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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六十九章:女人的心意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田寶寶在牛場和邢二會麵,說了幾句氣話,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其中涉及到查甜甜。田寶寶罵她是洋婆子,對此查甜甜當即爭辯說:“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憑什麼罵我是洋婆子?我今年也不過二十三歲,還冇結過婚,根本沾不上這個婆子的邊。”

田寶寶譏諷道:“冇結過婚,不等於身上乾淨,說不定比那老太婆身上還臟哩。假洋鬼子!”

查甜甜見過不少大世麵,身處何方她心裡清楚。轉身走開,不於田寶寶爭一時之長短。不過她在心裡恨透了田寶寶,決計尋機報複於她。

邢二本人也受到很大刺激,迷痰吐出,清醒不少,欲和田寶寶重歸於好,實是竹藍撈月亮一場空。田寶寶也不在牛場多停留,心裡睹著一口氣,雄糾糾氣昻昂衝出牛場回家,任憑七嬸跟在她身後苦口婆心好言挽留,一點作用不起,走了。這由情生出來的恨,傷人心哪。

該著邢二倒黴,正趕上禍不單行。回家在野外碰上劉姻脂,又被她臭罵一頓。起因也是因為邢二從外頭帶回來查甜甜的緣故。事情經過大體是這樣:劉姻脂騎車迎頭碰上邢二,她停住車,譏諷邢二道:“聽說領回來一個洋姑娘,在柺子集上裝闊少,連白加黑,叫那洋婆子累壞了吧?還裝瘋,結果叫那田寶寶踹了,有這事麼?”

邢二狡辨道:“什麼洋婆子,壓根不是那麼回事,她是我師妹,不是外人。”

劉姻脂冷笑一聲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什麼表妹、屎妹,一窩狐狸不嫌騷。天天夜裡摟著睡覺,有這麼實在的師妹麼?騙騙彆人也就罷了,少在我麵前演戲,你那一套老底我還不清楚?我討厭你這種裝模作樣的嘴臉。”

邢二上前扶住自行車把,懇求道:“咱們倆有些誤會,坐下好生聽我解釋一下好麼?”

劉姻脂推開邢二抓車把的手,罵了起來:“從前是我瞎了眼,把一切好東西都給了你這混蛋,我後晦至極,真想一腳踹死你才解恨。想和我談?滾開,找你的田寶寶加洋婆子去吧,看見你我噁心。”說罷,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邢二情緒低落,雖不再瘋顛,可他整日裡借酒澆愁,天天喝的東倒西歪。牛場的人誰勸也不聽。洪縣常在集上碰見他,給他一大塊熟肉,也被他扔在地上。愁的洪縣常直搖頭。老革命隻管賣她的下貨,邢二從她麵前經過,她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她斷定邢二成不了大氣候。若論乾活,連她女婿牛二一半也冇有。

孫三來找邢二,告訴他田寶寶就在街上的工商裡上班。邢二也不考慮後果,提著手中酒瓶一路走一路喝著,在孫三後頭進了工商裡的大院。值班的女職員悄悄用電話向樓上的田寶寶彙報:“領導,那瘋子來了。”田寶寶隔窗往下一看,真是邢二來了,走路東倒西歪,手裡還提個酒瓶,她吩咐那女員工:“叫他上來吧。另外那人叫他回去,閒人免進。”

邢二上的樓來,田寶寶已在樓道裡迎他。他跟隨田寶寶進了她的辦公室。時間一久,田寶寶那股氣早消了,她隨手關好門,邢二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舉起手中酒瓶又喝下三口酒。

田寶寶坐在他對麵,問他:“邢二哥哥,你現在頭腦清醒麼?”

邢二說:“我頭腦很清醒。”

“那好,咱倆好生談談,有些事當麵說明白,省下往後不好做人,見了麵也不好說話。”邢二點點頭,她繼續說下去:他從邢二出去要賬開始,把當時的情景一五一十說給邢二聽。說到當時的難處,她落下了傷心的淚水。當說到她迫不得已嫁人時,她情不自禁、難以控製自已的情緒,伏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邢二輕輕放下手中酒瓶,站起身來,用手輕撫田寶寶那因哭泣而不斷抽動的肩頭,長歎一聲:“唉,陰差陽錯,都是我命不濟。不過我也有事說明白,和查甜甜在一起,也不是我的本意。即然你已經嫁人,我還能說什麼呢?田寶寶,我真的愛你。”

田寶寶強止住哭泣,抬頭對邢二說起了心裡話:“邢二哥,看你現在這樣子,我心裡很難受。你自己這樣作賤自己,你這是剜我的心呀。我現在連上吊的心都有,你這麼鬨下去,不光毀了你自己,連我也受連累。外頭這麼些人盯著你我,今日咱倆見麵這樁事,傳到我男人耳朵裡,他能饒了我麼?這叫什麼?叫舊情難忘藕斷絲連。我害怕。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彆人不清楚,我可知道你的為人,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隻是對我感情太深,一下邁不過這道坎去。作為你心愛的女人,我真心盼望你振作起來。頂天立地,豪氣迸發。丟棄兒女私情,乾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給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也為我田寶寶爭口氣,為我臉上增光。縱然不是你的妻子,可作為你昔日的好朋友,我相信當初我冇愛錯了人,我心裡頭為你驕傲,為你喝采!”

邢二聽了田寶寶的肺腑之言,激起了他埋在心靈深處的勃勃雄心,當下振作起來,把手中酒瓶扔進垃圾筒內。田寶寶給他打來熱水,幫他把臉洗乾淨,把頭髮也梳理整齊,衣服釦子也悉數扣好。看著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邢二,田寶寶喜極而泣,她用雙手捧住邢二的臉龐,無限深情的鼓勵他:“好好乾吧,我支援你。”

邢二望著一往情深的田寶寶,兩顆大大的淚珠奪眶而出,他不由自主的把她抱進懷裡,跟從前一樣,用額頭去親吻她的臉。田寶寶知道這樣不妥,想從邢二懷裡掙脫出來。她扭動身體,還冇全身而退之時,就聽門被推開,兩人扭頭一看,是田寶寶的男人周局長闖進門來。田寶寶驚慌失措,從邢二懷裡掙出來,兩手無措,楞在當場。

那周局氣的臉色鐵青,上前就給了田寶寶兩個耳光。鮮紅的血,頓時順著她的嘴角流淌下來。邢二一看田寶寶捱打。瘋一般衝上來跟周局拚命。兩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互相采著頭髮不撒手。邢二騰出手來去懷中摸那兩把飛刀,可惜不在身上,是査甜甜怕他出事,早把那兩把飛刀藏了起來。也多虧了查甜甜有先見之明,要不的話,今日非出人命不可!這周局咋來的這麼及時呢?卻原來是下麵那員工是個長舌婦,她窺視這副職位置多年,不承想讓田寶寶坐上這把交椅。她心中怨恨田寶寶。苦於找不著扳倒她的機會,碰巧今日邢二來找田寶寶,兩人談話內容,被她躲在門外聽個明白,這賤婆當下囁手囁腳回到樓下,立即把她看到的聽到的,立刻用電話向周局作了彙報。周局一聽,這還了得,當下驅車前來,風風火火上樓,把二人逮個正著。

田寶寶見兩個男人誰也不讓誰,她叫誰住手誰也不聽,幫誰也不好。氣的她大喊一聲:“你倆彆打了,都是為了我,你倆這是往死裡逼我呀,還不住手!我死,我死還不行嗎?我死給你倆看!”說著一頭撞在牆上,那血當時便順著頭皮淌進脖子裡。周局見狀,從邢二身上爬起來。立馬打電話叫救護車。邢二急忙抱起田寶寶往樓下跑,嘴裡還不住的呼喚:“寶寶,你可不能死嗬。”他哭叫著,顆顆眼淚滴在田寶寶的臉上。救護車呼嘯而至,周局跳上救護車,從邢二手中接過田寶寶,在擔架上輕輕放好,這時邢二也把頭探進車裡要上車,周局抬腿一腳把他踹出去,嘴裡還罵一句:“去你孃的。”他大聲吆喝:“趕快開車!”

邢二被踹倒在地,爬起身來還要追,孫三慌忙將他拉住勸道:“不能追啊,有亊回去再說。”邢二坐在地上,淚流滿麵,異常悲憤。用兩手拍打著地麵哭:“寶寶她是為我撞牆的呀,看來冇有錢不行啊。”

孫三附合道:“是啊,冇錢就是孫子,有錢纔是大爺。兄弟,走,回牛場從長計議。”兩個人回到牛場,隻見查甜甜拿著她的東西要走,邢二上前攔住她問她:“師妹,哪裡去?”

查甜甜緊繃嘴唇不說話。邢二拉她回到辦公室,語重心長說道:“師妹,你不能走呀,往後我還指望你幫我創業哩,留下吧,從今往後,我振作起來,乾一場大事業,俗話說,兄妹同心,齊力斷金。我保證不喝酒了,從明天起,木器廠重新開張,去買些鞭炮轟天雷,咱大張旗鼓,把工廠開起來,乾個好樣的,給那些歹人瞧瞧。”

邢二木器廠開張很順利,去年那些師傅們陸續回來上班。輕車熟路,還是去年的乾法,隻不過記工記件的人,由田寶寶換成了查甜甜而已。

邢二要去醫院看望田寶寶,查甜甜阻止住他,不讓他去。邢二鄒著眉頭說:“田寶寶自殘住院,其中我也擔責。去醫院探望一下,實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妥嗎?”

查甜甜有些難為情,她解釋道:“我不是成心讓你難堪。眼下田寶寶畢競是周局長的老婆。不管從前你倆關糸多麼好,說句到家的話,即便你倆是兩口子,現今離了婚,你去看她也不合適。更何況田寶寶住院是因你而起。周局那兒正窩著一肚子火呢,你去了,兩人肯定打架,這就是所謂的一山不容二虎,說的難聽點,叫做一個槽頭拴不住倆叫驢。所以,我建議你還是不去為好。但是人情還是要的,正麵衝不上去,你可以來個曲線救國。讓七嬸去陪護她,這樣乾,於情於理都合適。周局那邊也麵子上好看。七嬸是牛場的人,她去陪護田寶寶,田寶寶心知肚明,她知道七嬸是受你所派。但這層窗戶紙,隻是大家不捅破罷了。那情都在你身上。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邢二聞聽查甜甜說的在理,就依了她的做法。派七嬸去醫院陪護田寶寶,事情真象查甜甜預計的那樣,七嬸一到醫院,皆大歡喜。先是田寶寶的父母喜不自禁,兩人正愁櫃檯醫院兩頭忙,兩頭跑不過來呢,七嬸是田寶寶的親姑,來照顧親侄女天經地義。周局也能脫開身去單位上班了。

牛大爹來醫院給七嬸送東西,順便帶來一個壞訊息:牛場的木器廠被貼了封條,關門了。七嬸急問理由,田寶寶痛苦的用手捂著胸口說道:“門肯定是工商封的,是老周指示人乾的,理由很明白,沒辦理營業執照,這麼著,大爹回去給邢二說一聲,去工商辦個營業執照,所需材料檔案我寫一個目錄,你給邢二帶回去,材料全了之後,到我上斑的那辦公室去辦理。”

邢二依照田寶寶紙條上所要的材料,讓查甜甜整理好之後,他親自交到工商。收材料的那女人正是上次給田寶寶打小報告的那位,她認識邢二,看過村料之後,裝模作樣審視良久,不敢擅自作主,她抄起電話請示周局,得到的答覆是:收下材料,等待領導審批。邢二追問多長時間能辦好營業執照?那胖女人搖揺頭:“也許三五天,也許半個月,也許、、、、、、”

邢二著急的說:“我廠裡還有任務急著完成哩,誤了工期可不行啊,你操操心,給通融一下行不行?”

胖女人趕緊擺手:“不行不行。彆人可以商量,你這事大,我可不敢插手,回去耐心等著吧。要通融也是你自己想辦法。”

邢二無奈,隻好通過七嬸給田寶寶遞話,求她幫忙蔬通一下。田寶寶左右為難,幫邢二吧,怕自己男人疑上加疑,不幫吧,邢二過不去眼前這道坎,她知道邢二年前給領導們拜了早年,肯定攬下來不少工程,前些日子喝酒裝瘋,失去不少時間,現在剛走上正軌,正是在趕工期旳關健時刻,若這時在營業執照上久拖不決。邢二跟人家訂的那些合同肯定完不成,完不成後果相當嚴重,不光禮白送不說,鬨不好違約要承擔責任,罰款也不是個小數目。為了幫邢二一把,田寶寶隻好硬著頭皮在她男人麵前為邢二求情:“老周哇,饒了邢二吧。隻要你往後不找他的麻煩,我指定好好和你過日子。何必跟這種小人一般見識?實在冇必要。”

周局冷笑說:“嘿嘿,心焦了吧,我硺磨著也該跳出來了,果然是心在曹營心在漢哪。舊情難忘藕斷絲連呀,人在我這兒,可心在那老相好身上啊。”

周局說話陰陰怪氣,一付酸溜溜的口吻,田寶寶氣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胸脯在劇烈起伏,她斥責道:“少陰陽怪氣的,什麼叫身在曹營心在漢?咱倆新婚之夜,我叫你驗看了的,我可是黃花大閏女。作為妻子,我提醒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那邢二刁鑽古怪。賊心眼子放光芒,招惹他冇有好下場,不信你走著瞧,忠言逆耳,聽不聽由你,到了後來你可彆後晦。”

周局也是火爆脾氣,軍轉乾部,直來直去,聽了田寶寶方纔一番話,氣的暴跳如雷,當時在病房就發作起來:“你威協我?老子不吃這一套!我在部隊乾到轉業,從冇向誰低過頭,更冇怕過任何人!忚媽的,老子堂堂一個工商領導,難道怕一個小小的邢二不成?老子就給他關門,就不給他批營業執照,就蹩死他,看他能把老子怎麼著?”周局越說越激動,用手拍著胸膛大罵起來:“他奶奶個筋,下回再碰上那王八羔子,老子非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不可!弄死這小子,也省下有人心裡老惦記著他。”說完,也不看田寶寶反應,衝出病房走了,三天冇回來看望田寶寶。當天夜裡,田寶寶偷哭了一夜,她後晦不該匁匁結婚,可現在生米煮成熟飯,木己成舟,後晦無益,往後可怎麼辦呢?

周局從醫院回到家,氣的一夜未眠,生了三天的悶氣,也不去醫院看田寶寶,也不出去喝酒應酬,隻是坐在家裡唉聲歎氣,又過幾天,他怕邢二自己偷揭了封條偷著開工,就開車到牛場作檢查。和他同去的還有那位長舌婦,兩人一進牛場,看見工人們正在乾活,個個忙的滿頭大汗,上回貼的封條被揭了下來,放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他剛要發火,突然見蓄牧林業的王局從邢二辦公室走出來,向他招手打招呼:“我的周局啊,來我這地盤怎不招呼一聲,我好出門迎駕呀,有失遠迎,望乞恕罪,恕罪。”王局邊說邊把周局讓進辦公室,又是遞煙,又是奉茶。

周局問:“老王,方纔你說這是你的地盤,我怎麼不知道哇?”

王局笑著回答:“這牛場確實是我的下屬單位,叫蓄牧科,說難聽點,養豬養牛的,這不改革開放了麼?奔四個現代化,我們也得跟上形勢不是?縣裡批準我局更新辦公設施,蓋幾間象樣的辦公室,這不為了省錢,把有限的資金用到刀刃上,我們邢科長會當木匠,我這不是人儘其材,讓他找幾個臨時工,弄弄辦公室的門窗。還有那些辦公傢俱,我來的時候,看見你那封條了,下邊的人不識好歹,自高自大,私自辦起了什麼木器廠,我說了,辦木器廠要有營業執照,咱們本單位自己做些東西自己用,又不對外賣,弄那什麼木器廠的牌子有啥用?人家工商封的對。自力更生,也是和我黨曆來提倡勤儉節約方針相吻合的嘛,下邊的人辦事不力,孟浪了,給您添麻煩了。我今早上還說,等忙這幾天,我是要親自跟周局認錯接受批評的,這樣,周局哇,彆走了,今中午到東柺子小桃紅開的飯店吃土公雞,我請客,也算是兄弟我對揭你封條的一個交待。等這活乾完了,我再把那封條原封不動的貼回原處。我估計下個星期天就能完工。”

周局打著哈哈,狠瞪了邢二一眼,走出牛場,打道回府。他坐在辦公室裡,越想越覺的奇怪,王局怎麼冒出來的?事真的就那麼湊巧?下星期天我再去檢查,哼,邢二呀邢二,你可不能把王局拴在你腰上,等蓄牧局這活一乾完,看你還有什麼話說?你總不能老拿王局當作擋箭牌吧,看你小子能撐多久!

田寶寶正躺在病床上想心亊,聽見腳步響,轉臉看過去,是她男人周局搭拉著惱袋走進來,田寶寶問他:“我入編的亊冇辦成是吧?連副所也吹了對不對?”

周局坐在方橙上點點頭冇吱聲。田寶寶長出一口氣道:“那組織的副職是咱們縣重點中學校長徐光達的小舅子,這徐校長是邢二的把兄弟,前些年救過他的命,這事肯定是邢二做了手腳。我早就說過你不聽,應驗了吧?再往下,說不定你這個領導也得挪挪窩。”

周局恨恨的說:“好啊,我正愁找不著對手呢。前些天我去牛場檢查,是縣蓄牧的王局擋駕,我這回再去。我倒要看看他邢二能再請出哪尊神來阻擋我執法?”

“你不能去啊。任憑他怎麼折騰吧。”

“不行,我該執法就執法。看誰能擋的住我?”周局氣沖沖來到牛場,工人們還和先前一樣在工作,絲毫冇有停工的跡象。他怒不可遏,衝進辦公室想找邢二算賬,進的屋裡,往椅子上一看,他楞住了,辦公桌後邊穩穩的坐著一個人,此人是誰?此人不是外人,正是縣辦公室的鄭主任,他擺手示意周局坐在他對麵。周局隻好老老實實坐下。鄭主任給他遞過來一杯茶,問他:“說吧,氣勢洶洶來這兒,是不是為封條的事呀?明說吧,那封條王局要貼,是我給擋住了。”他看一眼周局,不管他愛聽不愛聽,隻管說下去:“縣裡上下都在搞改革開放,招商引資。為了給外商一個良好的外觀印象,縣辦公大樓已經開工建設。木工製作這一塊,領導指示:肥水不流外人田,給了縣木器廠。你也知道,縣木器廠現在是王有華掌權。他說活太多,乾不了,想外包一小部分。提出來讓縣蓄牧下屬的牛場承包。讓我來把把關。考察一下他們的工作能力。方纔我大致看了一下他們乾的活,基本上符合要求,就和王有華商量著,把外包這事定了下來。老周哇,黨的政策要執行,領導的話也要聽,要開放要搞活。他們臨時歸在縣木器廠的經營範圍,也能說的過去。一切向前看。改革開放,實現四化是大目標,把咱們縣建成經濟強縣是我們的奮鬥目標。全縣各部門要動員起來,積極支援領導的工作,你說是不是?”

“是,是。可邢二他們這個廠冇有營業執照,不具備生產木器的資格。”

“那就看作是縣木器廠招的臨時工。具體問題由王有華解決。可有一條,縣辦公大樓是當前工作的重中之重。無論什麼原因,工程不能停。有問題你可以去領導那兒反映。另外,老周,我給你吹個風,咱們縣不是要抽調得力乾部到鄰縣去作對口支援嗎?縣裡想讓你去帶隊,你考慮一下,隨後組織上會有人找你正式談話,去不去由你自己作主。請你好生考慮一下。”

周局放下茶碗,站起身默默的走出牛場。一言不發,回到醫院,把事情經過跟田寶寶細說一遍,田寶寶聽罷,沉默片刻,頭一揚說道:“這是警告,這是讓你挪窩的信號呀,依我看,你再去找邢二的麻煩,組織上的人立馬找你談話,你若不再找邢二麻煩,組織上的人就不找你談話。要知道,你手下那幾個副手,可都等著扶正呢。依我看,趁早把營業執照給邢二批了。他本身也具備條件,若是硬頂對你不利。對口支援咱去不了,理由很簡單,我的傷還冇好呢。”

周局去牛場的當天晚上,徐光達校長家裡熱鬨非凡。鄭主任夫婦剛進門,邢二和查甜甜便起身相迎。徐夫人笑著把邢二和查甜甜按坐在沙發上:“都彆動,冇外人,我孃家兄弟和我弟媳,從前邢二兄弟見過幾次麵的,都自覺坐好,我開始上菜啦。”

鄭主仼的媳婦說:“大姐,我幫你吧。”

徐夫人說:“喲,看我老湖塗了,有件事差點忘了。前幾天我去商店買了一條金項鍊,回家來戴給你姐夫看,他說我顯老,打扮是年輕人的事。俗話說,嫁夫從夫嘛。他不樂意我戴,我就不戴啦。弟妹,送給你吧。這兒還有發票,拿著。戴上讓姐看看美不美?”徐夫人親自給她兄弟媳婦把項鏈戴好,還彆說,美人配上金項鍊,還真是錦上添花。本來就美的鄭夫人,更是撫媚動人。

鄭主任伸手握住邢二的手說:“兄弟,你的心情我領了,啥話也不說,來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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