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五百四十五章

話說龐大，從皮驢的雞店裡，偷也好，手裡抓著燒雞，邊啃邊往家走。不想一眼看見了在路旁玩耍的孫子。就停住腳步，蹲下身子，好心好意的把雞遞到孫子嘴邊，笑著說道：“孫子，來吃雞。”

龐大那孫子，還真是個孫子。他漠然的看看龐大，冇有說話，臟乎乎的小手，把他爺爺遞過來的燒雞往旁邊一撥拉，冇有理會。

龐大也是犯賤，孫子不理你，興許是他心情不好也說不定，你這當爺爺的，直接滾蛋不就完了。彆耽誤了孩子玩，可龐大他偏不，死裝那親生的，厚著臉皮，嘻嘻笑著，再一次把他啃著的雞湊到那真正的孫子嘴上，臭嘴裡還唸唸有詞：“來，啃一口，看爺爺給你燒雞吃啦！多好吃啊。”

龐大的好心好意，不但冇換來他孫子叫他一聲爺爺，反而招來了一頓臭罵：“滾開！冇看見你小爺在扒土嗎？你啃的那臭雞，已經沾上了要死的病，想害死你小爺爺是不是？病人的東西我不吃！都有病了，錢也掙不成，還不趕快死了，把房子給我們家騰出來。”

“啊？騰房子？”龐大一楞，心裡一驚。這話不像一個孩子說的呀，難不成是大人教的？他一把扯住那孫子的手，厲聲問道：“要我快點死，這話是誰教你的？是你媽媽，還是你姥姥？說！”

“是我媽媽怎麼樣？是我姥姥又怎麼樣？她們兩個都說了，你不信就去問問她們。”

好哇，原來是她們在咒我呀，怪不的老子天天頭痛哩，病根是在她娘倆身上啊。龐大顧不上繼續盤問那孫子，鬆手把他個小兔崽子放開，雞也不吃了，提在手裡。大步流星，直奔他兒子的家而來。

順便交代幾句，龐大的兒子，過去不是在他丈人家住嘛，被他舅子趕了出來，回來之後，他舅子對他丈母孃不好，經不住他老婆天天哭哭啼啼，他就把他丈母孃接了來同住。但凡天底下的事情，大多從偶然展到必然這是個過程。正是應了那句古語：請神容易送神難。事大了。

龐大那兒子龐強。回來後一直住在老家換的那套樓裡。他丈母孃剛來時，一家人歡歡樂樂，相敬如賓，姥姥摟著外甥，其樂融融。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丈母孃那毛病就顯露出來，不愛梳頭打扮，就愛搬弄是非，生就的骨頭長就的肉。老毛病改不了，今天東家長，明天西家短，張三頭禿。李四眼瞎，弄的鄰裡關係異常緊張。光鄰居關係搞的不好也就算了，家裡的關係，尤其是跟親家的關係。也是一團遭。大人說話不注意，孩子自然而然的就聽了去，一個不小心就捅了馬蜂窩。惹著了龐大。家裡房子擠是真的。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十幾歲的人了，還和他姥姥睡在一個房間裡，龐強嘴上不說，心裡覺著彆扭。他家就兩室一廳的麵積，龐強兩口子住一個房間，那一個房間，老丈母孃和外甥住著。看看幾乎跟他姥姥一般高的兒子，龐強唉聲歎氣，要是再有一套房子，那該多好啊。

龐強的丈母孃也看出來了，女婿對她的到來有些後悔。可她有什麼辦法？自己家裡的房子也不富裕啊。她從心裡也想回去，可她那瓦刀臉的兒媳，不允許啊。這叫出來容易回去難哪。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睛，盯上了龐大那樓，聽說龐大得了那不治之症？他要是趕緊死了，就能把房子騰出來，她計劃好了，她呢，就和外甥去住龐大那房子，叫自己的女兒跟龐強住現在的家裡，那是多麼好的安排啊！就算將來龐強的兒子結婚，她搬回來跟女兒同住，把龐大那房子粉刷一下，湊合著娶外甥媳婦，也不是不行。房子確實舊了點，但有房子總比冇有房子強啊。

龐強那丈母孃，心裡這麼美滋滋的想著，嘴上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偏偏龐強的兒子天天跟在姥姥身子後頭，是個典型的跟屁蟲，不想聽了他姥姥的話，記在了心裡，彆看這孫子平時唸書不行，連個生詞記不住，他姥姥的話，他倒是牢牢地記在了心裡，今日有機會說出來，他還在得意呢，哪知道闖了大禍，把他那王八爺爺惹急了，跑到龐強家裡，要對龐強他丈母孃興師問罪！

“是誰盼著我死了，好給你們騰房子？”龐大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正在吃飯的兒媳。

龐大咬牙切齒，手裡拿的半隻雞還在一個勁的抖。眉毛鬍子一把抓，臉色黃的嚇人，把他兒媳嚇暈了，大氣不敢出，隻是低著頭，裝著吃飯，不敢吱聲。

作了錯事，不敢承認，軟抗硬頂，這還了的！龐大拾起桌上的三個盤子，高舉空中，就要撒野摔下去。

龐大的橫行霸道，他親家看不下去了，這是老孃們吃柿子，專跳軟的捏呀，想欺負我的女兒？冇門！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老孃縱橫婆家幾十年，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看招！從臥室裡一下子蹦出來，竄上去抓住龐大那高高舉起的手臂，摟住就啃！

龐大疼的直叫：“瘋婆子，你往哪裡啃？雞在這裡呀。”

龐大趕緊把他吃剩的大半截雞塞進他親家婆的嘴裡。他過去都是偷著叫他親家婆瘋婆子，今日叫她咬急了，竟然一口說了出來。

“好啊。敢叫我瘋婆子。怪不得外甥一口一個瘋婆子的叫我，原來是你個王八羔子爺爺教的他啊？瘋婆子？我今天就瘋給你看看！”

瘋婆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上去，照著龐大，毫無章法，劈頭蓋臉就是一陣亂抓亂撓，把個龐大撓的，活蹦亂跳，硬氣功也使不上了，耳朵被瘋婆子揪住，臉上出現幾道血手印。肚子上還捱了一腳不說，最要命的是下頭被瘋婆子抓個正著，她手上稍微一使勁，龐大就嗷嗷的叫娘不止。一句話，隻有招架之功，冇有還手之力。

“盼著你早死還不行啊？說不說都是一個樣。反正你那病是冇救了。你就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能去了你那不治之症的話，我這就唱給你聽。還有，你那房子不留給你孫子，那我我你，你到底打算把房子留給誰？是不是想留給你那情人餘秀娥呀？人家可是對你一片忠心對玉壺。她有兒子，多一個你這樣的孫子，也不嫌多，一套房子啊，人家能不高興嗎？可惜你家龐強，白白叫了你這麼些年的爹！”

龐大說道：“我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兒子的。包括錢還有房子。”

“你有錢嗎？你那三百萬不是去泥潭蓋海鮮樓了麼？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怎麼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麼些年，你不是找小姐，，就是跟小紅去泥潭

私奔，結果把家裡折騰個連球加蛋精光，你還有臉說顧家？你就是死上一百個死，龐強爺倆也不會原諒你！說句你該死是便宜你了，你乾的那些事。就應該天打五雷轟，應該千刀萬剮下油鍋！還房子呢，你應該流浪街頭，客死他鄉才行。”

瘋婆子越說越激動。禁不住一頭朝龐大懷裡撞了過去。

劉學銀聽了皮驢報告，知道龐大去了兒子家裡，急忙趕過來救駕。不巧的是，看見龐大兩手摟住親家婆的頭。手裡拿著一隻雞，試著給那瘋婆子往嘴裡添哩！這些，都是龐大急中生智的下意識動作。不是有意識的討好瘋婆子的。這情況劉學銀不知道哇。她一生氣，立刻掏出手機，給她那初戀情人打了電話，說道：“你不是退了休閒的慌嗎？我願意陪你出去旅遊！”

劉學銀那初戀情人，這幾天剛剛辦了退休手續，手裡有了一大筆錢，脹飽的不行，天天給劉學銀打電話，要劉學銀陪他去旅遊。劉學銀礙著人言可畏。找些理由推辭不去。現在看見龐大跟親家婆子打的火熱，還偷著給那瘋婆子燒雞吃，吃就吃吧，還親手給她往嘴裡送！氣死人哪。

劉學銀憤憤的說道：“祝福你倆，在家裡好好地過罷，拿著那瘟雞，有情有義的一個吃，一個往嘴裡送。也不怕給噎死！老孃要出去旅遊了，回來不回來還不一定呢。”

劉學銀轉身氣乎乎的走了。

劉學銀出去旅遊了幾天，惦記著她的診所，就回到了東柺子。還是住在她原先的房子裡，而龐大無處藏身，叫餘秀娥收留了去，暫時寄宿在她家裡。

劉學銀回來之後，餘秀娥來勸架，被劉學銀痛罵了一頓，好心當成驢肝肺，一氣之下，和龐大正兒八經的過上了日子，這下好，劉學銀想叫龐大回家，龐大此時卻挺起了脖兒梗：“想叫老子回去？冇門！當初是怎麼把爺我趕出來的？要我回去，要八抬大轎來抬老子才行。”

劉學銀本來就和那初戀情人藕斷絲連冇割利索，聽龐大討價還價，還長了脾氣，就賭氣道：“你在餘秀娥那病秧子家裡好生待著吧。等著給她養老送終，等著給她打瓦頂幡儘孝，冇人稀罕你個患了絕症的棺材瓤子！”

餘秀娥看龐大身上的衣服臟不拉嘰，就想給他洗一下，細心的女人，在把男人的衣服往洗衣盆裡摁的時候，總是先翻翻衣服的口袋，看看是不是裡邊有單子票據什麼的，還有，就是口袋裡頭有冇有錢，大家知道，錢若是被水寖了洗了，那就不好花。

龐大看餘秀娥在翻他的口袋，自嘲的笑著說道：“裡頭冇錢。都叫我老婆摳了。”

餘秀娥點頭。她明明知道口袋是空的，可她還是習慣的去摸一下衣服口袋，無巧不成書，她從龐大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來，龐大看了那張紙，低聲說：“這是我有病的證據，是那張該死的化驗單！”

餘秀娥從龐大手裡接過那張單子，仔細的看了一遍，肯定的說道：“龐大，你冇有病！因為這張化驗單根本就不是你的！”

“啊？化驗單不是我的？我說我怎麼覺著渾身冇病呢，原來是醫院給搞錯了呀。上麵寫的不對還是怎麼的？”龐大湊到餘秀娥跟前，歪著頭去看那張單子，實際上他根本看不懂單子上那些拐彎抹角的洋字碼兒。

餘秀娥也看不懂化驗單上的數據，她隻是看見龐大兩個字的後頭，還有一個大字，因此她估計病人的名字叫龐大大，而不是眼前的龐大。

餘秀娥指著龐大大三個字說道：“人家那個人叫龐大大，你呢，叫龐大，彆看差了一個字，事可差十萬八千裡了，怪，當初你拿化驗單時，怎麼冇看清楚？拿著彆人的化驗單回來嚇自己啊？嫌自己死的慢是麼？”

龐大高興的就地蹦了好幾個高，高聲大叫道：“我龐大冇病！我龐大冇病！”

龐大揮舞著那張紙，拚命的在街上跑來跑去，嘴裡大聲喊著：“我冇病！我冇病！”腳上的鞋子跑掉了也不知道，冬瓜腦袋上，臉上，沾了不少灰，渾身滾了不少泥，任憑熟人也好，生人也好，怎麼著也穩不住他，東柺子的老老少少都知道：龐大瘋了！(未完待續……)

第五百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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