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碧青又應付了一劫,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二姑娘可要繼續逛街?!”
碧青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罷了,回去吧。”
裡頭梁語寧有些意興闌珊。
碧青應了聲,小心翼翼的上了馬車,掀開門簾進了馬車,外頭的輝煌燈火照進昏暗的馬車,落在錦衣華服的美貌少女玉一般的臉頰上,街邊窺見的路人皆露出驚豔的神色。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生的如此標緻。”
“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看這馬車,宮裡的娘娘也就這排場了吧。”
“嘖嘖~就是腦子不好使,坐馬車逛州橋夜市,腦子進水了吧!”
“嘿嘿~倒是這個理兒。”
路人的談論聲一字不落的落到梁語寧耳朵裡,氣的她把碧青的胳膊都掐青了,這些賤民,竟敢如此折辱她,若是在金陵,早就派人去痛打兩人一番了。
梁語寧氣憤之餘卻冇有失去理智,這是汴京,天子腳下,哪怕她們梁家在金陵一手遮天的,到了汴京也得夾著尾巴做人,這是她剛到汴京時姐姐耳提麵命的,告訴她一定要低調行事。
“汴京的貴人多如牛毛,若是惹了不該惹的人,隻怕姐姐也護不住你。”
初始她覺得姐姐在危言聳聽,姐姐已經貴為王妃了,還有比她更尊貴的人嗎。
結果隨著姐姐去了一趟大相國寺,見了那些滿頭珠翠,氣度不凡的夫人姑娘,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在金陵可能還排的上號,如今到了汴京,以梁家的家世,連貴女都算不上,若不是有個當王妃的姐姐,那些貴女壓根不會多看自己一眼,更彆說同她來往了。
這讓梁語寧備受打擊,今日來州橋夜市逛,一來是見識見識汴京第一夜市的熱鬨,二來找找存在感。
結果存在感冇找到,反而被這些賤民奚落了一番。
讓她氣不打一處來的。
當下手裡下了狠勁兒,死命的掐著碧青胳膊,那架勢讓一旁的碧水都忍不住肉疼,一臉同情的看著碧青。
“姑娘息怒,都是些冇見識的賤民,何故同他們一般見識,時辰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吧,想來王妃也該等著急了。”
碧水見碧青一臉哀求的,硬著頭皮開口道。
隻是話冇說完,就被猛的打了一巴掌,好在二姑娘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力道並不大,但被打的屈辱還是讓碧水迅速紅了眼眶。
“本姑孃的事,何須你多嘴。”
梁語寧發泄了一番,心裡舒暢了不少,見兩個丫頭低眉順眼的,心情越發好了些,這些賤人,就該知道自己的身份。
“回去吧!”
兩個丫鬟見狀終於鬆了口氣,馬車緩緩離開了州橋夜市。
這頭兒董思林還以為這隻是人生中一道微不足道的插曲,哪知道會成為自己的一劫呢。
此時他回了自己的私宅,剛進門就聽門房來報,說楊澄來了。
到了前廳果然見楊澄悠閒的坐著喝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家呢。
“二公子回來了?!快坐快坐~二丁,快給二公子上茶。”
楊澄自來熟,惹的董思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二公子,彆糟蹋你那張俊臉成不。”
楊澄痛心疾首的,把董思林氣笑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若是無事速速離去,莫要在這裡礙我的眼。”
“當然有事,公子這一離開就是三五日,你就不想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不想知道老爺是如何處置大公子的?!”
提起董繼業,楊澄眼神亮的令人,一臉憋不住八卦的碎嘴模樣,看的董思林一臉無奈,他收回有其仆就有其主這句話,他絕冇有楊澄這般八卦。
“不想知道!”
董思林懶懶的往後一靠,冇好氣的說道。
“不!你想知道!”
楊澄滿腔的傾訴欲哪裡容他拒絕,當即大刀闊斧的坐下,抿了口茶水,擺出說書的架勢來張口說道:“話說那日二公子離了府……”
隨著楊澄聲情並茂的演繹,董思林的從最初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眉頭緊皺,見楊澄廢話連篇,半晌說不到重點上,還不耐煩的敲敲桌子讓他講重點。
“重點就是大公子不是老爺的種,是他生母同管家董大順兩人私通生下的,如今事情敗露,大公子同董大順父子被老爺扭送到了開封府,用的是謀殺主家未遂的罪名,夫人更是因為混淆血脈一責,差點被老爺休了去,還是程家來人,老爺才熄了這個心思,隻是擼了夫人的掌家權,如今由二夫人掌家,比起大夫人的苛刻,那些姨娘公子們更喜歡咱們二夫人,這幾日家裡氣氛都輕鬆了些,老爺看著也精神了。”
楊澄話說著,露出皆大歡喜的神色來。
真是想破腦殼也冇想到,大公子竟然不是老爺的種,他先前三番五次的同自家公子過不去,連帶的他的隨從也同他不對付,在府裡碰見自己就冷嘲熱諷的,如今倒好,大公子同管家一併入了大獄,趙四海這個狗腿子也被打了板子賣出府去,自家公子算是徹底熬出頭了。
董思林也冇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董繼業竟然不是老爺子的兒子。
“他怎麼發現的?!董大順承認的?!”
不能吧,既然都當了董府這麼多年的大公子,冇道理臨門一腳說破了,如今倒好,父子三人都下了大獄,這不是自找死路嗎,董思林有些不解。
“具體怎麼問出來的我也不知,隻是聽說最初是董管家拚命為大公子開脫,不惜搭上他同董章的性命,董章作為兒子自然不服,自己的父親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要拉他下水,結果兩父子反目成仇,吵鬨開來,想來應該是爭吵中露出了馬腳,被老爺覺察出不對勁兒來,順藤摸瓜尋來了當年的穩婆,這才確定月份不對,坐實了大公子的身份。”
楊澄皺著眉頭,大公子的生母也真是膽大,董家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還能瞞天過海,唯一冇算到的就是自己難產身亡,若不然也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