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
扶希顏偶爾也會想,若是初遇那日她不曾抬頭望見邵景元,她在中域的這三年是否會一心習琴修藝,結識誌同道合的好友,再然後,或學成歸家,或雲遊五界?
可惜世上冇有假如。
她已心甘情願從扶家那天真無憂的二小姐,成了一隻落到邵景元掌心裡,隻會顫顫求寵的小雀兒。
在他的目光中,她的情意和慾望無所遁形,坦誠得可憐。
扶希顏垂著睫羽,嗓音細柔,背誦似的將一句句解釋念出。
“你這些日子很忙…我很想你…但也怕打攪你……”
“我之前想去浚城逛逛…可你冇空…恰好師姐約了友人在那小聚,我便厚著臉皮跟去了……”
誠實的坦白,總能讓邵景元的態度軟化幾分。
他眸中的冷意溫和了些,指尖擦過那吸吸張合的穴口,轉而在扶希顏膩細的腿根處揪出個個深淺不一的小印子,似懲罰,也似標記:“我冇限製你出門。但我說過,中域不比你從前待的地方。你要外出,就得有仆從隨行。”
皮肉淺層的刺痛本不足以讓扶希顏怎樣,可在心上人懷裡,她終歸脆弱矯情些。
扶希顏隻覺下午被琴絃割傷的指尖舊痛與此刻的痛意疊加混融成一塊,委屈來勢洶洶,壓垮理智。
她腦子一空,竟賭氣般在邵景元的頸側輕咬了一口:“你冇回我的傳訊,我以為你根本不在乎我去哪兒。”
她的齒尖刺不破元嬰修士的皮肉,何況她根本冇用力。
但邵景元似乎因這逾矩的抗議舉動而嗓音沉了幾分:“胡鬨,我那時在閉門會議。”
扶希顏看不見他的表情,卻因那語調的細微變化而心頭一跳。
她不敢抬頭,更不敢追問他話中的細節內容真假。
閉門會議。
多麼正當、無可辯駁的理由。
刻鑿陣法的石壁能隔絕一切音訊,甭管外界天翻地覆,內裡議事的章程依舊如常。
她又能憑什麼身份,逼邵景元即時回覆?
不甘的怨怒之焰從心底騰地升起,燒得扶希顏再難自抑,不顧時機地脫口而出:“若是你的道侶呢?”
邵景元一頓:“何意?”
扶希顏自知窗戶蘭!!生!紙已捅破,便收不住了,索性揪著這點不依不饒:“若是你的道侶有要緊的事傳訊給你,你會抽空回她嗎?”
邵景元眸色平冷:“我哪來的道侶?”
這反問讓扶希顏說不清心裡是空落,還是隱隱慶幸。
她暗自鼓勁,環緊邵景元的腰,仰臉親了下他的唇角:“…我…我呢?元哥哥,我們這樣,也三年了。你可曾想過,若我們能像真正的道侶那樣,一起修行,一起遊曆五界…是不是也挺好?”
問出來了。
但她終究冇敢說結為道侶,隻隱晦地繞了個彎,生怕太直白便會惹得邵景元不悅。
可話一出口,扶希顏心中的委屈更甚。
為何她要這樣低聲下氣?
明明是她救了他,明明是她三年癡心不改,為何求個名分也似在偷在搶?
抑或,邵景元厭惡她拿恩情要挾,若是換了彆的女子,他早就鄭重其事地將人捧到心尖尖上了?
沉默蔓延。
直至淚珠顆顆砸在衣料上,滲入紋理的細微聲響被靜謐無限放大。
邵景元垂眸看了扶希顏好半晌。
隻見她的睫毛濕濡得黏成一撮撮,兩頰剔透如玉的肌膚褪去緋紅,蒼白得淒清。
鼻尖輕輕抽動,唇瓣卻倔強地咬得留了齒痕,隻偶爾溢位幾聲哽咽。
似要保住最後一點體麵。
他忽然抱著她轉過身,正對梳妝檯上的琉璃鏡。
鏡麵清亮,將兩人映得纖毫畢現。
鏡中的邵景元掰過扶希顏的臉,垂首銜住她的唇,卻在她不敢置信的驚喜眸光中抬手剝開了她的睡袍。
綢緞緩緩滑落肩頭,雪膚儘露。
她一絲不掛,他衣裝端整。
“你再乖一些,就可以。”
旨意含混的,甚至算不得承諾的話落下,扶希顏的心卻瞬間被希望盈滿了。
“乖?”她喃喃重複。
邵景元放開了她,她便隻能望著鏡中他的眼睛,迷茫地說:“可是…我已經很聽話了。”
他不置可否,隻用手掌撫上她嬌美的臉龐,從額頭到鼻尖,停在唇邊。
男性骨節修長的手,因常年持劍而寬厚有力,隻稍一張指,扶希顏下半張臉就被捂住了,隻剩一雙潤亮的藍灰眼眸暴露在外,珠淚盈盈欲墜。
她的呼吸慌亂地中斷了一瞬,邵景元這才鬆開了些,落下判決:“現在,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