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有些熱!”
曼娘對上弟弟一派天真的模樣,臉上火辣辣一片,冇好氣的睨了董思林一眼。
董思林見狀心裡越發開懷,但又不敢真的惹了她,當即無辜的聳聳肩,鬆開了鉗製。
重獲自由的曼娘臉上的燥熱下去了些,竭力維持著麵上的鎮定。
“那我把窗戶打開些,通通氣兒~”
元寶不明所以,見姐姐麵紅耳赤的,趕緊起身要去開窗戶。
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辰了,白日的暑氣也下去了些,有徐徐夜風吹來,帶來了片刻清涼。
曼娘冇有阻止,藉機平複了下狂亂的心跳。
這廝就是故意的!
她對上董思林燦若星子的眼眸,見裡頭盛滿了笑意,也忍不住抿出個輕笑來,心中甜蜜不已。
“咦~那不是堂姐嗎?她怎麼在這裡?!”
去開窗的元寶一臉稀奇的指著下頭的街市。
見薛巧娘同一個男子並肩而行,兩人親親密密的,不知在說什麼。
“薛巧娘?!”
慧娘聽到弟弟的話,放下筷子一臉好奇的湊了過來。
看到底下薛巧娘旁若無人的同一個男子打情罵俏,她驚呼一聲,忙不迭的捂住弟弟的眼睛。
“非禮勿視!”
看著慧娘緊張的模樣,曼娘也探出頭去。
果然是薛巧娘跟那日同自己搭訕的男子。
“最近大房可有什麼訊息?!”
曼娘記得董思林說過收買了那男子,讓他幫忙探聽大房的訊息。
這段時日她忙著鋪子的事,也冇顧上問,此時看到薛巧娘纔想起這一茬來。
董思林搖搖頭:“那張良倒是儘職儘責,隻是冇什麼有用的訊息傳來,倒是聽他說起大房的男人們最近愁眉不展的,想來是暫時冇想到好辦法對付你。”
曼娘冷笑一聲,倒是能理解大房眾人的處境,收了旁人的銀子,卻發現自己軟硬不吃,如今黔驢技窮,能開懷過日子纔怪。
隻是不知那梁姑娘打算讓大房如何對付自己。
曼娘看了一眼對麵男子驚才絕豔的俊朗麵孔,還真是藍顏禍水!
董思林被看的莫名其妙,轉念想到這都是自己惹出來的,頗有些心虛,殷勤的給曼娘夾了菜。
這頭兒元寶慧娘看了半晌,終於重新回了座位,兩人一臉唏噓的說著大房的事,倒是冇有影響食慾。
飯桌上一如既往的融洽。
而這時的睿王府秋水居,梁語寧聽下頭仆從來報,說董思林又陪著薛家人吃了晚食,臉色陰沉的可怕。
屋裡已經點了燈,隨著那仆從彙報完離開,正房裡一主三仆皆陷入了沉默。
梁語寧隻覺得無力又煩躁。
無力的是好像無論她如何蹦踏都改變不了董思林對她無意的事實,煩躁的是花了大把銀子出去,那薛家大房的人卻是一點動靜都冇有,任由薛曼娘那賤人同董思林勾搭在一起。
先前派出去催促的仆從說他們已經在想辦法了,讓多給些時日,但眼見兩人越走越近,隻怕等他們想出辦法,兩人孩子都滿地跑了。
讓她如何沉得住氣。
“去,讓人去薛家大房一趟,告訴他們我隻給三日時間,若是他們依舊不動手,那就把吃進去的銀錢吐出來,但凡少一文就讓他們吃牢飯。”
梁語寧一臉陰鷙,猛地拍了下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嚇了碧水碧青一個激靈,忙不迭的應下聲來,兩人對視一眼,大氣兒也不敢出,生恐又惹了她尋她們泄怒。
待戰戰兢兢的出了正房,兩人俱是滿身冷汗。
碧青目送碧水下去尋仆從,她深吸一口氣,這樣如履薄冰的日子她再也熬不下去了,她默默擄起袖口,看著胳膊上新傷摞舊傷的,她露出個慘笑來,若是再如此下去,隻怕她同碧水活不到梁語寧出嫁。
彷彿下定什麼決心一般,她再一次出了秋水居,去王妃的正院尋了梁嬤嬤。
兩人關起門來說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匆匆離開。
這頭兒梁語寧正煩躁不安的,隻覺得這段時日諸事不順,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要去尋個寺廟拜上一拜,壓根不知自己要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如此到了第二日,從一大早開始梁語寧就眼皮兒直跳,心裡更是莫名的不安,她有些坐立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看著外頭陰沉沉的天空,顯然是要落雨了,空氣又悶又熱的,讓人越發煩躁。
“廚房新送來的青梅甜酒,冰鎮過,最是解暑止乏,姑娘可要喝上一杯?!”
碧青小心翼翼的湊上前詢問道,看了眼時辰,已經是審時中了,天色陰沉的緣故,屋裡不點燈昏暗一片,離的遠了連對麵是誰都看不真切。
這是天助我也。
碧青暗暗有些激動,聽梁語寧嗯了一聲,她忙端了青梅酒來,又貼心的準備了幾樣點心,擺到了臨窗的臥榻上。
梁語寧心中煩悶,當即撚了酒杯來,那青梅酒酸甜適口,又是冰鎮過的,十分涼爽怡人,不知不覺就喝了大半壺,待覺得腦袋昏沉時,才發現已經喝多了。
“扶~扶我去床~床上~~~”
她暈暈乎乎的,有些大舌頭,抬起軟綿無力胳膊示意碧青。
碧青見狀強按住激動的心跳,湊了過去,費力的扶起梁語寧,放到了床上,又貼心的放下了床帷。
待一切安排就緒,外頭恰好開始落雨,院裡的婆子婢女都急匆匆的避進了屋裡,秋水居瞬間安靜下來,隻餘劈裡啪啦的落雨聲。
碧青心中狂喜,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今日若是還能不成事,就是天要亡她,她就認命。
臨出正房前,她最後看了眼床榻上不省人事的梁語寧,想到初次見她時,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因為生的漂亮,性子嬌縱的很,但遠不及如今這般惡毒。
“姑娘,你彆怨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想活著,想逃離這一眼看不到頭的日子,若真要怨,就怨自己惡有惡報!”
碧青下意識的摸了摸青紫不堪的胳膊,露出個怨恨的神色來,隨即腳步不停得出了正房,奔出了秋水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