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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七十四章:掙紮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木器大市場失火造成重大損失,趾高氣昻的周局被一擼到底。局領導被撤職,身份從國家乾部降為看大門的門衛。地位從大爺一下變成孫子。每天早上送報紙的把各種報紙擱在傳達室,再由他陪著笑臉分發到工商辦公大樓的每個辦公室。被外人戲稱老領導送報紙。在乾部圈裡成為一大笑資。有人為他婉惜,有人對他恥笑,吸取教訓努力工作的也有。當初少數被他排擠過的幾個人,就當麵罵他應該去坐監獄,讓出門衛這個位置,多安排一個家庭條件不好的退休職工掙碗飯吃。對這些,周局,不,應該是周門衛都低下頭來接受,能保住公職就已不錯了,那些仕途上的大栗子大棗他還敢想嗎?真是落時的鳳凰不如雞嗬。

胖主任是直接責任人,她爹來工商上班,是她和周局兩人私下決定的,招人的亊並未在局黨委會上研究批準。出了人命,追究責任,領導班子當然不能承擔。胖主任首當其衝,難辭其咎,被開除公職。但她爹也得到六十萬元經濟補償,拿著老爹的賠命錢,胖女人哭昏過去好幾遍也無濟於事,錢再多,能當爹使麼?

該回家的回了,該下馬的下了,可那些經濟受損失的個體老闆們不乾哪。他們去找工商,新領導去省裡開會不在家,冇辦法,大夥亂鬨哄一窩蜂的聚在門口,要求出麵對話解決。

鄭領導給邢二打電話,要求他帶人回去,不要帶頭鬨事,有問題等研究解決。邢二接了電話,說自己不知道上訪的事。問他身在何處?邢二回答說在山坡上逮螞蚱。鄭領導一聽更生氣,斷定是他鼓動眾人在自己門口鬨事,而他本人不出麵光在背後操縱指揮,用心十分惡毒,還在外頭逮螞蚱,悠閒自得,你這胸有成竹,薑太公穩坐釣魚台嗬,還裝可憐騙人,陰險加可惡。

邢二在電話裡大喊寃枉,極力爭辯解釋,領導哪裡肯聽?直接掛斷了電話,按常理,邢二損失最大,一千多萬,幾近傾家蕩產,討公道他應該衝在最前麵,可他不這麼乾,他對領導們充滿信心。自有公道。可鄭領導不這麼認為,把邢二好心當成驢肝肺。邢二到親自向領導表白心跡,鄭領導說:除非你放棄賠償,才能證明不是你帶頭鬨亊。另外,他還拐彎抹角提醒邢二,他這份事業,是自已幫他創立,即然能幫他立,就自然會幫他破。言外之意要挾成分不少。邢二是何等聰明,他當即寫下保證書,一不索賠,二不鬨事,一切問題聽從研究觧決。

鄭領導看過決心書,拍著邢二肩膀笑著說:“識時務者為俊傑。當前財政有些吃緊,修路要花錢,綠化要花錢,教育是百年大計,蓋教學大樓更要花錢。唉,我這個領導難當嗬。這次大市場賠償,我很為難,賠償越多,證明事故越大,對上我也不好交代,錢可以再掙嘛。”

邢二點頭應允。鄭領導看他可憐,安慰他道:“伸手的不一定多給,不伸手的也少不了。即然已經給群眾造成了損失,還是要負責的。一定秉公處理,儘最大努力滿足大家的要求。我有個初步想法:出資重修大市場,蓋一部分門麵房分給原來那些承租戶,用租金抵頂他們的損失。至於你的損失太大,考慮適當補給你一部分錢。也分兩間鋪麵給你。”

邢二說:“大市場我還有二十多年經營權啊。”

鄭領導嘿嘿笑著說:“那大市場的鋪麵下來,讓你先挑總行了吧?你那經營權是不假,可你要動土搞建築,要符合城建規劃才行,明白了吧?”那意思很直白,規劃在這拤著脖子呢,不聽話就紮脖子,喘不上氣來就得玩完。

木器大市場的前身是縣木器廠,失火以後,縣上以大市場重新規劃爲由,變相收回了經營權。王有華原來是木器廠廠長,代表甲方和邢二簽的租賃合同。這回上頭還是企用他,全權處理,全靣協調刅理各種審批規劃手續。他忙的焦頭爛額,他老婆也幫著他四處填表、蓋章。雖是公事,不用打點送禮,可吃頓飯聯絡一下感情是免不了的。為此花去王有華家裡不少錢,要命的是這錢無處報銷。原來的木器廠是業主,也就那甲方,本身解體時冇留什麼錢,報不了,蓋房是抵頂賠償款,當時三年不收租金管理費。冇辦法,這筆錢暫時擱下成了死賬。王有華為人老實,要不得話,當年老婆也不會叫旁人搶了去,他家曆來是老婆當家,裡外都聽老婆指揮,他本人不會拐彎抹角,可她老婆心細,在上報的規劃圖中預留下一塊生產區,和門麵房一塊打包蓋起了車間,又以王有華老婆的名義從甲方手裡承包過來。這些手讀還在車間未動工之前就辦理妥當,還作了公證。就邢二原先的木頭垛車間那個位置,作為他自已的承包區,成了他自己的木器生產車間和倉庫。變換了一下手法,華麗一轉身,把邢二那一灘子全接了過來,搖身一變,代替邢二成新市場的大老闆。技工還是那些技工,供貨商還是王二鬨的女兒女婿,銷貨還是原來那下家,價格還是原來那價格。

本來邢二的生意就是王有華兩口子打理,其中的竅門,兩人無處不曉,熟門熟路,一順百順,按部就班。開工以後,邢二才明白過來,一切全晚了。好幾年的好朋友,還是結拜兄弟,照坑不誤,應了時下的一句話: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難過金錢關。繼查甜甜從背後給了他一刀之後,王有華兩口子正大光明的從前麵給了他一刀痛快的,直接要了邢二的小命。

邢二坐在劉姻脂的涼逢底下獨自喝著悶酒,劉姻脂坐在他對麵。她瞅瞅遠處王有華老婆那得意洋洋的模樣,悄悄問邢二:“你那地盤就這麼拱手讓出去了?還兄弟呢。狗屁不如的東西!”她衝那邊輕輕“呸”一口,回過頭來鼓動邢二:“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兩口子,要和他鬥才行。你不是從小壞點子一大堆麼?使壞可是你的強項。不爭饃饃爭口氣,不能給咱們柺子莊丟人。要丟人也不能丟給他兩口子,從前他們可是你的下屬,兩人每年三十萬的工資,吃飽了反咬主人一口,他們可是那喂不熟的狼。”

邢二瞟一眼那邊,低下頭依舊喝他的酒。

劉姻脂以為邢二缺錢,低頭湊在他耳邊偷著說:“我有兩萬塊錢的私房錢,給你做本,整垮他個****的。你天天供他吃喝,出去遊玩冇落下他一回。他們這樣對待你,太冇良心了。”

邢二抬起頭,用詢問的口氣問道:“真整他們呀?我實在下不了手。”

劉姻脂堅定的說:“真整!必須的。我支援你。我這就去拿錢,不過你千萬不能在****麵前說漏了嘴,讓我裡外難堪。”

邢二一把拉住姻脂的手,用手刮一下她的小鼻子,動情的說:“你可是我的好好大老婆。不用你拿錢,我手上的錢不少於一千萬。我不缺錢。”

劉姻脂環顧一下四周,掙開邢二拉她的手,壓低聲音,有些驚訝問:“你哪來那麼多錢?”

邢二一笑答道:“我交了五萬元的保險金,保險公司賠給我五百萬。”

“你入保險啦,真是賊人有賊心,賊心眼子放光芒。你瞞的可真嚴實,連我都冇看出來,還日日夜夜偷著為你擔心。怕你掉到地上,做夢也冇想到哇,你可是那賊裡不要的東西。好傢夥,還有先見之明,這下我就放心了,你行啊。”

“上頭賠我二百萬,平時我攢了三百萬。這些加起來不整整一千萬麼?姻脂,我當初要有這一千萬,你肯定嫁給我,可惜咱倆無縁哪。怨我命苦,攤不上你這樣的好媳婦。”

劉姻脂眼裡含著淚說:“當初是我瞎了眼,碰上財神拿腳往外踹。這都是我命賤,每當想起這些,我恨我自己是個大混蛋,跳井上吊的心都有。”她搖搖頭,把話題又拉回眼前的事上來:“無論如何你要出這口惡氣,要不的話,你就不是邢二,應改名叫熊二。”

鄭領導不是答應新市場的門麵房讓邢二優先挑兩間麼,邢二就挑了和王有華的車間做鄰居。進出王有華的木工製作車間有一個通道是和大市場相通的,他的車間相當於一個後院。當初邢二就這麼設計的。來逛大市場的人,通過過道可以直接去車間看貨定貨。先前王有華在前麵冇有門麵,這回也冇買,他打算連造加賣都在後邊這個小院進行。為方便,他還在車間旁邊蓋了兩間小屋,一間住人,一間辦公。小算盤打的啪啪響,單等大市場開業掙大錢。邢二那兩間門麵房正好選在這過道進口的兩邊,活象哼哈二將把門一般,王有華也冇辦法,領導答應的事誰敢不依?

王有華兩口子沾沾自喜,緊鑼密鼓準備開業。前一天便把工人們招進車間乾活,還在過道口上方掛上橫幅,上書“有華木器廠開業大吉”。還買了鞭炮、轟天雷,也請了鑼鼓隊,單等天明熱鬨一番。新上任的工商管理辦公室主任也應邀參加開業典禮,還要講話。一切按照計劃如期舉行,一陣鞭炮轟天雷響過,很多看熱鬨的人蜂湧過來看熱鬨。鑼鼓敲打一陣之後,正當王有華在親眀好友的熱烈掌聲中滿臉笑容,站在過道口中間剛要講話,不料邢二在過道口兩邊的房門同時打開。左邊門裡走出來被開除公職的長舌婦胖主任,身穿給她爹送葬時穿的那身白布孝服,頭上纏一圈白布,也不管眾人怎麼用驚訝的目光看她,隻管低著頭忙著往門口外搬東西,頭一趟搬出來一個有腿的白漆木牌,上寫黑字:骨灰盒大全。眾人看罷,唏噓之聲頓起。胖女人放好牌子,又忙著往外搬骨灰盒,一個個擺放在過道口左邊。右邊那門裡幾乎在同時,邢二也搬出一個白漆黑字的本牌,放在道口右邊上:小棺材大全。好哇,人家正興高彩烈開業,他倆倒好,在這關健時刻搬出骨灰盒大全與小棺材大全的牌子,這不是明著給人家添堵嗎?放好牌子之後,邢二更不看眾人,忙著從屋裡往外搬那些小棺材,不大功夫,過道出口兩邊便整整齊齊擺好許多骨灰盒和小棺材。看熱鬨的人頓時議論紛紛,眾人也鬨不清是王有華的木器廠開業,還是邢二的棺材鋪開業。

邢二這招可夠損的,人家開業,他卻忙著往外搬骨灰盒小棺材,你說缺徳不缺德?新上台的工商主任聽見鞭炮響,趕忙從辦公室趕過來,想出出風頭講兩句,及至到的現場一看,傻眼了,講吧,不合適。腳下兩邊不是骨灰盒便是小棺材,講什麼呢,氣氛不行嗬,提不起精神頭。不講吧,來了轉身走開,不合適。還有一大幫人圍觀呢,正在他猶豫不決之時,“爹呀,你死的慘呐。”一聲哭爹聲傳來,隔的很近,猛不丁一嗓子乾嚎哭過來,嚇了他一大跳,轉頭望過去,是他的前任——那胖女人,一手提著一個骨灰盒,邊嚎哭邊向他走過來。驚的他渾身頓出一身冷汗,特彆是她手裡那不大吉利的骨灰盒,她要扣在我頭上可咋辦?那可是人人忌諱的東西呀。那東西挨誰身上誰倒黴,不光升不了官,說不定還有血光之災!想到此,他抽身就跑,也管不了王有華開業不開業了,先潔保自身再說。眾人見狀,一陣洪堂大笑,還有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王有華一看要壞事,忙擺手招呼鑼鼓隊打鼓。不料那胖女人競隨著鼓點的節奏,舞動手裡的骨灰盒,扭動著胖屁股跳起舞來。

王有華的老婆急了,衝過來斥責胖女人:“我家開業大吉,你不來祝賀也就罷了,還敢來搗亂。”

胖女人泠笑一聲回道:“你家開業,礙我什麼事,你開你的業,我跳我的舞,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開業我也開業呀,難道隻準州官放火,不許老百姓點燈麼?說到送禮,我這錢不湊手,你搬個骨灰盒當賀禮吧。”聽聽,這是人話麼?

“你、、、、、你、、、、、”

“你什麼意思?若嫌骨灰盒禮輕,那邊有小棺材,你搬個也行,我鬥膽替邢老闆作主了.守著這麼多人,你不好意思收禮,待會兒我給你送過去也行,往後都成鄰居了,甭不好意思,互相幫助嘛.”

“你、、、你、、、、你、、、”王有華老婆氣的臉色鐵青,兩手哆哆嗦嗦,連說三個”你”字之後,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胖女人見她倒地,不光不上前幫著施救,還衝王有華老婆加上一句:“聽見有人送禮,就激動成這樣。激動個啥呀。”說完,轉身回到門口,用手拍著骨灰盒衝圍觀的人吆喝:“開業啦,骨灰盒大酬賓,買一贈一搞活動,快來買啊。”

眾人都在竊竊私語,相互詢問,王老闆不是說做木器麼,今日開業怎麼改骨灰盒啦?

邢二用手拍著小棺材高聲叫賣:“小棺材降價啦,快來買呀。”他這一喊不要緊,眾人感到晦氣,一鬨而散。王有華兩口子精心策劃的開業典禮,就這樣不歡而散,秋後的枯草——黃了。

邢二怎麼和胖女人攪到一塊的?說來話長。一年前,胖女人被開除公職,落難回家。偏偏禍不單行,她娘受了她弟弟兩口子鼓譟,跑到她家在地上滾來滾去,撒潑打滾尋死覓活的要那六十萬塊錢。她想和她弟弟平分,可她弟弟兩囗子不乾,為拿到錢,兩口子給她娘出一主意:上吊。以死相逼。實在冇辦法,她隻得把錢拿出來交給她娘。老人看她可憐,給她留下一萬。還冇出大門口,她弟弟就迫不及待的從老孃手中搶過錢袋,轉手交到媳婦手中。在當地有個毛病,講究嫁出去的閨女是潑出去的水,即不繼承財產,也無有養老義務。

胖女人慾哭無淚,丈夫本來就嫌她長的醜,先前能和她過,完全是看在她穩定的工作和優厚的工資待遇上。現今情況突變,丟了工作掙不了錢回家,她婆婆便變了臉,在她丈夫麵前天天數落她的不是。事也湊巧,她男人的初戀情人剛離了婚,本來兩人就藕斷絲連,暗地裡勾勾搭搭冇斷頭,這一離婚更好,兩人從偷偷摸摸直接轉成明鋪明蓋,乾那種事也公開在胖女人的床上進行,氣的胖女人死去活來,去向婆婆告狀,婆婆態度反倒向著她兒子,語言裡透出支援她兒子離婚的資訊,胖女人走投無路,隻好簽字離婚,租房搬出來另住,騰出窩來成全了她丈夫與那初戀情人的好事。天無絕人之路,正當她苦悶之際,邢二找上門來,請她去給她賣貨守門麵房。工資和她在職時一樣,也不要求業績,一年賣不出去一件也照發工資。當聽說是賣骨灰盒時,她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邢二當即拿出六萬塊錢放在她麵前,說這是你一年的預付工資,在錢麵前,她心動了,不出三天便走馬上任,成了邢二的得力助手。胖女人本來就是長舌婦,這下正好專業對口,又是在大市場上班,輕車熟路,正好和王有華兩口子對上頭。

邢二這招利害,劉姻脂偷著對邢二說:“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你邢二高明啊,電視上說的不差,高,實在是高。”

大市場上有個彆想進通道的人,邢二立馬打招呼:“先生,你想進去呀。”他一邊問還一邊用手拍打著眼前的小棺材,氣的來人一瞪眼,回罵一聲:“你纔想進去呢。”罵完,回頭就走,離開這倒黴之地,到彆的攤位看貨去了。有娘們想到後麵去,胖女人便迎上前來,手裡提著個骨灰盒,指著盒子說:“進不進去看都一樣,這木板、這油漆、這手藝裡外都一樣嗬。”女人點點頭,噢,明白了,敢情裡頭車間也是造骨灰盒的呀。那俺可不能進去,俺爹俺娘身子骨很壯實,可不能沾這骨灰盒的邊!她趕緊轉身離開。一來二去,邢二和胖女人輪番上陣這麼折騰,幾天下來,冇一人進到王有華的車間去看貨,更甭說購買了。人人看見那骨灰盒跟小棺材,都遠遠的躲著走,你說王有華兩口子的買賣它能好嗎?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大市場開業一月有餘,早先邢二那些老客戶,都被邢二安排到牛場提貨,價格也降了一成。儘管王有華兩口子不住打電話催,客戶們隻是口頭答應,實際上並不真來上貨,隻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冇生意,王有華兩口子很著急,直接把邢二跟胖女人告到了市場管理辦公室,說他倆攏亂市場秩序,販賣封建迷信產品,欺行霸市。

主任立馬派人把他倆叫到辦公室一頓訓斥:“好大的膽子,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販賣封建產品,破壞社會主義市場,該當何罪?按照國家有關法律,產品一律沒收,罰款壹百,以示懲戒。”

邢二大喊:“不能冇收我的東西,我還指望著它賣錢養家餬口呀。”主任也是氣昏了頭,他見邢二害怕沒收東西,以為逮住了邢二弱點,更加強硬起來,怒氣沖沖帶領他的幾個手下,衝到邢二門麵房前,也不管邢二怎樣哭鬨,把趴在小棺材上的他強行扯開,拿了一個小棺材和兩個骨灰盒就走,一個臨時工還在門後搜出一個邢二為親戚代買的一個花圈,也順手抄在手中,拿到市場管理辦公室。由於花圈太大,不好往屋裡拿,便順手擺放在門旁的窗戶根底下。

無巧不成書,新任局領導這天剛上斑,忽然想起大市場,心中惦記。上一任就裁在這上頭,防火可是頭等大事,自己可不能走老領導那條路。正巧今日工作不忙,況且隔的也不遠,他便下步走,信馬遊韁,權當鍛練身體,一路奔大市場走來,一進大門,遠遠瞧見一個花圈放在辦公室門口,他腦袋“嗡”一下就大了,出人命死人啦?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顧不上多想,他跌跌撞撞朝辦公室跑過去,路上跑掉了一隻鞋都不知道。等他扒開看熱鬨的人群進門一看,屋裡地上並冇發現死人,再看新上任的主任,正大聲訓邢二哩,他忽然看見桌上的兩個骨灰盒,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他斷定是出了人命,下頭的人不敢上報,私自火化,正企圖和當事人私下交易處理,更可怕的是,上回死了一個,今回事大,變成了倆。自己剛上任,下屬就捅這麼大禍端,這不是要命麼?

新主任一看局領導來了,趕緊起身讓坐。他指著骨灰盒,前言不搭後語問道:“倆、、、、、倆呀、、、?”

主任很輕鬆回答:“地上還有一個。”

局領導往地下一看,媽呀,地上還有一個小棺材,他結結巴巴的又問:“仨呀?”

主任回答:“那房前還有十幾個骨灰盒,跟四五個小棺材,搬過來盛不了,所以冇搬過來。按理販賣這種封建產品,應該全部沒收纔對。您坐會,我這就帶人再去,把他的貨全收過來,看他還賣什麼。”

領導趕緊搬起骨灰盒一試,很輕。揭開蓋往裡一瞅,空的。看另一個也是如此,起身察看小棺材,也是空空如也。這才放下心來,認定是一場虛驚。鎮定片刻之後,他勃然大怒,指著主任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乾的好事,腦袋叫驢踢了牛拱了咋的?差點把我給嚇死,老子三魂嚇掉了兩魂半,這東西能冇收嗎?”他使勁一拍桌子大吼一聲:“混蛋,還不把這勞什子給我搬出去,想氣死老子是不是?信不信我一腳踹死你們這群王八蛋!”

主任見局領導發了火,腦筋這才轉過彎來,再偷眼一瞧,邢二他正偷著笑哩,心下這才明白上了邢二的當。他趕忙招呼手下,把這些東西送回去,眾人離開辦公室,領導身子一軟,坐在椅子上,這才覺著襠部有些濕涼,低頭看,發現尿了褲子,至於什麼時侯尿的,他自己全然不知,再往腳上看,鞋也少了一隻,狼狽至極,若傳出去,丟人丟大了。他當即給老婆打了電話,讓她送來新褲新鞋,命令主任關好房門,拉嚴實窗簾,對外宣稱開會,換好衣服之後,又罵了主任半個小時,這才消下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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