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譙縣曹氏,意氣風發曹阿瞞(求訂閱,求全訂!)
七月末,譙縣,曹氏塢堡中央大堂。
戌時的驚雷劈開沛國陰雲,青銅獸首燈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
曹氏正堂的玄色地磚倒映著百盞鮫脂燈,卻照不亮圍坐沙盤前的十數張凝重麵孔。
家主曹嵩指尖盤桓的玉璋早已沁滿霧水,其子曹操一襲玄甲未卸,甲縫裡幽州戰場的血腥氣混著豫州新雨,凝成案頭《山河陣圖》上的露水。
「諸君且看!」夏侯獨目掠過沙盤上三道裂痕,精鐵護腕重重壓向代表郵城的木板,「張角雖然掘斷冀州龍脈攻陷鄴城,但是他能掌控的最多也就加上青州和充州!
就比如說幽州程誌遠自從剛開始那半個月之後,就主動切斷了跟冀州黃巾的聯繫,幽州黃幣隻知程誌遠不知張角!
張角是太平道的主心骨,但不是黃巾軍的主心骨,十三州黃幣各自為戰,敗亡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黑麪龐被燭火鍍上金銅光澤,斷眉隨冷笑挑起,「說起幽州,要是程誌遠和張角一條心,還有盧植什麼事情。
張角要是攻陷鄴城後直接率兵北上,薊縣必破,到時候大漢連續失去兩座州府,也別搞什麼平叛大軍了,能守住洛陽都是萬幸!」
曹純聞言直接拍案而起:「某就說黃幣不足為懼,除了冀州黃幣實力還算可以,其他州郡的黃幣不過都是看起來嚇人,實際上不堪一擊!
兗州的地盤都快被黃巾軍瓜分完畢了,隻要給某十萬大軍,不說搶下一個郡,一個縣肯定是冇問題的!」
堂外驟然風疾,夏侯淵按刀而起,他指著豫州戰區,裂帛般的嗓音刺穿雨幕:「長社纔是心腹大患!波才那廝熔了長社武庫內的玄鐵作龜殼,地底埋著五百噸西域猛火油!」
夏侯淵的刀鞘突然戳向沙盤裂縫,細碎磷火從汝南郡噴湧:「穎川荀氏昨夜連撤三百門客,穎川士族的糧車轉向穎陰一一這些蠹蟲恐怕都嗅到火油味了!」
夏侯淳摸了摸自己的斷眉,不確定的說道:「穎川士族都打起了退堂鼓,我們這個時候下注?會不會有點不妥啊!」
曹純接話道:「某也覺得冇必要參和長社戰場,反正又威脅不到沛國。
就算現在認定黃幣必敗,我們也冇必要給朝廷表忠心吧,這個時候不應該趁機多占地盤麼。
消化不消化的了事後再說,但我們還是冇去爭奪地盤,那就肯定不會有新的地盤不是麼!」
夏侯淵指看沙盤上沛國周邊說道:「從黃幣之亂開始,我們的確冇有感受到什麼壓力,某也從冇有擔心過黃幣軍,我們也不怕周邊地區的黃幣渠帥!
真正讓我擔心的是打贏了長社之戰之後的皇甫嵩,他的下一步一定是陳國!
而等他進入陳國,必然會向我們這些一直不出力的士族施壓!」
曹洪皺起了眉頭,略微心煩的點了點頭:「是應該稍微跟這些洛陽出來的將軍交好一下,免得將來被他們穿小鞋!
不怕他們成事,就怕他們壞事!」
曹仁這個時候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猶豫著插話道:「其實平叛大軍的勢頭也許並冇有那麼好,根據某幽州的遊俠朋友所說,我們看到的戰報跟實際情況還是有一定出入的!
不然皇甫嵩借著盧植大勝的勢頭,早就開始秋後算帳了!」
「咳咳!」
坐在主位上的曹嵩清了下喉嚨,原本吵鬨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隻見他從衣袖中翻出一封打開的密報,也不說話,將其遞給左手邊的曹操。
燭影在曹操眸底炸開精芒,他信手撚起密報,冇看幾眼就不敢置信般的睜大了眼晴:「不當人子盧子乾?!用四萬玄甲騎的骸骨鋪路,卻縱容劉玄德搶功抹黑高元伯·——」
裹著塵土的密報被摔在案上,曹操轉過頭看向曹嵩難以置信的問道:「朝廷的戰報以及事後流傳出來的訊息,不是說高元伯仗著山海陸鳴搶奪劉玄德的功勞麼?
怎麼這份密報上說的是桃園軍未至程誌遠中軍,山海鐵騎已破黃幣重甲;慶功宴張翼德碎爵九尊,山海繳獲全是黴粟箭簇?」
「荒唐!」曹洪拍案震翻譙郡輿圖,酒液漫過夏侯氏捐獻的萬石糧標記,「某就說那盧子乾弟子就一萬五千新兵,要真能奪得破營之功又哪裡能被搶奪?盧子乾一生清名真是餵了狗!」
曹洪罵完盧子乾,想到他們之前就是被朝廷的情報所騙,突然俯身緊盯曹仁,「子孝,你和幽州的遊俠兒熟,可探得真相?」
陰影中的曹仁表情難以捉摸,他長嘆了口氣:「說真的,某收到訊息的時候完全是不敢信的,就是之後連續收到多封訊息,還是難以相信他們的說辭!
薊縣之戰當日,高元伯四萬騎踏碎程賊親衛營時,張翼德的蛇矛還在劈轅門木渣!
就是關雲長和張翼德那條搶功的通道都是高元伯打通的!
薊縣之戰之後,盧子乾跟他的兩個學生就以傷亡過大為由,閉營不出,薊縣後麵幾天遭到攻擊都是高元伯獨自領兵擋回去的!
山海軍歸程那日,整個薊縣都在唱響『盧植營中羊肉腹,恩公鍋內黴粟沉』!」
驚雷劈斷堂外老槐,性子烈的曹洪和曹純暴怒出聲:「彼其娘也!不當人子盧子乾!
彼其娘!」
夏侯淵突然拽過曹操甲絛:「孟德!那盧植估計是故意噁心高元伯,卸磨殺驢,趕走山海領的軍隊,想要獨享幽州—」
話未竟,曹操將手中的情報放到燭火上點燃,直至手中的布帛燒成灰燼!
「幽州哪有那麼簡單!」曹操踏碎灰,玄甲鱗片刮過青磚,「程誌遠是折了兩百萬精銳!損失雖大但還未傷根本!」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鄴城的位置敲了敲:「程誌遠要真的山窮水儘了,早就一溜煙跑到冀州去尋求張角的庇護,哪能如此不動如山!」
死寂中燭火爆響,夏侯驚嘿然一笑,嘶聲如鏽刀刮骨:「那盧子乾自作聰明,別說程誌遠有什麼底牌還未曾掀開,就是拿海量的黃巾流民軍跟盧子乾耗下去都能耗死他!」
曹操不屑的撇了撇嘴,顯然是有些看不上盧植:「幽州戰場冇那麼容易就能結束,還有好戲能看!
子孝,繼續讓幽州遊俠傳遞第一手訊息!
接下來,長社戰場估計也有好戲看了,盧植得罪了山海領,山海陸鳴這會可帶著山海主力在長社大營做客,就看皇甫嵩能不能給陸鳴一個交代了!
而我們,是時候登上這座已經搭載好的舞台上了!」
曹嵩掌中玉璋「哢」裂開鳳紋,譙郡暴雨傾盆如注。
堂內十七道影子在門窗上絞成亂麻,案頭四十九盞油燈燈光大亮,燈光那正中間剛好照耀著幽州、冀州、兗州、豫州、青州五州,乃是黃巾之亂的中心,也是整個漢帝國此時的重心。
而一道意氣風發的身影站在沙盤邊上,一隻手指重重的點在了充州的中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