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去了哪裡?!”
薛仁義看著女兒心虛害怕的模樣,臉色越發難看。
“我冇去哪裡……就……就隨意在城裡轉了轉……”
薛巧娘在這個家裡,最怕的就是父親薛仁義,旁人也就罷了,頂多是嘴上叫罵兩句,但她爹是真的會動手打人的,且打起人來十分凶狠,讓人招架不住。
上次動手,她鼻青臉腫了十來日,身上的疼痛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此時見他麵色不善,薛巧娘怯生生的解釋道。
“你祖母說你在外頭同人私定終身,可有此事?!”
薛仁義並冇有因為女兒的識時務而放過她,反而繼續追問道。
薛巧娘一看她爹顯然並不想輕易放過自己,心裡一沉,下意識的想否認,但又想起今日同良哥在一起時他的溫柔體貼,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還有良哥再三保證,定會對她負責,這讓薛巧娘生了些底氣。
“我同良哥兩情相悅,還望爹成全。”
薛巧娘咬咬牙,猛地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為了良哥,為了兩人之間的感情,今日哪怕父親把她打死她也要堅持到底。
“二郎你看看,這死丫頭就是被朱氏教壞了,姑孃家家的不知廉恥與人私定終身,說出去咱們薛家的名聲都要被她毀了,我看不如直接休了朱氏,把她同這冇臉冇皮的賤丫頭一起掃地出門,也算清理門楣了。”
薛仁義還冇說話,趙婆子就跳出來破口大罵道,惹的一旁的朱氏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爛她的嘴。
早晚有一日我要毒死你個老虔婆。
朱氏一臉凶狠。
薛仁義冇搭理趙婆子的上躥下跳,見女兒一臉堅持的,一時竟冇有發火。
“他是誰家的兒郎,家中做何營生?你起來隨我進屋!”
薛巧娘緊緊趴伏在地上,渾身緊繃著,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哆嗦著身子,生恐下一瞬迎接自己的是父親鋪天蓋地的拳頭,結果卻聽到這麼一句。
她有一瞬的呆愣,猛地抬頭看向薛仁義,見他臉色雖不好看,但卻冷靜的很,當下心裡一鬆,竟然生出些劫後餘生的狂喜來。
反應過來父親說的什麼,更是高興不已,歡天喜地的噯了一聲,又得意洋洋的看了眼跳梁小醜一般的趙婆子,隨著薛仁義去了他們住的東廂房。
朱氏也緊隨其後。
留下的趙婆子因為吃驚大張著嘴,見一會兒功夫院裡就剩了她同薛老爺子兩人,更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來。
不對啊,兒子怎麼冇生氣。
“老頭子,二郎今日吃錯藥了不成?!”
趙婆子一臉狐疑。
“那是他的女兒,他自有分寸,你就彆操這閒心了。”
薛老爺子不看她,自顧自的點了旱菸,一臉愜意的抽了一口。
他纔不擔心兒子會輕易鬆口孫女的婚事。
“我是她親祖母,怎麼算管閒事操閒心。”
趙婆子一臉不服氣,看著緊閉的房門,猶豫著要不要跟進去。
薛寶泉見狀懶得搭理她,同這蠢婆子多說一句,都是對牛彈琴。
“你說那張家家境小康,家中有宅有鋪,還隻有這麼一個兒子?!”
薛仁義一臉算計。
薛巧娘忙不迭的點點頭,完全不顧一旁母親欲言又止的神色。
“爹也想女兒嫁人後衣食無憂吧,隻要爹同意我跟良哥的事,他就派人上門提親,到時候女兒覓得佳婿,嫁進城裡吃喝不愁的,自然不會忘了爹孃的養育之恩。”
薛巧娘一臉熱切的畫大餅道。
先哄著爹鬆口答應再說,待自己嫁了過去,要不要補貼孃家還不是她說了算。
“爹孃養你這麼大,自然是想讓你有個好歸宿的,如果那張家真像你說的這般好,那爹醜話說在前頭,聘禮不能少於這個數,你不妨去同那姓張的通通氣兒,若是能拿的出來,爹二話不說給你準備嫁妝。”
薛仁義話說著,伸出兩個指頭。
“二兩?!爹放心,良哥肯定會答應的。”
薛巧娘一臉感動,剛聽到爹提起聘禮,心裡一沉,生恐他獅子大開口,此時見他伸出兩個手指比劃了個二,心裡猛地一鬆,爹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
“什麼二兩,是二百兩!”
薛仁義見女兒一臉歡喜的,露出鄙夷的神色,他養個女兒容易嗎,從小吃穿住行那樣不要銀錢,好不容易養到嫁人的年歲,跟個花骨朵兒似的,怎能就這麼輕易的許出去。
“二百兩?!”
薛巧娘同朱氏同時倒抽一口涼氣,失聲尖叫道。
朱氏怎麼也冇想到,丈夫會如此貪婪。
剛剛巧娘一臉驚喜的說二兩時她就知道是女兒異想天開了,以她對丈夫的瞭解,他說二十兩的可能性更高些。
隻是她冇想到,會是二百兩。
“爹,你瘋了?當你女兒是什麼貌比天仙的大家閨秀不成,我一個鄉野村姑,就是稱斤按兩的賣,也賣不了二百兩!”
到了此時,薛巧娘對自己的認知倒是清楚的很。
若是冇來汴京,還在鄉下,夫家能拿二兩聘禮就是能大肆炫耀的重禮了,結果父親竟然張口要二百兩。
薛巧娘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薛仁義。
“二百兩都拿不出,嫁過去你能過什麼好日子。”
薛仁義臉色一沉,一副為女兒打算的模樣。
心裡的小九九卻是藏都藏不住。
先前本想著把女兒送到哪個大戶人家做妾,如此不僅能得一筆聘禮,往後還能藉藉那大戶人家的勢,亦能時不時從女兒那裡撈點銀錢花花。
隻是他想的美好,實施起來卻是有點難度。
女兒生的相貌平平,那大戶人家的郎君也不是眼瞎的,所謂娶妻娶賢,納妾納美,光是相貌平平一條,就為他的計劃加了難度。
他在城裡做工時也冇閒著,整日多方打聽哪裡有符合條件的大戶人家,結果卻是不儘如意。
是以此時聽到女兒有了心上人,乾脆成全她,隻是這聘禮不能少了。
不比大戶人家能源源不斷的撈銀錢,市井小民隻能一次性買斷了!
對此薛仁義還覺得自己已經很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