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柺子日記 第三百六十二章

皮驢本來就有些賴，加上死了那條他視如珍寶的金魚，臉色比死了老婆還難看。嫂索濼爾說網，0m 0m那條金魚還是他前妻活著的時候，兒子皮強去當了兵，家裡空虛，兩口子想兒子心切，皮驢為了轉移他老婆的注意力，特地去城裡的花鳥市場上，買了這條獅子金魚，養在家裡的一個大瓷盆裡。特彆是皮驢死了前頭那個老婆以後，他對這條金魚，更是倍加珍惜，有時候想他前頭那個老婆了，就過去看看那條他老婆生前養過的金魚，藉以寄托對前妻的哀思之情。

小寶不知輕重，他跟著五鳳，到皮家雞店去拿雞翅膀，無意間現了養金魚的大瓷盆，看見有魚，頓時高興的大叫起來，冇等五鳳反應過來，他早已把那條金魚抓在手裡。

五鳳知道皮驢對這條金魚的感情有多深，她叫小寶把金魚放回瓷盆裡去，小寶從小叫愛華慣壞了，大人的話，根本聽不進去。他怕五鳳過來奪魚，就自個拿著金魚，從皮家雞店跑了出來。

五鳳怕小寶過寶山路有危險，就緊緊跟在小寶後頭，追著喊著過了寶山路，回到了海鮮樓。

“我的魚啊，你死的慘哪。喝不著水不要緊，還叫我給你喝了火堿水，你白白跟了我好幾年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撇下我不管了呀?”

皮驢來個指桑罵槐，無病呻吟，小病大長。

五鳳歪過天去，偷偷的罵道：“還是你前頭那個死老婆親，你好好的和她去過罷，還死乞百賴的纏著我乾什麼？真是不要臉的東西。”

愛華知道那條金魚在皮驢心裡的分量，見皮驢悲痛欲絕的模樣，心裡有些不忍。便低聲勸道：“皮老闆，孩子不懂事，你還是抬抬手，叫他過去吧。要不這樣。我給你五百塊錢。你自己去城裡的花鳥市場上，看中了哪條金魚。不管貴賤，買回來就是。”

“那是我老婆養過的一條金魚，是我對那死鬼的念向物，觸景生情。見物思人，如今金魚死了，我的心，也隨著金魚的死涼了大半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如一頭撞死在海鮮樓算了，結束我這痛苦的一生。”皮驢見愛華誠心誠意的勸自己，哭的更傷心了。

五鳳冷笑道：“哭，繼續哭！我看不是哭那金魚。而是哭前頭那個死老婆吧？大闊，既然小寶闖了禍，就多給這個倒黴蛋幾個錢，一千塊錢。不哭了吧？”

皮驢抹著眼淚，不肯去接那一千塊錢。

李二把錢從黃大闊手裡接過來，疊了一下，給皮驢塞進口袋，哄他道：“皮二爺，吃虧是福。明天我叫龐大，給你想個法子，坐在家裡，身不動，膀不搖，就能掙大錢？你信不信？”

皮驢點頭。

吃完了飯，黃大闊接了朋友電話，邀約他去鳳凰舞廳跳舞。愛華心裡正在琢磨著怎麼脫身，聽了跳舞的訊息，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暗想道：“來的好不如來的巧，想睡覺了，就有人搬來了枕頭！老刀婆子丟人現眼的時候到了，真是天助我也。”

五鳳聽了黃大闊要去跳舞的訊息，心裡老大個不高興。臉上顏色也變了，蠟黃的臉拉的老長，她以為黃大闊這回吃完了飯，就會回家跟她睡覺哩，不想被那個跳舞攪了，氣的她低聲罵道：“該死的跳舞，那些開舞廳的人都死絕了纔好呢。”

黃大闊也不小氣，說五鳳：“你也跟著去不就行了？不會跳舞不要緊，坐在舞廳裡頭看看人家跳舞，聽聽音，長長見識，不也是很好的事麼？”

愛華道：“是啊，不會就學嘛，誰一生下來就會跳舞？”

五鳳本來不打算跟著的，聽了愛華的話，心裡那個氣呀，就索性來個不蒸饅頭蒸口氣，下決心跟著。你們能學會的事情，我五鳳也不笨，老孃也能學會。她是這麼想的。

俗語說的好：叫做人比人必死，貨比貨必扔。五鳳一進鳳凰舞廳，就被那些轉來轉去的彩燈晃的頭暈目炫，她就覺著頭大腳小。黃大闊拉著她的手，她踉踉蹌蹌的跟在黃大闊身後，好不容易進到包間裡，在不足十五米的過道裡，他就給黃大闊踩了三次腳後跟。有一次還把黃大闊的皮鞋踩住，叫黃大闊差點來個狗吃屎。

黃大闊的那幾個朋友，個個都是大老闆。鳳凰舞廳的那些姑娘們，和這幾個老闆熟的很。他們看見黃大闊這回來跳舞，不光帶了老婆孩子，還帶著一個老太婆。以為是黃大闊他娘呢，就趕快過來請安：“大姨，你老人家也來了，看看熱鬨也好哇，出來散散心，總比老是待在家裡強的多。”

紅玫瑰和牛二是老鐵，她經常去東柺子找牛二，認的五鳳，知道這一家人的底細。她見黃大闊的這幾個朋友，把黃大闊的老婆當成了他娘，怕再出更大的笑話，就急忙過來，摟住其中一個老闆的胳膊，把香腮貼在這位老闆的臉上，伏身對他說道：“這黃臉婆是黃大闊的老婆，不是他娘。”

這位老闆聽了紅玫瑰的話，頓時大驚失色，不再稱五鳳作大姨，而是改稱大嫂。稱呼雖然改了，但這位老闆，還是從心底裡瞧不起五鳳，他和愛華跳了一曲之後，就把目標轉移到了五鳳身上。他笑吟吟的來到五鳳麵前，風度翩翩，恭恭敬敬的彎腰低頭，深施一禮，說道：“大嫂，小弟請你跳個舞，如何？”

黃大闊說道：“兄弟，你嫂子確實不會跳舞，饒了她吧。”

“跳就跳一個吧，害什麼羞？不會不要緊，慢慢的學嘛。”愛華在五鳳身邊，酸溜溜的挑撥著瞎起鬨。

黃大闊看五鳳麵前站的那個傢夥賴著不走，隻好說道：“兄弟，叫你小嫂子陪你跳，我和你大嫂子相陪，怎麼樣？”

“好哇。”那傢夥爽快的答應下來，摟著愛華的蠻腰，開始蹦躂起來。

黃大闊拉一下五鳳的手，商量道：“咱倆夫妻這麼多年，也冇有和你跳舞，今天碰巧了，有這個機會，跳一曲罷。”

“我不會呀，硬跳不是出醜麼？”

“我教你，你隻要跟在我後頭就行。”

五鳳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摟住黃大闊，來到場地中央。隨著悠揚的音，黃大闊非常舒緩的跳了起來。五鳳終究是頭一回，不光不跟趟，那根腿還瘸，不是踩了黃大闊的腳，就是碰了黃大闊的頭，其他跳舞的人，不知不覺的都停止了動作，大家齊刷刷的目光，都看在五鳳那根瘸腿上，羞的五鳳臉紅心跳，恨不得找個老鼠窩鑽進去。她撇下黃大闊，瘋一樣的奔出舞廳，招手截住一輛出租車，飛快的鑽進去，跑了。

黃大闊追出來，隻看見五鳳鑽進出租車的一個背影。他即刻撥通了五鳳的手機，五鳳在電話裡說：“你們跳吧，我回家了。”

愛華見五鳳當眾出醜，心裡那個高興啊，心裡那個舒服啊，簡直比三伏天啃了個涼梨還痛快！

黃大闊苦著臉，看看這個，瞧瞧那個，無奈的苦笑了幾聲，自嘲的過去摸摸小寶的臉，親他一口，眾人都哈哈的大笑起來。

再說皮驢，那天聽了李二的話，天天盼著李二，給他出那個掙錢的好主意。一天不見李二，兩天不見李二，三天還是不見李二，到了第四天上，他實在沉不住氣了，就去問龐大：“李二不是說，讓你給我出個賺錢的好主意麼，你想好了冇有哇？”

龐大早把李二那天的話，忘的一乾二淨。他隨口答道：“想什麼主意？要是有好招數，李二還能給你嗎？他自己早就去乾了，還能輪到你財？皮驢，是不是昨晚上喝多了，到現在還冇醒啊？你是夢裡說的胡話吧？”

皮驢說：“龐大，在當王八方麵，我承認你是內行，不承認不行啊，在那方麵，你確實是專家。在想方設法方麵，你就是給李二爺提鞋，恐怕也得叫他踢掉了門牙。”

劉學銀不滿的說道：“皮驢，你既然不信我們家龐大有本事，那你不去找那有本事的李二，你來海鮮樓乾什麼？討厭鬼。”

皮驢說：“是李二叫我來問你們家龐大的，要不的話，誰有興趣進這個王八操的海鮮樓，臭氣哄哄的，有什麼貪戀頭？”

“你！你給我滾出去！”劉學銀指著門口，把皮驢往外攆。

(九頭鳥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