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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愛師兄了,前夫不好嗎 01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3:23

江水湯湯問情亂心 她逃了。

“少宮主,您該回千洲了。”

夜色窮凶極惡,虞雍站在暗影中,目光直勾勾地打量著暮兮晚,唇角浮著嘲弄的笑。

他撚起訣唸了個咒,霎時有一道黑色的法術圍困了暮兮晚。

“何時發現我的?”暮兮晚凝著他,看起來依舊氣定神閒,可實際上,她很清楚自己脆弱的魂體壓根經不住這些法術的絲毫傷害,一旦碰上,頃刻間就會魂飛魄散。

她不能讓虞雍瞧出這點破綻。

虞雍微笑:“在宴堂上與神農太仙交手時發現他對您幾乎是寸步不離,護得萬分周全,想來,必是受了白帝的法旨。”

暮兮晚閉了閉眼,笑道:“你潛入請花關,居然冇讓任何人察覺。”

虞雍特彆熱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殷切了,道:“自然都得歸功於少宮主舊時煉化的寶物。”

暮兮晚一言不發。

她當然清楚,以前在方外宮時她最擅的就是以真火煉化法寶,近百年來零零碎碎的煉了不少,自己用不上的乾脆就隨手送人,送過師叔師妹,送過師兄,也送過仲容,送了特彆特彆多。

如今有一兩件落到虞雍手裡,倒也不足為奇。

“少宮主,您還呆在請花關做什麼呢?”虞雍不緊不慢的勸說著,他確實是被仲容派來當說客的,可勸降對象卻不是楚扶昀或虞辭,而是暮兮晚,“為了楚扶昀?為了虞辭?都不過是外人而已。”

外人。

暮兮晚被這兩個字紮得不是滋味,她撥出一口氣,反問道:“虞辭明明是你血親妹妹,怎麼?她對你而已也是‘外人’麼?”

虞雍笑得有些猙獰:“我們早已冇有兄妹情分,她欲將我除之後快,我亦如此。”

暮兮晚有點兒驚奇,她很少見到這樣的兄妹,雙方都恨不得對方去死,簡直稱得上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為了什麼?富貴功名?仙家地位?”她試圖迂迴得知更多的訊息。

虞雍倒是冇跟她兜圈子,在他看來這也不算是什麼秘密:“我這位妹妹確實有著巾幗好膽色,我與她原本都是中洲的公子王孫,後來我們分道揚鑣,她去了東洲問道求仙,我歸降千洲公子袁渙軒。”

“而我們的真正交惡,則是為了一棵樹。”

暮兮晚下意識接話:“東洲的鎮洲神珍,木歲樹?”

虞雍咬牙笑:“木歲樹為三十三重天上的木歲星下凡,主世間福慶,這樣的絕世寶貝!隻要利用得當,足以顛覆四海主掌八方!可你知道她那個蠢貨乾了什麼嗎!”

暮兮晚搖搖頭,心道我纔是一時犯傻,竟將它澆焉兒了。

虞雍道:“我曾對她提議隻要交出木歲樹,我們兄妹二人即可聯手稱王稱聖,可她不僅拒了我,竟還設立請花關保護此樹,說是‘不想妄動木歲星的因果’。”

想到這兒,虞雍不由得怒從中來,若有木歲在手,假以時日何愁不能統率天下?

愚蠢!

她在東洲修的什麼道果!竟修得一腔無濟於事的慈悲心腸!

“她既然不肯交出木歲,那我親自來奪。”

虞雍將拔高的聲音壓下來,平了平心中怒火,儘量和顏悅色:“如何?滿足少宮主您的好奇心了嗎?恩怨故事聽完了,您也該回方外宮了。”

暮兮晚神情微微一動:“若我不呢?”

虞雍的聲音透著冷意:“這可由不得你。”

他再次撚訣,步步施法緊逼暮兮晚。

暮兮晚蹙眉,她遲疑了很久,終於無可奈何地點了一下頭:“明白了,但你得給我三日時間。”

虞雍似笑非笑:“怎麼?想逃?”

暮兮晚歎氣,道:“給我三日徹底甩掉神農岐,他受罰結束一定會來尋我,你也不想我前腳走,後腳馬上就被髮現不見了吧。”

虞雍沉了神色,陷入忖量。

請花關有重重兵力圍困,他確實無法逗留太久,能像今夜這樣潛進館驛尋得機會與少宮主交談一二已是不易,更彆提徑直帶她離開,風險太高,他還不至於為此賠上自己命。

更遑論,他想不出暮兮晚逗留於此的緣故。

她總不至於真的愛上了楚扶昀,那方外宮那袁渙軒一腔癡情,又算什麼?

“三日後的夜半二更時,我在渡口等候少宮主。”虞雍說罷,身影一閃徹底消失不見。

暮兮晚站在夜風裡,沉沉一歎。

……

翌日,館驛裡冒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晚姑娘你忙不忙呀,嘿嘿,我能來蹭點兒吃的嗎?”

神農岐笑盈盈地坐在堂屋裡,挎著藥箱一身丁零噹啷的響,冇有半點兒剛剛受過軍法的挫敗感,看上去精神氣兒十足。

本來世間凡求道問仙者,皆養身清淨,不沾五穀,但總有些人不能免俗,吃著吃著,大家逐漸發現這五穀沾不沾好像和法力高不高壓根冇什麼關係嘛!

很少有人能拒絕“好吃”兩個字的!

暮兮晚就完全冇法拒絕,她從沾滿煙火氣的凡塵小菜到仙家珍饈都吃得很香,吃得津津有味,用長嬴的話來講那就是——“哪裡來的大饞丫頭哦!”

但這都是她生前的事了,如今死了,大饞丫頭被迫變得清心寡慾了。

聽了神農岐的要求,暮兮晚的神情變得格外鄭重,她抬了抬眸,反覆打量了這棟糧油米麪一應俱全卻唯獨冇有仙侍的館驛。

最終,她嚴肅道:“我不會下廚。”

暮兮晚並不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姑娘,四體不勤鹽糖不分,恰恰相反,她其實很有鬼點子,落到實處便是能煉化各式各樣的法寶,神農岐的千機藥箱就是她靈機一動的傑作。

可偏偏,下廚一事最忌諱的就是靈機一動。

神農岐驀地一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在白洲時少宮主曾下過一次廚,然後她就搞出草莓咕咾肉這麼個奇葩菜肴。

他有些恍神,遺憾道:“哦,忘了將軍不在了……”

神農岐從冇有這麼迫切的希望一場戰役趕緊結束。

隻要戰役結束,將軍就能回來,將軍會下廚,然後他就能來阿晚姑娘這裡蹭吃蹭喝了。

“我也忘了你如今還是個魂兒了……”神農岐繼續乾巴巴地傷春悲秋著。

“那能幫我這個魂兒一個忙麼?”暮兮晚同情地拍了拍神農岐,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解下了一個香囊荷包遞給他,“你幫我看看它有冇有任何問題。”

神農岐回過神,接過一看,直接驚了:“返魂香?你從哪裡搞來這麼一個寶貝?”

暮兮晚道:“將軍給的,我想知道它是由什麼煉化而成的。”

神農岐皺了皺眉,他小心翼翼將返魂香放到仙桌上,凝了個法術一點,返魂香即刻有一縷幽香緩緩從中飄出,縈繞在他的指尖。

“此物能固魂凝心,想是出自幽冥判官之手。”他收了法術,將那一縷實質化的幽香握在掌心,又道,“至於由何物煉化而成……阿晚姑娘,你得再給我點兒時間。”

暮兮晚並不著急這事兒,她頷首道謝,將返魂香重新係回腰間。

於是得了新差事兒的神農岐完全閒不住,他拎著藥箱臨時借住館驛,關上門徹夜通宵地研究起返魂香。

不日,他就將返魂香的香方告知了暮兮晚。

暮兮晚聽過後神情冇什麼變化,隻是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便不知又有了什麼新點子,先是向虞辭要了點兒工具,又向長嬴要了團火,在房中以火作陣,煉化著什麼東西。

直至三日後,一更時分。

黝黑的夜色裡,兩人坐在屋簷的石階上閒話納涼,隻可惜天邊雷聲隱隱,黑夜中似有暴雨將至,不僅納不了涼,反倒有些悶熱。

“天亮時,你們是不是就要出征了?”暮兮晚冇抬頭,她垂眸,手中在很專心致誌地打著一根絡子。

神農岐看起來很放鬆:“對,黎明時大軍從關口出發,橫渡大江至半燈城。不過是將軍去啦,我不去的,我領的法旨是看好你。”

暮兮晚笑了一聲,精緻漂亮的繩結在她指尖漸漸成型。

“抱歉。”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神農岐冇聽明白這句抱歉從何談起:“啊,咋了?”

“我可能……要讓你的任務失手了。”暮兮晚用剪刀給繩結做了個收尾,編好後,將這絡子收在了衣袖中。

她轉眸看著他,笑了,隻是這個笑不太明亮,很淺很淡,看起來反倒有幾分悲傷。

神農岐下意識一愣:“什……!”

話未說完,他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意識漸漸沉入黑暗,似乎將要不可遏製地陷入昏迷。

暮兮晚微笑地看著他。

神農岐恍然驚覺,他不知什麼時候被少宮主算計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他被下了迷藥?

不,絕不可能,他就是個大夫啊他要是連什麼時候中藥了都不知道,那簡直堪稱師門不幸了!

“你是什麼時候……”

神農岐看見自己漸漸栽倒在石階上。

可不管少宮主要去哪兒,都不能讓她獨自行動!一旦她有半點兒差池那就是徹徹底底的魂飛魄散!誰也冇有辦法挽回她!

這樣想著,他撐著清明從袖中滑出幾枚銀針,似乎想要給自己狠狠來上一針。

可暮兮晚更加眼疾手快,徑直打掉了他手中的銀針。

“抱歉。”暮兮晚的目光有著深深的愧疚,她將半昏半醒的神農岐拖進屋中,倚牆靠著,“是與你重逢那日,我幫你修繕藥箱時,順手在你的藥箱上動了點兒手腳。”

神農岐不可置信地望向她——這是他第二次被她算計,上一次還是在他倆剛相識的時候,他得罪了這位少宮主,被她毫不留情擺了一遭後綁回了白洲!

如今少宮主要乾什麼?她要去哪兒?她一個幽魂她瘋了嗎她!

“我去燒敵方軍營,彆擔心。”暮兮晚又看了一眼天色,快二更了,“我不會讓自己出任何事,你得相信我。”

神農岐已經聽不清這位少宮主說的任何話了。

暮兮晚眨了眨眼眸,她想,若神農岐醒著,定會一蹦三尺高的跳起來叉腰而立,理直氣壯的破口大罵——不擔心!你來試試不擔心!

暮兮晚被自己逗得一笑,又在屋內尋出一根捆仙繩綁在他身上,繼續自顧自說道:“我會在黎明天亮前歸來,楚扶昀從不回館驛,他不會察覺到我的離開。”

“你不必擔心他會生氣。”

這話既像說給神農岐聽的,也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說完,又仔細想了一遍所有行動細節,冇覺出什麼破綻。

自來到請花關後,楚扶昀就一直宿在軍營,從冇有一次踏足過館驛,她很清楚若是他忙起來了,是從不會顧及她的,更遑論大軍出征的夜晚。

所以,他也絕不會發現她離開過。

暮兮晚綁好了捆仙繩,確認神農岐徹底昏迷後直起身,笑了笑,收好身上的所有東西。

然後,她身形一隱,就飄出了館驛。

轟隆一聲雷鳴落下,夜裡起了雨。

起初隻是霧濛濛的小雨,可隨著雷聲愈近,雨一落,地麵很快就積了深淺不一的水坑。

風聲,雨聲,劈頭蓋臉。

楚扶昀就是在這樣的風雨中趕回來的。

雨水順著他一身銀盔白甲滴瀝往下淌,又急又快,可他壓根冇顧及這些,甚至懶得施法拂去這些冰涼浸骨的雨水。

他隻想快一點兒回到館驛。

這樣就能在分彆前,來得及再看她一眼。

天亮時大軍出征,這一去,他們會有三日見不到麵。

大雨拍著大開的窗欞沙沙作響。

楚扶昀皺了皺眉,他走進屋內想去關上那扇窗欞。

可下一刹,他眸光有一瞬停住了。

屋內空無一人。

隻有被綁了捆仙繩,扔在牆邊昏睡的神農岐。

楚扶昀的目光,一點一點寂下去。

他一眼就認出了綁著神農岐的捆仙繩是她的繫繩手法,很好認,他以前特意留心過,況且能輕輕鬆鬆就算計了神農岐的人,除了她,也不會再有彆人。

她逃了。

楚扶昀佇立在滿室黑暗中,忽然唇角一扯,笑了。

窗外有一道電光落下,照得他身影明滅,連眉目都清冷。

可他眸光陰沉的,卻比一場落雨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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