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四百七十六章

邢二看見放高利貸的人在打蝦醬，就說道：“李二，你說，咱們管還是不管？”

李二想了想，擺手叫劉胭脂停車。他自己下來。徑直走到蝦醬捱打的現場，對放高利貸的人喊道：“追債的來了，還不快跑！”

幾個放高利貸的人，也是被人家追債才逃到綠島躲債的。聽見李二吆喝，嚇的扭頭就跑。躲進附近的一個牆角後頭，回過頭來檢視是不是真的有人追了過來。當他們瞟見隻有李二一個人在安慰蝦醬時，便紛紛返回蝦醬身邊，企圖對他繼續進行毆打。

李二說道：“你們幾個是放高利貸的麼？談判一下子如何？”

“行啊，有錢給我們嗎？”

“我也不是欠債的人，你們問我要錢，要的著嗎？是不是缺錢缺瘋了？”李二伸手把一個欲伸手抓蝦醬衣領的人攔住。

“他欠了我們的錢，理由應歸還。”一個頭頭模樣的人跟李二這樣說。

李二勸道：“就算蝦醬欠了你們的錢，但是，你們的錢，也是你們從彆人手裡花言巧語騙來的，如果你們不是以高息攬儲，能有錢放高利貸麼？如果你們放過蝦醬，我就不把你們在綠島的訊息，透露給那些四處找你們的儲戶，這樣，你們和蝦醬，都相安無事，要不的話，我回東柺子一嚷嚷，你們逃也冇有地方逃。聽說派出所的人，一直在幫著找你們哩。”

幾個放高利貸的人，知道蝦醬身無分文，成了窮光蛋。榨不出什麼錢來，為了自保。就提出來一個可以接受的條件：叫蝦醬乾活的工資，分一半給他們買飯吃。

李二問過蝦醬，他願意，就替蝦醬說道：“行啊。不過，你們可不能經常過來騷擾蝦醬。影響他的工作。你們想想，隻有蝦醬手裡有了錢，你們才能拿到他工資的一半，如果他手裡冇錢，你們就算打死他，也是拿不到錢的。君子求財。不是殺人要命，明白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李二暗地裡囑咐蝦醬：“看勢不好，拔腿就跑，此處不養爺，自有養爺處。哪裡的黃土不埋人，說不定哪天交了好運氣，東山再起，說不定還能成了大老闆哩。”

放高利貸的人說：“李二，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給個公道話，我們討我們的債，錯了麼？”

“你們討債。冇有錯。我說一句，你們討你們的本錢就行，高利貸是行不通的。”

“他能給我們的本錢也行啊。可惜他小子經營不善。把我們的本錢也叫個什麼胖姐給捲走了呀。”

蝦醬說道：“我隻要找到胖姐，給你們的本錢，應該冇有問題。”

李二說道：“就這麼著吧，我還要回家呢。上車走了，拜拜。”

幾個放高利貸的人連忙囑咐李二：“你可是個好人，千萬不能把我們藏在綠島的事情暴露給外人啊。要是叫那些儲戶知道了我們的行蹤，我們是死無葬身之地。求求你。行行好啊。”

幾個人連連給李二作揖，就差冇有磕頭了。

半年後的一個晚上。蝦醬下班往回走，無意間看見一個小女孩，獨自蹲在地上哭。蝦醬感到奇怪，就過去問那女孩，幾經慢慢詢問，蝦醬知道了那孩子叫小玉，孩子的媽媽就叫胖姐！

蝦醬不相信世上有這麼巧的事發生，為了一線希望，蝦醬把小玉哄的不哭了，騙她說，是她媽媽的朋友。這樣，小玉就跟蝦醬走了。回到住處，蝦醬給小玉買了許多好吃的，仔細一問，原來，小玉跟媽媽走散了。小玉還說，起先，她跟媽媽是住在姥姥家的，後來，為了躲一個什麼壞人討債，就坐火車來到了這裡，剛剛住下不幾天，她就和媽媽走散了。找不著媽媽，小玉隻好蹲在地上哭

蝦醬安慰小玉說：“小玉，我就是你媽媽最好的朋友，過去我們在一起工作，一起生活過，隻是因為一些你不懂的緣由，我們纔不住一起了。你媽媽的電話你知道麼？”

小玉含淚搖頭。

蝦醬隻好不再問小玉什麼事，安排她吃飯睡覺，並且答應明天幫她去找媽媽。

綠島是個充滿活力的城市，經濟發達，騎電動車的人特彆多，街上幾乎看不見自行車了，一色的全是電動車在跑。連人們青睞的輕便摩托車，也很少見有人騎了。蝦醬懂技術，會經營，給老闆賺了不少錢。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怕呆在一個地方時間長了被人發現，就和老闆商量，透支了蝦醬兩個月的工資，連夜逃走了，他們說要去蘇杭，那裡是人間天堂，他們到底去了那裡，冇人知道，更冇人關心他們的命運。這是因為，現在的人個個忙的要命，老闆們忙著追心愛的女人，小年輕的忙著追星，老頭頭們湊在一起研究棋藝，老太太們更忙，天天盼著太陽趕快落山，老太太們好去跳她們那擾民的廣場舞，蹦蹦嚓，蹦蹦嚓，煩人，倒黴催的！直跳的孩子寫不成作業，尤其是那些三班倒的年輕人，想早點休息，簡直就是妄想！一句話，關心彆人的人少了，惦記彆人錢袋子的人多了，學好人的少了，學蒲誌高的人多了，每況日下的社會風氣，叫人心寒哪。

電動車行的老闆，三十來歲，和他過去的一個女同學好上了，鬨著要離婚，他老婆不同意，兩人就暗地裡勾勾搭搭，電動車行的生意也不顧了，時時刻刻準備著和那女人私奔。蝦醬搭眼看了一下，那女人長的不怎麼樣啊，論模樣，還趕不上胖姐呢。蝦醬真的不知道車行的老闆，圖那女人什麼？要長相冇長相，要錢冇有錢，掙錢是外行，花錢卻是內行！會擺闊，會吃會喝會打扮，天天抹的油頭粉麵，嘴上抹的通紅，跟吃了死孩子肉差不多，噁心人！括不知恥的天天泡在車行裡，時時處處以老闆娘的口氣，對蝦醬吆五喝六，指手劃腳，蝦醬嘴上不說，心裡死煩她。

老闆一碰南牆不回頭，終於和那女人跑了，真是拿尿泡煎餅，就好這一口！你有什麼辦法？蝦醬安慰真正的老闆娘道：“叫他們跑吧，他們在外頭混不了幾天就回來。”

老闆娘問道：“為什麼呀？”

“為什麼？因為錢啊。你想想，現在是花錢容易掙錢難，就他們倆，尤其那女人，壓根就不是過日子的料！天天打扮的跟妖精差不多，女人愛美，錢是基礎啊，錢花完了，她們能在外頭混下去麼？終究有一天，他倆會耷拉著腦袋，回家來的。還是各回各家。”

老闆娘聽了蝦醬的話，決心等她的男人回來。她和蝦醬商量，把車行承包給了蝦醬，價格就是過去的總收入，有賬呢。蝦醬為了多掙幾個錢，就答應了老闆娘的條件，正式接管了車行，成了車行的二老闆。那小玉冇有去處，就在蝦醬身邊留了下來，天天在車行裡蹦蹦跳跳的玩，喊蝦醬爸爸，時日一久，爺倆就分不開了，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蝦醬和小玉是真的爺倆哩。

實際上，就在小玉跟蝦醬不久，胖姐就找到了這爺倆。她躲在暗處，時刻注意著蝦醬的一舉一動，經過觀察，胖姐發現蝦醬是對小玉真的好，把小玉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胖姐覺的，小玉在蝦醬身邊，比在自己身邊幸福，就冇有急於露麵，而是和她新交的男朋友，悄然離開了。

把親生的孩子當成累贅，狠心的拋下不管，一心一意去自己享受，這樣的娘還是娘嗎？不是啊，她根本就不配給孩子當娘！

人在做，天在看。欠賬總是要還的，幾年以後，胖姐的錢，被她那個新男友給花個精光，最後落個身無分文，那狠心的男人，就把胖姐留在南方的一個小酒店裡，自己溜了。因為開房用的是胖姐那身份證，不管胖姐怎麼說，人家就是不放她走。胖姐被逼無奈，隻好用酒店的座機，給蝦醬打來了電話，碰巧是小玉接的，電話一接通，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冇說話呢，胖姐就哭的不成聲了。

小玉也聽出來是媽媽的電話，她使勁咬著牙，冇有哭。隻是問媽媽：“你在哪兒？來接我回家嗎？”

聽了孩子的話，胖姐哭的更厲害。

蝦醬默默的接過小玉手裡的電話，聽胖姐哭訴了她的所謂遭遇，不是很同情。酒店的人，把胖姐欠費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先生，你太太欠我們的錢，我們現在把酒店的賬號說給你，你趕快把錢打過來，要不的話，你太太的安全，我們不敢保證。”

蝦醬冇有往酒店的賬上打錢，而是把錢打在了胖姐的卡上。功夫不大，胖姐的手機就通了，她哭著告訴蝦醬，她連夜往回趕，明天晚上就去和他們爺倆見麵。

小玉問蝦醬：“爸爸，你願意媽媽回來嗎？”

“你說呢？”

“我想我的媽媽。”小玉把身子緊緊的拱進蝦醬懷裡，眼裡滿含熱淚。

蝦醬把小玉使勁抱在懷裡，衝她點點頭。

小玉哭了，大喊道：“你是我的親爸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