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一百零二章

勞翠花見李二連累帶嚇，昏倒在自家門外。慌忙衝出來，想把李二抱屋裡去，但抱了幾下，均告失敗。一來李二身高體沉，二來她也累的夠嗆。身上力氣不足，兩腿發軟，剛把李二抱離地麵，手不知不覺一鬆，又把他放在地上。急的她衝鄰居大喊：“二妞子，快來幫忙。”

二妞子是個胖大女人，聽見老鄰居喊叫，放下手中正在瞌的瓜子出來幫忙，兩人合力才把李二弄到屋裡，抬上炕去。

二妞子端祥一下李二麵龐，打趣說：“勞翠花，從哪弄回個老傢夥，我看他年令不小，乾那活能行嗎？”

勞翠花推她一下，笑道：“二妞子，怎麼老往那上頭想哇。他能給人幫忙麼？女人給他拉套還差不多。幫我點上地爐，我弄點薑湯水給他喝下，他叫野牲口嚇著啦。”

“這麼大個人還怕狼啊？”

“他那兒冇有這玩藝，猛一下碰見，能不害怕麼？”

二妞子幫勞翠花點上地爐，轉身回家，拿來生薑、紅糖，熬了薑湯給李二喂下，看李二昏昏沉沉睡去。兩個女人便坐在炕沿上說些家長理短。當勞翠花說到傷心處，二妞子也陪著掉了幾滴淚。她問勞翠花：“你欠下十萬塊錢怎麼還呀？”

“慢慢往前熬吧。過一天算一天。”

“這男人叫什麼呀？”

“冇名字。就叫他人吧。”勞翠花說到這兒，不自覺的破涕為笑。二妞子說：他要真是出來，我也嚐嚐新鮮，換換口味。老那一個男人，乏味的很。

“想好事了吧？我自己還不夠呢。”

“勻個幾回給我也行嗬。”兩個女人咯咯笑著，偷著說些黃話取樂，你推我搡，寂靜的農家小院裡，時不時傳出女人郎郎的大笑聲。

李二在勞翠花家休息幾天，問當地什麼東西最便宜？二妞子搶著說：“地裡的土豆子最便宜，一毛錢一斤。”

“還有嗎？”

“有。這東西便宜不要錢。”她拍拍自己，三個人一齊笑起來。李二深深感到關外女人的豪爽，夾雜著真情表白，實在可愛。李二在莊裡莊外散步，在莊裡的小酒館裡喝老燒，身上也換成當地人裝束，狗皮大帽子戴在頭上，老羊皮襖，東北大皮褲一應俱全。對外宣稱收山貨的。當地人不僅好客，也很善飲。對男女那事也不大容忍，不過在這倒挺受保護。

夜晚，李二躺在暖暖的被窩裡。他問勞翠花：“這離年還一個半月，咱趁這個空，乾點什麼呀。”

“你還不滿足麼？”勞翠花問道。

“不是那個意思。我發現你們這兒的女人，怎麼老往那事上想哇。思維真夠豐富的。我思謀著乾點買賣，把你那十萬塊錢，麻利的還了，咱可好回家呀。劉學銀天天打電話，問這問那，不好回答。”

勞翠花一聽李二要乾買賣替他她還賬，當時喜極而泣。猛一撩背子，坐起來問道：“這是真的？”

“看你一驚一乍的，把被子全撩開，凍死我怎麼的？”

勞翠花急忙把被蓋在李二身上。

李二不愧是個能人，他叫黃大闊安排王有新，把他倆的辦公室挪到黃大闊家裡辦公，騰出他倆那間辦公室，專門批發地蛋。上貨兩毛，在柺子市場批發一塊錢一斤。前幾天零售一塊五，當然還是批發合算。王二鬨那兩個車更高興，李二托當地農業部門代為收購，農活蔬菜產品免收過路費，車老闆當然高興，車一到柺子集上，王有新和皮驢，一人一車，卸車時早有人排隊批發，基本上是車卸完，貨已銷售完畢。前後拉進四車土豆，把整個開發區及周邊兩三個縣的大部地區，土豆市場全部供應飽和。許多不遠處的小商小販也聯合要了兩車，共是六車。一車四十噸，共計二百四十噸。每斤除去一毛五分錢運費，其它費用每斤五分。每斤土豆淨賺六毛，全部清完支出，算一下總賬，總共掙了二十五萬塊錢。李二先拿出十五萬給了勞翠花，讓她拿十萬還給大黑二黑子弟兄倆那爹錢。剩下五萬打在她女兒卡上，補齊那十萬的預備學費。李二自己把十萬塊錢存到李家商場賬上，樂的小芳直蹦高。

勞翠花這時天天紅光滿麵，不光無債一身輕，還補齊了孩子的學費，這些都是她做夢也冇想到的好事兒。加上和自己崇拜的男人出雙入對，同床共枕，精神、物質兩滿足，久經創傷的心靈得到最大撫慰，能不樂麼？她整日裡哼著二人轉，象一隻花蝴蝶，圍在李二身邊，輕快的拍動翅榜飛舞傲翔，有生一來，第一次感到幸福，感到渾身爽快輕鬆，彷彿回到姑娘年代。笑容連睡著了也盪漾在她那美麗的臉上。

可惜好景不長，小年那天下午，勞翠花他先前那個男人，在外頭聽三黑子說勞翠花帶著李二在他家做土豆買賣，氣的火冒三丈，帶人衝進家來，用手指著李二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王八蛋，敢跑我家裡，給老子戴綠帽，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李二忙問：“這不是勞翠花的家麼？”

“不對！是她的婆家，懂嗎？”

“咱倆已經離婚，這房子判給我了呀。”

“那也不行，在這屋裡養野漢子，叫鄉親們怎麼看我？叫我怎麼抬起頭來做人？”

李二這才明白，弄了半天，上錯床了。眼珠子一轉，忙說：“外頭還有一家的賬冇清，說好今天給人家貨款，給不了，不壞了你的名聲麼？”

瘟神一時冇轉過彎來，罵道：“******，把賬還乾淨，彆叫鄉親們指我的脊梁股。”

李二點頭哈腰往外走，瘟神派一個打手跟在李二身後頭。在溝邊上一戶人家不遠處，李二裝作尿尿，湊到溝邊上，指著下頭說：“溝裡有個姑娘，在撒尿。”

那小子本是一地痞流氓，聽說有姑娘在溝底下尿尿，一下來了興趣，麻利的來到溝幫上，伸長脖子往下瞅，嘴上還奸笑著問：“在哪兒呀，我看看。”

李二指著溝底下一塊大石頭說：“在那石頭邊上躲著。”說話間閃身繞到這倒黴孩子身後，抬起腳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腳，那傢夥毫無防備，一個跟頭翻下溝沿，順著雪坡連翻帶滾，老長功夫才滾到底。等他掙紮著爬上溝沿，路上除了風雪交加，哪還有李二的影子？他跑回去向瘟神彙報，氣極敗壞的瘟神又踢了他一腳，幾個人手忙腳亂，把勞翠花鎖在家裡，急忙出莊，順著腳印來追李二。幾個人你追我趕，半夜時分，追到一個大型棚戶區，眼看要被追上，李二狗急跳牆，仗著個高腿長，拚命一跳，扒住一戶人家牆頭，拚儘最後一滴力氣，翻過牆頭，落入人家院中。這家裡親戚朋友正聚在一起過小年，聽見院內“咕咚”一聲，聽聲音是有人翻牆進來，以為有賊。主人便提根棍子，打著手電出來察看。

男人說：“是個竊賊，過小年不在家喝酒打牌，卻出來偷東西。等我用棍子狠狠打他一頓，趕他出去。”

女的說：“打狠點，要不給他長點記性，往後他還是屢教不改。”

李二爬起身來，指著院內一男一女，喝道：“呔，大膽狂徒，還敢打我，看李二爺怎麼收拾你們！”

男人說：“好硬的口氣，先打了再說。”

女人覺著此人說話有些耳熟，伸手拉住男人胳膊道：“哥哥先彆打。”她徑直過來，要看竊賊麵目。李二故意轉過臉去，等女人到的跟前，猛然轉過頭來，把皮帽子一摘，就去親那姑娘。姑娘驚叫一聲：“天哪，怎麼是你呀？半夜三更爬牆，從天上掉下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