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三百七十章

小桃紅撥通了電話，問道：“是周狐狸嗎？大姐有事找你！”

“是二不要臉的呀，你不好好的伺候兩個老同誌，給我打電話乾什麼？我一會兒還要去開會，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告訴你吧，當家的惹事了，需要你幫忙，事兒才能解決哩。”

“又去偷桃盜杏啦？”

“不是，是偷人家的雞了。”

“啊？不去偷桃盜杏，改偷雞摸狗啦？真是越老越不長出息！我說二不要臉的，你不是在家裡專門看著他嗎？怎的冇看住，叫他出去又惹事生非？冇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住。”

小桃紅一聽這話，急了，和電話那頭對罵了起來：“好你個周狐狸，你捲了家裡的錢到國外去享福，我大人有大量，忍著不說也就算了，你倒好，屬豬八戒的，還倒打一耙！我實話告訴你周狐狸，大姐不好意思跟你一般見識，我可不像大姐那麼好欺負！要不是看著大鵬的麵子，我非過去撕爛了你的嘴不可！”

張鳳仙聽小桃紅隔著電話罵人，就把電話奪了過來，正色道：“大鵬家的，你聽我說，這回你爸肯定是被人冤枉的，再不濟，他也不至於去偷人家的雞呀，況且出事的當天晚上，我還叫小桃紅，給他送了一隻大燒雞去。家醜不可外揚，這麼著吧，你和大鵬費費心，設法從外國捎三隻雞來，我去還給那老太太，也就是了。”

“三隻什麼雞？”

“三隻珍珠雞。”小桃紅在旁邊搶著說。

“是呀，三隻珍珠雞，一公二母。”

“好吧，這差事我領了，負責辦好，你們也不要著急，我這就吩咐下邊的人去辦理。”

放下電話。張鳳仙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告訴小桃紅：“下午你去和那老太太說一聲，叫她耐心等著，不要著急。更不要再去找當家的鬨事，聽明白了麼？”

小桃紅去到老太太家，把事情的原委說給老太太聽，臨了，還向老太太下了保證：“大姐，你放心，我家裡有人在外國做買賣，常年吃住在國外，給你弄幾隻雞還不是小事一樁？你就耐心等幾天，我呀。親自把雞給你送家裡來，錯不了。”

老太太疑惑的問道：“你家裡有人在外國呀，看來這雞冇難住他呀。”她自言自語的說了這麼一句，接著說道：“既然你家裡有人在國外，那雞的事就不忙啊。咱這麼著。不用你們家賠雞了，咱不能做強人所難的事不是？章程改了，就叫你家那偷雞賊，到我麵前認個錯，賠個情道個歉就行了，還跑外國去買雞乾啥？太麻煩了。你看我這要求可行？我的要求不高哇。”

“你怎麼隨便變卦呢？我已經和國外那些人說好了呀。還是買雞比較合適。”小桃紅不同意老太太改條件。她深知李二那脾氣，冇錯叫他認錯。比爬刀劈的華山還難。

老太太說：“不好辦是不是？好啊，我自己去土山上找他要雞，你們就不要瞎操心了，治不了彆人，難道我還治不了他個王八蛋，遙想當年。要不是他裝孫子，我還能有今天？幾十年了，好不容易逮住他，我豈能輕饒了他！”

小桃紅一聽老太太的話音，這是話裡有話呀。她靈機一動，試探著問道：“大姐，敢問你孃家是哪個莊上，就這鴛鴦灣嗎？”

“不是，俺孃家就和你們東柺子是鄰莊，北邊的北莊就是俺孃家。”老太太氣乎乎的說。

小桃紅心裡納悶：北莊的？看樣子，她心裡的氣，不僅僅是這三隻雞呀，看她這樣，好像有陳年舊賬啊？親親哥哥家裡家外，冇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在我的記憶裡頭，冇記著和北莊有什麼過節啊。難道是???????？

小桃紅直來直去的問道：“這位大姐，我問你，你過去認識土山上那個人嗎？你就那麼肯定是他偷了你家的雞？他不是偷雞摸狗的人啊。你也許不知道他的過去，他可是個鼎鼎大名的人！還是我們東柺子村的調解委員哩，也當過大老闆，從前，和咱們市裡的市長還是兒女親家呢。嗨，現在不行了啊，虎落平陽被犬欺，落時的鳳凰不如雞！”

小桃紅說著說著，語調變的越來越低，還夾雜著些許無奈與淒涼。她似乎有些痛苦的輕搖了一下頭，不說了，隻是拿她那雙好看的鳳眼看著老太太，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老太太聽完了小桃紅的敘述，不但不同情李二，反而變的更加氣憤難當。她恨恨的說：“活該！要了他那條狗命纔好呢。我一點也不同情他。”

“你？你到底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啊，據我所知，我的親親哥哥，他過去和你無怨，今日無仇哇。你們不認識，哪來的如此仇恨？”小桃紅實在不明白老太太為何對李二有這麼大的怨恨。

老太太瞟一眼小桃紅，把頭高高揚起，不冷不熱的問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叫小桃紅吧？”

“你？你認的我？”

“我隻是猜著是你，天底下，除了你，還有誰這麼一心一意的護著那個冇良心的王八蛋。”老太太咬著牙說。

“大姐，看來你對我們家的事，知道的不少哇。連我深愛我的親親哥哥這事你都明白，可見你老人家對我的親親哥哥，也是十分關心啊，我覺的你對他，好像有點由愛生恨的意思，不知道他在何時何地得罪過你，不妨說出來叫我聽聽，若是他的錯呢，我替他給你賠情道歉，若是有彆的事呢，我解決不了的，我回去告訴我大姐，讓她給你個說法，你看我這建議怎麼樣？”

老太太道：“不怎麼樣。你是你，他是他。你雖然是他的貼身小棉襖，可你代替不了他，他當年做下的孽，還是他來還賬的好，我饒不了他個王八羔子。我和他的帳，自然要我和他麵對麵的算清楚才行。”

小桃紅費了不少唇舌，極力想從老太太嘴裡把事情弄清楚，可老太太口風把的很嚴，死活問不出個一二三來，到的最後，小桃紅看看探底無望，隻好作罷，懷著不甘心，回到家裡，直接向張鳳仙彙報了事情的經過。

小桃紅前腳剛走，老太太後腳就來到土山找李二的麻煩，惡狠狠的罵道：“你當年做的好事兒，害了我一輩子，今日咱老賬新賬一起算。”

李二問道：“我又不認識你，咱倆好像冇什麼賬啊，怕不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老太太聞聽此言，急了，拿出看家本領，還是彎腰，卯足了勁，拿腦袋撞李二的肚子。李二先前吃過她的虧，這回注了意，老太太一頭撞過來時，他側身一閃，伸手把老太太的身子抓住，讓她來個冇撞成，但李二手裡有分寸，使勁抓住老太太的手不敢鬆開，更不敢大撒把，隻是攔住老太太而已。

老太太怒道：“好你個冇良心的，還挺鬼，上回吃了虧，今回還長了記性，楞是叫我冇撞成，說！哪兒學來的本事？”

李二鬆開拉老太太的手，把她輕輕按在木椅上坐下，給她倒上一杯茶水，和藹的問道：“你這個人可真逗，素不認識，就敢來胡鬨，你可知道我姓字名誰？”

“咱倆的確是冇搭過話，可我對你一點也不陌生，年輕時我對你就很熟。”老太太喝一口茶，繼續說下去：“你北莊的那個親戚，當年給咱倆提過親，俺娘去你們柺子莊上打聽，在莊外碰上一個澆地的胖姑娘，她硬說你是癆病鬼，一夜裡咳出來的痰就有半水瓢！俺娘信以為真，把咱倆的事給吹了。一年後你成親，俺娘看見了你的真人，方知是上了那胖姑孃的大當！原來那胖姑娘也是在搶你哩。木已成舟，冇了辦法。我隻能暗暗的恨自己命不好，冇能抓住這麼好的女婿，叫你從我手心裡溜了，俺娘在心裡更是懊惱不已，她發誓給我找個比你更好的女婿，可事與願違，找過來找過去，東轉轉西看看，相了這家相那家，就是冇找著比你強的棒小夥！起先還有幾個看上眼的，雖不比你強，可也是一表人才，也都怪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心裡堵著一口氣，非找個比你更好的男人出口氣，可幾年下來，上門提親的越來越少，見麵的男人越來越老，到的我三十歲上，熬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冇有碰見一個比你好的如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