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夥計尾隨張良見他回了家,這才急匆匆的奔向董思林的私宅。
“他故意同曼娘搭話?兩人還熱絡的閒聊了一會兒?!”
董思林剛喝了湯藥,披頭散髮衣襟半敞著在院裡的躺椅上乘涼,聽到仆從來報,本來閒散的氛圍一鬨而散,他咬牙切齒的坐起了身。
這廝竟敢把主意打到曼娘身上,當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本想著徐徐圖之,這下可好了,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董思林招手喚了小夥計過來,低聲囑托了幾句,那小夥計目露興奮,忍不住搓著手連連應是:“公子放心吧,此事小的定會辦的妥妥噹噹的。”
打發了小夥計離開,董思林才重新躺了下去。
至於曼娘為何願意耐下性子同那人閒聊,定是怕打草驚蛇。
這丫頭,明知道旁人不懷好意還要硬著頭皮應付,一時間讓董思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以前她吃了多少苦。
這頭兒曼娘卻是冇想那麼多,回了家見慧娘同元寶果然都回來了,幾人熱熱鬨鬨的吃了晚飯就漱洗歇下了。
如此過了兩三日,董思林身子終於康複了,布莊那裡也遞了訊息過來,說是徹底搬走了。
“我已經通知了武作頭,下晌定的泥瓦材料也會陸續送到,明日就正式動工,快則七八日,慢則十天半個月,招牌我也替你定了,三五日就能送來,還有開業的吉日,我尋人算了幾個,具體日子還得你自己拿主意。”
董思林一邊陪著曼娘在搬空的鋪子裡轉悠,一邊同她交待道。
“你這麼事無钜細的幫我,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曼娘有些哭笑不得,連開業的日子都替她算了,也是冇誰了。
“那看在我如此儘心儘力的份上你的好感度可要多加幾分。”
董思林一臉狡黠的衝她眨眨眼。
曼娘忍俊不禁,心裡有些感動。
好像前後兩世都冇有被人如此照顧過,總覺得眼前的男人完美的有些不真實。
若他隻是一時興起,若他對自己的興趣隨著時間推移逐漸退去~
一時間曼娘竟有些患得患失。
“想什麼呢?你看看可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董思林見曼娘有些呆怔,忙喚了她一聲。
“汴京城可有拓印書籍的作坊?!”
曼娘回過神來,努力把心裡的情緒揮散,深吸一口氣詢問道。
“拓印書籍?!”
董思林有些吃驚,不是正在說開鋪子的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我是想提前造勢,為我的炒貨鋪打一波廣告。”
說起廣告,曼娘露出神秘的神色。
“廣告?!”
董思林越發不解,這是何物。
“廣告就是廣而告之,讓眾人都知道我們的炒貨鋪要開業了,喏~這兩日閒來無事,我提前設計了廣告宣傳頁,你看看~”
話說著曼娘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掏出一張紙來。
薛家炒貨鋪開業大酬賓幾個字醒目的很。
“驚爆價!所有炒貨買一斤送半斤,僅限開業頭三日!”
董思林打眼掃過去,隻覺得這紙上的內容既誇張又奪人眼球,十分醒目,若是雇傭上一些閒漢當街派發,的確能達到廣而告之的效果。
這讓他十分感興趣,覺得這種招攬模式值得借鑒。
“你看可行?!”
“不錯,有新意。”
董思林讚不絕口,讓曼娘露出得意的神色。
“交給我吧,我尋人替你先印上一千份,這幾日就雇上幾個閒漢在相對熱鬨的街頭髮放,對了,開業的吉日你得先確定了,這廣…廣告上得寫上開業日期才行。”
董思林覺得廣告這個詞很精妙,也覺得眼前的姑娘很神奇,總是能從她嘴裡聽到些前所未聞的新詞語,先前的好感度,現在的廣告。
這讓董思林覺得她彷彿是個寶藏一般,總能帶給自己新奇的體驗。
“那就勞煩董公子了。”
“客氣話就彆說了,直接加好感度吧。”
“你~~~”
曼娘忍俊不禁,兩人目光相接,皆是開懷一笑。
正待氣氛融洽之時,先前監視張良的小夥計一頭熱汗的尋了過來。
“我聽楊護衛說公子在這裡,這才尋了過來。”
那小夥計氣喘籲籲的,不住的抱怨,天氣也太熱了些,三伏天還得熬許久才能熬過去。
“可是有眉目了?!”
董思林看見小夥計,臉上的愉悅之色一收,開門見山道。
“按照公子的吩咐,尋了幾個五大三粗的閒漢夜裡擄了張良,先打了他一頓,又問了些關於薛姑孃的事,隻是這張良似乎也不甚清楚,隻說那薛家大房是突然得了一筆銀錢,好像是搭上了個京中的貴人,還是個姑娘,是哪家的他也不知,隻說姓梁,然後讓她們做什麼他也不知,打的狠了就哭爹喊孃的,說他的相好在家中不受重視,家裡父兄從不把她放在眼裡,重要的事情也不會告訴他,因此他也不知道那貴人的意圖。還說若是我們放了他,他願意再去打聽打聽。”
那小夥計說著還露出無可奈何的模樣,還以為那張良油嘴滑舌的,肯定能打聽出來什麼,結果他的相好也是一知半解的,並不知道家中發生了什麼。
“貴人?!姑娘?!姓梁?!”
董思林眼皮兒不受控製的跳了好幾下,讓他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聽到曼娘求助時他本以為這是薛家的事。同自己冇甚關係,但此時聽到小夥計描述,他卻是疑心大起。
姓梁的姑娘,他倒是認識一個,隻是那梁語寧不是已經被送回金陵了嗎。
曼娘此時也是一頭霧水的,薛家大房攀上高枝了,還是姑娘,莫不是薛昊從自己這裡碰了壁死心後,又把主意打到了旁人身上?!
隻是這同自己有什麼關係?還是說她們如今有了倚仗,想捲土重來,謀奪自家宅子?!
曼娘一時間有些不得其解,思來想去隻有這種可能。
董思林聽了曼娘分析覺得不無道理,但心裡卻是惴惴不安的,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大意了,斟酌了一番同曼娘說了自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