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戶女 第207章 討債鬼

待王有才慌慌張張，氣喘籲籲的趕到時，巷子裡已經被擠的水泄不通的。

剛剛林智勇喊門的動靜跟王大郎的哀嚎聲不小，引得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鬨，此時眾人圍在王家宅子門口，見兩個高大健碩的衙役壓著鼻青臉腫的王大郎出門，一陣嘩然。

“我就說剛剛有人哀嚎，定是出了什麼事，這男人是誰，犯了何事被打成這樣？”

“看著倒是眼熟，隻是臉腫脹的厲害，看不真切。”

“噯？這不是開豬肉鋪的王有才嗎，他怎麼過來了，還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莫非是王家人？！”

“這不是王大郎嗎，他這是犯了何事？看模樣是要被抓走的，看來所犯事不小。”

“嘖嘖～我就說這王大郎不是個好東西，小小年紀就整日在胭脂巷廝混，家裡安排的親事挑三揀四的，前些時日聽聞都要同趙家的小閨女定親了，臨到頭兒又黃了，要我說這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那王家又是什麼好地方。”

“可不是，王大郎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本分人，若不是王家有些家底讓他有底氣挑三揀四的，以他的樣貌人品，隻怕媳婦兒都娶不上，這會兒又犯了事，王家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他敗的，可憐王有才了。”

“嘖嘖……想來王有才還不知發生了何事，這哪裡是兒子，根本就是討債鬼。”

“就是就是……”

街坊鄰居的議論聲嗡嗡做響，大家壓根冇有壓低聲音，讓被衙役狼狽押著的王大郎目呲欲裂，恨不得破口大罵一番，這些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先前哪個見到自己不是笑臉相迎，一臉巴結奉承的，如今倒好，倒打一耙的話撲麵而來，讓他氣急敗壞的，掙紮著想回嘴。

“老實點！”

結果還冇張口就被衙役狠狠踢到了屁股上，惹的眾人奚落聲一片。

而匆匆趕到的王有才見黑臉衙役的架勢，也是肝膽俱裂，看樣子兒子真是犯了事，隻是不知犯了何事，可有轉圜的餘地，如今被人指指點點的，他忍住臉上的羞躁忙湊了過去。

“官爺…官爺…不知我家大郎犯了何事？！”

“爹…爹快救我！”

衙役還來不及回答，見到王有才的王大郎精神一振，掙紮著往王有纔跟前湊，一臉熱切的哽咽道，話說著還涕淚橫淚的，狼狽的很，看的王有才心疼的緊，到底是自己的頭一個孩子，還是兒子，自己也是真心疼惜他的，如今見他被人打成這樣，還要被強製壓走，心急如焚的。

“莫哭莫哭。”

“官爺……”

王有才低頭哈腰的，向衙役詢問道。

“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那衙役意味不明的左右打量一番，見圍觀的眾人目光灼灼，一臉八卦的，似笑非笑的說道。

王有才呼吸一窒，看著兒子心虛到不敢抬頭的模樣，心裡一沉，生出一絲大事不妙的預感來，今日八成是他真的犯了事，這讓王有才又驚又怒的。

先前王婆子對他百般縱容已經惹的他不滿了，這小子逛窯子不學好不說，今日竟然敢觸犯律法，這下可好了，王家的臉要被他丟儘了。

且他不知兒子究竟犯了何事，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那…那我隨你們走一趟！”

王有才趕緊變了口風，亦步亦趨的跟著衙役離開。

圍觀的眾人見狀眾說紛紜的，不過半天功夫，王大郎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的，出了無數個版本，但真正的原因卻無人知曉。

林智勇特地交待過，事關一個姑孃的清譽，讓衙役們務必守口如瓶，至於王家人，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哪裡會到處宣揚。

待眾人見人遠了冇有熱鬨可瞧，都各自回了家，此時已經快亥時，夜也深了，冇一會兒巷子又重新安靜下來。

“我叫了馬車，這會兒外頭冇人了，我送你們回去。”

林智勇看著曼娘一臉自責的攬著昏睡的慧娘，有心安慰她幾句，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加上天色不早了，先把人安全送回去再說。

“今日之事多謝你。”

曼娘反應過來，把慧娘放在床榻上起身深深地同林智勇道了個萬福，她不敢想象，今日若是冇有林智勇，慧娘會落到如何境地。

人早晚會找到，但能如此迅速的找到，避免了慧娘受到傷害卻是不容易，衙役進門的情景她有目共睹，若是晚上一刻鐘，隻怕那王大郎就會得逞，如此想來她還是心驚肉跳的。

且若不是有林智勇在，那些衙役如何會閉口不提王大郎的罪行，若是此時鬨得滿城皆知，慧孃的清譽完了，往後彆人異樣的眼光跟指指點點也會毀了這個本就敏感的姑娘。

是以此時曼娘情真意切的感謝林智勇的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罷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林智勇下意識的想要扶她起來，但想到她同董思林站在一起的畫麵，抬起的手尷尬的停了下來。

“對你而言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若是我家慧娘有個三長兩短的，隻怕餘生我都不得安生，所以這禮你受的！”

曼娘一臉認真。

“好，這謝我受了，快起來吧！”

林智勇看著眼前的姑娘，說不遺憾是假的，那日又一次被拒絕後，他幾乎輾轉反側了一整夜，初始是憤恨，恨她為何移情彆戀，連一點時間都不願意給自己，後又被無儘的遺憾填滿了內心。

有緣無分大抵如此吧，想到母親的強勢，對曼孃的刻薄，他漸漸理解了曼孃的選擇，她這一生本就不易，父死母改嫁，小小年紀就要撐起養家餬口的重擔，自己幫不上忙不說，何苦還要拉她下泥潭，增加她的壓力呢。

想到這些，他突然釋懷了，若是兩人在一起需要其中一個人忍耐才能過下去，何不放手呢。

曼娘並不欠自己什麼，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努力認真的活著，她值得一個好的男人，兩人攜手共進，過無憂無慮的日子，而不是跟著自己，還未成婚就要被人挑三揀四的。

自己口口聲聲說心悅她，可從未替她考慮過半分，隻是自私的想要把她留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