對如今租賃市場瞭如指掌，這樣的房子，若是位置再好上一些，五百文也租的。

三百文還真不多，對曼娘姐弟來說也能負擔的起。

曼娘一聽三百文，不由鬆了口氣，薛家的宅子租出去三貫，她們租房子三百文，一來一回差價兩貫多，養活她們姐弟綽綽有餘。

“成，那就這間！”

曼娘一錘定音，慧娘同元寶都高興起來，不住的打量著院子，這往後就是自己的家了。

黃山也替她們高興，當即去尋程婆子說了租賃的事，程婆子見房子被租，麵上也冇有任何喜悅之情，隻是淡淡的看了姐弟幾個一眼。

“老婆子我不識字，租賃文書還是等下午讓我那女兒女婿去簽，咱們醜話說在前頭，租了我的房子不能在家大呼小叫的，我愛清淨，也愛潔，受不得吵鬨！”

話說著，程婆子還著重看了元寶一眼，嚇的元寶忍不住往慧娘身後縮。

“嬸子放心，我弟弟年歲不大，但卻很聽話懂事，必不會吵到你。”

慧娘忙替弟弟說話。

程婆子點點頭，冇在言語，算是答應了下來。

到了此時一切還算皆大歡喜，曼娘奔波一上午的勞累都煙消雲散了，同程婆子打了招呼，幾人就準備離開，不想剛出門，就碰到了程婆子的女兒女婿。

李月娘絮絮叨叨的，一邊往裡走一邊同自家男人拌嘴，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趕話，到了程婆子的門口，差點動起手來，還是看見黃山幾人從院裡出來，夫妻兩個才停止了爭吵。

“這就是租我們房子的租客？！年齡這麼小？！有錢付租錢嗎？！”

李月娘一臉趾高氣揚的打量著姐弟幾個，眼神落在曼娘嬌好的麵容上時忍不住頓了頓，露出嫉妒的神色來，後突然反應過來，忙去看身旁男人的表情，見他果然一雙狗眼粘到了那姑娘身上，聽到是租客後更是眼神一亮，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曼孃的好心情被突然出現的兩人打破了，迎著兩人並不友善的打量，她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黃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臉色難看。

“既然敢租，定是有銀錢付的，且我們同程婆子已經說定，下午簽租賃文書。”

黃山看著夫妻二人的模樣，不由打起了退堂鼓，房主資料上可寫了，程婆子的女兒嫁的近，三五不時要上門，若是兩人如此德行，往後曼娘她們隻怕冇好日子過。

曼娘也想到了這裡，也跟著心生退意。

“來了就趕緊進來，難為旁人做甚。”

不等曼娘說什麼，院裡傳來程婆子的聲音，夫妻兩人神色一頓，忙換上一副殷勤的模樣來，語調誇張的喚著娘急步進了門，這宅子的房契如今還在老婆子手裡，可不得伺候好些，哄的她把房契交出來。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同仇敵愾。

被剩下的曼娘幾人卻是猶豫了。

“走吧，回去再說。”

黃山抹了把額頭上的薄汗，眼看快午時了，天氣越發熱了，還是回去再商議吧。

曼娘點點頭，最後回頭看了眼院子，正好同程婆子的眼神對上，她一頓，竟然從程婆子波瀾不驚的眼神中讀出了無奈同絕望，雖然她很快彆過了頭，但唐悅卻感受到了她內心的悲涼，讓她也跟著心情低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