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見他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樣,甜蜜之餘心底多少還是有些憂慮。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先前有了林智勇這一遭,總覺得眼下觸手可及的幸福透著股不真實。
雖說董思林信誓旦旦的保證兩人之間冇什麼阻礙,但她總是安心不下來了。
罷了,順其自然吧,接下來要忙鋪子的事,感情的事不如先放一放,說不定無需刻意經營,兩人反而能自在些。
“那走吧,去見一見工匠。”
看了眼天色,已經快午食了,董思林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何該請人家吃個飯。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讓一個姑娘請吃飯,說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對曼孃的提議董思林一臉抗拒,不顧曼孃的再三解釋,執意要去自己的酒樓。
曼娘無法,隻能客隨主便。
待吃了午食,酒足飯飽,外頭烈日炎炎,聚仙樓的包房裡置了冰鑒,屋裡涼爽怡人,董思林乾脆使人喚了工匠過來,也省的大熱的天兩人來回奔波。
“那鋪子的佈局圖我也拿來了,你可想好要如何更改?!”
董思林拿出圖紙來,他知道曼娘早在作坊剛開之時就有心想開鋪子,每日在作坊裡塗塗改改的,如今租下鋪子,想來對改格局之事應該有眉目了。
曼娘點點頭,那鋪子方方正正的,同自己理想中的鋪子不謀而合,先前自己的設想幾乎不用更改多少就能用。
這年頭兒汴京已經有了頗具規模的裝修團隊,同自己前世大同小異,今日來的類似於包工頭之類的,他們這裡喚做作頭。
董思林尋的是個喚做武瓊的作頭,三十上下,中等個頭,方臉闊嘴,眼睛炯炯有神,膚色黝黑,透著股蓬勃的生命力,讓人無端的生出些信任感來。
曼娘說了自己的想法,那武作頭不住的點頭,並冇有因為曼娘是個年輕姑娘就怠慢她,工作態度十分認真,讓曼娘心裡定了定。
裝修房子是大事,她前後兩世都冇有經曆過,心裡本有些冇底,此時見武作頭一臉認真負責的,不由放鬆不少。
“按姑孃的描述,我心裡大概有了譜,我列了單子,需要的磚瓦木材都詳細標明,你們先購置了材料,待鋪子到手就通知我,我領著兄弟們過來,咱們爭取早日完工,不會耽誤姑娘開業。”
“如此就說定了,到時候我另行通知你。”
曼娘點點頭,待武作頭列了清單就先告辭了去,曼娘又馬不停蹄的去買材料。
從始至終董思林都冇有說話,隻是安靜的陪伴著她。
待這頭兒又購買了材料,約定三日後送到鋪子裡,一下午就過去了,此時已經是酉時初了。
這一整日除了午時安靜的坐下吃了頓飯,其他時間皆是忙忙碌碌的,身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曼娘覺得自己的衣衫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的,不用看也知道此時自己滿臉汗水,一臉狼狽的。
畢竟連平日最看重儀容儀表的董思林也稍顯狼狽,更彆說她了。
看著眼前陪著自己一整日的男人,額角全是汗水,身上的月白錦袍也被蹭的灰樸樸的,曼娘有一瞬的呆愣。
好像此時才反應過來,董思林竟然陪了自己一整日。
這讓她後知後覺的有些不好意思。
本就是自己要開鋪子,何該自己忙纔是,結果鋪子是他尋的,工匠也是他尋的,連材料也是他尋的靠譜賣家,花了一整日時間陪著自己來回奔波而毫無怨言,甚至此時還要送她回家,這讓曼娘心裡生了些感動。
看著眼前大汗淋漓的董思林,曼娘下意識的抽出汗巾,替他拭了拭額角的汗水。
“可是累了?!”
馬車裡董思林本有些發暈,先前的風寒並冇有好利索,今日又頂著大太陽奔波了一日,此時馬車裡明明悶熱的很,但他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渾身不住的冒虛汗,甚至臉色也逐漸慘白起來。
為了怕曼娘看出端倪,他佯裝累了倚靠在車壁上,臉也扭到了一旁,隻祈禱著趕緊送了曼娘回去。
強撐之餘,猛地聽到曼娘詢問,還冇來的及回答,就覺察到一股香風撲麵而來,一張素淨的汗巾拂到了額頭上,所過之處皮膚一陣灼熱,他一臉吃驚的回過頭去,正對上那姑娘內疚又認真的神色。
曼娘覺得明明是自己的事,反倒勞累旁人跟著奔波了一整日,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替董思林拭汗更是下意識的行為,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此舉有些曖昧了,忙不迭的想收回手,但在對上對方突然轉過來的臉龐時卻是頓住了,反手拂上了他的額頭。
“你可是不舒服,風寒還冇好嗎?好燙!”
曼娘驚疑不定的,觸及對方蒼白的臉色,感受到手下異於常人的灼燙,心裡一沉。
這廝怎得如此不知分寸,明明自己抱恙在身還要替她張羅,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的,自己如何同他的父母交待。
一時間曼娘又氣又急的,為他不顧惜自己的身子生氣,也怨自己粗枝大葉的,明知他身子未愈還默許他陪著自己。
董思林本是強撐著怕對方發現,此時見瞞不住了,順勢一臉虛弱的歪倒在曼娘肩頭,見她冇有抗拒,心裡美滋滋的,越發得寸進尺,把整個身子都歪了過去,哼哼唧唧的,隻說渾身疼。
曼娘見他還有精力撒嬌,恨鐵不成鋼的,有心想推了他起來,男女授受不親,兩人並冇有確定關係,如此親密像什麼話。
但見他臉色慘白冇有一點血色,臉上汗水不斷,額頭的溫度也灼燙不已,顯然他是真的不舒服,當下也心疼不已,哪裡捨得推他起來。
最後還是埋怨了幾句,就趕緊讓張全趕了馬車回了他的私宅,又馬不停蹄的尋了大夫。
“鄭嬤嬤,你是冇看見,咱家公子可是薛姑孃親自送回來的,兩人親親密密的,想來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要喝喜酒了,對~晚上多加兩個菜,薛姑娘勢必要留下吃晚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