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恐慌的董卓(求追訂,求全訂!)
七月的冀州,蒼穹如燒紅的鐵砧,灼烈的日光蒸騰著大地上尚未乾涸的血泊,焦土與硝煙的氣息濃稠得化不開,扭曲著地平線上最後一道防線模糊的輪廓。
何進統帥的帝國西路軍,在徹底碾碎清河郡的脊骨、將「黃天當立」的殘旗踏在腳下後,其兵鋒非但未顯疲態,反因汝南袁氏傾族之力的注入,膨脹為一頭更加猙獰磅礴的毀滅巨獸!
勢如破竹,黃天崩解!
何進的意誌,此刻已徹底化為焚盡一切的烈焰。
他麾下那早已殺紅了眼、被功勳與貪婪刺激得如同瘋魔的嫡係一丁原的幷州狼騎、鮑信的兗州悍卒、王匡的河內勁旅、袁遺的豫州甲士一在袁紹如臂使指般排程的袁氏二十八萬七千鐵甲私兵的拱衛與策應下,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
這柄燃燒著門閥野心與屠夫暴戾的巨錘,裹挾著碾碎山河的聲勢,挾大勝清河、鯨吞安平北部之威,悍然砸向安平郡腹地,目標直指那道橫亙在前、通往黃天心臟的最後屏障!
張梁、張寶的末路掙紮,在絕對的暴力麵前,顯得悲愴而徒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清河郡的血戰已榨乾了他們最後一批覈心老卒與能征慣戰的渠帥。
倉皇退守安平,他們手中能驅策的,隻剩下臨時裹挾、麵黃肌瘦的流民,士氣渙散、建製混亂的地方黃巾,以及少數忠誠卻傷痕累累、眼神麻木的老營殘兵。
麵對西路聯軍那山崩海嘯般的推進,麵對呂布那杆方天畫戟捲起的腥風血雨,麵對顏良、文醜這兩尊袁氏門神率領的、鎧甲森然陣列如牆的精銳突擊,太平軍倉促構築的防線,脆弱得如同烈日曝曬下的泥堤。
張梁鬚髮戟張,嘶吼著催動符籙,試圖以黃天秘法喚來風雷阻敵。
然而,漫天襲來的火箭火油彈將他的法壇瞬間化作煉獄,投石機丟擲的巨石轟然砸落,將倉促聚攏的陣型連同符咒光芒一同碾為齏粉!
張寶麵色灰敗如土,精心佈置的土遁伏兵、溝壑陷阱,在袁紹麾下精悍斥候那如同獵犬般敏銳的戰場嗅覺與許攸般陰狠刁鑽的排程下,屢屢被提前窺破、反遭屠戮!
每一次小規模的阻擊,都不過是給呂布、顏良等人的功勳薄上添一筆血債,伴隨著太平軍成建製的灰飛煙滅。
張梁目眥欲裂,咆哮著指揮殘部斷後;張寶眼眸深處,絕望的寒冰已然凝結,無法化開。
他們節節敗退,丟棄的破爛旗幟、傾覆的輻重車輛、乃至層層疊疊倒斃的同袍屍骸,在安平郡焦黑的土地上,鋪就了一條直通毀滅深淵的血色長廊。
清河徹底通關,安平狼煙蔽日!
曾經飄揚著「黃天當立」大的清河城頭,如今隻剩下燻黑的斷壁殘垣。
何進那金線繡邊的巨大「何」字帥旗與汝南袁氏那象徵著四百年煊赫門楣的鳶尾徽旗,並排高懸,在灼熱的風中獵獵狂舞,俯視著這片被徹底征服、再無生機的焦土。
清河郡全境,已如同被史前巨獸的蹄爪反覆蹂躪,但凡有抵抗的據點皆被夷為平地,倖存歸順的城池則密密麻麻插滿了象徵征服的聯軍旌旗。
何進的馬鞭,帶著不容置疑的貪婪與狂躁,毫不猶豫地揮向南方一安平郡!
西路大軍幾乎沒有片刻喘息,挾鯨吞清河、得袁氏強援之潑天威勢,滾滾鐵蹄踐踏大地,兵甲洪流淹沒原野,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蝗群,瞬間便淹沒了安平郡的北部邊界,將戰火與毀滅的浪潮推向更深的腹地。
安平的城邑在帝國重炮的持續轟擊下瑟瑟發抖,守軍那微弱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麵前,隻剩下悲壯的色彩,結局早已註定。
在這摧枯拉朽的狂飆突進中,曾經並肩作戰的皇甫嵩帝國直屬精銳與劉焉的益州生力軍,此刻卻被無情地甩在了漫長而臃腫的後勤線末端。
數百萬大軍的糧秣、軍械補給,如同一頭背負著山嶽的龐大蝸牛,在千裡戰線上艱難地蠕動、喘息。
皇甫嵩的老成持重,劉焉對已占城池的消化與對新得地盤的穩固,都成了束縛他們腳步的沉重鎖鏈,使他們無法像何進那樣,將全部力量與理智都投入到不顧一切的前沖之中。
他們的旗幟雖仍在帝國聯軍龐大的序列之中,但象徵先鋒與榮耀的烽煙,已在安平腹地熊熊燃燒,離他們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他們的存在,彷彿僅僅是為了給「何進—袁紹」這對耀眼組合的輝煌勝利,提供一個龐大而沉默的背景板。
何進站在剛剛攻克的安平郡一座重鎮那被煙燻火燎、血跡斑斑的城樓上,虯髯下的胖臉因極度的興奮而油光發亮,黃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誌得意滿的狂傲。
他極目遠眺,南方天際線上,钜鹿郡那模糊的輪廓彷彿已觸手可及,那是張角最後的巢穴,也是他何進登頂帝國權力巔峰的最後一塊墊腳石!
阻礙?不足為慮!
在何進此刻膨脹到極致的野心裡,皇甫嵩、劉焉的滯後,董卓在東路的迅猛推進,乃至其他聯軍勢力的存在,非但不是問題,反而成了絕妙的「助力」。
正是這些「友軍」,在青州、在冀州其他方向、在漫長的戰線上,死死咬住了太平軍最後殘餘的有生力量,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些可能威脅到他側翼或後方的黃巾散兵牢牢牽扯住,使得他正麵之敵一張梁張寶那支早已被打斷脊樑的殘兵敗將,以及安平、钜鹿倉促拚湊起來的地方雜牌黃巾—一顯得如此孱弱不堪!
聯軍的存在為他分擔了最大的壓力與風險,卻無人能在此刻與他爭搶這直搗黃龍、生擒張角、覆滅太平道源頭的潑天大功!
怕?隻怕搶功的來得太快!
他心中並非沒有警鈴,但那鈴聲絕非擔憂友軍安危或戰局可能反覆,而是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一恐懼有人,尤其是那個該死的董胖子會不顧一切地甩開青州戰事,抽調精銳鐵騎星夜兼程西進,試圖在最後關頭分一杯羹,甚至卑鄙無恥地搶走那斬殺張角、摘取最大勝利果實的無上榮耀!
這念頭讓他心如火焚,幾乎要跳腳。
「快!再快!給老子沖!」他對著麾下將領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呂布得令,眼中嗜血光芒更盛,赤兔馬化作一道撕裂戰場的赤色閃電:顏良、文醜如同兩座移動的戰爭堡壘,率領袁氏鐵甲碾碎一切阻礙。
何進甚至暗中授意袁紹:「些許癬疥之疾,無關大局!不必理會!集中所有力量,給老子直插钜鹿核心!找到張角!活要見人,死也要把那顆妖道的頭顱給老子搶回來!」
功成就在眼前,他恨不得肋生雙翼,瞬間飛到钜鹿城下,將擋在通往無上權柄道路上的所有螻蟻碾為齏粉,獨享這註定彪炳史冊的蓋世奇功。
友軍跟不上?跟不上最好!省得礙手礙腳,到時候還要費心跟他們掰扯功勞!
與何進那近乎癲狂的獨食狂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帝國聯軍其他勢力近乎冷漠的「看戲」心態。
對於滯後的皇甫嵩、劉焉,對於在青州按部就班推進的荊州蔡瑁,對於在豫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的曹操等人而言,張角的覆滅已是鐵板釘釘。
何進不惜血本的狂攻猛打和袁氏的傾力加入,不過是加速了這個註定的結局。
他們的核心訴求清晰而務實——「消滅張角」,拿到漢靈帝詔書中許諾的封賞:爵位、官職、實打實的地盤!
至於誰親手砍下張角的頭顱,誰占據了钜鹿最多的金銀財帛、典籍美人,並非他們最關心或者說最優先考量的事。
戰後的洛陽權力洗牌、帝國版圖的重新劃分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此刻,儲存自身實力、冷靜觀察局勢變幻、避免在何進氣焰最盛、風頭無兩時去觸其鋒芒,纔是真正的明智之舉。
他們如同蟄伏在叢林陰影中的獵手,冷靜地注視著何進這頭被功勳刺激得雙目赤紅的猛獸,撲向垂死掙紮的巨象,隻等塵埃落定、巨獸力竭之際,再從容上前,分割屬於自己的那份豐腴戰利。
整個帝國聯軍這盤散沙般的大棋局上,唯有董卓一人,如坐針氈,焦躁得五臟六腑都在油煎火烤!
何進在冀州西路的每一次捷報傳來,袁紹在何進中軍地位的每一次穩固與拔高,都像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尖上,滋滋作響!
政治危機壓頂!
汝南袁氏!那可是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的汝南袁氏!
他們全族押注何進,這絕非僅僅是五十萬生力軍的簡單疊加,更是帝國頂級門閥的政治聲望與龐大關係網路的致命一擊!
這意味著戰後洛陽,何進將獲得最頂級門閥毫無保留的全力支援,他董卓,一個出身西涼邊鄙、靠軍功和狠辣爬上來的「暴發戶」,拿什麼去爭?
袁氏那張龐大到恐怖的關係網隻需稍作運作,朝堂輿論便會徹底倒向何進,他董卓立刻就是「跋扈邊將」、「擁兵自重」、「破壞聯盟」的靶子!
董卓眼前彷彿已經清晰無比地浮現出那令他遍體生寒的場景:張角一滅,何進挾覆滅國賊之滔天威望、得頂級門閥擁戴之赫赫聲勢,風風光光班師回朝,龍椅上的皇帝第一個要拿來開刀祭旗、以做效尤的,就是他董仲穎!
首功被搶的恐懼!
更讓他心如油煎、五內俱焚的是,那潑天的功勞就在眼前,卻要被何進一人獨吞!
何進馬上就要、甚至可能已經殺進钜鹿了!
眼看那覆滅太平道、生擒或斬殺「大賢良師」張角的、足以彪炳千秋、奠定無上權柄的首功,就要毫無懸念地落入何進口袋。
這功勞,配合袁氏四百年積攢的聲望支援,足以讓何進的地位徹底穩如泰山,再無人能撼動分毫!
他董卓在青州東路的狂飆突進,付出的傷亡與消耗,此刻在何進直搗黃龍、
摘取最大勝利果實的壯舉麵前,顯得如此黯淡無光,價值大打折扣!
「廢物!都是廢物!」
震天的咆哮在青州前線董卓的臨時府邸內炸響,珍貴的玉器、金樽被狂暴地砸向牆壁,碎裂一地。
「張梁!張寶!兩個廢物點心!幾百萬人馬,連他孃的拖延何屠夫幾天都做不到!都是紙糊的嗎?!」董卓雙目赤紅,虯髯戟張,如同一頭困在籠中的受傷暴熊。
旁邊李儒臉色蒼白,語速飛快地勸慰:「主公息怒!當務之急是搶在何進前麵,拿到钜鹿核心的戰功!哪怕是與......
「」
但此刻任何理智的分析都無法平息董卓心中那滅頂的恐慌。
他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
巨大的政治危機感與對錯失首功的極度恐懼,徹底壓倒了董卓對自身安危和戰場指揮的顧慮。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燃燒成形。
「備馬!快!」董卓猛地踹翻麵前的案幾,對著心腹謀士李儒和心腹猛將牛輔厲聲嘶吼,聲音因急迫而尖利,「輕車簡從!隨某星夜出發!去東阿!立刻!
馬上!去見那陸鳴!」
他必須立刻找到那個唯一可能改變這一切的人一一那個掌控著帝國聯軍後勤命脈、擁有強大到恐怖的艦隊投送能力、與何進齟漸深、且同樣被袁氏舉動深深刺激的山海領主,陸鳴!
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開。
幾騎快馬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蹄聲被特意包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囂震天、火光沖天的青州前線大營,沿著隱秘小道,向著濟水河畔、山海艦隊如林般停泊的東阿碼頭方向,亡命般疾馳而去。
董卓肥胖的身軀在顛簸的馬鞍上劇烈起伏,緊咬著牙關,臉頰的肥肉因緊繃而顫抖。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絕不能讓何屠夫獨吞了那潑天的功勞!
陸鳴...義弟陸鳴定有辦法!
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撕裂這必死之局、扭轉天地乾坤的救命稻草!
一場足以提前引爆帝國未來格局、攪動更深風雲的秘密會晤,即將在濟水濤聲的掩蓋下,於東阿的重重陰影之中,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