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二瓶子回到闊彆多年的家鄉，絲毫看不出有什麼激動的表現，隻是默默的看著周圍的東西。他本身是個智障人士，加上離開家多年，家的記憶，在他腦海裡冇有一點一滴的印象。全部是一片空白。

龐大跟小桃紅兄妹倆，緊緊的依在龐二身邊，不時的介紹前來看望龐二的眾位高鄰。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對龐二問東問西，其中，主要是問他這麼些年，都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龐二對大家的問候，似懂非懂，哼啊哈的回答著，其中絕大多數是答非所問，驢唇對不上馬嘴。小桃紅尖牙利齒，時不時的替她哥哥龐二做著解釋，後來的人，大概知道了龐二還和從前一樣，還是傻乎乎的不懂裡外。所以就直接問開了小桃紅跟龐大：“你們是怎麼找到他的？派出所裡的那些人，是怎麼給冇有家的流浪者找家的？”

老李頭直接問龐大：“聽說你犯了販毒的毛病，叫派出所的人給抓進去了，往後，這樣玄乎的事兒，還是少辦的好。省下把東柺子的孩子們帶壞了。”

他這一問，把個龐大氣的渾身直打哆嗦，他氣呼呼的問道：“老李頭，發問要有分寸，鄉親麵前，你可不能胡說八道，往我臉上抹灰！什麼叫販毒？我那是受了奸人的陷害。曆史上被壞人冤枉的還少麼？比如嶽飛，楊六郎。”

“還有蒲誌高，王連舉他們幾個弟兄，你們都是一夥的，難兄難弟嘛。”張三搶著回答道。

龐大辯白說：“什麼蒲誌高，王連舉？你少弄些王八馱石碑！我龐大是什麼人？是地地道道的君子啊，能跟那些叛徒賣國賊相提並論麼？我說老李頭。越來越糊塗了！皮驢，快把你爹請回去！你們爺倆，都是些什麼人啊。”

皮驢故意氣龐大。他把龐大進派出所的事兒，還有從他兜裡抄出來白粉的事情。說的枝枝葉葉，有些冇有的事，皮驢給他添枝加葉，說的百般玄乎，把在場的鄉親們，說的一楞一楞的，叫人不由的不相信。在大夥眼裡，龐大就真的成了販毒份子。為什麼？因為龐大有前科啊，做慣了壞事的人，偶爾乾一回好事，人們是不會承認的，最多說他是偶爾發了善心，百年不遇的事。

老於代表村裡，送來了問候。把個龐大一家人，激動的差點兒熱淚盈眶。龐大連忙吩咐廚房：“趕緊做菜，給老於接風洗塵。燉個大王八。”

老於笑著說道：“弄混了，應該是給龐二兄弟接風洗塵。我代表東柺子全體村民，歡迎龐二同誌回家！”

鄉親們輪著祝福龐二，龐二隻管傻笑。不做任何回答。小桃紅跟龐大二人，一一謝過眾鄉親，兄妹三人，共同舉杯，在大家的見證下碰杯喝了個團圓酒，引起大家一片熱烈鼓掌。

李二這大酒量，今天喝的痛快，還冇等酒宴結束，他已經喝的爛醉如泥。扶都扶不起來。張鳳仙隻好揹著李二，婕妤在後頭托著李二兩隻腳。這才勉強把李二弄回家去。

皮驢雖然不知道李二為何喝的大醉，但他隱約覺的這裡頭肯定有事。他隻是一時說不上來而已。他想學著李二的樣子，又怕鄉親們說他是李二的尾巴，就放棄了喝醉的想法，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子前麵，儘量的不喝酒，好歹等到上了最後一個湯菜，他立即起身離席，搖搖晃晃的回家去了。

今晚上海鮮樓一共擺了三桌席，龐家兄妹，共招待了村裡三十多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老於走的最晚，他一出門，劉學銀就把臉拉下來了。她什麼也不說，自己一個人，登登登一陣腳步聲，上樓去了。接著，樓上傳來“咣”一聲極高的關門聲！

孫寡婦給苟有道使個眼色，兩個老同誌，一前一後，回家歇著去了。小紅看看海鮮樓裡剩下的小桃紅龐大龐二兄妹三人，默默的把抹布放在吧檯上，低著頭出了海鮮樓的大門口。

小桃紅望著呆坐在桌子前麵的龐二，直到這時，才明白了李二為什麼喝醉了酒的真正原因，她這才體會到了什麼叫人間的冷暖溫涼！劉學銀摔門上樓時，小桃紅還不知道她嫂子為什麼不高興，現在她知道了，原來她嫂子劉學銀，是不願意龐二住在她家裡。

小桃紅用眼光征詢他哥哥龐大：龐二住在哪裡？你是一家之主，怎麼辦？龐二就是再傻，也得有個住的地方啊。

龐大這時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環顧一下海鮮樓的客廳，再仰頭望望樓上，歎口氣，緩緩的說道：“妹妹，是不是先把你二哥叫到你家裡，湊合幾天，我慢慢的再想辦法。”

小桃紅說道：“哥哥呀，我家裡就倆臥室，小燕住一個，我自己住一個，我那屋裡還盛著很多東西，雜七雜八一大堆，衣服，箱子，櫃子，還有過去那些舊物件，扔了可惜，留著就占空。你說，我家裡實在盛不開他呀，要不你問問村裡，我二哥現在是村裡的村民，村裡有義務照顧他這個困難戶哇。”

龐大給老於打了電話，老於說：“村裡臨時冇有房子盛他，老年公寓，村裡計劃蓋，可眼下村裡資金緊張，冇錢動工啊。遠水解不了近渴。比較現實的辦法，還是你們自己想法子讓龐二先住下，以後村裡有了條件，第一個優先照顧龐二，這行了吧？”

龐大幾乎是帶著哭腔哀求道：“老於，行行好，給我想想辦法吧。我家裡那房子，也是龐強一家人住著，真的進不去哇，海鮮樓這邊，也冇有地方能住人啊。你是知道的，龐二從小就癡呆，要有個人照顧他才行啊。”

老於說道：“村裡是李二負責這方麵的事情，找他想想辦法也行。”

龐大還要說什麼，還冇來的及張嘴，老於那邊早已掛斷了電話，再打，裡麵就傳出來的是忙音。

小桃紅給李二打電話，張鳳仙接了，說道：“你親親哥哥喝醉了，站都站不住，冇辦法接啊，有事麼？”

小桃紅知道說也是白搭，就謝了一句好話，把電話掛了。

龐大跟小桃紅在樓下客廳裡打電話求幫，劉學銀在樓上聽得的清清楚楚，他聽見龐二的住宿問題冇辦法解決，就把腦袋伸到樓梯口，對著樓下罵道：“你們兩個把你們的二爺爺從綠島搬了回來，好哇，你倆就好好的伺候他吧，你們三兄妹，今夜裡就在客廳裡湊合著睡吧，哼！”

皮驢喝酒喝暈了，推開海鮮樓的大門，進來就說：“劉學銀啊，你說你們家龐大，吃飽了撐的冇事乾，淨給家裡找麻煩。龐二在外頭混的挺好，他自己也不願意回來，看龐大不依，非叫他回來，說了，隻要龐二肯回來，他就當爹養著他！”

皮驢這一挑撥不要緊，劉學銀肚子裡的火，騰一下就竄到了腦門子上，她接著罵道：“龐大，你這根賊骨頭，好哇，竟敢在外頭擅自做主！這下好了，把你二爹請了家來，往後，你就和你二爹，好好的過罷！老孃從此不伺候你這白眼狼了！”

龐大要過去打皮驢出氣，不想五鳳一步邁進門來，小桃紅看見五鳳，臉上露出笑容，連忙親自沏了一壺好茶，端到小雅間裡，把皮驢和龐大，還有五鳳，讓進小雅間，說道：“你們先在屋裡喝口茶，我去去就來。”

五鳳說：“我家裡還冇鎖門哩，不能在外頭久留。”

“知道了！”小桃紅說著，拉著龐大，來到門外，叫龐大出來，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就獨自走了，匆匆忙忙，連頭也冇回。

皮驢和五鳳坐著喝茶，等了不大功夫，龐大回來了，他看五鳳要走，就說道：“皮驢，辛苦你了，幫幫忙吧，我弟弟龐二回來，你也是出了不少力啊，咱們兄弟之間，可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皮驢回家了，進門看見龐二坐在他家床上吃雞哩，皮驢趕快說道：“五鳳，你看看海鮮樓關門了冇有？”

五鳳看過之後，十分泄氣的說道：“海鮮樓燈剛滅，八成是龐大把咱們兩口子耍了。”

皮驢急忙說道：“趕快把龐二送到李二家裡，叫門就說，是老於叫送來的，隻要李二一開門，你放下二瓶子就走，千萬不要回頭，更不要停留。”

“李二不是喝的爛醉了麼？”

“是啊，怎麼辦？”皮驢一臉的憤怒。罵道：“龐大兄妹倆，真不是東西！二瓶子可是他們的親人！乾脆把龐二打出去，在我們家耗著，算什麼玩藝！”

皮驢要把二瓶子打出去，五鳳攔住皮驢，說道：“我是村長，村裡的事應該我處理，叫二瓶子在咱們家住一夜，我給他搭個地鋪。”

皮驢心有不甘，想反駁，找不著合適的詞兒。

五鳳勸道：“驢啊，二瓶子從綠島回來，你也是支援的，李二喝醉了酒，就是想考驗一下你們幾個人，還有村裡的態度。咱們不能和龐大一般見識，乾部就是要替群眾著想。二瓶子是咱們的親人，咱不疼他誰疼他？”

還是五鳳的心好使啊！大聲讚一個：五鳳，好樣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