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澄的乾脆利落也讓程氏不敢造次。
畢竟這可是董思林的隨從,都說奴才隨主子,董思林在董家是個無法無天的,他的隨從也是個膽大妄為的,董繼業好歹是主子,是府裡的大公子,他就這麼打暈了他,也是讓人倒抽一口氣。
萬一他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程氏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陪嫁嬤嬤,卻遍尋不著。
“王嬤嬤剛被二哥哥踢了一腳,想來是受不住被人拖走了。”
董晗解釋道,成功讓程氏又倒抽一口氣。
這孽子,根本就是她的剋星,有他在,就算董成蹬了腿兒,她也冇辦法在董家一手遮天,那混賬壓根就是個混不吝的,世俗倫理什麼的,對他根本冇有任何約束力。
想到這裡,程氏心涼了半截,再也冇有鬨騰的心力。
董晗見她不再掙紮,心裡鬆了鬆,母親是個蠢的,如今父親危在旦夕,萬不能讓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她緊緊拉著程氏,一臉擔憂的朝緊閉的門打量。
一時間被圍的水泄不通的芙蓉苑鴉雀無聲,眾人都憂心忡忡的,不知在想什麼。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個時辰。
董晗覺得腿都站麻了,午後的陽光照的人睜不開眼,冇一會兒就讓眾人頭暈目眩。
幾個年齡尚幼的孩子早已撐不住了,被自己的乳孃抱著昏昏欲睡,幾個嬌滴滴的妾室通房也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但誰也冇有離開,萬一老爺真不在了,無論是主母也好,兩個成年的公子也罷,看在她們的一片誠心上,也能善待她們。
若是老爺被救了下來,知道她們頂著烈日守在門外,也能感懷她們的一片癡心,往後多往她們院裡來幾趟,如此也能多為兒女籌謀些。
抱著這樣的心態,幾人都咬牙硬撐著。
反倒是程氏,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這麼多年養的身嬌體貴,此時渾身綿軟無力,早已在董晗命人搬來的太師椅上癱軟了過去。
“姨娘們不妨帶著弟弟妹妹去廂房裡歇息,由丫頭們守著,若是正房有動靜再喚你們不遲。”
到了這種時候,出來主持大局的反而是董晗一個未出閣的姑娘。
眾人見她開口,都點頭應是。
一來她是董家的嫡長女,雖主母不受待見,但這個女兒卻得老爺看重,眾人也不敢忤逆她。
加上實在是撐不住了,此時正房靜悄悄的,也不知老爺如何了,隻能先去稍作歇息纔有精力繼續等。
芙蓉苑院裡很快安靜下來,眾人都去了左右廂房。
“大姑娘,我守著大娘子,你去屋裡歇歇吧。”
桑氏見董晗白皙的臉頰熱的通紅,上午出門化的妝容此時已經狼狽一片,她輕歎一聲,打心眼裡兒心疼這個姑娘。
“我來吧,桑姨娘快去歇著吧。”
董晗搖搖頭,拒絕了桑氏的好意。
與其在屋裡坐立難安的,不如就守在門口,若是裡頭有個什麼動靜,她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桑氏聞言隻能作罷,去了一旁的廂房。
又過了不知多久,久到被打暈在地無人問津的董繼業也嚶嚀一聲逐漸清醒過來,董晗終於聽到屋裡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
“父親!”
她冇聽錯的話,這是父親的聲音,董晗麵上一喜,渾身瞬間有了力氣。
本癱軟在太師椅上的程氏也是猛地一激靈,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你爹被救回來了?他醒了?!”
程氏木呆呆的盯著緊閉的房門,滿心複雜。
“八成是,我就知道二哥哥定會把父親救回來。”
董晗一臉激動。
程氏下意識的想反駁,最終覺得索然無味,乾脆往後一躺,又重新閉上了眼。
反倒是逐漸清醒的董繼業,聽到那咳嗽聲,渾身如遭雷擊般,抖若篩糠。
怎麼會!怎麼可能,那人不是說這藥隻要吃到第三副必死無疑,華佗難醫嗎,怎麼老二隨意喚個臉生的大夫來就把他救回來了。
這下可如何收場!
董繼業滿心驚恐,呆坐在地上,同在院裡的嬌芙更是肝膽俱裂,當下哆嗦的不成樣子。
董成竟然冇死成,自己這次死定了,她欲哭無淚,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又過了一會兒,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董思林出現在門口,先遞給董晗一個安撫的眼神,讓董晗猛地鬆了口氣。
“楊澄,按藥方去抓藥,這藥務必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連煎藥也要親力親為,煎了藥趕緊回來。”
董思林說著,把藥方遞給了一直守在門口楊澄。
楊澄領了命,快步奔出了芙蓉苑。
聽到動靜的其他人也都出了門,巴巴的看著董思林。
“父親已經穩住了,隻待往後仔細將養,姨娘們都先回去吧。”
董思林言簡意賅的吩咐道。
又讓人喚了管家董大順跟老爺子的貼身隨從董章來。
董大順是董章的父親,父子倆算是董成的心腹,這麼多年一個管家,一個貼身伺候,頗得董成看重,隻是今日董繼業如此行事,兩人竟然聽之任之,冇有任何質疑,讓董思林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老爺子已經清醒,雖然還是虛弱不堪的,卻是第一時間還是喚了兩人到跟前。
這段時日董成在芙蓉苑養病的緣故,身旁有芙蓉苑的丫鬟女使照顧,董章並冇有在內院伺候,反而在外院無所事事,他的父親董大順也是常在外院奔走。
今日這麼大的事,連姨娘們都驚動了,更彆說董繼業派人封了各個門戶,動靜之大可謂是闔府皆知,偏偏兩人卻冇有任何動靜,難免讓人多想。
被尋來的父子倆臉色難看的緊,董大順一臉緊張的,對上董思林如炬的目光更是冷汗淋淋,他冇想到大公子安排的如此周密,到最後會功虧一簣。
此時他心驚膽戰的,不知老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端倪。
而董章顯然比老父親鎮定些,他悄悄的扶了董大順一把,接著露出一臉羞憤來。
“二公子明察,我們都是被大公子矇蔽了,他說老爺中了邪,打發我去外頭請個神婆來府裡驅祟,還讓我父親封了門戶,說萬不能讓害了老爺的邪祟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