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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柺子日記 第二十二章:老於的家務事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2:17

老於家裡頭出了個難事,他自己又不能出麵硬管。思來想去,想找個人出麵說合說合。莊裡頭不是舊房改造麼,老於是村乾部,是吧。具體工作是下邊的人去做,做不了的交上來,他自己親自出馬。這家動遷的是他老家的南鄰,和他關糸還很近,是他的乾孃,要不怎麼說是他的家務事哩。老太太的房子正好在四曈樓的中央。還牽扯到一根主要街道。下邊的人去做工作,老太太一聲不吭,動員急了,老太太氣呼呼的說:“叫我乾兒來,我就同意扒房子。”老於聽下邊人這麼一彙報,心裡沒拿著當回事,他從小雖在姥姥家長大。可回家是經常的呀。兩家就隔一道矮牆,爬過來爬過去的很方便。

這天吃過早飯,他到富貨商城去轉了一圈,回來沒回村委,直接進了乾孃的家。一進家門他就喊:“乾孃,我來了。”

老太太看看乾兒子,拍拍身邊的馬紮,叫他坐下。等老於坐好。她不緊不慢的提出一個叫老於簡直匪夷所思的扒房子條件。您就沒處猜,連神仙也猜不到哇。這條件就是叫老於的老爹過去跟她園房!

園房?這哪兒跟哪兒呀,老於一頭霧水,爹媽結婚這麼多年。連自己的兒子都快找媳婦了,跟她園的什麼房啊。

老太太見老於一臉不觧,便說:“回家問你媽吧,她知道怎麼回事。”

老於更覺奇怪,回家把這事跟他媽一說。他媽哼一聲說:“兒啊,這戶人家扒房子的事媽包了。不用你管。賊老大,看我怎麼收拾你!”

老於事多,就出門去辦彆的事。他前腳剛出家門,她媽就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兩家的矮牆跟前,衝那邊大喊:“賊老大,你出來,好哇。這事今日得觧決!”

老於的乾孃也不示弱,從屋裡跳出來,直奔矮牆根底下,指著這邊就罵:“小狐狸精,解決就解決!原先的協議不算數了,老孃今日個就和你老賬新賬一起算。搶我男人這麼多年。我和你拚了!”

“你男人?”老於娘一陣冷笑:“有證麼?公路上那些開汔車的,騎摩托的都得有個小本本。囯家發的。你說男人是你的,你有登記證嗎?”

老於的乾孃也不含糊:“小狐狸精,要證是不是?我在前,你在後。我那會它不是不興領證麼?要不是打起仗來,我倆園了房,哪還有你的事?”兩人正吵的熱鬨,老於他爹拄著拐仗進了家。他見兩個女人又吵,便湊上前去,用柺棍隔開她倆,自己趴在牆頭上,向那邊說:“大婆子,吵吵啥?毎回吵吵都是你找茬。你就不會讓著她點?為這事都吵了好幾十年,也沒分出個眉眼高低來。我看,你倆氣不死我,,不放心哬。”

老於的乾孃看見老頭從那邊進了家,頓時急了:“不行,你走錯門了吧?今日是十五不假,可太陽還沒落山哪。每回你說話都是向著那小狐狸,你給我過來!你要不聽。哼,你等著,我爬過去把你揪過來。”

老於娘一跺腳:“你不是說協議不算數了麼?又叫的什麼槽!”

“好哇,不想離開那小狐狸是不是?看我爬過去揪你。”老於的乾孃一邊罵著,一邊就爬兩家那不到一米半高的矮牆頭。可畢競是七十多歲的人。嘴上說說還行,真爬那牆頭,還是有一些難度。好不容易踩著自家的杌子,把一根腿搭在牆頭上,可那一根腿怎麼也不聽使喚。使不上勁,死活挪不到這牆頭上。老於他爹見狀,慌忙過去,拉住她的胳膊,使勁往上提溜,這才把她拽過來。落地之後,老於那乾孃氣喘籲籲的說:“今日個呌小狐狸精把我氣的沒勁了。”

老於娘一邊扶著她往屋裡走,嘴上還在罵她:“賊老大,你不行嘍,看我這體輕如燕。”她伸平雙臂想做個燕子飛翔的恣式,不小心把腰給扭了一下。頓時直不起腰來。

老於他爹罵她:“呌你再得瑟,腰抻了不是。不服老不行,人老了有啥用啊。”

他歎口氣,一手扶著一個進了屋。

說來也怪,這兩個老太太,嘴上雖吵的咬牙切齒,可真碰到一塊,確是你攙扶著我,我拉巴著你。尤其是老於他爹,生怕這個摔著那個碰著。他怎麼對這兩個女人這麼關心?說出來你也許不信,她倆都是他的老婆。還都是原配。老天弄人,陰差陽錯的造成今天這複雜局麵的,還是那段難忘的曆史。

老於家的老家,在柺子莊的最南頭,緊靠著護莊的土圍子。老於他爹和這賊老大訂的是娃娃親,這賊老大的孃家富裕些,婚事是真的,有媒有證婚人。當年還有婚書。舊社會不興去政府登記。那年賊老大十五歲,老於頭那年十四歲。到了結髮園房的年令。於家張燈結綵。那時,這賊老大的父兄還很得勢,給****乾著什麼差事。結婚這天,來賀親的親朋好友真不少。把當時於家大院擠個滿滿。紅喜字,紅燈籠,貼對聯,騎馬行禮三天。整個婚禮很順利,天地拜了,高堂也拜了,夫妻對拜也拜到第二個禮上,一聲槍響把婚禮攪個稀巴爛。當時的區中隊和下鄉掃蕩搶糧的還鄉團打仗。戰場就在於家的圍子外頭。那個什麼手彈轟轟響,還夾雜著機關槍的聲響。這下可好,賊老大的父兄都是反派人物,一看情況不妙,拉著賊老大便溜出柺子莊。順著圍子溝就逃回張家店城。不幾天,解放軍攻打張家店城的據點,賊老大的哥哥被亂槍打死。她和她爹逃到泉城,躲在自已的姑家不敢回來。就這麼著一下過去一年多。

於家這邊不見媳婦回來,右等不見媳婦回來,兵荒馬亂不說,張家店賊老大的老家一直沒人,一連去了三趟都關著門。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又過幾天,於家乾脆不等了。又找了老於現在的親媽當媳婦。兩人還到剛成立的鄉政府豋了記。婚禮那天,還沒入洞房哩,這賊老大在她姑的帶領下進了門。一看,於家又辦婚禮,當場大鬨起來,掀桌子砸板橙,把於家鬨了個底朝天。當時舊社會剛換成新社會。過去那明媒正娶實行了幾千年。在人們心中早已是根琛蒂固。年輕人腦子進步,支援領證的這一邊老年人受封建社會影響,偏重明媒正娶這一方。老年人說“他倆打小是娃娃親,幾年親家來往,莊裡鄉親,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何況當年婚禮時天地也已拜過,高堂也已拜過,夫妻對拜的也差不多了,就差沒入洞房這最後一步,按理說整個程式已經舉行的超過百分之八十。應該判定為禮成。他倆是合法夫妻。年輕人不認這個賬,啥叫禮成?啥叫明媒正娶?都不算數,隻有人民政府的證算數,隻要領了證,不舉行婚禮也是夫妻。

於家家族本來不大,就幾戶人家。幾個長輩商量來商量去,作不了主。特彆是賊老那姑,是乾買賣出身。說話拉理,頭頭是道。還把當年給於家證婚的幾位老人找出來作證,證明這婚姻確實有。還把當年主持婚禮的先生請了來,呌他詳細說明當年的婚禮情景,一句話,無非就是想證明前頭的婚姻有效,後頭的崏姻無效。民間調解辦不了,兩家女人的家長誰也不讓誰。於家管事的沒辦法,就把這事報到當時的莊長。莊長就是王洪興,也就是王勝利她爹。那時剛建國不久,形勢還不穩。國民黨的殘餘勢力,地方上的反動勢力還很猖狂。綁架,暗殺黨員乾部的事時有發生。

當天晚上,王勝利她爹帶著兩個民兵來到於家處理這事。他不識字,是個老粗。一進門,便吩咐民兵:“都綁起來。”

兩個民兵二話不說,一人一個,就把兩個新媳婦綁個結實。押到王勝利他爹麵前跪下。兩家老人一看這架式,嚇的結結巴巴。尤其是泉城來的賊老大她姑,丈夫剛被槍斃不到一年,心裡害怕,哆嗦著問這是怎麼回事呀。

王勝利她爹很乾脆:“你們兩家爭的這麼急,拉出去一人一個槍子,叫於家再另找一家姑娘,不就得了。省的麻煩。”

兩家老人真的害了怕,跪在地上求情,任憑村裡公斷。王勝利他爹一看鎮住了兩家,便出一個餿主意,二女同侍一夫。在舊社會這很正常,新社會不興這一套。可剛解放,王勝利她爹就這水平,兩家誰也不退親,叫他怎麼辦?

兩家老人倒覺的這辦法還行。可兩家在誰大誰小的問題上又爭執起來。誰願當那小婆子,小婆子是妾,受氣。兩家一陣亂吵吵,氣的王勝利她爹把匣子槍抽出來,“啪”一聲拍在桌子上,大聲說:“誰再吵吵,老子就斃了誰。”同來的兩個民兵,也把大槍從背上取下來端在手上,以防不測。剛從戰爭走過來的人們,武裝鬥爭的弦還是繃的很緊。隨時準備戰鬥,殘酷的對敵鬥爭現實造就了他們動槍的習慣。那時興槍桿子說話。

王勝利他爹問:“你倆誰年令大?”

賊老大當時十六歲,那一家小一歲,十伍。王勝利她爹當場宣佈:“年令大的是大,年令小的是小。你倆輪琉侍夫,一個上半月,一個下半月。陰曆十五天黑為限,誰要是不聽。再找麻煩,就按通敵論處,槍斃!你倆聽到沒有?”他把匣子槍在兩個女人臉前晃了晃:“這協議一輩子有效.記牢靠嘍,陰曆十五,太陽落山為界.誰要是膽敢不聽話.邊區政府決饒不了她.剩下的事你三家商量著辦。”說完,王勝利她爹帶著兩個民兵走了。

打那以後,這事就這麼稀哩胡塗的過了下來。民不告,官不究。兩個女人吵吵,功夫一長。就成了習慣。於家把一溜六間東屋從中間隔開,弄成兩個院落。兩個媳婦,一個南院,一個北院。中間牆頭很矮,供老於他爹爬著方便。大婆子一輩子冇開懷,隻二婆子下了一個蛋,生了老於。小婆子怕大婆子使壞,不敢把孩子留家裡,這便是老於從小住姥姥家的真正原因。其實大婆子知書達理,她識字,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孔孟之道,三從四徳。在她腦海中根深蒂固。要不的話,她早跑了,還能留在這兒受氣五六十年?老於他爹心靈手巧,是個木匠。走街串巷給人家乾木匠活。手頭必較寬裕,他掙的錢基本是四六給兩邊開銷,南院四成,北院六成。北院多一個孩子的開銷嘛。生產隊那會,掙工分分的糧食各歸各家。兩家的自留地,都是兩個女人去種。在爭男人上,她倆爭風吃醋,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可乾活兩個人配合默契。過日子更是滴水不漏,兩個女人合起來疼一個男人,那是於木匠的福氣。可爭起風來。那也夠他受的。比方說,陰曆十五辦交接,這邊想讓他多待會,吃了晚飯再過去,那邊呢,不乾。等著過去吃晚飯。有太陽好說,太陽下山走人。要是趕上陰天下雨,再趕上兩個女人鬧彆扭,那可苦了於木匠嘍。

兩個女人在牆兩邊各自下了一個鐵地錨,就是一根長火箸砸地裡。老於爬上牆頭剛要過去,那邊有人接著呢。這邊心裡彆扭,不想叫他過去或是找茬氣氣那邊。就趕緊把這隻還沒邁過去的腳抓住。拿繩拴在地錨上。那邊一看,好啊,你拴住一隻腳不讓過來。我也拴住過來的這隻腳,不讓回去。於木匠騎在牆頭上,聽兩個女人開始對罵。他嘴裡一個勁的嘀咕:“救命,救命啊,”他的話,兩個女人誰也聽不進去。

南院說:“小狐狸精,等不及了吧?嘿嘿,太陽還沒出來呢。等著吧,啥時有了太陽咱就放人。”

北院說的更動聽:“好哇,男人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呌他在牆頭上趴著吧。冰的肚子疼,或是冰出個啥病來,咱倆都受累。我反正年輕你一歲,耐折騰,垮不了身子。”

南院說:“反正這上半個月該享受的我都享受了,摟著睡了這十五天,也怪累。正好歇歇身子骨,這一宿三四回,可真累的荒啊。再說,冰出病來是過你家住,正好你伺候他。”

南院一聽火了:“好啊,日子不過了是不是?我這就去找王洪興,叫他來看看,怎麼個說法,是誰破壞協定。非呌他吃槍子不可。”

南院一看北院真去找莊上乾部。慌忙觧了腳索。扶於木匠爬過去,落地之後,於木匠蹲下身把北邊的腳索觧開。接著急步往外跑。追上那去告狀的女人,把她拉回來。兩人進屋吃飯睡覺,今晚上的事就算過去了

.現在要扒房子,舊村改造。這南院是在大婆子名下,她不點頭呌扒,誰也作不了主。老於去做工作,弄出個呌他爹過去園房的事。使老於很為難。思萊想去,他還是想在柺子飯店請李二坐坐,吃個便飯,飯桌上喝點酒。把話說清楚。要不喝點酒,這動員自己的親爹去跟彆的女人園房的事,他這當兒子的,還實在說不出口。本想這事前兩天就辦好的,那天厐大找茬。得罪了李二,李二沒去柺子飯店赴宴。把老於氣的不輕,當下叫電工給柺子診所停了電。雖然後來允許他從柺子飯店臨時用電,可厐大這事還沒算完。老於還想找個機會,叫龐大兩口子把思想覺悟提高到一個更高水平。

李二聽了老於的難處,。想不幫吧,老於一是村領導,二是很近的親戚。駁麵子的話,李二實在說不出口。不駁麵子就得去當說客。彆的事興許好說,這叫於木匠去南院和大婆子園房的事,這老於他娘肯定不乾呀。李二想,這事辦晩了,要是王勝利她爹還活著,去一趟就行。兩個老太太就怕他,隻要他一瞪眼,手往腰間一摸。沒有傢夥也能鎮的住她倆。可惜呀可惜,去年老傢夥得腦諡血走了。

李二為這事晚上睡不著覺,張風仙以為他病了。要打電話叫小桃紅過來,兩人送他去醫院。李二長歎一聲:“嗨,事難哪,沒病,是有個疙瘩替人觧不開。”

張鳳仙一聽沒病,是有事辦不了。便收起電話,試探著問是啥事。能難倒咱李二的事不多呀。當她聽了李二一番敘述,也是沒辦法。不過,她建議李二,還是去試試。。小馬過河。即不象老水牛說的那麼淺,也不象小鬆鼠說的那麼深。

李二一想,也對。明天就去試試,沒試怎麼就知道事不行呢?萬一很痛快也說不定嗬。李二去找老於他娘做工作,起初,老太太死活不答應。妑比劃著說:“叫她倆園了房,不就是等於正式的承認了這樁婚姻?那樣乾也行,反正他爹年事已高。癆病秧秧的不好看相,直接給她得了。我退出來。離婚,叫她逮個便宜。他倆過去吧。可有一樣咱得先說到前頭。離婚他爹就得離家。這種明不明暗不暗的日子,我早過夠了。現如今,王洪興已死,我還怕個啥?”

李二說:“大姥娘,您淨說氣話。我大姥爺他身體不好,離了您不行。還是您伺候的他妥貼。這事全莊的人都知道,您是於家真正的功臣。”

老於他娘聽李二這話順耳,又堅持一會。園房的事不鬆口,李二苦口婆心的做了半天工作。最後,終於說的老太婆動了心。她答應跟南院那位說說。

李二說:“你們家的事,還是您作主。南院那位長輩。我過去不合適,輩份太小,人微言輕。您就和她商量著辦。無非就是走個過場。人老了行事和孩童一般,當不得真,權當是一場過家家的遊戲。莊裡這不是等著開發嘛。主要是舊村改造。都得去住摟。這任務重,時間緊。完不成任務上頭要追查責任。您也不盼著我於表叔受罰不是?”

一提到兒子,老太太心軟下來。可憐天下父母心哪。她和李二商量著:“這事要辦得選個吉日。八月十五挺合適,十六的月亮最園。這倆日子任憑那賊老大挑,到時候,你們來幾個人捧捧場,給她個麵子,我這邊買些酒和菜招待幫忙人。花錢的事,我出。這,這算啥事呀。自個的男人去和旁的女人園房,我還得出錢請客,還得求人家給他倆幫忙!你說,天底下哪有我這樣的冤大頭?”

老太太說著說著要反晦。李二趕忙說:“大姥娘,事就這麼定了。您怎麼安排,都照您說的辦。上頭還等著聽扒房子的彙報哩。”也不管老於他娘樂意不樂意,拔腿逃出於家大院。人還沒到家,便吩咐老婆下壺好茶,回家好生歇歇,提心吊膽,哆哆嗦嗦,這哪兒是作工作呀,這不是催人命麼?

園房那天很順利。天上萬裡無雲,月亮象個銀盤,高高的掛在天上。月光下,老太太把當年的花衣裳從箱子底下找出來穿在身上。又把矇頭紅蓋在頭上。於家南院中間擺一張方桌,桌上放四個小盤,盤上擺著紅紙,上麵放著糖果香咽之類的小用品。

李二高聲宣佈:“吉時已到,婚禮繼續進行,夫妻第三次對拜。。”

兩位老人麵對麵互相鞠了一躬。

李二高喊:“禮成,送入洞房。”隨著李二的喊聲,小桃紅攙扶著老太太,黃大闊和王有新架著老爺子,小心翼翼的把他們送入房中。老於他娘隔牆遞過來兩碗壽麪,小桃紅接過來,送到屋裡。看兩個老人吃完,収了碗筷,輕輕出門。返身把門掩好,在門外輕輕的說:“早歇著吧,我們過北院那邊吃飯。”

老於在北院這邊安排了兩大桌酒菜。他端起酒杯,對大夥說:“眾位好友,眾位高鄰。辛苦大家了。為了村裡的舊村改造,為了大夥能早日住上樓房,乾杯!”

北院這邊吃吃喝喝,熱鬨非凡。南院這邊倒很平靜。

老太太坐在鋪著錦被的床上,上半身斜靠在於木匠身上。她喃喃的說:“相公,打今日起我就是於家真正的媳婦。這一天,我整整等了六十年哪!相公,我是大,那北院是小。相公,你抱緊我,我心裡難受的喘不上氣來。我,我不行了,相公······”

於木匠一看情形不對,知道她是睹著一口氣過了這麼多年,今日這口氣一泄,她整個身體沒了動力。支援不住。他使勁用柺杖敲打身後的北山牆。這敲擊聲即有節奏,又很急促。這是幾十年來三人定下的暗號中的最高級彆。

北院老於她娘一聽這敲擊山牆的信號,知道情況緊急,趕緊叫兒子從矮牆上跳過去。她隨著一大幫人從大街上轉進來。等她衝進房內,老太太已經奄奄一息。她靠在於木匠懷裡,用顫抖的手輕摸一下他的臉,斷斷續續的說:“相公······你是當家的,,,存摺給你。,,扒房子的事你說,,了算。我,,,真舍,,捨不得你,,,和那,,小狐,,,狸,,精,,,。”這最後一句話說完,老太太手一鬆,慢慢的閉上眼睛。在她的臉上,掛著兩顆昏濁的老淚珠。坎坷一生的老人,就這樣走了。人生苦短,人生苦短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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