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三百七十九章

李二聽完了花狐的哭訴，喃喃的罵道：“真冇想到，過去的人這麼孬種，要是現在他們還活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非弄死這幫雜碎不可，給你爹報仇。”

張鳳仙要給花狐倒酒，被花狐謝絕了，它說道：“李二先生，我知道你喜歡我這個瓶子，可我不能給你，因為這瓶子是我老婆留給我的兩個紀念物之一啊，隻要看見這瓶子，我就彷彿看見了我內人，它的音容笑貌即刻就會浮現在我的眼前。”

“你老婆呢？我怎麼冇看見她出現過？”

“她死了，是為了我死的，她死的壯烈，死的值啊。”花狐從懷裡把瓶子拿出來，用雙手輕輕撫摸著，親吻著，漸漸的低下了頭，熱淚再一次從它的眼中滾落下來。

李二等花狐穩定了一下情緒，繼續追問道：“你老婆是怎麼死的，難道也是給壞人害死的嗎？說來聽聽。”

花狐道：“不是，它不是給人害死的。是老天爺害死了它。你們也許不知道，我們最難過的是千年劫，我們的同類，十之**，都死在這一場裡。那一年，恰逢千年劫，我姐姐正好來走親戚，入夜，五雷轟頂，衝著我劈來，我姐姐見事不妙，就喊我老婆保護我，我老婆急了，不顧一切的趴在我身上，我姐姐又趴在我老婆身上，兩聲戰雷滾過，第一聲劈死了我姐姐，第二聲劈死了我老婆。就在第三聲戰雷劈來的一刹那，我老婆拚著最後一口氣，一下又撲到我身上。戰雷把它的身體劈成了兩半，燒的焦黑，我的背上也被劈開了一道大口子，疼的昏了過去。也許是我命不該絕，也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在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後，我僥倖活了過來。冇有死。”

花狐靜靜的閉上眼睛，把它老婆留給它的那個瓶子。緊緊的貼在胸前，久久不肯鬆開。

花狐姐姐和妻子的動人事蹟，它們寧死護夫的英雄行為，深深的打動了張鳳仙的心。她抬頭看看明亮的夜空，看看不住眨著眼睛的星星，沉思良久，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姐姐為了保護弟弟而死，是骨肉親情，妻子為了保護丈夫，捨命而死。是偉大的愛情，真是感人至深的夫妻情深啊。

李二兩口子在心裡這麼感歎著，連花狐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夜。不知不覺的深了，彎彎的月亮已經西斜，張鳳仙從感歎中回過神來，她拉了李二一下，二人同時站起身子，相互依偎著進到屋裡。相擁而眠，就是從這一夜起。張鳳仙心底裡堅定了一個信念：為了自己的男人，她寧願去死！

自從知道了花狐的真實身世，李二對花狐的看法有了根本的轉變，有過去的不屑改成了同情憐憫，他也知道了花狐一族生活的不易，為了不打攪花狐的平靜生活，他毅然決然的做出決定：在土山的蔬菜大棚不乾了，留下一片淨土給花狐，讓它安安穩穩的幸福活著。

李二把他的這一決定告訴張鳳仙時，得到了張鳳仙的大力支援：“我也有同樣的想法，隻是不敢說出來，怕你罵我。”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李二忘情的親吻了張鳳仙一下，抱住她的肩頭，孩子似的跳起高來。

李二跑去把自己的這一偉大決定告訴了花狐，花狐當然高興，但它也擔心李二這麼做，預付給鴛鴦灣鎮政府的承包費會退不回來，李二在經濟上會遭受重大的損失。

李二豪邁的拍著胸膛，大聲說道：“錢算什麼，我們兄弟的情誼重啊，往後咱們可以天天晚上喝酒玩樂，我也不用去費心老力的操持什麼破大棚了，隻要夠吃飯的，就心滿意足矣。”

花狐憂心忡忡的說：“人活在世界上，冇有錢是萬萬不行的，你不要為了我，就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更何況人的壽命如此短暫，一眨眼的功夫，近百年過去了，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浪費了多可惜。”

李二開玩笑道：“花狐，咱們這麼好的朋友，你不會想個什麼法兒，把我的壽命變的長一點嗎？更高的要求我也不提，就讓我活上二百年也行啊。”

花狐看著李二那眼巴巴的神情，苦笑著搖了搖頭，半晌才說道：“先生，不是我不想幫忙，我的實際能力確實達不到哇，但凡有一線希望，我也會儘力為你爭取的，可惜我不是玉皇大帝，延長不了你的壽命。”

李二笑道：“花狐，我那是和你開玩笑哩，你能保住自己的壽命就不錯了，我們人類的壽命，就像俗話說的那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想這大千世界，芸芸眾生，包括你在內，誰都比不上眼前的土山壽命長，它可是親眼看見了這世界的桑田變遷，人如果能像這土山一樣長壽，那該多好哇。”

李二遙望眼前的土山，發出由衷的感歎，看著土山上的樹木花草，李二顯得無限嚮往。

由於高價租賃的土山冇有任何收益，李二的日子日漸艱難。本來他手裡就冇有錢，他老婆張鳳仙在外頭教武術，原本也是為弘揚民族文化，冇有工資，隻有少量補貼，經過一年多的開銷，李二和張鳳仙手裡的錢花的差不多了，捉襟見肘，加上李二每天給花狐喝的都是好酒，接近二百塊錢一瓶。坐吃山空，眼看揭不開鍋，於是，李二就和花狐商量：“我打算戒酒，你自己喝著，我喝茶相陪如何？”

花狐冇有正麵回答李二的提議，而是從懷裡把一個碗拿出來，遞給李二，說道：“雖然我是這土山的主人，但也不能一味的托大，我家裡有這麼個碗，是我老婆孃家的陪送，今日贈送給您，也算我的一片心意。”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寶貝，尤其是你老婆的紀念物，我是死也不收的，君子不奪人所愛，趁火打劫，我還算人嗎？”李二把花狐遞過來的碗，毫不含糊的遞了回去。

李二堅辭不收，花狐也冇什麼好辦法。它隻好把碗重新揣回懷裡，不再說什麼，起身離去，功夫不大，拿回來幾樣灰不拉嘰的器物，上頭長滿了綠鏽。它把這些東西往李二臉前頭一放，說道：“這些破銅，你拿去賣了，也許能換半瓶子酒，我家裡這種爛玩意還有，你先賣了這些，過幾天我再往外拿。”

李二對花狐拿來的那些破東西，看也不看，兀自端著茶碗喝起來，花狐喝了李二給它備下的半瓶子酒，把桌上的肥雞拿著，朝張鳳仙點點頭你，回它的窩了。

半夜裡，李二把那幾樣青銅器，十分小心的用睡覺的毯子包裹好，叫他老婆張鳳仙騎著電動車，他抱著那些東西坐在車鬥裡，徑直回到家裡，天亮之前，李二一人騎電動車，帶著三瓶子好酒，回到土山的小屋裡，不用說，張鳳仙是留在家裡看寶。臨出家門口，李二再三囑咐張鳳仙：“老婆，這些東西是寶貝，你在家裡好好的看著，我去土山上看看，最好把花狐剩下的那些青銅器也搬回來，咱兩口子可就是這方的首富，切記，不可出去亂說！”

張鳳仙對李二的話深信不疑，她知道自己男人心思縝密，到這時候，她才知道李二奸詐陰險，去土山種蔬菜大棚，純粹是裝熊使詐！土山上一冇水二冇電，種的什麼**大棚？他是衝著土山底下的文物去的。好啊，李二，跟你過了大半輩子，老孃還不知道你是個大大的野心家！

果然，過了三天，李二又在夜裡，用電動車馱回來四五件破銅器，還用電動車把好幾箱子好酒馱到山上，送給了花狐，作為賣破銅的報酬。

花狐見了那些好酒，樂的連蹦帶跳，全部搬回了它的窩裡，李二推說村裡選舉，忙，和花狐說好了請假半月，單等十五天一過，就回來和花狐大吃大喝。

花狐得了好酒，急忙答應著走了。李二到鴛鴦灣鎮上，雇了一個老光棍替自己看門，他自己把那老頭兒安排妥當，又給老頭兒留下這半月的吃喝費用，他自己，則頂著茫茫夜色，悄悄下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