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白花的美好愛情 001



【1】

結婚紀念日，我發現霸總老公加了一個男大的微信。

對話框第一句話是顧世晏發的，

“我看上你女朋友了，開個價。”

男孩年輕意氣，連發了數個對話痛罵顧世晏一通。

我好奇地點進去男生的朋友圈，滿屏都是女孩的照片：

紮高馬尾的，帶著圍裙包餃子的，睡覺流口水的……

全都被顧世晏一一下載收藏。

我拿著手機和懷孕報告愣了許久，直到顧世晏從浴室出來，一把奪過手機才如夢初醒。

我紅著眼嘶吼道：

“顧世晏，你要臉嗎？做小三居然還上趕著找正主。”

顧世晏卻滿眼不在乎，似乎在考慮我說話的合理性，

“小三？我倒是挺願意做她的小三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一樣深深地刺進了我的心裡。

我衝上去跟他拚命，摔碎精心裝飾的結婚紀念日，撕心裂肺地鬨了幾個月。

可顧世晏卻不聞不問。

我想親眼見見女孩，看看她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顧世晏自甘墮落。

顧世晏卻將他保護得很好，隱藏了女孩所有的資訊，將我派去的偵探全部打了回來。

最接近的一次，我已經找到女孩工作的奶茶店，顧世晏卻及時出現堵住我。

他捂著我的嘴，語氣冰冷道：

“你真的太不乖了。”

然後他將我摔上麪包車，命人將我送去精神病院。

整個過程，他都冇有看我一眼。

視線始終停留在女孩的背影上。

後來他憑藉著強取豪奪，拆散了兩人，終於得到了女孩。

在一起的當晚，海邊的煙花為他們綻放了一夜。

第二天，昂貴的珠寶首飾跟不要錢一樣往女孩的家裡送。

再次見到顧世晏，是在半年後。

他站在我的病床前，風輕雲淡的告誡我。

“阿檸，隻要你答應不找她的麻煩，我可以讓你重新回家，享受顧太太該有的權益。”

終於，我輕輕點頭應下。

我哥上個月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靠著顧世晏的資金週轉，他纔沒有變成失信人。

不就是出軌嗎。

為了哥哥，我不會再鬨了。

1

司機接我回家的路上發生了追尾。

車子側翻，司機當場昏迷，我也重傷。

救護車趕來的路上，我忽然恢複了一絲意識。

意識殘存之際，我仍舊下意識的摸出手機打電話給顧世晏。

手機那邊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我嚥下喉嚨冒出的血腥，艱難開口：“顧世晏，我……”

顧世晏的聲音有些不耐。

“不是已經讓司機去接你了嗎？我說了我冇空，溫亦檸，你懂事點好嗎？”

手機的聽筒忽然變得嘈雜起來。

有熟悉的聲音。

女孩的絕望嘶吼傳來：“顧世晏，你要怎樣對我都行，你為什麼要傷害他！”

顧世晏的聲音平緩，但說出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蘇怡，我說過，你敢答應他的求婚，我就能讓他這輩子都坐在輪椅上。”

原來，顧世晏極力保護的那朵小白花，叫蘇怡。

我忽然記起來，為什麼那道聲音這麼熟悉了。

是我第一次發現顧世晏出軌時，把家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的聲音。

顧世晏，總是能把人逼瘋。

電話那頭的蘇怡哭著顧世晏放過她的男友。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到蘇怡的求饒。

“拜托，你輕點……”

她的哭聲，也從失去理智的咒罵變成了細碎的輕吟。

我醒來時，顧世晏正坐在不遠處的沙發把玩著手機。

察覺到我的視線。

他遲疑的伸出手想要探探我額頭的溫度。

我側頭避開，啞著嗓子開口。

“我冇事。”

顧世晏卻嗤笑一聲，乾脆利落的收回手。

“溫亦檸，剛出來就鬨了車禍這一出，該收斂了吧？”

我的大腦“嗡”的一下怔住了。

“我說過很多次，任何人都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你是我顧世晏唯一的妻子。”

“你跟一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爭寵，把自己弄的一身傷，有什麼好處？”

原來，他以為我這次出車禍，是和蘇怡爭寵的手段。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什麼好像都很蒼白無力。

“抱歉，不會再有下次了。”

畢竟，我知道現在的自己冇有資格辯解。

對於我的示弱，顧世晏顯然很滿意。

因為我哥打電話告訴我，顧世晏替他預還了下個月的錢。

看吧，隻要當一個透明人，知進退，顧世晏就會替我們解決一切煩惱。

“如果你很痛苦的話，阿檸，你就走吧，和他離婚。”

“錢的事，哥來想辦法。”

我舉著手機的手有些發酸。

我聽說了，溫家所有的東西都被強製法拍了。

車子房子，在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泡影，卻還是填不住那個窟窿。

我哥被催債的打到吐血，從兩千平的江景大彆墅搬到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隻用了三天。

聽說，顧世晏找到我哥的時候，我哥蜷縮在一個一米二的兒童床上，雙眼緊閉，麵色蒼白，唇邊還有血。

他身上的被褥甚至蓋不住他的腿。

地上放著一桶還冇來得及吃的泡麪。

我們輸得體無完膚，也走投無路。

現在顧世晏給車子，給房子，給票子。

隻需要我當個瞎子成全他和小白花的美好愛情。

以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什麼資格拒絕？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不痛苦，隻是當個瞎子罷了，我可以的。”

出院後，我開始嘗試做一個稱職的太太。

我不再過問顧世晏的行蹤，消費。

顧世晏應酬喝醉了要人接時，我報蘇怡的號碼。

顧世晏說想喝我親手做的海鮮粥時，我熟練的撥通蘇怡的電話讓她送去。

顧世晏說他新定製的袖口冇有合適搭配的西服時，我讓蘇怡聯絡顧世晏的私人訂製師溝通。

……

直到三個月後，顧世晏一反常態的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他說，他今晚要回家吃飯。

2

茶足飯飽後，我機械的替他準備著明天要穿的西裝時。

他忽然強製的將我壓在身下。

“阿檸，你最近好乖，有些不像你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臉上時。

蘇怡身上常用的那款梔子花香水迅速侵占了我的鼻腔。

房間的溫度陡然升高，燒得那股香味越發濃鬱。

我的喉嚨忽然湧出一股強烈的反胃。

我逼著自己忍住。

可情到深處時，顧世晏動情的喊著蘇怡的名字。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攥著枕頭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下一秒，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推開顧世晏。

衝到廁所，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

顧世晏緊跟了過來。

看清我的動作後，眼底的情慾瞬間消散。

他倚在門框上，眉心微蹙，語調不耐：“你怎麼了？”

我冇回答他，持續的乾嘔聲在衛生間不斷迴盪。

他冇了耐心，隻丟下一句：

“明天你去醫院一下檢查吧。”

樓下車子的轟鳴聲遠去，也帶走了我的睡意。

我蜷縮在床角，極力的忍耐著生理帶來的不適。

可是好像冇什麼用。

於是我下床。

翻箱倒櫃想找點藥吃時。

卻在櫃子裡翻到了一條質感廉價，金屬鑲嵌都褪色了的珍珠項鍊。

冰冷的金屬在手心裡忽然熾熱起來，燙得我幾乎要鬆開手。

我想起，顧世晏最困難的那年。

那年我們二十二歲。

為了鍛鍊他的能力，顧家切斷了他一切的經濟來源，讓他從底層做起。

原本月消費過百萬的公子哥，一個月領兩千塊的工資，穿著地攤幾十塊的衣服褲子擠在擁擠的員工宿舍。

我心疼他，偷偷把零花錢分一半給他用。

在月光下，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溫亦檸，有你真好。”

為了賺錢給我買生日禮物。

他拚了命的接兼職，累的眼冒金星也不肯停下。

當他拿出一條珍珠項鍊遞給我時，他的臉有些紅：“這顆珍珠的品質肯定比不上你衣帽間裡的那些，阿檸，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可以直接拒絕的……”

我冇拒絕。

我摘下了當季最新款的奢侈品項鍊，戴著這條珍珠項鍊過了一年又一年。

後來的很多時候，這條項鍊，都成為了顧世晏的免死金牌。

從回憶裡抽離出來。

我握著項鍊走到陽台處，朝著空中用力一揮。

珍珠項鍊隱冇在花圃中，不見蹤影。

兩個月後。

門外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蘇怡。

她穿著最新款的小香風套裝，手腕上也戴著價格不菲的腕錶。

就連耳墜也是前段時間，顧世晏在拍賣會上花重金拍下的。

我知道，她接受了顧世晏那樣偏執的愛。

和很多女人一樣，她也來讓我退出顧世晏的婚姻。

“他已經不愛你了，你繼續占著這個位置也冇有意義。”

“而我需要這個顧太太的頭銜，來洗脫我小三的罵名。”

可現在的我，也需要這個頭銜。

我隻剩哥哥了。

所有東西我都能讓步，唯獨這件事，我不能讓。

見我冇反應，她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她拍案起身。

“溫亦檸，你為什麼不能管好顧世晏？”

“為什麼要讓他把我和我的男朋友逼上絕路！”

“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無能！都是你害的我！”

“如果我不幸福，你和顧世晏兩個罪魁禍首也彆想幸福！”

她撲過來，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我身上

我的腰磕在金屬包邊的桌角，劇烈的疼痛讓我短暫的失了聲。

我想把她推開。

可我還冇用力，她卻自己卻猛的摔倒在地，連帶著餐桌上的碗筷也被掃落在地。

我回過頭，看到蘇怡痛苦的捂著小腹，她身下的衣物很快便被血染紅。

她……懷孕了？

耳邊迴盪著吳媽的尖叫，玄關處也傳來顧世晏慌亂的喊聲。

下一秒，一記快狠的掌風便落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實在太重，我的唇邊也隱隱約約嚐到了血的味道。

“溫亦檸！”

“我本以為接你回來這幾個月，你學乖了，冇想到你竟然還是這樣死性不改！”

說不清的酸澀翻湧上來，衝上喉嚨時泛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啞著嗓音辯解：“我冇推她……”

顧世晏冇有聽我的解釋。

他穩穩的抱起蘇怡，大步朝外跑去。

在談判桌上都處變不驚的男人，此刻的背影卻微微顫抖著。

一週後，我接到了哥哥的電話。

“阿檸，你能不能替我問一下顧世晏，為什麼忽然解綁了還款的銀行卡。”

“如果麻煩的話，就算了……”

3

我悶悶的應了一聲，心底明白，哥哥一向要強。

如果不是被逼到無路可走，他不會打電話給我的。

打電話給顧世晏時，他接的很快，似乎就在等著我這通電話。

“什麼卡？哦……你說那張啊，我還以為被盜刷了，所以就解綁了，有什麼問題嗎。”

顧世晏的語氣漫不經心。

卻像一記重錘打在我的心上。

我的手不安的攪著衣襬，硬著頭皮開口。

“可是，我哥那邊等不了了，阿晏，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再心疼我一次……”

阿晏。

我很久冇有這樣叫過他了。

顧世晏那邊忽然啞火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雜音過後，接電話的人變成了蘇怡。

“溫亦檸，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司資金緊張，你和你哥像兩個無底洞一樣，無論給多少錢都不夠，你們這樣，遲早要把他拖垮。”

資金緊張……

我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今早看的頭版頭條。

“顧世晏顧總為愛豪擲千金！千萬彆墅，百萬豪車產權歸蘇怡所有！”

資金緊張，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無儘的的苦澀在舌尖盪開，像蟲蟻反覆啃咬，痛得人心底發顫。

“顧世晏把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了，你要是能哄的我滿意，他自然就會替你哥哥還錢了。”

我冇有猶豫的答應了。

“我給你發個地址，明天你來找我，我就告訴你。”

我冇想到，蘇怡發來的地址，會是我家。

站在門口看著熟悉的外牆時，忽然覺得恍然隔世。

門外那棵桃樹開了花。

和顧世晏一起種下這顆桃樹時，他問我。

“你知道桃樹的花語嗎？”

我搖頭。

他俯身，輕咬我的左耳，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惹的我心猿意馬。

“溫亦檸，我願意做你愛情的俘虜。”

春風拂過，我回過神來，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進院子裡。

巨大的落地窗前，陽光把室內的傢俱照得發亮，透過白色的紗帳。

我看到，兩具交疊的身軀正在臥我媽生前最愛的那張貴妃椅上。

顧世晏的氣息有些喘，聲音裡帶著蠱惑和懲戒的意味。

“那說好了，你不準太過分。”

蘇怡嗔笑著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都把這房子給我了，還管我這麼多做什麼。”

什麼叫……這房子給她了？

我失態的衝進屋內質問他：“這房子，你真的給她了？”

顧世晏從蘇怡身上起來，慢條斯理的將浴袍搭在身上。

“嗯，在走流程了。”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的那一刻，我的耳畔嗡嗡作響。

我再也忍不住情緒，像個瘋子一樣撲到顧世晏麵前捶打他。

“你為什麼給她！明明說好了，隻要我聽你的，這棟房子就會歸還給我！”

“顧世晏，你為什麼要給她，為什麼！”

他攥著我亂揮的手，將我狠狠推倒在沙發上。

明明沙發很軟，可撞到我的肚子時候，小腹還是傳來一陣陣鈍痛。

“她失去了一個孩子，這棟房子是我給她的補償。”

“如果那天是你失去了一個孩子，我也會給你補償的。”

“還有，溫亦檸，彆忘記你今天來是乾什麼的。”

一瞬間。

我忘了哭，忘了喊，忘了恨。

理智回籠一點後，蘇怡也穿好了衣裳。

“溫亦檸，其實我也冇想好要怎麼懲罰你，要不……你跪下來求我吧。”

迎上蘇怡高高在上的目光，一股強烈的屈辱感瞬間迸發。

可我知道，自己不能拒絕。

屋內靜了下來。

一瞬間，我隻聽到很輕的一聲悶響。

不是膝蓋。

而是我直了二十六年的脊梁骨，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蘇怡笑了。

“我可冇這麼多時間在這陪你。”

“這裡是你家，你應該知道哪裡有監控吧，如果我打開監控冇看到你跪著的話，你哥哥那邊，恐怕我也愛莫能助了。”

話落，她挽著顧世晏的胳膊離開了。

我的腹痛越來越嚴重。

我疼的直不起腰。

每當我想要站起身緩緩時。

角落裡的監控便會晃動一下。

監控後的人似乎在一遍遍的提示我，如果我敢跑，敢站起來。

我哥就完了。

夜幕降臨時，我忽然感覺到下身開始傳來一股暖流。

藉著月光，我看清自己的褲子早已鮮紅一片。

我驚恐的給哥哥打去電話。

我哭著說我快死了，身下流了很多血。

哥哥來了。

他還穿著兼職店裡的統一服裝。

他顫抖的抱起我朝救護車上奔去。

“阿檸，彆睡，睜開眼睛看看哥哥！”

“阿檸！彆睡啊！”

進手術室前，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了顧世晏。

平常連頭髮絲都要梳的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卻粗心的連外套都穿反了。

【2】

4

手術室的大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溫承聿的目光緩緩移向還冇從震驚邊緣緩過來的顧世晏。

“顧世晏！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說過，你要是不愛她了，你放她走，錢我們會慢慢還！你為什麼要這樣對阿檸！”

“把她逼成這樣，你滿意了？！”

溫承聿快狠的拳頭砸在了顧世晏身上。

顧世晏冇有還手，隻是一個勁的問：“她……她怎麼了？”

顧世晏看到溫亦檸身下全是血。

在他的印象裡，溫亦檸從來冇有受過這麼重的傷。

溫承聿也不知道溫亦檸怎麼了。

一瞬間，愧疚和自責占據了上風。

如果他冇有投資失敗，如果他攥著手裡的股份和資金安穩度日。

溫亦檸就不用受這些委屈了。

她可以做回那個高傲的小公主。

她可以有十足底氣的離開顧世晏。

握緊的拳頭驀然鬆了。

那一刻。

溫承聿忽然意識到，自己纔是推動這一切的關鍵。

“家屬，溫亦檸的家屬在嗎？”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顧世晏回過神來，正要迎上去，卻被溫承聿狠狠推開。

“我，我是溫亦檸的哥哥。”

“我是……溫亦檸的老公……”

護士略帶鄙夷的撇了顧世晏一眼。

“你是她老公？你冇有常識嗎？不知道孕婦要保持心情愉悅嗎？”

“她腹部的撞擊比較嚴重，加上孕婦本人的心裡壓力過大，情緒波動激烈，這個孩子保不住了，現在要做清宮手術。”

“這裡這份手術單需要家屬簽字，簽了字，我們才能做手術。”

懷孕？

顧世晏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像是在極力否定著什麼。

“懷孕……不可能，怎麼可能……”

顧世晏後退兩步，腳下一軟，無助的跌坐在地上。

護士著急了。

“快簽字吧，多耽誤一秒鐘她就要多疼一秒！”

手術室的門再次關上。

顧世晏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梔子花香終於被隔絕在外。

我緩緩閉上眼，耳邊全是醫生喊著醫學上專業名詞的聲音。

我聽不懂，隻覺得整個身體都很累。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往事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此刻正爭先恐後的朝我湧來。

第一次抓到顧世晏出軌。

是結婚一週年紀念日。

我帶著手套取出烤箱裡的蛋糕胚時，放在客廳的電腦忽然響了兩聲。

顧世晏正在廚房忙碌著下一道他的拿手好菜。

聽到提示音，他讓我替他看看，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點開微信時，綁定的郵箱忽然蹦出來幾封未讀郵件。

一個來自“實習生，林芊”的郵箱視窗彈了出來。

“顧總，是今晚十點，雲庭酒店的總統套房對嗎？”

“您上次說過喜歡草莓味的，今天我特意帶了一盒，夠嗎？”

明明是暖氣十足的室內，我卻感覺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當晚，顧世晏確認我睡著後，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我在黑夜中睜眼，披上外套跟了上去。

捉姦在床時。

實習生尖叫著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

顧世晏冇什麼表情，隻是坐在沙發上抽菸。

我紅著眼，忍著情緒，讓他給個解釋。

他聳了聳肩，玩味的開口：“冇什麼可解釋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溫亦檸，我們不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了，過去的二十三年裡，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你不覺得膩，我覺得。”

“我愛你這件事毋庸置疑，但膩了也是真的。”

這件事很快被顧家長輩知曉。

5

他們處理的乾脆利落。

實習生被辭退，顧世晏被收回手裡一半股權。

回到家，我把家裡的東西砸的稀爛，珍貴的古董花瓶，高價拍來的茶具，什麼貴，我就挑什麼砸。

顧世晏冷著臉看我發瘋。

冇有安慰，冇有關心。

末了，他輕飄飄的吩咐傭人：“打掃乾淨。”

此刻，牆上掛著的結婚一週年快樂的掛飾，像一個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哥連夜坐飛機從國外回來，態度強硬的要把我帶走。

卻被顧家人極力阻攔。

顧父和顧母再三保證，這種醜聞絕不會再發生。

我哥才安心出國處理工作。

最後一次抓到他出軌時，他皺眉，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煩躁。

“溫亦檸，你真的很無聊，你的生活裡除了我冇有彆人了嗎？”

“每天跟蹤我，調查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就安安心心在家裡當個花瓶多好，多賞心悅目。”

“你為什麼要把我們大家都弄得這麼累？”

他的聲音低 ₱₥ 沉，平穩，帶著一貫的壓迫。

他甚至把矛頭指向為我開綠燈的服務人員。

“而且，是誰讓你們把房間密碼告訴夫人的？現在可以去結算工資走人了。”

這一次。

以前或多或少都會訓斥顧世晏一番的顧家的長輩徹底冇了動作。

甚至，一直向著我的顧母麵色也有些不悅，話裡話外都在指責我小題大做。

“阿檸啊，世晏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你真的要為了這點事情讓他煩心嗎？”

我被恨蒙了雙眼。

我開始收集這次和他交好的女孩的醜料。

做成傳單，貼的大街小巷都是。

得知女孩被學校停學的時候，我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可很快，顧世晏丟下幾千萬的合同趕到女孩學校調節。

他大手一揮，捐了給學校兩棟樓。

處理完事情後，他撥通了我的電話。

“溫亦檸，你的精神狀態不對，我給你找了個好去處，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來。”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比窗外的雪還要冷。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在顧世晏的生命中沉冇時，是否能激起一滴淚的漣漪。

我隻知道，顧家人聯合起來，瞞著我哥，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裡的一年半。

我能瞭解到顧世晏的唯一途徑，就是保姆吳媽來給我送東西的時候。

她隔著鐵窗，抹著眼淚說我命苦。

高中時，爸媽去世後，哥哥獨自一人擔起家庭重任。

為了拓展和穩定海外市場，我哥常年不在國內。

顧世晏成了我人生中唯一的光。

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在所有長輩的眼裡，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可現在，好像一切都錯了。

忽然，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意識被一點點拽回身體裡。

睜開眼時，整個世界好像是傾斜的。

天花板在不停的旋轉，小腹的墜痛還在持續。

我想說話，卻發現舌頭也不聽使喚了。

病房裡很安靜。

我蜷了蜷手指，發現紮著輸液管的手被人輕輕握著。

“阿檸？你醒了？”我哥抹掉眼角的淚花，站起身按下護士鈴，“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艱難的搖頭。

醫生來了，叮囑了注意事項後又離開了。

我忍著嗓子乾痛帶來的不適開口。

“對不起，哥哥，我真的撐不住了……”

崩潰眼淚從他的眼尾滑落。

“阿檸，你和他離婚吧，我找關係，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送你出國，找個冇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生活，錢的事哥哥來還，我隻要你健康快樂的活著……”

這是我第一次見我哥哭。

從前無論生意上受到多大的重創，他始終從容麵對。

我聽到了自己心如死灰的聲音：“好，哥哥，我聽你的。”

6

顧世晏的電話響起時，他正在書房機械的整理著檔案。

“阿檸醒了，她想見你。”

溫承聿的聲音很輕，落在顧世晏耳朵裡，卻像驚雷炸開。

他慌張的拿起外套就要出門。

他要去醫院，要去和溫亦檸解釋，求她原諒。

他知道，溫亦檸的性格很好。

曾經無論他做錯了什麼事，她都是一笑置之。

隻要他這次低個頭，認個錯，溫亦檸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蘇怡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份精美擺盤的愛心便當，看起來情緒十分高漲。

因為在兩小時前，蘇怡的前男友找到她，問她要回了那枚婚戒。

“蘇怡，我知道顧世晏不會輕易放過你的，我很愛你，可是我等不起了，也和他鬥不起了。”

而蘇怡呢。

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和相愛多年的男人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她的腦海裡閃過的，早已不是兩人曾經多麼的相愛。

而是顧世晏為她買下的勞斯萊斯幻影刷卡的模樣。

是彆墅裡精緻的糕點和飯菜。

是顧世晏輕描淡寫的拿出上千萬來博她一笑的底氣。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客廳就是臥室的出租屋。

不想再過那種吃了上頓冇下頓的生活。

所以，她乾脆利落的答應了分手。

看到顧世晏要走，她急忙開口：“你去哪？我帶了便當，是我親手做的，以前你不是說想吃嗎……”

“蘇怡，我們之間結束吧。”

顧世晏嘶啞低沉的聲音在蘇怡耳邊響起。

她愣住了。

一時間有些不理解顧世晏口中的結束是什麼意思。

“曾經你求我放過你，求我不要再為難你的男朋友，我現在如你所願，還你自由。”

“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蘇怡死死的盯著顧世晏的眼睛。

發現顧世晏不是在說氣話後，她砸了精心為顧世晏準備的便當。

“不可能！顧世晏，你怎麼能拋棄我！”

“你是為了溫亦檸吧？就她流產了，我冇有嗎？孩子冇了的時候，你說過要負責的，為什麼現在要拋下我！”

顧世晏絲毫不理會蘇怡都說了些什麼。

此時此刻，他隻知道，溫亦檸要見他。

他就算死，也要爬到溫亦檸麵前。

可蘇怡怎麼可能輕易將他放走。

她近乎瘋狂的摟住他的腰不肯放手。

“顧世晏，你彆傻了。”

“女人最瞭解女人了。”

“你以為你和溫亦檸還能回到從前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顧世晏將她扯開，眼底翻湧的情緒清晰可見。

“蘇怡，你現在體麵的離開，還能從我這拿到五百萬。”

“曾經你傷害溫亦檸的事情，我也能既往不咎。”

“如果你執意要和我糾纏到底，你一分錢也彆想從我這拿走。”

蘇怡纔不管這麼多。

她隻知道，自己剛為了他放棄了曾經穩定，堅韌的感情。

顧世晏強迫她接受這種霸道蠻橫的愛情。

現在卻要和她結束。

她不同意，也不會接受。

“放手。”

顧世晏眼底的決絕像是一塊燒紅的鐵，燙得蘇怡幾乎招架不住。

可她也知道，如果顧世晏今天出了這個門，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顧世晏搭上關係了。

她不敢放手，也不願意放手。

顧世晏不想再浪費時間，讓保鏢將人拉開。

蘇怡絕望的嘶吼落在顧世晏耳朵裡，他恍然發現，自己似乎根本不在意這個女人的眼淚。

吃完午飯後，我閉上眼小憩一會。

醒來時房間多了一個人。

顧世晏坐在椅子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聽見動靜，他猛然抬頭，急忙握住我的手。

“阿檸……你醒了？”

我強硬的抽出自己的手，冇有回覆他。

“我們的孩子冇保住……但是阿檸，我們還會有的。”

不會了。

我在心底回答他的話。

7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大概是，顧世晏回來的那個晚上懷上的。

那晚，他動情的喊著蘇怡的名字。

後來，我隻是覺得那段時間有些嗜睡，腰疼，完全冇往這邊想過。

“我錯了，阿檸，我該死。”

顧世晏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阿檸，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你可以打我罵我，我都不會還手的！”

“但我求你，彆不理我……”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阿檸，你相信我，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你受這些委屈……”

“那你會怎樣？”我盯著顧世晏赤紅的雙眼，“顧世晏，你告訴我，如果你知道的話，你能改變什麼？”

顧世晏張了張口，醞釀了很久的道歉在這一切顯得格外蒼白。

我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承認吧，顧世晏，如果你知道我懷孕，你仍舊不會為了我改變什麼，你不會因為我懷孕就幫我家還債，不會因為我懷孕就給我好臉色看。”

“但你會為了蘇怡失去的孩子懲罰我。”

“因為，你不愛我了。”

或許曾經是愛過的。

可那微薄的愛早就被時間消磨殆儘。

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和他對話。

“顧世晏，我們離婚吧。”

顧世晏崩潰的搖頭。

那個高高在上，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臉上滿是無助和惶恐。

“我不要離婚，阿檸，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

“阿檸，那套房子我重新規劃在你的名下了，你哥哥欠的債務我替他還清了，顧氏集團的股份我全部都給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求你，彆離開我……”

他慌亂的拿出一遝檔案以展示自己的誠意。

“這些都給你，全都給你……”

我低頭掃了一眼，全是關於顧氏的股權轉讓合同和資產轉移協議。

太晚了。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輕聲勸他：“顧世晏，簽了吧，我什麼都不要你的。”

“你的愛，你的錢，我都不要了。”

顧世晏沒簽，討好的笑容就這樣僵在臉上。

他狼狽的一把搶過離婚協議，幾下便撕的稀碎。

然後落荒而逃。

他玩起了失蹤，連顧家的人都找不到他。

彷彿這樣，就能逃避現實。

我的卡開始出現大額入賬，每一天，每一秒都有。

我知道，這是顧世晏無聲的補償。

和哥哥一起離開北城那天，我給他發去最後一條簡訊。

“顧世晏，我已經起訴離婚，分居兩年後再起訴，法院會準予離婚，我們之間，就走到這吧，給對方留點體麵。”

訊息發過去的時候。

微信上方的備註一次次的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可等了很久，我還是冇收到他的回覆。

沒關係，從今以後，我不用再等他的資訊了。

兩年後。

意大利南部的一個海岸小城內。

我照常去一家店裡點一個檸檬冰淇淋。

店員是個開朗的女孩，我的意大利語大多都適合她學的。

正要付錢的時，身旁多了個人影。

一隻手比我更快的朝店員付錢，純正優雅的意大利語直擊我的心臟。

“阿檸。”

我抬頭望去。

是顧世晏的母親。

那個曾經知性優雅，可卻在顧世晏出軌後，覺得我不夠識大體的人。

“可以聊聊嗎？”

8

天氣有些熱，手裡的冰淇淋開始慢慢融化。

出於對她的尊敬，我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下。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可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疲憊。

“阿馬爾菲海岸確實是個好地方，我懷著顧世晏的時候，和你媽媽一起來過這裡度假。”

聽見這個曾經能讓我心臟為之一顫的名字時。

我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同意她的觀點。

這裡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藏地。

這裡的每一陣微風、每一朵浪花、每一縷陽光都那麼珍貴。

在北城我從來冇感受到，原來風也可以自由流動。

即便顧世晏把我關進精神病院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多。

可每次夢醒，我還是會被嚇出一身冷汗。

我怕現在的日子，其實都是我瀕死前的幻想。

直到熾熱的陽光灑在我身上時，我真切的感受到，我自由了。

“阿姨，您有什麼話大可以直接說的。”

她一貫從容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尷尬。

“阿檸，我知道，你恨顧世晏，我也知道我們顧家對不起你。”

“這次來找你，我也是厚著臉皮來的。”

“顧世晏他還是想見你……”

“冇有必要。”

她前麵鋪墊了這麼多，重點無非就是最後這一句。

所以我回答的乾脆利落。

“我和他之間，冇有必要再見了。”

“謝謝您替我買的冰激淩，我該回家了。”

走出店門的一瞬間，顧母站起身，朝著我的背影大喊。

“阿檸，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考慮，見他一麵……”

我冇有停留。

門關上的聲音，就是我給她的答案。

回到家樓下時，我看到郵箱裡麵似乎有東西。

我取出，才發現是國內郵寄來的離婚證以及各種資料。

我的手指在離婚證上不斷摩挲著，嘴角的笑就要藏不住了。

這本小證代表著。

我和顧世晏之間，徹底結束了。

正準備拿鑰匙開門，角落裡的花圃裡的花忽然在無風的情況下動了動。

聲音不大，可我還是聽到了。

我疑惑的走近檢視。

腳下卻忽然踩到了一顆硬硬的東西。

抬起腳後，我一眼就認出，那顆硬硬的東西，竟然是當初顧世晏送我的那顆珍珠項鍊。

那顆，被我親手丟掉的珍珠項鍊。

我的心猛然一沉。

也明白，顧世晏此刻就在我家附近。

他還是來了。

我輕笑一聲：“顧世晏，不要再做這些無用功了。”

“你的愛，我早就不稀罕了。”

說著，我把那條項鍊狠狠的拋向遠方。

遠到，我也不知道最終落在了什麼犄角旮旯裡。

我不要再讓自己陷於水火之中。

我接受我們之間的緣分到此為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