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窩狐狸不嫌騷。雅﹍文﹎8_﹎> =`·.龐大闖的那禍。他妹妹小桃紅看著是親兄妹關係,冇有追究。苟有道孫寡婦二人,是海鮮樓職工,看在老闆小桃紅的麵子上,饒了龐大。李二更不用說,有小桃紅拴著,況且那事基本與他冇什麼關係,自然順水推舟,做了一個好人。
龐大躲過一劫,本該本本分分,紮實的找個飯店,去做他的廚房。月工資四五千塊錢,飛不高,跌不著,多好呀。可他放著陽關道不走,偏偏去踏那獨木橋。
瘋婆子給龐大介紹了一個飯店,是專門做火鍋生意的。工作簡單不累,龐大不去,皮驢問他:“龐大王八,月工資四五千塊錢,不少啦。老老實實乾吧。現在是市場經濟,競爭異常激烈。瘋婆子這次給你找的活兒,實在不錯。你看那些跟著牛二殺豬的,渾身臟乎乎的,還有那天天洗豬腸子的,渾身那味,不好聞哪。可我問了,那人的工資,才三千塊錢。”
龐大說道:“瞎驢,你知道什麼?我找工作,要找那合適的,不能離開東柺子。”
“為什麼呀?難道是為了你老婆劉學銀?你走遠了,怕她在家裡給你戴綠帽子?”
龐大一臉正經的說道:“不是為了劉學銀,我們早分家了。我離不開的是餘秀娥,她有病,冇人照顧,我和她有了愛情,得去給她做飯啊。”
“啊?餘秀娥?還有了愛情?”皮驢看著龐大那十分認真的表情,哭笑不得,楞在當場。
龐大就去找李二,叫李二給他妹妹捎話,說:“李二,你個王八羔子,前幾天白白訛了老子一頓飯,叫餘秀娥破費了一百多塊錢。你去告訴我妹妹,我要到海鮮樓上班。她要是識趣,就痛痛快快的答應下來。她要是不識趣。老子還要燒她的海鮮樓,反正為了餘秀娥這愛情,我豁出去了。”
“小桃紅可是你的親妹妹。”
“親妹妹能跟愛情比嗎?親孃也比不上啊。你看看來飯店吃飯的老闆,有幾個是帶著爹孃來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帶著少婦小姐來的呀。爹孃頭禿眼瞎的,來了給他們丟人啊。>雅文吧 ·-·.·哪有身邊圍著幾個姑娘來的實惠?少囉嗦,去問問她,讓我進不進海鮮樓?”龐大顯的有些不耐煩。嘴裡振振有詞。
小桃紅無可奈何。親哥哥,不答應不合適呀,就違心的點了頭。極不情願的叫龐大進了海鮮樓。不過,小桃紅提了一個條件,那就是:你去給誰做飯我不管,但不能耽誤了海鮮樓的工作。
龐大為了他那真正的愛情,痛快的答應了他妹妹的條件。心裡偷著說道:“先上班了再說,我是海鮮樓的大舅哥,誰敢管老子。上次苟有道抓我的放火現行,我冇有話說。下回你要是阻擋我去給餘秀娥做飯,小心老子給你個謝師錘!”
餘秀娥這幾天,夜裡老是做惡夢。反反覆覆,總是他那死鬼男人老炮台,追著給她窩頭吃。還有胡蘿蔔鹹菜條子。不吃都不行。把個餘秀娥齁的連連咳嗽不止,老炮台依然還是不依不饒。左手拿著窩頭,右手拿著鹹菜,餘秀娥吃了一個再一個,老炮台手裡總是有吃不完的鹹菜,在夢裡。老炮台兩手掐住餘秀娥的脖子,拚了命的往死裡掐,把個餘秀娥肚子撐的跟氣蛤蟆一樣了,還不散夥。尤其是那掐脖子優為厲害。能把餘秀娥掐的死去活來。等餘秀娥掙紮著醒來時,臉色早已憋的成了醬紫色。龐大手忙腳亂的一陣捶打推拿,老半天,冷汗淋漓,才緩過這口氣來。
龐大像狗一樣,趴在餘秀娥的床頭上。聽見了餘秀娥在夢裡的哭喊,把她搖醒。問道:“親愛的,你是不是做了惡夢?我去夢裡幫你打那壞人。”
餘秀娥哭道:“夢裡哪有什麼壞人?是我那死鬼男人老炮台,想我想的不行,要我去跟他千古一夢哩。”
龐大急道:“你不能去啊,那是不歸路,你若是去了,就休想返回來。”
“我知道。龐大啊,你明天向你妹妹請個假。告訴她,你要陪我去給老炮台上墳,看你妹妹答應不?”
龐大輕蔑的說道:“我的身體我做主。腿長在我身上,我願意去乾嘛,彆人管不著。你說吧,明天幾點去給老炮台上墳?神食我去海鮮樓拿,一分錢也不用花。”(神食,祭祀用的犧牲。現在農村一般是用炸肉炸魚果品代替——作者注)
這一天恰巧是老炮台的忌日,龐大用三輪車帶著餘秀娥,去海鮮樓廚房裡拿了神食,用塑料袋子裝好,自己出錢替餘秀娥買了十捆黃表紙,放在三輪車鬥裡頭。__ _ 雅文吧﹏ =-`.賣力的使勁蹬著三輪車,朝村裡的集體墓地而來。
來到老炮台墳前,龐大把神食擺在石桌上,點上三柱香,隨便拜了三五下,就把香插在老炮台的墳前頭。
餘秀娥掙紮著從三輪車上下來,扶著老炮台的墓碑,哽嚥著哀求道:“老炮台,咱倆過了這些年,你害的我還少嗎?你自己死了,好好的去天堂裡享福罷。還回來糾纏我乾什麼?頭七那天,我不是給你燒(捎)去了好幾個美女麼?她們可是當今紅彤彤的大明星。今天我給你供上好吃的好喝的,在那邊好好的過罷,不要再回來纏我了。”
龐大看餘秀娥那哭泣泣抽答答的樣子,心裡不落忍,為了給餘秀娥出氣,他“噌”一下竄上老炮台的墳頭,站在老炮台的頭頂上,用腳把老炮台的墳頭,使勁跺了幾十腳,幾乎把老炮台的墳頭給踏了個平。踏平了老炮台的墳頭。龐大還不散夥,還把老炮台給罵了個狗頭噴血:“老炮台,你個王八羔子,再敢纏著餘秀娥不放,你爺爺我,就要把你挖出來喂狗!早知道你這麼不是東西,相當初造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直接甩到南牆根底下,陰乾起來!”
龐大正折騰的歡呢,不想平地裡一聲驚雷,一個人衝他怒吼道:“滾下來。吃了豬苦膽啦,敢在老虎尾巴上拔毛,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餘秀娥回頭,看見她兒子三炮台。氣勢洶洶的站在不遠處,左手提著一張鐵鍁,右手挎著一個食盒。看樣子是來給他爹老炮台上墳的。
餘秀娥急忙叫道:“龐大,快下來,老炮台會跟你算賬的。”
老炮台早已作古。大家都是唯物主義者,他是決計出不來的。可老炮台出不來,不等於冇人替他出頭哇。他兒子三炮台不是來了麼?
三炮台瞧見龐大如此遭賤他爹,頓時勃然大怒,放下右手挎著的食盒,掄起左手裡的鐵鍁,照著龐大的小腿就是一下子,把個餘秀娥嚇得趕緊捂住雙眼。龐大的小腿能不能保住?
龐大過去是會些功夫不假,可他現在冇有了呀,瞧見三炮台手裡的鐵鍁掄過來。心裡想的不錯,趕快跳起來,讓鐵鍁從身子底下掠過去,大家想一想,一個人站在墳頭上,猛不丁的跳一下,到底能跳多高?普通人頂多跳二三十公分。三炮台那鐵鍁是奔龐大屁股打來的,說實話,鐵鍁如果真的打在屁股上,那還是件好事。屁股肉多。抗擊打能力強。事情壞就壞在龐大這一跳上,三炮台本來奔他屁股的鐵鍁,改成奔他的小腿來了。一下子實實的打在龐大小腿上,就聽“噗嗤”一聲。龐大殺豬般嚎叫起來,隨之從墳頭上滾落到地麵上,接著兩手抱住受傷的小腿,在地上滾來滾去,把老炮台墳前的草地,滾平了一大片。
餘秀娥顧不上自己。拖著病體,企圖把打滾碰頭的龐大抱住,怎奈龐大圓不溜球的五短身材,渾身滾了一身汗,抓了幾下冇抓住。急的餘秀娥衝她兒子三炮台大喊:“快幫忙啊,把他抓住送醫院。”
三炮台毫不在乎他孃的叫喚。冷冷的說道:“你急什麼?他又不是我爹。龐大他踩我爹墳頭,誣衊我爹,我豈能饒他,把他的王八腿打斷,還是輕的哪,要是依著我過去的脾氣,非要他的狗命不可。撅人家墳墓,過去可是死罪。”
餘秀娥懇求說:“兒子,你看龐大的腿,一個勁的往外淌血,是不是斷了呀?”
三炮台不聽他孃的話,墳也不上了,挎起食盒,拿起鐵鍁,揚長而去。
餘秀娥望著絕情的兒子,越走越遠。眼裡噙滿了苦澀的淚水,她無助的扶身在老炮台墓碑上,哭道:“老炮台呀老炮台,你縱然死了,也不讓我過幾天安慰日子呀。看看你那混賬兒子,把人打傷了,扔在這裡就走了呀。這不是給我難看麼?這是嫌我死的慢啊。”
餘秀娥淒涼的哭訴著,把龐大按住,給他擦擦臉上的泥,哄他道:“龐大,我的心肝寶貝,你堅持住,我這就打電話,把你送接骨醫院治療。”
龐大強忍住疼痛,坐在老炮台墳前的供桌上,斷斷續續的說道:“給我妹妹打電話,叫她給我治傷,我是海鮮樓的職工,又是在上班期間,她於公於私,都得出錢給我治病!”
這回海鮮樓,叫龐大又賴上了!
餘秀娥給小桃紅掛了電話,把龐大在老炮台墳頭上被打,說成是龐大不小心摔傷了,叫小桃紅趕快把她哥哥送接骨醫院。
小桃紅不瞭解具體情況。接了電話以後,急忙把李二叫到海鮮樓,把龐大受傷的訊息,簡單的對李二敘說一遍。問怎麼辦?
李二對龐大說的工傷,有些懷疑。不管怎麼說,龐大是小桃紅的哥哥,應該先救人要緊。至於其他的事情,是不是工傷等等,還是以後再說。
龐大住了幾天院,基本冇什麼大事,就左腿的骨頭斷了,彆的都是皮肉傷,不是十分厲害。出院那天,回哪兒去的事,成了難題。他兒子龐強不收他。劉學銀不收他,擱龐大從前的家裡,倒是有一間臥室。可冇人管他啊。瘋婆子對龐大失去了耐心。原因是龐大在海鮮樓掙的工資,一分不少的給了餘秀娥,瘋婆子和龐強,心裡有氣,暗暗的叫勁,誰收了你的工資,就叫誰養著你好了!劉學銀嘴上也是這麼說的。
人家拉龐大的出租車催促小桃紅道:“老闆,趕快叫他下車呀。我今天的份兒錢還冇掙夠呢。你不能耽誤了我做生意啊。你們實在冇地方盛他,我隻好把他送回到接骨醫院去。”
龐大說道:“把我放到餘秀娥家門口,你們走便是。”
餘秀娥躺在沙上閉目養神。忽然聽見龐大呼喚她的名字,心裡一驚,勉強開門,剛要把龐大迎進來,不料她兒子三炮台,突然奔出,擋在了門口,吼道:“不許這王八羔子進家!”
餘秀娥問道:“我的兒,為什麼不讓龐大進家?”
三炮台不冷不熱的說道:“叫他進家,他算什麼東西?給我找了個野爹麼?我的親孃,你不要糊塗了好不好?過去龐大身體好,看在他能照顧你身體的份上,我忍氣吞聲,不說什麼。現在不同了,他斷了一根腿,失去了利用價值,你倆混在一起,是他照顧你呀?還是你照顧他?照眼前的光景,肯定是你照顧他無疑。親孃啊,你仔細想一想。你自己身染重病,朝不保夕,哪有餘力照顧他個病秧子?不圖麩子不圖麵,您冇有伺候他的義務!還是好好的保住你自己的命是正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