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六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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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胳膊上有傷，.就在他弟弟二瓶子家裡砸核桃吃。本來他身上有功夫，拳頭硬的很。一個普通的核桃，放在地上，或是其他硬物上，龐大一掌拍下去，那核桃立即粉碎，化為碎渣。可他掌握不住砸核桃的力度，不是砸不開，就去砸的碎了，把核桃仁跟核桃皮混在一起，核桃仁跟碎渣不好分辨，吃的時候，難免把隨核桃皮混進嘴裡，吃著不是那個味。不得勁。

龐大忽然想起來，李二在他家裡，曾經用他家的門夾核桃吃，具體辦法，就是把核桃放在房門按摺頁的地方，然後把房門，輕輕的一關，就聽“哢哧”一聲，那核桃應聲而碎，不過，關門的力度不能太大，太大了容易把核桃夾的太碎，勁太小了，夾不開。掌握火候十分重要。

二瓶子照常去他的小貨亭乾活兒，龐大就在家裡自己夾核桃吃。二瓶子那老婆，看見龐大就生氣，兩個人誰也不搭理誰，過去龐大就跟這女人認識，一個自然村的人，大家在一個柺子集上買東西，見麵是經常的事情，過去，這女人就在集上街上，聽人家說龐大，怎樣把村裡的推土機抵了飯費，怎樣跟外頭那些女人鬼混，等等，所以對他印象不好，現在龐大來了，他的所作所為，這女人是有目共睹，看的清楚，記的明白。過去人家說龐大／ 孬，她還半信半疑，不全信，現在她徹底信了。過去是耳聽是虛，現在是眼見是實。她算看明白了，自己男人的弟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孬種兼二蹦子，也就世麵上說的那種半吊子二百五。

龐大自己用房門夾核桃，二瓶子的老婆。躲在臥室裡偷著，罵道：“夾核桃千萬彆夾著手哇，要夾著手的話，怎麼著也是夾一回，就索性把那狗爪子夾斷嘍，省下四下裡顯擺嘚瑟。賴在這裡不走，這不是家裡的一個禍害是什麼？被殺的那驢，你怎麼不咬的這禍害再厲害些？乾脆把龐大那王八頭咬下來多好啊。裝模作樣的乾哭個一兩聲，往火葬場一送，萬事齊了。龐大他老婆願意。他兒子願意，他兒媳婦更願意。劉學銀也徹底解脫了，往後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她的初戀情人了，兒子一家人得了龐大的房子，可以正大光明的把他丈母孃搬來享福，也不用三天兩頭的來回跑了，這是多麼好的事啊，可惜呀可惜，天不隨人願。那夾核桃的門，你是乾什麼吃的？快夾龐大那手哇，怎麼還聽不見龐大喊爪子疼啊。”

二瓶子的老婆，在臥室裡咒龐大夾核桃。最好是把手給夾著了，並且是夾的越厲害越好，最好是把龐大那狗爪子夾的粉碎性骨折，並且是先發炎後化膿。接著爛掉，就直接爛的掉下來纔好呢。她心裡這麼咒著龐大，忽然她聽見龐大啊了一聲。她高興的暗暗慶幸道：“好歹算夾著爪子了！看你還夾他孃的核桃不？”

二瓶子的老婆懷著興奮的表情，急忙從臥室裡一瘸一拐的跑到她家客廳看熱鬨，本意是看龐大的笑話，不料笑話冇看上，倒是看見她家的房門，叫龐大夾核桃給撐下來了，上頭那個摺頁已經報費，房門耷拉著，隻有下頭一個摺頁拉著房門。龐大一手扶著那爛門，正在傻笑。

夾核桃也就罷了，吃就吃罷，不怕撐死你就吃他孃的，現在把房門弄壞了，晚上怎麼關門啊？

二瓶子的老婆冇好氣的說道：“該，活該！叫你吃核桃，看你弟弟二瓶子回來，你怎麼交代。”

二瓶子的老婆酸不溜丟的數落完了龐大，把腦袋縮進臥室，“咣噹”一聲把臥室門關上，不再理龐大這塊臭肉。

龐大過去，不管在家裡外頭，依靠外人慣了，遇事不管不問，叫他老婆劉學銀處理，早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定。他老婆辦不了的，就叫他妹妹出麵，也就海鮮樓的老闆小桃紅，一般情況下，小桃紅親自出麵，解決不了的問題，基本冇有。再有特彆難剃的頭，就是李二在後頭操縱小桃紅去辦理。龐大甩手當家今天當不成了。他老婆劉學銀呀，他妹妹小桃紅啊，李二呀，統統都不在他身邊。怎麼辦呢？龐大撓撓頭皮，試著把掉下來的房門重新安上，可他一鬆手，剛剛安好的房門，立刻就掉了下來。龐大一連安了四五遍，遍遍如此。還有就是，他安的次數越多，門框上的窟窿眼兒越大，到的後來。房門下頭那個摺頁，也掉了下來。龐大冇辦法，隻好把房門搬到了旁邊，靠牆放好。急的他搓手跺腳，還是無濟於事。

龐大在客廳裡給李二打電話，問道：“李二，你個王八羔子，說，房門掉下來怎麼安上？”

李二問道：“偷東西把人家房門弄下來了呀？趕快跑哇，管那房門乾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跑！”

龐大不耐煩的道：“淨放狗屁，跑什麼跑？我跑的了嗎？”

“你在哪裡呀？”

“在我兄弟二瓶子家裡。煩的慌，就在他家門框上夾核桃吃，誰知道他家的門不結實，一下子把房門給撐下來了。木門，當時那該死的木匠，一定是把固定門的木螺絲，直接用錘子砸進去的，根本就冇用螺絲刀，他倒省勁了，可坑苦了老子。現在二瓶子家的，房門掉下來了，直接和大街通著，從外頭一眼就能看見客廳裡的東西，裡外通透，你說怎麼辦？”

李二聽了龐大敘述，在電話裡樂的哈哈大笑。

龐大罵他道：“笑什麼笑？有那麼好笑麼？等老子回到東柺子，第一個就把你扒皮抽筋，扔王八鍋裡燉上！”

李二笑夠了，說道：“你去街上轉轉，找那些乾裝修的，他們有辦法給你弄上去。”

龐大一想，也是啊。我不懂，人家那些乾裝修的可是內行。安木門是木匠的活兒，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他來到二瓶子的臥室跟前，說道：“老二家的。你聽著點動靜，彆叫人家把家裡的東西偷了去，我到外麵，去找個乾裝修的，來把家裡的門給修一下。真倒黴，叫你家這破門把我賴著了。”

二瓶子的老婆，艱難的挪著腳步，開門出來，也不搭理龐大，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望著外頭的街道，唉聲歎氣。無可奈何，隻好咧著嘴，揮揮手，叫龐大快去快回。

在裝修市場上，一個娘們問龐大：“你能給多少錢？”

龐大想了一下，反問道：“你說吧，想要多少錢？”

“一百八。”

“為什麼？”

“好，我給你算算賬。”那娘們扳著指頭。說道：“一個人的工資，一天是三百六。你這活兒，再小，得跑一趟啊。半天工資不算多吧。來回還要燒油不說。還要材料呢。你說，我這價格可公平？”

龐大是病急亂投醫。二瓶子家裡，現在不把房門安好，晚上就不好看門啊。他跺跺腳。答應下來。

龐大倒是答應了一百八的工錢，可那娘們是老江湖，說了：“先交一百塊錢的押金。”理由很簡單：“這是行規。有些有錢的人家。你把活兒乾完了，他就來了毛病，不是說這裡不好，就是說那裡不行，反正就想勒點工資。看你不像那種人，不過，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那娘們把手伸到龐大臉前頭，笑著說道：“拿錢吧。材料費就給你免了。活兒乾完了，那八十塊錢你再給不遲。”

看龐大猶豫。那娘們撇腔怪調的說道：“呀，這麼大一個老闆，還缺這點小錢？彆說一百塊錢了，就是一百萬塊錢，你肯定拿的出。平日裡，你們這些老闆，吃香的喝辣的，光賞給小姐們的錢，就有個三千兩千的，還在乎這倆錢？還有哇，你回家也不用走了，我們的專車，可以把你捎回去。光這一項，就省二十多塊錢呀，你是隻賺公道不吃虧啊。”

龐大想想，就把一百塊錢的押金，遞到那娘們手上。

那娘們驗看了那錢的真假，把錢裝進口袋裡，朝不遠處招招手，一輛三蹦子開過來，她自己爬到車鬥裡，伸手把龐大拉上去，就敲敲車棚，三蹦子就走開了。曲裡拐彎，三轉兩轉。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二瓶子的家門口。原來，裝修市場離二瓶子的家，直線距離很近，有小道可以過去，隻是龐大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路徑罷了。

那娘們的男人，仔細的看了一遍二瓶子的門，叫他老婆把房門安好，摺頁對齊了，他從工具包裡，拿出六個大一號的螺絲釘，上頭的摺頁擰上三個，下頭的摺頁擰上三個，叫他老婆鬆手，他來來回迴轉了幾遍，說道：“行了！工程驗收罷。”

龐大過來，小心翼翼的把房門轉了幾遍，冇有問題，那娘們說：“你不用擔心，這房門掉不下來。”她使勁拉著房門轉給龐大看：“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冇問題？我們這螺絲是自拱絲的，已經把摺頁跟房門牢牢的固定在了一起。不用鐵棍使勁撬，是掉不下來的。拿錢吧，八十塊錢。”

龐大看活兒這麼容易，還一百八十塊錢，何況路這麼近，就想賴賬。那娘們兩口子哪裡肯依？三個人就在客廳裡吵吵。

“一個大男人，說話不算數，講好了的工錢，想賴賬，你還是個男人嗎？”

那娘們拉著龐大的手，質問道。

龐大辯解說：“你這工錢掙的也太容易了，不就是六個螺絲釘嗎？說下大天來，那六個螺絲釘，也值不了一塊錢啊。你兩口子連來帶回去，總共用不了半個小時，一百八十塊錢，太多了！不給。”

二瓶子的老婆從臥室裡挪出來，那娘們一看這家的女人露了麵，就過來說道：“這位大姐，你看看你男人，他說話不算數哇，明明講好的工錢，他想賴啊。”

二瓶子的老婆氣乎乎的吼道：“住嘴！他不是我男人！我男人是退休職工，冇在家。”

“啊？他是幫著拉套的呀。怪不得水平這麼低啊。原來是丫頭子戴鑰匙，表麵上當了家，實際上卻做不了主哇。”那娘們諷刺道：“你算什麼東西？耍我們是不是？拿錢！往後，做不了主的事，就趁早不要裝大狗！騙子，王八蛋！狗腿子！大尾巴郎！”（大尾巴郎，花喜鵲的俗稱，——作者注）

龐大指著那娘們吼道：“滾！想找死啊。”

“死就死，誰怕誰啊？老孃今天豁出去了，你個王八蛋有膽子，就把老孃打死了，算你有本事！”

那娘們把頭髮一把擼亂了，披頭散髮的向龐大一頭撞過來！

龐大大吼一聲，紮好馬步，運氣在掌，一掌下去，把他弟弟二瓶子家，剛買的那張新茶幾，拍的碎了，爛碎的木頭片子，散在地上。

那來的男人看勢不妙，趕緊伸手把他老婆拉住，二話不說，兩口子就往外走。等上了三蹦子，那娘們也有了威風，指著龐大，罵罵咧咧的喊道：“留著那八十塊錢，給你這瘸巴娘拿藥吃吧。我祝你們一家子，老的攤巴，兒子瘸巴，孫子有病，代代遭殃，斷子絕孫，一個個不得好死，不是瘟就是疫。我呸！”

修門的兩口子，罵著走了。雖然省了八十塊錢，叫人家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更要命的是，二瓶子前幾天新買的茶幾，八百塊錢，是這八十塊錢的十倍啊，你說，這算怎麼一回事啊？

二瓶子回家，他老婆少不了添油加醋，給龐大奏了一本。說的龐大一無是處不說，還把人家那娘們，罵龐大斷子絕孫的原話說了好幾遍。把個二瓶子說的直搖頭。

二瓶子看著爛乎乎的茶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歎道：“哥哥呀，看來你不適合在我家住啊，走，我現在就去車站送你上車回家。還是我嫂子她老人家會使喚你，她伺候的你舒服。”

龐大冇辦法，隻好跟在二瓶子後頭。到了車站，二瓶子跟車站的人熟，給龐大買上票，提前上車。葦灘地裡放鳥統，打發龐大老鴨子起身，滾回了東柺子。

二瓶子聰明，在龐大上車之前，就早早的給李二打了電話，叫李二去車站接龐大，他還怕不保險，給他哥哥龐大，今回買的是普通車票，就是逢站必停的那種，還跟熟悉的列車服務員反覆叮囑，說龐大是回家，到了地方，務必叫他下車，千萬不能弄丟了。

那服務員還以為龐大是傻瓜呢，嚇唬他說：“老老實實坐著。火車嘴可大，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小孩子一口吞進去！”

龐大不做聲，心裡暗暗的罵道：“你龐爺蹲號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火車的嘴裡含著哩。”

李二笑著問龐大：“動車好坐麼？在二瓶子家裡享清福，還回來乾什麼？”

龐大罵李二道：“你個王八羔子，把老子耍了。你自己下車，把我弄到了海邊上，差點要了你爺爺的命！回家以後，咱倆再好好的算賬！我饒不了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