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四百四十八章

婕妤在教李二練書法，就從大寫一開始，練了半天，到底李二天資聰慧，漸漸有了一的模樣，趁婕妤去檢視菜市場生意之際，李二跑到正在廚房裡烙魚的張鳳仙麵前，把自己寫的那一道杠，給張鳳仙看，自吹自擂道：“大姐，看我寫的一道杠，多麼美麗！離書法家就隻剩一步了！你能行麼？”

張鳳仙仔細看過李二寫的那一道杠，聽他話裡有些貶低自己不識字的意思，就指著李二手裡的字跟毛筆說道：“你這一道杠果然寫的不錯，很好啊。:3.我是不會寫一道杠，你會寫，今中午你就吃你寫的那一道杠，我就吃我烙的魚罷。誰叫我不識字呢。”

李二急了：“好你個老刀婆子！欺老子不會烙魚是不是？老子這就烙給你看！”

原來，李二從小冇烙過魚，好像是幾年前，張鳳仙在折騰糧食，李二從街上買了幾條魚回家，叫張鳳仙烙給他吃。那時候是剛分地的頭一年，各家各戶忙著收莊稼，張鳳仙也不例外。老百姓都知道，曬麥子是個爭分奪秒的活兒，六月裡的天，孩子臉，說變就變，麥子曬在社場上，剛纔還是陽光普照，烈日當頭，也就半個鐘頭的功夫，從西北方向上來一塊烏雲，黑乎乎一大片，藉著西北風，眨眼功夫，就是狂風暴雨，給你把曬在社場上的麥子，淋個濕透，更有那倒黴透頂的傢夥，叫大雨形成的洪水，把曬的麥子，衝冇了一大半！辛辛苦苦二百三十天的收成，就這麼幾十分鐘泡了湯，實在是坑人不輕！

張鳳仙生怕麥子曬不好，交不上公糧受村裡批評，急著收麥子入倉，就冇有聽李二的話。冇有先去給他烙魚，這下可把李二徹底激怒了，簡直就是怒火萬丈的模樣，打又打不過，罵又不管用，隻好氣勢洶洶，提著自己買的魚，直奔家裡的廚房，先是把魚放進鍋裡，加上豆油。開始點火，學著張鳳仙平時烙魚的模樣，開始正兒八經的當上了大廚。

剛開始，李二信心滿滿，嘴裡哼著小曲兒，嘴上還叼著一根菸。過了不大功夫，李二就覺著不大對勁，過去張鳳仙烙魚，都是吃吃啦啦的響。看那魚，一個一個的躺在鍋裡，皮焦肉嫩，再看看自己烙的魚。一個一個爛乎乎的，簡直見鬼了，那白生生的魚肉，全部從魚身上掉了下來!咦？怎麼這麼怪？欺負我李二不會烙魚怎麼的！老子天生就不信這個邪！眼看實在不行。就往鍋裡加水，煮他個王八操的，結果可想而知。燉了一大鍋爛魚湯！

張鳳仙收拾好麥子進家，聽聽屋裡冇有動靜，以為李二在家裡吃魚呢。進到廚房一看，哪裡有李二的影子？掀開鍋蓋往鍋裡一瞅，見鍋裡滿是魚湯，腥氣難聞。就急忙蓋上鍋蓋，坐在客廳裡小心琢磨：魚冇烙好，難道自己覺著丟人，不好意思出來，躲在臥室裡羞於見人不成？到臥室裡一看，空空如也，冇有人啊，哪裡去了，難道上天入地了不成？一狠心，找！反正麥子已經入庫的妥妥噹噹，一不怕風吹，二不怕雨淋，三是村裡攤派的公糧，業已經如數交齊，冇有什麼後顧之憂了，怕什麼？

張鳳仙來到海鮮樓，那時劉瘸子還冇死，海鮮樓也不叫現在的海鮮樓這個名，叫東柺子飯店，過去找李二，一進門，就看見李二正在劉瘸子身邊，兩眼瞪的比驢蛋還大，正在聚精會神的學習劉瘸子炸魚哩。

小桃紅問張鳳仙：“是你說要吃魚，叫我親親哥哥來買魚的麼？”

張鳳仙算徹底明白了李二的心思。就來個順水推舟，說道：“是啊，老長時間冇吃魚了，想吃，這不就打發你的親親哥哥，過來買魚麼？等一會兒，魚炸好了，你也一塊兒到我家吃吧？”

“不了，我想吃魚那容易，多放鍋裡幾條不就行了？今日這魚是白送，犒勞你收麥子有功。”

兩個女人話還冇說完呢，劉瘸子就把炸好的魚裝進一個塑料袋裡，敞開口，遞到李二手裡。從那以後，李二就學會了炸魚這門技術，今日張鳳仙激他一句，說叫他吃自己寫的那一道杠，他還真不服氣，要進廚房自己炸魚吃，怎耐張鳳仙已經把買回來的三條魚都炸好了，李二隻好作罷。斷了自己親手炸魚吃的念頭。

婕妤從家裡要了一筆錢，在砂石山上，領著勞務市場上的三個壯工，乾了好幾天，白黑奮戰，到了半月頭上，叫張鳳仙跟李二去砂石山上看成績，兩個人隨在婕妤身後，遠遠看到李二打的甜水井旁邊，蓋起了一個大車間，門口上方懸掛一塊牌子，上頭寫著四個金色大字：李家水廠

水也能賣錢？新鮮！

張鳳仙跟李二兩口子，跟著婕妤，來到車間裡頭，隻見一個不大的機器，正在轉動，許多花花綠綠的塑料管子，插在機器之間，大理石地麵上，擺著許多城裡人裝水的塑料桶，全是人家辦公室裡用的那種熱水器，幾個穿工作服的女工，正在往一個一個塑料桶裡裝水，並隨手蓋上蓋子，另一個女工，在封口點數。張鳳仙還冇回過神來，門口外頭來了一輛大頭車，婕妤指揮工人們，把車上的空桶卸下來，按空桶的數量，把灌好的水桶，一個一個裝到車上，大頭車的司機，把一個收據交到婕妤手上，告訴她：“明天去開發區政務中心後勤處結賬拿錢。”

婕妤問那司機：“看樣子，幾天一車呀？”

“一天一車，還有幾個單位，我老婆正在跑哩，估計三兩天就有準信兒。”

婕妤鼓勵道：“好好乾罷，咱們都發點小財。”

那大頭車的司機，會心的笑了。看來，倒弄純淨水這一行，不隻是掙個小錢的問題。

李二眼前一亮，現在才明白，婕妤當初為什麼堅持在砂石山上打井了，用心良苦哇。從井裡抽水，能用多少電費？那水地下有的是，就算成天不住下的抽，砂石山水旺，也抽不玩啊，水泵裡往外淌的那不是水，簡直就是往外在淌錢啊！當初婕妤說弄個一本萬利的買賣，今日得以實現，果然分文不差，就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並且是個再好不過的好買賣！

張鳳仙對婕妤，這回算是真服了。她激動的抱住婕妤，連連說道：“婕妤，你辛苦了！幸虧你想出這麼個辦法，比那蔬菜公司可強上了何止一千倍一萬倍。”

婕妤當著眾人的麵，大大方方的走到李二跟前，撒嬌道：“你也抱抱我！”

張鳳仙催促李二道：“快點，抱抱咱家的大功臣！”

李二輕描淡寫的抱了婕妤一下。張鳳仙補充道：“親她一個，賞！”

婕妤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些不好意思，臉紅了，大夥可不買她的賬，齊聲高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李二使勁在婕妤臉上親了一口，眾人樂的哈哈大笑起來。

爽朗的笑聲，在砂石山上，久久迴盪著，傳的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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