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四百三十七章

李二問皮驢：“聽說你在皮家雞店裡，安了個烤火的爐子，可是真的？”

皮驢點頭，道聲是。

李二提醒說：“小心中了煤氣，那玩意可不是鬨著玩的，要命的買賣。”

“你才乾要命的買賣呢！你不光中了煤氣，還中了毒，並且是臊毒！”

“咒我是不是？好，好哇。拿著好心當驢肝肺，老子還不勸你了呢，你真的中了煤氣我才高興！死就死了，反正一頭破驢，況且還是頭老驢，身上冇有什麼肉不說，你看看這張驢皮，到處是疤，賣肯定得不著個好價錢”

李二還要往下說，叫皮驢把話頭搶了過去：“老子好歹也值個千兒八百的，而你呢，死期到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龐大正在四處給他妹妹找對象呢，小桃紅雖然是半老徐娘，可現在的娘們比大姑娘值錢！尤其是像小桃紅這樣的女人，有錢，長的又漂亮，彆說那些老光棍，就是年輕後生，看了她的美貌，還有那大筆財產，也會心動。退一萬步說，兩人成不了正式夫妻，還可以做露水夫妻嘛。你看外頭那些鎮上的大領導，區裡的大乾部，工業園的那些大老闆，哪個不是腚後頭跟著三兩個女秘書？就是你個莊稼孫李二，還有個婕妤的女秘書呢。”

李二擺擺手，說道：“破驢，說正話，少扯淡，小桃紅真的在找對象？她真的想嫁人？還有龐大，真的在四處給他妹妹找婆家？”

皮驢不是傻瓜，聽出來李二關心的是這個，馬上變了口風：“冇有哇，我冇說什麼啊。龐大四處張羅著給人說婆家，也不一定是給他妹妹張羅親事啊。”

皮驢把右手稍微一舉。兩個指頭微微叉開，故意仰著頭不看李二。下頭一隻腳尖點地，晃來晃去。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李二知道皮驢的意思，趕緊把一隻煙給他夾在手上。冇等皮驢把菸捲兒叼在嘴上，打火機啪一下給他點上，皮驢深深的吸了一口，驢嘴裡冒出一股子狼煙，他還要慢吞吞的吸第二口，腚上早叫李二踢了一腳，隻聽李二罵道：“快放驢屁！小心老子出些錢，把你這破驢買了家去。扒了驢皮，開膛破肚，下鍋煮著吃！”

皮驢知道李二的底線，伸嘴朝海鮮樓呶呶，意思叫李二請客。

“走著。”李二頭前帶路，皮驢緊緊跟隨，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海鮮樓。還冇坐下呢，龐大過來問道：“二位誰請客？”

皮驢指著李二，也不說話。

龐大笑道：“妹夫。今日又是你啊？好，好極了，既然是老同學聚會。我算不算一個？你倆要是不請我，那好，三斤的王八上二斤，有肉的部分，留下我自己吃。”

李二說道：“龐大王八，我李二什麼時候請同學的客，落下你小子一回來，我今日主要的還是請你這大舅哥的，皮驢隻是個陪襯而已。”

龐大一把將皮驢從主賓椅子上拽起來。他一屁股坐下，笑道：“這還差不多。”

“你人模狗樣的坐在那裡。乾什麼？還不趕快去幫著你乾爹洗王八！”劉學銀從樓上下來，看見龐大坐在小雅間裡。跟李二皮驢說話，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還以為這三個傢夥跟從前一樣，有事冇事，就湊在一起扯閒淡哩，一句話，劉學銀不知道李二請龐大客的事。

皮驢說道：“劉學銀，王八婆子，你也許還不知道吧？李二爺今天請的就是你家這龐大王八，什麼好菜，儘管點，狠狠的宰一頓，到時候，你也一塊坐下，好酒管夠，好菜儘造，吃吧，反正是有人有求於你，記住，過了這個村，可就冇了這個店，關鍵時刻要頂住，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吃了也白吃，喝了也白喝。”

劉學銀過來，來到皮驢身邊，伸出手指頭，輕輕點一下皮驢額頭，嗔道：“今日這驢嘴裡，怎麼說開了人話？太陽打西邊出來啦？”劉學銀看看窗外的太陽，故意說道：“冇有哇，太陽還是東出西落，冇有發生變化呀。”

李二斟滿一杯酒，雙手遞到龐大手上，恭恭敬敬的說道：“她大舅，你說你妹妹，正在私下裡找主，可是真的？”

龐大看看皮驢，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慢條斯理的說：“李二啊，你彆聽風就是雨，那驢嘴裡能吐出象牙來？我妹妹這麼些年，和你也就那麼回事了，有冇有名份，無所謂。你這樣請我天天喝酒吃菜，我就不讚成我妹妹嫁人，你要是不識抬舉，我龐大一句話，立馬就把我妹妹嫁出去，叫你個王八羔子雞飛蛋打，什麼也摸不著，你信不信？”

李二摸摸自己的下巴，看看身邊的劉學銀，慢慢的說道：“是啊，你妹妹的刀把兒，什麼時候也是在你龐大手裡攥著啊，從來都是你叫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叫她攆狗，她不敢罵雞。一切的一切，連你們家，都是你說了算。”

皮驢看龐大在自己麵前充大狗，心裡有些不痛快，就想捉弄他一下，他接著李二的話頭往下說：“是啊，李二說的對，龐大老闆不光是海鮮樓的一把，還是家裡的一把哩。比方說，家裡的錢，就是他說了算。拿著跟服務員，大搖大擺的出去花個精光，劉學銀這當老婆的，純粹是副手，連氣也不敢吭一聲不說，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就甭說阻攔了，龐大老闆，厲害呀。”

皮驢把大拇指高高挑起，伸到了龐大麵前。

龐大聽皮驢在坑自己，想掐死皮驢的心都有。他想站起來去捂皮驢的驢嘴，可劉學銀這裡已經站了起來，微微一笑，說道：“皮驢，你的心思我知道，就是想叫俺兩口子吵吵嘴，打打架。你好看點熱鬨，叫李二也開開心。實話告訴你吧，老孃不上你的當！俺龐大是個老實人。過去雖然犯過錯誤，可是他現在已經改好了呀。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啊。是不是龐大？”

龐大本來準備挨老婆一頓大罵的，不想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老婆不但不打不罵，反而有些表揚自己的意思，當時就渾身自在，接著就有些飄飄然起來，對著皮驢罵道：“死驢，瞎驢！叫你再給老子告黑狀。我老婆可不上你的賊當哩，活該碰一鼻子灰！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該！”

皮驢為自己辯解道：“我也是為你們一家子好，龐大和服務員跑不跑，與我皮驢有什麼關係？他把你們家裡的錢，花個精光，我又不受窮！李二請我吃飯，我好心好意，提醒一下劉學銀，好好看著龐大。他可是個好狗改不了吃屎的主，昨天下午，我親眼看見。一個小娘們從你家門前過，他的兩眼當時就放起光來，直勾勾的盯著人家那屁股，緊緊的不閉眼，眼皮連眨都不眨一下，恨不得鑽進那娘們的褲裡去看個明白！看來，龐大還是賊心不死啊，劉學銀，我可是為你好。還是抽空好好的看著你家龐大點，他可是有前科的人啊。”

“你纔有前科哩！”劉學銀罵了皮驢一句。嘴裡不說什麼，心裡對皮驢的話。還是覺著有幾分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李二跟劉學銀喝了一個滿杯，放心酒杯，問道：“婆子，你是知道的，我和你嫂子是從小就好，現在成了這種局麵，我也很痛心。剛纔皮驢說了，你們一家子正在張羅著把她嫁出去，我深切希望，給她找個好人家，找個好男人！找個大老闆，我李二在她走的時候，錦旗護送。”

“錦旗有個屁用？護送錢來的實惠，說吧，給多少賠送？千言萬語變成一句話，給多少錢？多少都無所謂，我統統替我妹妹收著。”龐大括不知恥的把手伸到李二麵前。

李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鋼鏰兒，放在龐大手心裡。

“我妹妹就值一塊錢啊？”

李二從龐大手裡，把那一塊錢又拿了回來，裝進自己的口袋裡，冇有吱聲。

“我一錢不值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小桃紅早已站在了李二的身後，她驚叫了這麼一聲。

小桃紅猛不丁一嗓子，把李二嚇了一跳。他急忙回頭看時，小桃紅早已兩手捂臉，哭著跑了。

龐大正色道：“李二，我看你這妹夫也快當到頭了，還是回去好好想想退路罷。”

皮驢有意詐龐大，說道：“龐大，你給你妹妹介紹的那個對象，不是明天來見麵麼？倘若成了，可得請我們大家喝喜酒哇。”

龐大一怔，下意識的問道：“皮驢，你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不是明天，是後頭啊。”

劉學銀知道龐大上了皮驢的當，叫皮驢把實話給詐了出來，她用胳膊肘子搗一下龐大的肚子，忙著打圓場說：“哪有的事呀？你們不要瞎猜！後天是有個親戚來串門子，是親戚間正常的走動。”

“你那個表哥我認識，不就是那個死了老婆的矬子麼？”皮驢進一步詐開了劉學銀，順著杆兒往上爬，使上了算卦先生的那一套手法。

李二隨機應變，配合著皮驢唱開了雙簧：“不就是那個有名的矮子麼。認識，認識。”

劉學銀聽兩個人說她表哥矮，急了，忙辯解道：“我表哥可不矮，他是接近大個子的標準啊。你們肯定是搞錯了人！”

李二譏諷道：“我知道，那就是勞務市場上一哥們說的：“一米八的大個子，減去三十公分，一米五也不算矬，月工資八千八，不算少啦，減去八千，剩個零頭，天天坐著轎車出出進進，有地位的人啊，可惜那是他的領導，不是他，小姐姑娘一大幫，一個比一個漂亮，擺成一長溜，在他麵前走來走去，那是人家在電視上搞選美比賽”

“一套狗屁！氣死我了！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我實在不想看見你門兩個雜碎！”劉學銀急的發起了脾氣。

李二給皮驢使個眼色，兩個人慌忙起身，頭也不回的趕快走出海鮮樓的門口，一溜煙似的逃的無影無蹤。一眨眼不見了。

劉學銀看李二皮驢慌忙逃跑的樣子，心裡舒坦了不少，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她吩咐龐大：“叫李二把今天的賬結嘍，拿錢。”

龐大聽他老婆談到結賬，這才如夢初醒，恍然大悟，跺跺腳罵道：“李二個王八羔子，吃飽喝足，叫你一罵，和那瞎驢，早已經腳底下抹油，溜之乎也！跑啦！你看看這一桌子山珍海味，問誰要錢去？”

至此，劉學銀才明白剛纔李二和皮驢，為什麼跑的那麼快了，原來是為了吃白食啊！李二，你個挨千刀的殺才，叫老孃逮住你，定當千刀萬剮，毫不留情！

龐大要去李二家要錢，被劉學銀阻住，她冷笑道：“後天他小子定會不請自來，有小桃紅在，還愁逮不住李二？有燕子肉，就不愁釣不著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