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順自從娶了二英之後,稀哩糊塗這麼些年,也冇覺著有什麼異樣,老婆有事冇事往姐姐家跑,時間一長,早成了習慣,至於二英到姐姐家乾些什麼,他也不去細問。在他認為,姐妹們湊一塊,無非是說些男人、家庭、孩子、雞狗鵝鴨的家常瑣事,頂多東家長,西家短,張三頭禿,李四眼瞎的扯些閒淡。再頂多傳些謠言,嚼些牛舌頭而已,壓根冇往男女之事上麵想。及至今日,見老於給二英子撓癢癢,這才突然想起老婆光往姐姐家跑的真正原因!他憤怒的咆哮著,抬腳把二英子踢翻在地,衝出房門,到老於家裡去討公道。
大英子獨自在家看電視,見洪順氣勢洶洶進來,知道他男人東窗事發,肯定與二英的事叫洪順撞個正著。當下假裝不知情,笑著問:“洪順,平日裡忙著開車掙錢,今日怎麼有空來串門?坐下吧。”
洪順氣哼哼的說:“不坐!那王八蛋呢?”
“誰個王八蛋呀?”
“你家裡還有誰?他和二英子,叫我逮住了,抓個現行。”
“不能吧?你姐夫老實忠厚,當了這些年乾部,怎麼會乾出格的事呢?就算他不老實,也不會吃窩邊草哇。況且二英還是我的親妹妹!來,你給我說說怎麼一回事?”
洪順是個老實人,他坐在沙發上,裝著喝茶,讓大英子仰躺在沙發上,演示當時的情景。·
老於從洪順家逃出來,估計洪順要到他家去興師問罪,起碼要去他家裡衝他老婆訴訴苦,那是跑不了的事情。他也躲在暗處,眼見洪順去了他家,他便在外頭等待,過了不少功夫,他估計他老婆把洪順該安撫勸導的差不多了,便想回家說上兩句好話,了結此事。說也湊巧,他剛推開自家房門,恰巧看見大英和洪順兩人,坐在沙發上,互相拉著手,看樣子兩人表情很不自然,有些怪異。他預感情況不對頭,上前指著兩人問道:“方纔你倆在乾些什麼?快快老實招來!”
大英一昂頭說道:“他給我隔著衣裳撓癢癢,難道隻興州官放火,不許老百姓點燈麼?反正是你和二英犯錯在先,我和洪順隻不過是跟著你們學習罷了。往後你要不改那毛病,我就效仿,來個比著葫蘆畫瓢。洪順不乾也不要緊,大街上野漢子多的是。外頭那些來乾勞務市場的壯年漢子,長年不回家,也不曾帶著家屬,正愁冇地方放水呢。要弄明白,天底下會體貼女人的男人,可不止你一個。”
“好哇,賊婆子,學會偷漢養漢,學會給我戴綠帽子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大英今回毫不示弱,挺直腰桿迎上前去,倔強的不服軟不說,還很硬氣的冷笑幾聲,道:“好!即然掀了鍋蓋,也不用藏著掖著了,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些年我早受夠了。現在孩子已經成人,也不用當孃的牽腸掛肚,我現在什麼也不怕!打咱就打,罵咱就對著罵。豁上不要臉皮,你不怕外人笑話,咱到大街上說說,叫眾鄉親們評評理,你乾那醜事二十多年有餘,我今天才頭一回叫彆的男人拉手,我這是叫你逼的是跟你學的,是以夷治夷,以毒攻毒。哼!老孃今天也要鹹魚大翻身,老孃也要出去尋找愛情,尋找幸福!再不當這深宮怨婦。”
老於鎮不住自己老婆,反而叫老婆倒打一耙,揚言又是愛情,又是幸福,弄了一長串狗屁理論。想使家法懲治處罰,怎奈民不懼死,怎麼以死犋之?今天這母老虎大發陰威,實屬罕見。從來冇見過大老孃們發起瘋來,比生產隊那驢發瘋還利害,簡直要咬人的一付架式,真嚇人。
老於權衡一下眼前形勢,敵眾我寡,估計動手十有八九吃虧的是自己。古話不能忘記,光棍不吃眼前虧。我老於精於心計,全柺子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若叫自己老婆打個鼻青臉腫,傳出去好說不好聽。老孃們就那發情的馬驢,堂堂大老闆黃大闊的小婆子,不是跟那驢跑出去混了兩年,前幾天剛回來麼?和黃大闊比,我老婆充其量,就是跟連襟拉拉手。我不吃虧。黃大闊戴了兩年的綠帽子,愛華回來,兩人還不是和好如初嗎?去他孃的綠帽子吧,連襟給自己老婆撓撓癢癢,不算丟人,犯不著跟眼前這兩人一般見識。想到此,他掉轉拖把,拿拖把指著洪順大喊:“呔!哪裡逃,看我拿菜刀砍死你個王八羔子。競敢來沾你大姨子的便宜!”一邊罵著,扔了拖把,去廚房拿著菜刀,在磨刀石上“哧啦、哧啦”來回亂磨,還在喊:“這可是在我的家裡。”那音思很明白,不往自已家跑,還等什麼?
等老於在廚房磨的菜刀飛快,出來再找洪順,哪兒還有人影?氣的他把菜刀一扔,開了盛錢的抽屜,從中拿出三百塊錢,找出春節時,銀行朋友送來的那瓶好酒,揣在懷裡,徑直往海鮮樓去喝酒解悶。他在東柺子隻有龐大一個好朋友,去他的海鮮樓是老於唯一的去處。
龐大非常熱情的接待老於,把他安排在一個小雅間裡,給他整上兩盤海鮮,一盤小鹹菜,還有一壺好茶。老於把酒拿出來,兩人各自倒上一大杯,碰一下,每人下去一大口。
龐大問:“老於,碰上什麼煩心事,這麼愁得慌?”
“唉,一言難儘,丟人啊。打了一輩子雁,今日叫雁啄著眼了。”
“怎麼回事呀?”
老於審視幾眼龐大,反問他:“龐大,這些年,我對你不薄。我當村主任時,也提拔過你,隻是你年青,冇把握住機會罷了。你外甥女嫁給我家當兒媳,鬨到最後離婚,那是他們年輕人的事,咱們兄弟,這些事上,冇紅臉是吧?”
“那是。於哥有啥心事,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是這麼回事:今天我在洪順家喝茶,二英說脊梁癢癢,找不著癢癢撓,就叫我幫忙撓撓,我剛把手伸過去,不巧叫洪順回家看見,這傢夥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打我,還到我家裡鬨騰。”至於怎麼個鬨騰法,老於冇說出來。
龐大藉著酒勁,要替老於出頭,嚷道:“我學會些功夫,就是為了替天行道!看我今晚上闖進他家,非一掌劈死他個王八羔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