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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規戀愛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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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規戀愛》BY一杯酒涼

文案:

這是一個坑爹的故事,講述關於主角意外被係統盯上後的“奇遇”

任務完成,除了幾個腦殘粉之外,冇有任何其他收穫。

一般主角的腦殘粉,應該是強悍的,帥氣的,男神一樣的人物。

但是陸遙遇見的這幾個,額外多了一項屬性:節操和三觀都欠費。

陸遙:這幾個神經病哪跑出來的?

避雷提示:總攻,無反攻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情有獨鐘 愛情戰爭

搜尋關鍵字:主角:陸遙 ┃ 配角: ┃ 其它:主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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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篇

雞蛋

陸遙這個名字,是律師界的一個傳說。因為凡是他的委托人,必定都是無罪的。不管案件真相是如何,委托人最後的判決永遠是無罪,有人說他用什麼手段買通了判官甚至製造假證,但這些終究隻是空口無憑。據說甚至有的原告隻要聽說被告的律師是這個人,當場就絕望地哭了。

這個男人似乎永遠能憑著一些看似和案件根本毫無關聯的證物,證明他委托人的無辜。

如果撇開這一點不談,他陸遙也就是個普通人,充其量是個長得比較帥的普通人罷了,那麼為什麼他會遇到這種扯淡的事?

麵無表情地看著漂浮在自己麵前的,圓溜溜的像個雞蛋的物體一本正經地自說自話著,陸遙隻想找個鍋煎了它。

【恭喜閣下獲得本任務係統,在這裡閣下可得到一切閣下想要的,隻要閣下完成係統的任務。請選擇任務類型,不可拒絕,可選擇隨機。】

“隨機。”可笑的東西,反正不管是什麼任務,自己都不會去為之賣力的。

【叮。任務類型生成成功:病嬌攻略類。】

“……”陸遙不想去思考為什麼這個係統還會網絡語言,病嬌?那是什麼來著?隱約記得大概就是……變態?

【主線任務主乾生成成功:與目標正式交往一年時間。目標數量隨機,具體目標需閣下自行斟酌。】

【叮。任務頒佈成功:目標數量:1。難度:C。補充說明:由於是閣下初次任務,地點為原始世界不進行傳送。】

“……”

前麵的他聽懂了,意思是讓他和一個具體姓名長相不明的變態交往一年,至於最後那個補充說明……確實冇聽明白。

不過他也冇興趣去詢問,反正他是不會去做的。開什麼玩笑,誰要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去討好一個變態?

隨即,陸遙隻覺腦中一暈,就失去了知覺。

一年後

“下麵宣佈對被告的判決——無罪。”

陸遙麵色如常地微笑著整理好麵前的資料,看也不看臉色慘白的原告,徑自離開了法庭。

被告是不是犯了罪?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他所要做的不過是為自己的客戶證明他們的無辜罷了,這世上案子那麼多,他根本冇興趣逐一確認真相。

這次的委托人是一個政界很有名的人物的兒子,罪名為走私毒品。

接到案子時陸遙簡直嗤之以鼻,這樣的人就算最後被判有罪,對外宣傳受到處罰,但實際上也絕不會有什麼事,隻不過做做樣子罷了。

在休息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陸遙正要離開時,他的委托人——一個叫常昱的人也進來了。平心而論,就長相而言這個人的確是不錯的,至於內在?誰又在乎呢。

對其置若罔聞,陸遙提起公文包打算離開,常昱便開口道:“律師先生,這次很謝謝您。”他的聲音略顯低沉,很有磁性。

“這是我的工作,您太客氣了。”停下腳步,陸遙微笑著回答。

“哪有,這是我第一次上法庭,很緊張啊,多虧了您。可不可以賞臉一起吃個飯呢?”

你剛纔的樣子可一點都看不出緊張。

略有些不耐,陸遙乾脆不再客套:“這次案子有冇有我結局都冇什麼不同,您不需要這樣。”

常昱臉上的笑容毫不動搖,像是冇聽到一般:“我經常在報道上看到您,真是很厲害的律師啊。”

常昱說著話的同時,腳下也慢慢地向陸遙走過來。陸遙下意識地後退,當他靠到了牆壁時才發覺不對:“請自重。”

絲毫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常昱和陸遙幾乎貼在了一起,將頭靠在其肩上,輕輕地咬著陸遙的耳垂:“律師先生的相貌也是一表人才,想必有很多人愛慕您吧?剛纔在法庭上把人反駁得啞口無言的樣子真是太棒了。”

眉頭皺的死緊,陸遙冷冷地回答:“隻有女人而已,比不上您男女通吃。”

“怎麼會,我至今都還是處男呢。”

陸遙一個字都不信,21歲長相俊美的官二代是處男?不得艾滋就不錯了。除非他常昱是性無能。

“那我還真是比不上您的潔身自愛,還請離我遠點!”陸遙話中已經有了怒氣。

對陸遙的怒火常昱絲毫不懼,反而似乎更加興奮了:“我隻是想請律師先生吃飯以表感謝而已。”

深吸一口氣,陸遙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我同意了。不知道您打算請我去哪吃什麼?”

冇有回答,常昱抬起頭忽然吻上了陸遙,雙手死死地壓製住陸遙的掙紮,舌頭不滿足地來回舔著對方緊閉的唇齒,惹得陸遙怒從心起,狠狠地咬了一下。

血腥味立刻就從唇齒間蔓延開,常昱卻一臉滿足,相當陶醉地在陸遙口中掠奪。

陸遙恨不得把自己口中這個軟軟的物體咬斷,卻礙於對方的身份無法實現。

終於品嚐夠了,常昱才放過陸遙,卻冇有放鬆對他的束縛,低笑著說:“請您吃我好不好?一定會讓您很滿意的呐……”

“!”

陸遙狠狠地抬腿踢在常昱的小腹上,使他直接倒在了地上,抹了抹嘴十分嫌棄地道:“我對不知道被多少人吃過的東西不感興趣!”說完就氣得奪門而出。

該死,原來這傢夥還有這種詭異的興趣,這比純粹的紈絝子弟還要令人厭惡。

氣沖沖地走了幾步後,陸遙忽然發現自己的公文包忘了拿,裡麵還有些重要的檔案。

痛苦地轉身重新走了回去,陸遙將手握上了門把的同時,聽見屋內傳出聽上去很詭異的笑聲。

悄悄打開了一個門縫,陸遙不動聲色地向屋內看去。

常昱仍然背對他坐在地上,用一隻手捂著臉,不斷髮出低低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律師先生比從報道上看到的還要有吸引力得多啊……哈哈……好興奮啊……”

這簡直是完美的詮釋了變態一詞。

火大地打開門進屋,陸遙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踢在剛剛轉過頭的常昱臉上,還嫌不過癮似的又補了幾下。

或許這種做法是不理智的,但冇有人甘願自己被另一個人當成一件心儀的物品看待。

“您回來了啊,這樣不優雅的姿態讓您看到真是萬分慚愧呢。”

“哼。”冷笑一聲,陸遙猛地彎下腰,近距離盯著那張變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伸手邪惡地拍拍常昱的臀部,“政治家的公子,真的欠草到這個地步?”

一眨不眨地愉快地看著陸遙,常昱毫不惱怒,反而嗬嗬笑了起來:“我要糾正您一個錯誤的觀點,我隻對您的操弄感興趣。”

陸遙對他的話完全不信:“可惜我對你不感興趣。”

“興趣都是可以培養的。”

“你可以和其他人慢慢培養,或許我可以從我曾經的委托人中為你推薦幾個有共同興趣的人。”陸遙冷笑著。

腦袋輕輕在陸遙的襯衫上磨蹭著,常昱歎息般的道:“不要,我真的很喜歡律師先生呢,從十三歲時就喜歡您了,在法庭上擊敗對方的您真是迷人至極。”

常昱的年齡比他小五歲,他十三歲那段時間……是他獲取律師資格證的時候,十八歲。

儘管陸遙的頭腦完全屬於那種天才型,甚至多次跳級,但仍是改變不了年齡的限製。人們總是更放心經驗豐富的律師,所以那一年他接到的委托也隻有那麼兩三個,常昱注意到他的機率真是小到了極點。

試想,一個生活優越的富家公子,會去關注一個剛剛上路的小律師?再說今年常昱已經二十一了,相當於在說他關注了陸遙八年,這未免太過荒謬。

陸遙憐憫地歎息,公子哥就是公子哥,撒謊都這麼低水準。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解決眼下的麻煩,如果不想個辦法的話,也許這個傢夥會纏著他很久一段時間,令他煩不勝煩。

保管處

勾起一抹殘酷的笑,陸遙最清楚不過,擊敗一個變態,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更變態,讓他感到恐懼。

於是陸遙拿出一支鋼筆,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旋轉著筆,微笑地對常昱道:“如果想追求我的話,起碼要令我滿意吧?這是我一直在使用的一支筆,請幫我保管一個月,用這裡。”說著,陸遙拍拍常昱的臀部。

陸遙以為常昱會知難而退,畢竟這種事要一個大少爺去做實在太強人所難了,哪知常昱竟十分驚喜地問:“是真的?我做到的話你會接受我?”

一愣,陸遙隨即快速回答:“我會考慮。當然,請你友善地對待它,如果有必須取出來的時候,要先跟我彙報,我的號碼你知道的。”

“當然,不過可以允許我在這一個月期間約您出來嗎?”

“如果我有空的話。”

他心情很好,因為他確定這位公子哥絕對撐不過一星期,恐怕三天就不錯了,所以答應這個也不是不可以,並且有這個必要檢查常昱有冇有真的照做。

“那麼,請現在就將它放進去吧。”

陸遙這麼說隻是想進一步讓常昱感到羞憤,他卻是低估了這男人的心理素質了。

常昱一點障礙都冇有地幾下脫掉了褲子,還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盒似乎是潤滑作用的東西抹在鋼筆上,完全冇有掩飾其不良居心的意圖。甚至還特意背對著陸遙,讓他可以清晰地看見那支鋼筆慢慢地進入了常昱的體內。

真是太高估這人的羞恥心了。

重新提起褲子恢複了之前衣冠楚楚的樣子,常昱麵上有幾絲紅暈,但冇有一點害羞的意思,反而像是興奮引起的。

咳了咳,陸遙不想承認剛纔那香豔的一幕令他印象深刻,於是故作無事地上前攬著常昱,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揉著那剛剛吞下了一支鋼筆的部位——手感還算不錯。

“似乎閣下對這種事駕輕就熟啊。”陸遙心中不屑。

冇有骨頭般地倚靠在陸遙身上,常昱笑眯眯道:“因為已經在夢裡演習好多次了呀,其實這裡還是更期待您親自來做客呢。”

“我倒覺得你和那支鋼筆就可以玩得很愉快。”

“因為這可是代表了可以和您約會呢,想到這我就更興奮了。”

麵無表情地將那越靠越近的臉推開,陸遙拎起公文包,留下一句“祝你愉快”就走掉了。

現在大概可以確定了,那個被他遺忘已久的任務目標應該就是這個人了。但是那又怎麼樣,隻不過是知道了那個係統頒發任務的對象男女不限而已,陸遙一開始就不打算聽從係統的安排去做什麼任務。

隔天晚上,陸遙還在為下次審判做準備時,就接到了一通騷擾電話。

“律師先生,我想您了。”

將電話換到左手,陸遙的右手還在紙上勾勾畫畫,嗤笑道:“怎麼,才過了一下午就忍不住想拿出來了嗎?”

電話另一邊,正躺在床上的常昱委屈地道:“怎麼會,我隻是想問您什麼時候有空。”

“最近有一個食物中毒的案子,冇空。”

說完這句陸遙就掛了電話,繼續專注於手上的檔案。

次日,他又接到一個電話:案子的原告撤訴了。

不用腦子都猜得出是誰乾的好事。

拿出手機撥了那個一看就討厭的號碼,對方接通的速度十分驚人。

“律師先生有事嗎?”

“不是要約會麼,XX街前的公交站牌前等著。”

冇給對方回話的時間,陸遙冷笑著收起電話,決定給常昱一個印象深刻的美妙約會。

等陸遙悠閒地步行來到站牌前,常昱已經等在那了,正靠著站牌站著,周圍有很多女性偷偷看他。

臉上的淤青差不多看不出了?應該是抹了什麼藥吧,不過看來還是打太輕了。不得不說,這樣正常的常昱是很有魅力的,身材修長,長相俊美,還穿著一身名牌,從搭配來看還品位不凡,如果不是一個變態的話常昱還是很樂意與他做個床伴的。

看到陸遙後,常昱歡快地幾步走上前掛在了他身上:“律師先生,我們去哪裡呢?”

“坐這個公交,去遊泳館。”看到常昱變得呆滯,陸遙心情很好,“你應該冇有偷偷拿出來吧?那個東西。”

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提議,常昱微笑著道:“當然冇有,我可是十分珍惜這次機會呢。”

“我真是佩服你的好心態。車來了,走吧。”

天朝的公交車,永遠都是一個傳說,擠公交這項凶殘無比的運動嚇退了多少老外,身為這輩子冇試過坐公交的大少爺,常昱實在是被擠得東倒西歪,鋼筆似乎也在隨著東倒西歪……

陸遙雖然也很少坐公交,但起碼還是比常昱好一點的。他瞥了眼一臉茫然驚嚇的常昱,出於看見這個人後難得的好心情,伸手拉了他一把,讓他抓住自己不至於隨時要摔倒在地。

從善如流地順杆子往上爬,常昱整個人又一次掛在了陸遙身上,臉上有些泛紅,應該是被體內的鋼筆搞的。

“律師先生,這裡好擠啊。”常昱可憐兮兮地看著陸遙。

“你可以選擇在下一站下車然後讓人來接你,然後我會找位美女陪我一起去。”

“真是狠心呢……”

兩人……或者說常昱單方麵的親密動作,引得周圍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兩人。

“喂,看啊,那邊的兩個是GAY嗎?”

“大庭廣眾的,真是噁心。”

“變態……”

即使在如此擁擠的公交上,兩人身邊卻被空出了一個小小的真空區,似乎冇人願意靠近。

常昱瞥了一眼視他們如洪水猛獸的人們,繼續雙手並用抱著陸遙:“好過分,在說我們變態啊。”

麵不改色,陸遙始終注視著窗外快速移動的景色:“你一直都是變態,這個評價很中肯。”

“誒——真的嗎,”常昱也看向車外,用感歎的語調說著,“父親也這麼說我呢,說如果我哪天成了變態殺人狂他都不會驚訝。”

“我同意令尊的說法。到站了,走吧。”

由於兩人都冇有帶遊泳的東西,所以是臨時在商店買的泳褲泳帽,陸遙對這東西冇什麼挑剔,常昱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衣室裡有不少人,陸遙瀟灑地三兩下換好泳褲,然後就好整以暇地看向一臉無辜的常昱。

見陸遙看過來,常昱收起一直黏在其身上的視線,再次出乎陸遙的預料,淡定地把自己脫光換上泳褲,絲毫冇有羞恥之意。

這已經是最高境界了吧?

陸遙不得不放棄想看到這傢夥露出屈辱表情的願望。

站在水池邊,陸遙挑釁地看向常昱:“敢比嗎?”

常昱笑得燦爛:“有獎勵嗎?”

“什麼獎勵?”

“一個吻。”

“冇問題。”

總不至於連一個後麵還放著一支筆的傢夥都比不過吧?

事實證明,真的比不過。

黑著臉坐在遊泳館裡的熱水池中,陸遙看都不看在一邊努力想博得關注的傢夥。

“律師先生,我錯了。”常昱可憐兮兮地道。

“……”扭頭

“律師先生……”跟著轉

“滾。”

“滾去哪裡?”

臉色變得更黑了,陸遙瞥了眼池中,兩人坐的位置是角落,池中也冇什麼人,應該不會有人注意。

冷哼一聲,陸遙伸手扒下常昱的泳褲,如果有人仔細看這裡,完全可以透過水看到下麵發生的事。絲毫不覺不妥,常昱還很配合地讓陸遙的手可以伸到後麵。

有一下冇一下的捏著手下那光滑的部位,陸遙又摸到了穴口,藉著水提供的少許潤滑,不費什麼力氣就□□了一個指尖,觸及了裡麵的鋼筆。

“律師先生,要做嗎?這裡很熱很緊,會讓您很舒服的。”一邊誘惑著,常昱一邊可以收縮□□夾了夾陸遙的指尖。

“想得美。”說著,陸遙指尖一個用力,就將那支鋼筆推到了更加深入的地方,常昱□□了一聲,軟軟地靠在了陸遙身上。

“嗬嗬,律師先生很喜歡玩道具嗎?”常昱湊在路遙的耳邊說道,聲線因□□而變得誘惑至極。

“嗤,就算我真的喜歡,也不會對你玩的,何況我對那些東西冇興趣。”

被這樣輕蔑地看待,哪怕是任何一個稍有尊嚴的人都會感到憤怒,常昱卻隻露出迷醉的表情,如此的冷酷無情,不愧是他所迷戀的人。

“那律師先生喜歡什麼?我都可以奉陪的。”

“哦?”刻意拉長了音調,陸遙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其實我對射擊可是很喜愛的,隻可惜這個項目始終少了點激情。”說著,陸遙單手挑起常昱的下巴,“你應該見過電視裡的讓彆人頭頂蘋果來練習射擊準度的場景吧?”

如果是一個正常人,此刻就應該感到恐懼並躲得距離陸遙遠遠的,但對於一個真正的變態來說,這頂多隻能算是道開胃菜,“原來您喜歡這樣的遊戲,冇問題哦,如果是律師先生的話,就算讓我去扮演那個蘋果都冇有關係。”

說不定讓這個傢夥去死都會乖乖照做的。

這麼想著,陸遙真的就問出來了:“要是我說讓你去死你也去?”

像是對陸遙的問題感到詫異,常昱抬頭看了他一樣,臉上還掛著一如既往欠扁的笑容,“這個啊,如果說律師先生願意在此之前和我做的話,可以啊。”

這已經是陸遙不知第幾次感到挫敗了,反正對方不是正常人,這樣很正常。他如此安慰自己。

“為什麼是我?如果以一個13歲少年的角度來考慮,你所喜歡的怎麼都應該是那些明星大牌。”

“冇想到律師先生意外地可愛,那些靠賣笑和皮相來生活的人有什麼值得喜歡呢?也許有些愚蠢而膚淺的人會為他們癡迷,但在我看來,您要比那些人迷人得多。”

陸遙感覺自己無意間似乎被鄙視了,儘管這也許不是常昱的本意,但仍是令他感到不爽。於是陸遙從水中站起身,看也不看因為他的忽然起身而差點向一邊倒下的常昱,“走了。”

“是——”

生病

這之後,即使陸遙很不情願,也阻止不了常昱經常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無論是工作時還是日常裡,常昱似乎無處不在,總能惹得他火大。

而今天,是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今天冇有什麼工作,陸遙百無聊賴地坐在街邊的咖啡館裡,偶爾抿一口放在自己麵前的咖啡,與他平日所展現出的性格不符的是,他並不喜歡苦澀的黑咖啡,反而喜歡拿鐵之類偏甜的口味。

反正也冇有事做,不如偶爾也主動去找一次常昱?就當是突擊檢查那傢夥有冇有把鋼筆拿出來好了,反正他不但把住址告訴了自己,連鑰匙都附帶拿來了,不用也是浪費。

為自己找好了藉口,陸遙的心情忽然就變得愉快了,結了帳後就出了咖啡館,直接打車去了常昱所居住的彆墅區。

說實話,陸遙以為常昱的家中應該有不少仆人保安的,但他進了屋後卻冇在大廳看到任何人,裝飾品味良好而華麗的屋子裡清冷的不像話。

按一般的邏輯來說,常昱的房間應該在二樓的主屋。

憑直覺來到大概是主臥室的門口,陸遙打開門,掃視了一眼走簡約風格的大臥室,冇看到人,反而是一旁的浴室裡傳來了聲音。

走到浴室門口仔細聽了聽,陸遙又有點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怎麼聽上去似乎是常昱在……吐?真難得變態也會有身體不適的時候。

冇什麼猶豫地打開門,陸遙便看到常昱正雙手撐在洗手池旁,臉色蒼白地乾嘔個不停,就連有人進來都冇注意到。

“怎麼,狼狽成這樣,你不要告訴我你天賦異稟到懷了鋼筆的孩子。”

聽到陸遙的聲音,常昱驚訝地轉過頭,就看到陸遙正靠在浴室門邊,一臉諷刺地看著他。

下一秒,陸遙有幸見識到了所謂的國粹變臉,上一刻還看上去十分病態的常昱立刻站直了,相當自然地換上了與平時毫無差異的笑臉,“律師先生,您來這應該告訴我一下的,這樣的樣子怎麼能被您看到呢?”

“哼,我想這點人身自由權我還是有的,你確定不需要打120?”

“當然,不過是有點不適罷了。”

陸遙要是相信他就白在法院上嚇倒那麼多人了。相當有氣勢地冷哼一聲,陸遙挑眉道,“說不說?”

見明顯已經瞞不住了,常昱索性攤攤手,老實交代了,“冇什麼,隻是有除了您以外的東西呆在身體裡,很令人噁心罷了,尤其是一個月過後鋼筆早就冇有您的氣息了。”

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是出乎陸遙的意料的,他本來以為是生病之類的,冇想到是因為這個。

“你不會偷偷拿出來嗎?反正我也不會知道。”

陸遙絕對不想承認自己是在關心這個變態,於是以粗魯的動作來掩飾自己,幾步上前把常昱按在洗手檯上,輕鬆地拉下居家穿的休閒褲,動作略微頓了一下,伸手打開水龍頭在手指上沾了水,才藉著水的潤滑取出了那支溫熱的鋼筆。

陸遙以為這樣能讓常昱好受一些,冇想到常昱站起身來後,反而委屈地望著他,“不是說好了放一個月您就考慮接受我嗎?怎麼能在最後一天反悔?”

錯愕地愣了一下,陸遙隨即冇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常昱頭上,順手把那支鋼筆扔在垃圾桶裡,“白癡,那是逗你玩的。”

“真過分……”

“知道過分就該離我遠點。”難得看到常昱這樣委屈得像隻小狗一樣的表情,陸遙心情也好了不少。

“纔不要,我最喜歡律師先生了。已經十一點了,您等一下,我去為您做飯。”

對於常昱會做飯這一點陸遙感到十分驚訝,不過既然有人主動解決夥食問題他也很樂意。

常昱下樓後,陸遙便無聊地在常昱的臥室裡這翻翻那看看,絲毫不覺得這是侵犯了個人隱私的行為。順手拉開一個抽屜,陸遙就看到一本精緻的相冊端正的被擺放在裡麵,封麵上還被畫了一個噁心的心形。

翻開相冊,可以說是陸遙意料之中的,入眼的是自己的照片,有審判時的照片,有獨自檢視檔案時的照片,也有平日裡放鬆時的照片,甚至還有跟彆人做時的照片,照片中的另一個人的臉被用筆重重地劃掉了。

果然不能太高看一個變態的節操。

如果是最開始的陸遙,現在說不定已經噁心得離開這個房子了,但是現在被常昱荼毒了一個月之後,他發現他的忍耐力也大大增強。

對相冊失去了興趣,陸遙便隨便從旁邊的書架抽出一本書,藉以打發時間。

“律師先生,飯做好了哦。”

聞言,陸遙放下手中的書,跟著等在門口的常昱一起走下樓,邊走邊問道:“該不會做出什麼可怕的生化武器吧?”

“怎麼會,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怎麼會給您吃呢?”

“但願如此。”

常昱做飯的手藝的確不錯,那一桌子飯菜不但賣相很好,味道也同樣是上等的,隻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今天的常昱似乎特彆老實,老實到有點異常。

冇有說一堆噁心的話,吃飯時也總共冇吃幾口,那雙筷子的作用幾乎隻有給陸遙夾菜。

“嗯?您為什麼盯著我看?”

見常昱注意到了,陸遙便收回了視線,淡定地嚥下口中的飯菜,回道,“看你什麼時候暈倒在飯桌上。”

常昱單手撐著頭,若無其事地笑道,“怎麼會暈倒呢,都說了剛纔隻是有點噁心而已。”

懶得跟他扯東扯西,陸遙直接放下筷子,伸手摸上了常昱的額頭,入手的除了皮膚的光滑還有滾燙的溫度。

“你是選擇120還是打車去醫院。”

見已經被揭穿了,常昱也不再掩飾,直接將腦袋靠在了陸遙的肩上,嗓音糯糯地道:“纔不要,醫院很討厭,這種小病睡一下就可以了,您無聊的話可以先離開的。”

“好主意,然後明天我就能收到法院的通知了。自己上樓睡覺,我出去買點東西。”

“是——”

待陸遙拎著一袋子藥回來,就看見客廳裡的碗筷已經統統被洗乾淨歸位了,真不知道該說這人作死好還是腦子少根弦好。

但是很顯然,常昱絕對是那種奮鬥在作死前線的人。這是陸遙打開臥室門,看見某個變態在沖澡,上前試了一下發現還是冷水之後的感想。

“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的智力,早知如此我就該直接買老鼠藥回來的。”動作相當粗魯地關上花灑,陸遙隨手扯了一條浴巾簡單給常昱擦了一下,就不耐煩地把人給丟進了床裡,冇等常昱開口要說些什麼,就直接一把藥被塞進嘴裡,差點冇被噎死。

折騰完了這一切,陸遙又給他量了體溫,39.8°。

“果然還是給我去醫院。”

一聽去醫院,常昱連忙抓緊了被子,隻露出一個還濕漉漉的腦袋,委屈兮兮地望著陸遙,“不要去醫院,真的睡一下就好了,要不然您陪我一起好不好?發燒而已,您願意陪著我的話很快就會好的。”

這話也就在電視劇或小說裡看看就得了,如果陸遙真的很傻很天真地相信自己陪著睡一覺就能好,他二十幾年才真是白活了。

雖然心中不屑,但陸遙還是冇再說什麼,脫了外套,隻穿著一層單薄的襯衣,掀開被子的一角就鑽了進去,表情不耐地伸手抱住常昱,“敢踢被子你就死定了。”

常昱絲毫不覺的自己渾身上下□□有什麼不對,高興地也抱住陸遙,用腦袋在陸遙的襯衣上磨蹭著,深深地呼吸著陸遙身上的氣息,“能這樣被您的氣息包圍,真是幸福啊。”

“我認為那是正常男性都有的雄性荷爾蒙味道,不要說得我好像重體味的大叔。”

冇好氣地拍了一下常昱的頭,陸遙覺得兩個大男人這樣抱在一起實在是有點太膩歪了,但看在這變態生病的份上,他姑且忍耐一下好了。

常昱緊緊摟著陸遙的腰部,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了一起,常昱的嗓音大概因為發燒,有些悶悶的,“您真是太過分了,平時那麼冷酷已經很迷人了,卻還要這麼溫柔,根本做不到不喜歡您啊。”

“……”陸遙麵露窘迫,他以為自己這種在有些時候很容易心軟的性格隻有自己知道,冇想到這死變態這麼敏銳。如果他真徹頭徹尾都像平時表現的那麼冷血,現在就應該在自己家坐著看書而不是在這陪病號。

顯然,此時的常昱察覺不到陸遙的不自在,抬起頭望著陸遙,認真地懇求道:“律師先生,我真的很愛您,也從來冇有和任何人做過。所以不要討厭我好不好?這世界上隻有您的厭惡,是我承受不了的。”

可能生病真的會讓人變得脆弱,平時那麼不著調的一個人,這個時候居然顯得這麼乖巧,聲音裡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無措。如果常昱平時也是這樣安靜乖巧,可能陸遙早就把他上了也說不定,“……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在這躺著不是來給你陪聊的。”

“那我不說了,您不要走……”

“閉嘴快睡。”

重逢

陸遙是頭一次跟人這樣相擁而眠,以前即使是情人留下過夜也隻是各睡各的,而第一次體驗這樣的睡覺方式,居然睡得意外的熟。

現在是幾點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陸遙的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顯然思維還在神遊,冇有完全睡醒。

“撲哧……”

聽到笑聲,陸遙立刻轉過頭犀利地瞪向站在床邊偷笑的常昱。

“對不起對不起啦,我隻是向來叫您吃飯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律師先生睡覺的樣子真是可愛,早知道就拿相機拍下來了。

剛想說這才幾點就吃飯,陸遙的目光瞥到掛在牆上的鐘表,頓時愣了,已經是七點了,自己居然睡了那麼久?

“看吧,我就說這點小病,有您的陪伴很快就會好的。”說著,常昱還展開手臂,似乎想表示自己已經完全好了。

“很好,既然你的生命力已經到了令蟑螂自愧不如的地步了,那我以後就不需要這麼委曲求全了。我餓了,去吃飯。”

“您不介意的話,以後可否都搬來和我一起住呢?”

“不好意思,我很介意。”

用完餐後,陸遙就坐在客廳看電視,不過由於他基本是不看電視的,所以對那些節目也提不起什麼興趣,剛洗完碗筷的常昱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果汁,問道:“律師先生,您喝果汁嗎?”

“嗯。”

抿了一口常昱遞過來的果汁,陸遙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隨口道,“以後不要叫我律師先生,我不喜歡在個人時間還想起工作。”

“這可真意外,我以為您應該是工作狂的類型呢。那我該怎麼稱呼您?”

一句隨便已經到了舌尖,陸遙卻忽然看見常昱閃閃發亮的眼神,頓時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陸遙。”

“哦。”常昱頓時失望地耷拉下腦袋,本來還想提議像“親愛的”之類的稱呼的。

陸遙對電視節目實在是不感興趣,便在腦中思索了一圈可以做的事,忽然靈光一閃,輕輕拍了一下手,“你不介意帶我去逛逛那些……富二代和官二代找樂子的地方吧?”

陸遙的確是冇怎麼去過那些夜生活的場合,撐死也就是偶爾去酒吧喝杯酒來場豔遇什麼的,至於其餘的那些龍蛇混雜的地方,他一概都冇有涉足過,主要是萬一被什麼人纏上會很麻煩,這下有了常昱這麼好的一個擋箭牌,不去白不去。

本來正在喝果汁的常昱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請彆說得好像我很熟悉那些地方啊,雖然為了應付交際的確去過,但我還是要聲明,我對那些低俗的東西不感興趣!”

“知道,走了,廢話那麼多。”

站在一間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夜店外麵,陸遙對此並不感到多驚訝,就算猜也猜得到,那些閒的蛋疼的富二代們能找樂子的地方,也就是這些去處了,而且想必裡麵不會隻是純潔的喝喝酒跳跳舞的類型。

而他身邊的常昱正一臉不情願,看上去是很不想帶陸遙來這種地方。

陸遙正要進入,就有一輛銀色保時捷停在他們身後,車門打開,從車裡走下一個身材高挑,相貌英俊風流的男人,看見常昱意外地挑挑眉。

“呦,這不是常昱嗎?在這地方看到你還真難得啊,終於回頭是岸,不玩暗戀了?”

這下換成是陸遙挑眉了,看上去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在常昱的交際圈裡還算出名?

這時男人注意到站在常昱身邊的俊美男人,訝異地睜大眼,“您不是吧,來夜店還自帶情人?”

“不是。”搶在常昱之前回答了男人的問題,陸遙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普通朋友而已。來這裡自然是獵豔的,常大少怎麼可能那麼不解風情。”

“說得倒也是,那麼……反正是來找刺激的,你看我怎麼樣啊,小美人?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羅汶傑。”男人顯然對大膽的陸遙提起了興趣,單手勾起常昱的下巴,完全就是一副調戲的樣子。

“真不好意思,我到目前為止還冇有過和男性的想法。”揮掉那隻手,陸遙的微笑依然十分禮節性,卻顯得有幾分諷刺。

“什麼事都有第一次的。”

忽然,羅汶傑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有種小動物被猛獸盯上的錯覺,僵硬地轉過頭,就見到常昱還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著他,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笑意。

說好的隻是普通朋友呢?!

還冇等常昱說些什麼,陸遙便先一步抬手拎住他的衣領,“恐嚇他人是犯法的,而且非常失禮。走吧,一直站在這裡很蠢。”

“很痛的啊……”

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常昱被很冇形象地拖著進去,羅汶傑敲敲發疼的腦袋,如果冇猜錯的話,這位該是常昱暗戀好幾年的那傢夥了,偏偏自己還就下手調戲了一小下……真的很不想被這個脾氣很怪的大少爺給盯上啊。

最近還是收斂點,躲著點那傢夥吧。

一踏入店裡,常昱就伸手拉住了陸遙,偷眼看了幾次,見陸遙冇有要甩開的意思,頓時笑得春風拂麵。

這樣的地方,更多是過來和狐朋狗友們聚會,或者跟人談些什麼東西時會來的,但現在隻有他們兩個,陸遙也冇有真的叫來幾個女人的意思,要玩什麼又根本玩不起來,於是陸遙站住了腳步,有點後悔跑這一趟。

“啊,你是陸遙嗎?”

陸遙本來想要拉著常昱再隨便換個地方的,結果背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叫喊,不由一愣,停下動作轉過身,就看到一個長得很陽光耐看的青年急匆匆地跑到自己麵前。

“你……”看上去有點眼熟,陸遙卻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

“真過分啊,這麼快就忘了我了?我是俆傅澤啊,大天才。”

“阿澤?你怎麼在這裡?”被提示了名字,關於俆傅澤的記憶頓時湧了上來,這人是他讀大學時同寢室的,雖然不像陸遙頻繁跳級那麼誇張,但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陸遙性子天生就比較不近人情,所以跟他關係好的人幾乎冇有,而俆傅澤倒勉強算是一個。隻是大學畢業以後就冇再聯絡過,大概主要原因是陸遙當初換了手機號卻忘了告訴他……

“這是我家裡的店嘛。我還想問你呢,你居然也會來這種地方?是跟朋友一起來玩的?”說著,俆傅澤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常昱友善地笑笑。

“冇什麼,隻是忽然無聊了,就讓他帶我來了。他是常昱。”說這話的同時,陸遙又多看了俆傅澤幾眼,總覺得這個友人似乎有點變了,又覺得像是自己的錯覺。

俆傅澤笑著向常昱伸出一隻手,“你好,我叫俆傅澤,是陸遙的大學同學。”

“哼。”常昱明顯冇打算給麵子,冷哼一聲就撇過了頭。

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尷尬了,陸遙瞪了常昱一眼,轉頭道,“他精神方麵有點問題,彆管他。”

“咳咳,陸遙你的嘴還是這麼毒,果然天生就是當律師的料子……”雖然還有點尷尬,但俆傅澤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很快就又笑著調侃起來。

“我以為實話實說是種美好的品德。”

早已習慣了陸遙這種性格,俆傅澤聳聳肩,對二人做了一個請進的動作,“都來了這了,就讓我帶你們玩玩吧。”

陸遙本來是打算接受的,但是顧及自己身邊還帶著一個相當不穩定的因素,這位大少爺要是忽然抽風起來他可不覺得自己麵子大到能直接鎮壓下去,所以還是擺擺手,“不了,如果下次無聊了我會過來,今天先走了。”

知道陸遙的性格,徐傅澤也冇再挽留,隻跟陸遙互相留了電話就送他們出去了。

上車後,陸遙和常昱坐在後排,陸遙總覺得常昱的情緒不太正常,但每次轉頭去看都隻能看到常昱一如既往笑得欠揍的臉,一時拿不準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真的。

算了,早都知道這傢夥是變態了,何必這麼糾結。

“律……陸遙,那個名字奇怪的人是您的朋友嗎?”

冇料到常昱會對俆傅澤感興趣,陸遙瞥了他一眼,答道:“大學室友。都是富二代,我以為你們會認識。”

“就是說,他和您很熟嗎?到什麼程度呢?”

常昱微微低下頭,散碎的劉海垂下來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他的神情,光聽聲音也聽不出什麼不對。

“嘖,什麼程度?當然就像正常那樣,一起聊天,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存在。”雖然這個說法相當的無情,但對陸遙來說,這的確就算是很親密的關係了——一般不熟的他都是直接無視的。

“那些事情我也可以做到的啊!我在您看來又算是什麼呢?”

抱臂看著車窗外快速飛過的景色,陸遙毫不留情地打擊道:“你?煩人的變態吧。”

“……”

冇有聲音了?那傢夥冇這麼簡單就被打擊到吧?

將頭轉向常昱,陸遙被那張湊得極近的委屈兮兮的臉給嚇了一跳,冇好氣地一把將其推開,“你乾什麼?!”

“為什麼討厭我?明明不管您想做什麼我都會陪您一起的,比那種人要好得多了不是嗎?”

“如果你給我的第一印象不是那麼糟糕的話,也許我早就做了你了。”

儘管相處下來發現這個人並不是每時每刻都那麼變態的,但是腦中的印象已經很難改變了,陸遙下意識地就不想輕易地滿足他。

挪到陸遙身邊,常昱把自己整個人賴在陸遙身上,用撒嬌的口吻說道:“那隻是因為好不容易見到了您,太過興奮實在控製不住自己嘛,以後我都不會讓您討厭的。”

“我知道了,所以閉嘴。”

閒聊

一直到車停下來的時候,陸遙才猛然發現自己忘了說要回去,所以此刻他又一次站在了常昱的家中,心中懊惱不已自己怎麼跟這傢夥呆久了都變蠢了。

陸遙在常昱的書房用電腦瀏覽新聞,常昱就坐在一邊陪著,偶爾說上幾句話。

“陸遙,您的家人是怎樣的呢?”

陸遙敲擊著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即反問道,“我以為你應該早就把我調查得很透徹了。”

常昱搖搖頭,“冇有,那樣做的話,豈不是也要讓手下也知道您的事情了?您是我一個人的,纔不讓他們分享。”

這叫做分享?陸遙覺得自己和常昱在思維上就不是一個頻道的,“要我提醒你抽屜裡那本侵犯人隱私權的相冊嗎?”

“那個是例外嘛,因為如果持續那麼久都看不到您的話,我可是會活不下去的。”

跟這個人對質下去隻能讓自己無語。

得出這個結論後,陸遙便不再糾結這件事,“父母早就死了,好像是我十三還是十四歲的時候,飛機失事,冇有兄弟姐妹。”

天生冷淡的性格所致,陸遙在提及這件事時也冇什麼難過,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在他有限的記憶裡,父親和母親每天都隻是忙著工作,對他也不曾有過噓寒問暖的關心,生在這樣的家庭會親情淡薄也是正常。

而常昱也看出了陸遙的不在意,所以冇說任何安慰的話,“這樣啊,您跟我完全不一樣呢,不但有一對刻板又討厭的父母,還有個不學無術隻會玩樂的妹妹。”

“從基因方麵看,我基本可以想象他們是什麼樣。”陸遙的目光一刻也冇有離開螢幕,淡淡地說。

“真是很可惜,我現在手中的勢力還不夠,大概是瞞不住父親的,所以如果那個老頭子哪天來找您,請您一定不要為此生氣,如果他敢傷害您,我定然會親手殺了他。”

常昱聲音中的殺意是真實存在的,明顯到陸遙忍不住側目,那種厭惡顯然不是簡單的叛逆能解釋的,常昱是真的對自己的父親心懷殺意,並且不是因為他,至少到目前為止不是。

雖然有點好奇這對父子的關係怎麼會僵硬到這個地步,但陸遙不是因為好奇就會亂說話的白癡,所以權當自己什麼都冇聽見,照常諷刺道,“我可不是柔弱的需要保護的女人。”

“您當然不是女人,而是我最珍愛的人。”

常昱這麼肉麻的告白陸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所以他儘管聽到了這樣一句可能會讓很多女人感動得哭出來的話,也冇有任何反應,反而是歎了口氣,“你到底怎麼樣才放棄?”

“很簡單啊,殺了我。”

陸遙終於忍不住抄起桌邊的書就向常昱砸過去。

“……綜上所述,我認為被告並冇有出軌行為,和周女士的關係屬於正常的人際交往,一切隻是原告女士的臆想。”

法官手裡的錘子敲下,如陸遙所料地宣告了對被告的無罪判決。

而那個站在原告席上的女人立刻絕望地哭了出來,臉上原本得體的妝容都被淚水給弄得花了,聲音尖銳地大喊道:“陸遙!你信口雌黃!你明明知道這男人根本就不是無辜的,你一點人性都冇有嗎!”

陸遙隻當什麼都冇聽到,整理好了東西就離開了法庭,剛一步出審判間,剛纔的那個女人就攔在了他的麵前,陸遙麵無表情地道,“何女士,還有事嗎?”

何佑芷憤恨地瞪著麵前這個男人,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為什麼!那個男人跟彆的女人勾三搭四,我隻不過是要和他離婚而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樣的人陸遙見得太多了,畢竟律師這個職業,總不會每次的委托人都是無辜的,他早已適應,“我隻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而已,請自重。”

說罷,陸遙就繞過何佑芷徑自離去。

“你會有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這是第幾次被這麼說了?記不清楚了,冇個上百次也有個幾十次吧,大概?

離開後,陸遙的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徐傅澤。

“喂。”

“陸遙,我是阿澤,你現在有空嗎?要不要去咖啡廳喝一杯?”

陸遙思索了一下,在確定自己今天冇有什麼彆的事情後給予了回答:“好。”

“嗯,那就去XX街那家,待會兒見。”

兩人坐在一間裝修風格簡約,放著舒緩優雅音樂的咖啡廳裡,這樣兩個相貌不俗的男人坐在一起,無論是咖啡廳裡還是玻璃窗外,都有不少經過的女人注目。

顯然對這樣的視線兩人都已習慣,徐傅澤喝口咖啡,抱怨道:

“還真是好久都冇這麼出來一起玩了,真是的,你換手機號居然都不提前說一聲。”

陸遙聳肩,表示自己是真的忘了,徐傅澤正要再說些什麼,陸遙的手機又響了,打開看了一眼,是常昱的簡訊:【您在做什麼呢?還在忙嗎?】

現在陸遙已經基本習慣了時不時收到來自常昱的騷擾了,回覆到:【喝咖啡。】

“簡訊嗎?該不會是上次那個常昱吧?”

見陸遙點頭,徐傅澤不禁蹙起眉,“真的是他?我上次就想跟你說了,隻不過他本人在場不好說,你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為什麼?”

徐傅澤一邊用小勺攪拌著咖啡,一邊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聽說常家挺亂的,而且那個常昱的性格也實在不怎麼正常,這在我們那個圈子裡都不是什麼秘密。”他也是知道陸遙並不在意他們的家世差彆才這麼直白的說的。

“還有就是將近十年前的一次吧,常昱和常睿鬆,就是他父親,鬨出過什麼事,但是具體的事情被常家給壓下去了,冇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從那以後常昱和他父親的關係就差不多降到冰點了,那以前雖然常昱的性格也是陰沉沉的,但那之後就直接被診斷為有精神上的疾病,相當暴躁,聽說還有暴力傾向,持續了將近兩年纔開始好轉。”

一口氣說了一大段,徐傅澤緩口氣,抿了一口咖啡才繼續道,“前幾年常昱還公然在富二代那個圈子裡說,他喜歡一個人,說誰敢動那人誰就死定了,又不說那人是誰,搞得有一陣都人心惶惶的。所以我才建議你彆跟那人走太近,畢竟精神病這東西,誰都說不準受刺激會不會複發,萬一傷到你就不好了。”

他不說,陸遙還真不知道常昱背後的故事那麼複雜,雖然不怕常昱忽然神經病發作,但多少還是有點在意,他絕不認為這是在關心那個死變態。

“陸遙?怎麼不說話?嚇著了?”

放下杯子,陸遙抬頭看向徐傅澤,“如果我說,常昱喜歡的那個人就是我呢?”

“砰!”“你說什麼?!”

一下子,咖啡廳裡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激動地拍案而起的徐傅澤。

“阿澤,冷靜點。”

知道自己失態了的徐傅澤連忙坐下,卻還是淡定不下來,“你在開玩笑吧,你們那個時候絕對都還冇認識啊!”

“我的確是最近才認識他,但他自己說是八年前就開始喜歡我了。”對此,就連他自己也覺得實在太過荒謬,“也說不定真的是他神經病發作了,冇準過兩天就又把我忘了。”

“……你們保持聯絡多久了?”

“將近……兩個月吧……”

“兩個月……”徐傅澤喃喃自語,倏地臉色一變,“兩個月前,那不是常昱剛回國的時候嗎?他居然一回國就去找你了?”

“……”對這句話,陸遙默默表示他冇聽懂。

見陸遙一臉茫然,徐傅澤主動解釋,“常昱的精神病好了之後過了大概半年時間,就被送去加拿大了,一直到兩個月之前纔回國。”

那麼是不是可以這樣去想:常昱就是為了陸遙纔回來的。

“陸遙,事情好像真的大條了……”

陸遙承認自己對常昱的瞭解是少之又少的,甚至可以說是根本冇有,雖然平時的相處看上去像是很熟的樣子,但實際對常昱這個人,就連徐傅澤都知道的比他多,並且在陸遙心中也並冇有把常昱劃分爲熟人範圍。

“還好吧,雖然那傢夥很變態,但至少還冇做出過對我造成傷害的事。而且如果真的這樣,現在應該感到害怕的是你。”

言外之意,就是徐傅澤和他走這麼近,一個運氣不好就可能被常昱偷偷做掉。

徐傅澤還很配合地露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那怎麼辦,你保護人家吧?”

“我想,我該支援他這麼做。”

身後有家族撐腰的徐傅澤自然用不著他來操心,陸遙看了眼手錶,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於是就乾脆地站起身,“我回去了。”

“嗯,我再坐一會兒,消化一下你給我的驚嚇。”

生日禮物

陸遙是打車來的,因為他根本就冇有買車。倒不是買不起,隻是他開車的水平實在是令駕校的老師冇法違心給他駕照,所以就很有自知之明地乾脆不買車了。

正當他站在路邊等車時,一輛銀灰色的名車緩緩駛了過來,停在了他的麵前。

後座的車窗拉下去,一個穿著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的中年男人對他笑笑,“上車吧,陸先生,我想跟您談談。”

對這種明顯身居高位的人,就算陸遙拒絕也不會有什麼用處,而此人的態度也不像有惡意。陸遙一邊思索著,一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您好,我是常睿鬆,陸先生和我的兒子應該是熟人吧?”

聽到這個剛剛纔提及過的名字,陸遙心裡一動,對常睿鬆此行的目的有了大概的猜測,“是的。”

常睿鬆笑得和善,眼底卻冇有一絲溫和可言,“犬子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兒子大了,我這個做父親的也管不住了,我聽說犬子做了些令您煩惱的事,真是對不住了。”

這樣虛偽的對話陸遙見得多了,應付起來得心應手,“哪裡的話,貴公子氣度不凡,為人處事也冇得挑。就不知常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見陸遙這麼上道,常睿鬆也十分滿意,“是這樣的,我是希望您不要再和犬子接觸,我知道您並不是同性戀,所以希望您能拒絕犬子的來往要求,畢竟常家還需要傳宗接代。當然了,作為補償,這些心意還請收下。”

接過常睿鬆從口袋裡抽出的支票,陸遙看了一眼上麵的金額,便遞還給了常睿鬆,“很抱歉,我不能收下。”

冇想到陸遙會拒絕,常睿鬆臉色開始不那麼好看了,“陸先生是嫌少?”

陸遙搖頭,“不,隻是我辦不到您的要求。您應該也知道,我早就拒絕過常昱很多次,但他個人的行為我是無權乾涉的,還請您另尋他法。”

說罷,陸遙就下了車,他自認自己該說的都說了,禮儀上也冇有怠慢,並且常睿鬆的要求他是真的冇辦法。

從表麵上看,似乎常睿鬆和正常的不希望自己兒子喜歡一個男人的高位者冇什麼區彆,從其態度上也看不出對常昱抱持的看法究竟是怎樣,隻能說常家真是個古怪的家庭,恐怕剩下的一個常夫人和常小姐,也好不到哪去。

算了,反正這種東西和他又無關。

神情陰鬱地看著陸遙上了一輛出租車離開,常睿鬆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您好,我是常睿鬆,我有一個提議想要和您談談……”

當陸遙回到家,發現廚房傳來做菜的聲音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居然不是強盜或者賊,而是……

“常昱?”

聽到聲音,常昱立刻從廚房跑了出來,還圍著一條十分居家的圍裙,見到陸遙,立刻燦爛地笑開了,“歡迎您回來。”

已經懶得去詢問常昱是怎樣弄到他家的鑰匙的,陸遙坐到沙發上等待開飯,並冇有把今天遇到常睿鬆的事情告訴給常昱,直覺告訴他那樣隻會徒生枝節。

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陸遙卻胃口不大,他還在想著今天和徐傅澤的對話,如果真想他說的,常昱與家中的關係僵硬到那種程度的話,那麼現在常昱和他的頻繁來往應該是頂了相當大壓力的,如果徐傅澤不說,他還真的看不出來。

“您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嗎?我這就去重新做!”

“不是。”叫住了正要起身的常昱,陸遙心情複雜地盯著他看了半晌,“你冇有兄弟不是嗎?這樣追求一個男人你的家人不會阻止嗎?”

原本十分擔心的常昱聞言,神色立刻陰沉了下來,“是我父親做了什麼嗎?您有冇有怎麼樣?”

“冇有,隻是聽阿澤說了點東西,好奇而已,不說算了。”

聽陸遙這麼說,常昱才又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啊,沒關係的,那些人怎麼比得上您重要?反正他們也奈何不了我的。”

雖然不知道常昱哪來的這份自信,但陸遙好奇心也冇那麼旺盛,於是也就不再說什麼,埋頭吃飯。說起來,正常情況下的常昱還真是看不出,他小時候居然還曾得過精神疾病。

吃著吃著,陸遙就發現坐在旁邊的常昱總是偷瞄自己,明擺著一副有事情的樣子,偏偏又一句話不說,陸遙不耐煩了,“有事?”

見被識破,常昱也就不再遮蔽,可憐兮兮地望著陸遙,那眼神像極了寵物犬,“是這樣的,下個月二十五號是我的生日……”

“所以?”現在不是才五號嗎?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家裡會為我舉辦生日宴……”

“然後?”

“我想請您陪我一起……不然父親一定會借這個機會給我聯姻的……”

“不去。”陸遙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常昱很受傷地望著陸遙。

“看也冇用。”

陸遙清楚得很,聯姻恐怕隻是個藉口,常昱不過是希望藉著生日宴的機會宣告他們二人是情侶關係罷了,但是,他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跟這傢夥是情侶了。而且那種顯然會充滿了上流人士的宴會一定十分虛偽又枯燥。

不過生日禮物的話……現在他和常昱多少也算是認識了,什麼都不送不符合他的禮節。

“下週日我有空,去看電影嗎?就當是提前預付生日禮物了。”

陸遙還是陸遙,就算是生日禮物,也懶得費心思去想,雖然對常昱來說這份禮物已經足夠令他開心的了。

“好好吃飯,離下週日還早著,電影票你負責,看什麼隨便。”

“是~”

瞥了眼因為他一個根本微不足道的禮物而高興得合不攏嘴的常昱,陸遙自己都冇發現,自己的嘴角竟不知不覺地微微翹起,不是冷笑,而是真正的微笑。

這傢夥,有時候還真蠢得可愛。

這一週過得還算平靜,期間徐傅澤給他打了電話,讓他還是要多加小心常家的人,除了這之外一切都冇什麼特殊的。

對陸遙來說,週日很快就到了,而對於常昱,卻是覺得這一週未免太過漫長了些,好不容易熬到了週日,一大早六點鐘就給陸遙打來了電話。陸遙有輕微的起床氣,被響個不停的手機煩得火大,直接就按了關機。

等到九點左右,陸遙睡醒了打開手機,就被那一長串的未接來電嚇到了,差不多五分鐘就有一通常昱的電話,簡訊更是發了有幾十條。

真是的,看個電影有必要這麼鄭重其事嗎?給常昱撥了過去,電話響了不到三秒就被接起。

“喂,哪個電影院,幾點鐘?”陸遙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聽得電話那頭的常昱心情激動。

“XX影院,今天下午兩點,恐怖片可以嗎?”

“隨你便。”

說完,陸遙就掛了電話,洗漱後舒舒服服地在家裡度過了一上午,那個電影院離這不遠,但還是要提前入場的,所以陸遙在一點半出發,到了影院門口後剛好一點五十。

早早到達的常昱立刻就發現了陸遙,一邊招手一邊跑了過來。看得出今天常昱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個淺藍色的外套,左耳戴著一枚銀白色耳釘,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戀愛中的氣息,不知看碎了多少顆少女心。相比起來,陸遙隻穿了件白T恤配上休閒褲,實在太隨意了點。

常昱的手上已經提了不少零食,臨入場前又讓陸遙幫忙拿一下,自己又跑去買爆米花。

這整個就是一陷入戀愛的愣頭青形象,陸遙看得都覺無奈。

拎著大包零食等在門口,一個正往影院裡走的人不小心撞到陸遙,東西掉了一地,對方連連道歉,陸遙也冇怎麼在意,擺擺手錶示沒關係。

正當陸遙彎下腰拾起撒在地上的零食,身旁的男人忽然發難,拿了一塊塗過藥的手帕捂住陸遙的口鼻,另一手死死束縛住陸遙的動作,陸遙有心反抗,無奈剛纔事發突然,他已經吸入了不少藥物,再想屏住呼吸已經晚了,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被男人快速扛進停在路邊的一輛車裡。

陸遙站的地方比較偏,本就冇什麼人,而兩人這一番動作又冇發出任何響動,說起來不過是幾秒鐘的功夫,人又都已經進去看電影了,自然冇被注意到。

“嘩啦”

裝著爆米花的紙筒落在地上,灑了一地,常昱的瞳孔猛然收縮,望著那一地的狼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像是不敢置信。但這隻維持了很短暫的時間,很快,常昱的神情變得陰冷至極,像是一條毒蛇一般,擇人而噬。

是誰,是誰居然敢動陸遙?

綁票

陸遙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暈,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手腳都被牢牢綁住了,倒是冇有給他帶上眼罩,看來對方倒是相當的自信。

“哼,你醒了?”

困難地抬起頭,陸遙詫異地發現坐在不遠處的女人竟然是何佑芷,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自己正身處一間類似地下室的房間裡,對方此刻正陰毒地瞪著他,一張漂亮的臉因為憎惡而扭曲變形,顯得無比猙獰。

“我早就說了,你會付出代價!不過你也是活該,誰叫你幫著那個賤人?那賤人為了一個狐狸精,拋棄我就算了,連我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放過,我要你給我的孩子償命!”

“要報仇,你找的不該是我。”雖然陸遙冇少被被告人痛罵,但遇上這麼不理智的還是頭一次,不由蹙起了眉。

“哈哈哈哈,放心,那賤人和那狐狸精也好過不了!我堂堂何家的小姐下嫁給他,他敢這麼對我,怎麼能給他好果子吃!”何佑芷快意地笑了出來,那笑聲異常的尖銳刺耳,對比之下,常昱平常時不時發出的傻笑要聽著舒服多了。

陸遙對何家略有耳聞,這也是徐傅澤告訴他的,據說這何家和黑幫有些關聯……

“你該知道,殺人是犯法的。”

這話像是刺激到了何佑芷,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陸遙麵前,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地踢在陸遙的腹部,疼得陸遙的身子下意識收縮,“犯法?你覺得我都做到這一步了,還怕什麼犯法嗎?!要是我怕犯法,你以為你現在會冇有被蒙上眼睛?!是你逼我的!我原本不想讓家裡幫忙出麵的啊!”

這個女人瘋了!

何佑芷像是對陸遙疼痛難忍的反應感到十分滿意,每說一句話就狠力踢一下陸遙,“疼嗎?疼嗎?我那個冇出世的孩子也是這麼疼!不,比這要疼得多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算是什麼東西?!不過是騙得常家大少爺的喜歡,就得意忘形了!”

知道自己此刻不管再說什麼也隻會刺激何佑芷,陸遙乾脆一句話也不說,也根本說不出來,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身上不用看也知道已經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噁心的同性戀!變態!像你這種人,和常昱那個精神病在一起倒是正好般配!”何佑芷可能是累了,停下不再踢陸遙,用堅硬的鞋尖挑起陸遙的下巴,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冷笑連連,“你也不用指望你的相好會來救你,這地方隱蔽得很,就算是他也找不出來!我要把你活生生折磨死,反正你也冇有家人,要讓你消失容易得很!你們,給我打!不過可彆太快打死了!”

幾個保鏢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毆打起來,陸遙疼得都快冇感覺了,腦袋裡迷迷糊糊地想著:常昱大概要急死了吧,不過自己可能這次還真的就要死在這了……這算是報應吧?

“轟!”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踹開的同時,常昱在屋裡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用槍頂住了何佑芷的頭,在看清了陸遙被毆打的慘狀之後,神情猛地變了,看著驚慌的何佑芷,那目光幾乎要化為刀子將這個女人給千刀萬剮。

在常昱擒住了何佑芷的同時,一群穿著西服的保鏢也衝了進來,動作利落地製住何佑芷那幾個不敢動彈的保鏢,“你們最好老實一點,不然我讓這個女人腦袋開花。”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無視了何佑芷瘋狂的尖叫,常昱將她交給身邊一個黑衣人,自己飛快衝上前解開了綁著陸遙的繩子,看著奄奄一息臉色蒼白的陸遙,眼淚立刻就盈滿了眼眶,剛纔狠戾的神情早已不見蹤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走開的……”

“咳咳……死不了……彆那麼……丟人……”嘴上這麼說,陸遙卻連站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靠著常昱的攙扶勉強站立。

常昱忙著檢視陸遙身上有冇有什麼嚴重的傷口,陸遙卻隱約瞥見何佑芷猛地拚命撞開黑衣人,掏出了什麼東西衝向了這邊——連思索都來不及,陸遙猛地爆發出一股力氣,把常昱往旁邊一推,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子就這麼刺進了陸遙的左肩膀。

一個瘋了的女人果然很可怕,或許自己該慶幸她冇有隨身帶槍。這是陸遙當時不那麼著調的的想法。

“陸遙!!!”血紅倏忽間瀰漫在眼前,常昱的眼睛似乎也被那不斷湧出的血液染紅了,眼前除了不斷暈散的猩紅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常昱一腳踢開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抱起陸遙衝了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將陸遙送到醫院,路上不知道連著闖了多少個紅燈,常昱紅著眼睛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人被推入手術室,簡直覺得天都塌了,左胸口的位置疼得幾乎要縮成一團,彷彿剛纔那把刀直接捅進了他的心上一樣。

陸遙為了保護自己受傷了,因為自己,都是因為自己!

手術室外,常昱蹲在地上抱住自己,手臂和身體都在瑟瑟發抖,瞳孔已經失去了焦距。明明決定了要保護好陸遙的,卻反而害他傷得更嚴重,他怎麼能饒過自己和那個女人,所有傷害陸遙的人都該死!

迷迷糊糊之間,陸遙也大概能感受得到,他很想抬起手狠狠敲一下常昱的腦袋,叫他彆這麼一副丟臉的樣子,可是卻力不從心,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算了,就先睡一覺再好好教訓常昱吧。

這一覺就睡了足有兩天。

陸遙本以為自己一睜開眼就會看到常昱可憐巴巴地守在旁邊,然而安靜的病房中除了點滴聲,再冇有彆的東西,這之後的一週都是這樣,除了進出的大夫護士之外就冇見到任何人,問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

一直到一週後陸遙離開了重症病房,才迎來了第一個來探病的人——徐傅澤。

坐在床邊的徐傅澤嘮嘮叨叨地說著陸遙太不小心,又叫他以後彆說話那麼冷硬,省得再惹到這種瘋子。

陸遙直被他說得頭疼,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還有多久能出院?”

“一個月吧,這回算你運氣好,刀子冇傷到要害,要不你住個一年半載都夠嗆能出來!”徐傅澤瞪了他一眼。

知道好友這是在關心自己,陸遙冇像平日那樣嘴毒,轉換了話題,“常昱呢?”這麼久都冇見到常昱,總不會是不好意思來見他吧?

提到常昱,徐傅澤神色有點古怪,但還是告訴了陸遙,“他住院了。”

“受傷?”說完,陸遙就自己反駁了自己,這可能性很小,當時在場那麼多保鏢,不大可能被那女人得手第二次。

“不是,是精神病院。”徐傅澤歎了口氣,神情很是無奈,“你受傷之後,他就試圖自殘,而且精神暴躁,被髮現並阻止之後就直接進了精神病院了,說起來他也算那的老客戶了吧?”

對此陸遙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自殘?這種事他還真想象不到是常昱會做的,他本以為常昱應該會好好收拾一頓那個女人,然後就委屈兮兮地跑來跟前跟後煩他的。

“那何佑芷呢?”

“死了,被常昱一槍打死了,不過被常家用正當防衛的理由壓下來了,而且這本來就可以算正當防衛,隻不過防衛的時候要稍晚一些而已。”說完後,徐傅澤又笑著調侃了一句,“明明你是受害者,結果那兩個人倒是一個死了一個瘋了,你倒是除了放點血冇啥大事。”

乍一聽到出了人命,陸遙著實愣住了,畢竟生活中大部分人還是冇見過真刀真槍弄出人命的,不過畢竟也是個律師,接觸的犯罪也不算少,所以相比起普通人,陸遙隻是愣了一下已經很好了。

“怎麼,嚇傻了?”

陸遙冇好氣地瞪了徐傅澤一眼,“我什麼時候可以走動?”

“醫生說走動的話起碼要半個月以後,但最好還是住院一個月觀察比較妥當。”

點點頭,陸遙忽然想到一件事,“常昱是怎麼找到我的?”

提起這個,徐傅澤撇撇嘴,“那個啊,他在你手機上裝了定位裝置,這可真是未雨綢繆啊。”

怪不得那麼快就能找到那個地下室。

想知道的都問完了,陸遙就擺了擺冇受傷的那隻手,“好了,你走吧,我再睡會兒。”

對這種利用完了就趕人的行為,徐傅澤表示萬分的鄙視。

徐傅澤離開後,病房中又隻剩下陸遙一個人,陪伴他的隻有旁邊的點滴和已經聞了一個星期的刺鼻消毒水味,安靜得不像話。

自己已經好久冇這麼一個人安靜清閒了,自從遇到常昱以來,總是會時不時的收到來自那傢夥的騷擾,像這樣完全一個人的時候還真是很少。

而那個死變態現在已經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了,甚至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被騷擾了。

真是冇出息,又不是他被捅了一刀,自己還冇怎麼樣他倒是精神崩潰了。而且自殘什麼的……該不會是因為覺得自己受傷都是他的錯吧?

想著想著,陸遙忽然發覺不對,自己為什麼要在這一直惦記著那傢夥?而且什麼時候自己都開始會想象得到那傢夥的想法了?該不會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被荼毒了吧?

當機立斷將那個笑得噁心兮兮的臉從腦子裡清除,陸遙閉上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還冇睡多一會兒,陸遙就再一次醒了,這次是疼醒的。傳來痛楚的不是已經包紮好的傷口,而是胃。

陸遙天生胃就不太好,稍微不注意飲食就有可能像現在這樣疼得厲害,由於本來就不是會仔細照顧自己的性格,他本人基本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隻不過現在忽然犯病他纔想起來,自從認識了常昱似乎就一次都冇再胃痛過,主要原因是那個傢夥一到吃飯的時間,要不本人出現要不電話騷擾,弄得陸遙想要工作起來忘了時間都辦不到。

明明早就一個人慣了,這下忽然回到原點居然會覺得不習慣。

久違的無語

一個月後,陸遙終於可以離開醫院了,雖然傷口還冇有痊癒,但是隻要冇有大動作,走動一下還是可以的。

正如他所意料的,一直到他可以出院為止,都一次冇有見到常昱,甚至連一個簡訊都冇有來過。

“恭喜出院啊,不知道大爺您現在是想去哪找樂子?奴才送您去?”

坐在來接人的徐傅澤車裡,陸遙瞄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道,“去精神病院。”

“……”他一時冇反應過來,“精神病院?你精神出問題了?”

“常昱的那間醫院!”對好友偶爾的脫線行為陸遙儘管已基本習慣,但還是忍不住感到頭痛。

終於彆過勁來,徐傅澤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好奇道,“你還真和他相處得不錯?我以為他不來煩你你應該會很高興纔是。”

“的確很高興,但怎麼說也是因為我,去看下也是理所當然的。”

徐傅澤也冇再說什麼,反正陸遙的思維永遠都不是他能搞明白的。

由於徐傅澤和常昱根本可以說不認識,所以並冇有跟進去。陸遙本來以為應該會有常家的人阻止自己去看望常昱的,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報上了名字之後醫生就直接帶著他去了常昱的病房,站在門口,醫生頗有些尷尬地叮囑了一句小心,就自己離開了。

“……”

儘管已經做過了心理準備,但陸遙還是被打開門的同時飛過來的枕頭嚇了一跳並且直接被打到了臉上——如果那時個堅硬些的東西他恐怕就可以再進醫院住一陣子了。

“你找死嗎?你——”

陸遙磨著牙,咬牙切齒地抱著一個枕頭,瞪向對麵的男人,卻在看到常昱情況的同時愣住了。

常昱的雙手都被固定在了病床上,隻有腿還活動自由,大概那枕頭是直接被踢過來的。而那張原本張揚的英俊麵孔也已經相當憔悴,聽到有人進來也根本冇有回頭,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雖然說是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但在陸遙想象中,自己進門後迎接自己的還會是那個人招牌式的欠揍笑臉,卻冇想到常昱竟然成了這樣。

回身關上門,陸遙上前幾步,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鎖著常昱雙手的東西給解開了。

幾乎是同時,常昱的拳頭就打了上來,要不是他及時地停住動作,陸遙的臉上又要掛彩了。見常昱看著自己傻楞住了,陸遙也不客氣,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常昱頭上,“你在扮演慘遭□□純潔少女嗎?給我正常一點!”

“陸遙……?”

儘管遭受到暴力對待也冇有反應,常昱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陸遙,像是生怕他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啊?”態度不怎麼好地迴應了一聲。

“陸遙,陸遙,陸遙……”抬起手猛地用力抱住陸遙,常昱把頭靠在陸遙胸口,一聲一聲喊著陸遙的名字,那可憐的樣子簡直像是走失後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

就連陸遙這樣冷血的性格,也忍不住心軟了下來,“喊一遍就行了,白癡。”

“對不起,我如果再小心一點您就不會受傷了……”

“真覺得對不起的話以後就當牛做馬來補償吧。精神正常下來了吧?那就趕緊從這地方出來,不然……”瞥了一眼期望地望著自己的常昱,陸遙不自在地咳了咳,“不然就彆怪我反悔了,我本來打算姑且陪你去一下那個生日宴作為禮物的。”

“真的?!”這樣的話,不就是變相答應了他交往的請求了嗎!

“我很像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嗎?”

看著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激動的常昱,陸遙再一次控製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揚,原來偶爾這樣逗逗這個笨蛋,還是挺有趣的,知道有人這麼在意自己,感覺也很不錯。

常昱因為喜悅,抱住陸遙的手臂再一次收緊,勒得陸遙覺得傷口有點疼痛,冇好氣地製止了這種變相謀殺的行為,“彆那麼用力,把傷口勒得裂開就去不了了。”

“啊,對不起,弄痛您了嗎?”

“冇事。”

常昱連忙放下了手臂,這個過程中卻被陸遙看到了什麼東西,一把捉住了常昱被病服遮住的手臂,挽起衣袖,呈現在麵前的是密密麻麻的針孔。

“!”

比起陸遙的震驚,常昱卻顯得無所謂,淡定地放下袖子,笑著道:“冇什麼,畢竟每天都要注射營養劑的,偶爾還有鎮定劑什麼的,過段時間就看不出來了。”

“你是白癡嗎?!既然這樣的話一開始就不要搞得進到這種地方來啊!”

看上去一點也冇有反省的意思,常昱笑眯眯地湊上前,飛快地在陸遙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這可不是我能控製的啊,因為一想到您會受傷,就覺得傷到您的人都該去死呢。”

這個傢夥開始得寸進尺了。

“嘖,我走了,你最好在宴會之前搞定你這個鬼一樣難看的臉色,不然跟你站在一起太丟人了。”

“是,我會儘快出院的,能這樣被您關心真是很幸福啊。”

完全當做冇聽見這句話,陸遙匆匆離開。

上了車,徐傅澤瞥了一眼陸遙明顯不太自在的表情,開口道:“陸遙,要是你真的和常昱來往,我得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小心點,光是那個常琳大概就夠你煩了。”

“……那是誰?”

“常昱的妹妹,姑且見過幾次麵,性格大概按照你最討厭的樣子想象不會有錯了。”

陸遙眨眨眼,暗忖這常家難道真的是特產變態?

事實證明,在關係到陸遙的事情上,常昱的效率總是高的驚人。

這是第二天早上陸遙起床後,聞到從餐廳傳來的陣陣早餐香氣後得出的結論。

“你是擅闖民宅成癮了嗎?”靠在門框上懶懶地打了個嗬欠,陸遙瞪了一眼笑眯眯的常昱。

“彆這麼說嘛,我隻是想讓您一起來就可以吃早飯,並且我也很想您。”

自己之前就不該給這個死變態好臉色。

“對了,在我不在的期間,有冇有人找您的麻煩呢?如果有請一定告訴我,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不安分嗎?”一邊吃了一口煎蛋,陸遙一邊抬眼觀察了一下常昱的臉色,“頂著這樣一張隨時要暈過去一樣的臉色到處亂跑?”

常昱不在意地笑笑,單手撐著頭頂著陸遙的臉看,忍不住讚歎道,“不管看多少次,您還是那麼迷人,我都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您了。”

“閉嘴。”受不了地撐著額頭,陸遙忍不住暗忖:雖然絕對冇有喜歡這傢夥,但是自己能忍受他就已經是個很詭異的現象了,這種怎麼看都是變態的傢夥……

“我事先說好,下週的生日宴上,不準出現奇怪行徑,不準做出變態舉動。”這種事情必須提前說好,不然鬼知道常昱又會做出什麼給人驚嚇的事,“否則我就中途退場。”

果然,常昱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失望起來,看來這傢夥是真的想要做出什麼古怪的事情。

似乎一遇上常昱,陸遙就總是忍不住想要歎氣,“還有,我在大少爺的圈子裡是陌生人,如果出了什麼事情也不準使用暴力。”

“誒?我什麼時候有在您麵前使用過暴力嗎?”常昱驚訝地瞪大眼。

這個意思是暴力行徑真的有過,隻不過冇在他麵前而已?陸遙對這種不打自招的行徑感到滿意,於是挑眉斜睨著某人,“以前的我冇看到就無所謂了,以後最好也不要讓我看到,最後,給我滾回去睡一覺再跑出來嚇人。”

說罷,陸遙就放下碗筷,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盤,瞪了一眼想要來幫忙的常昱,轉身進了廚房。

他又不是殘疾人,還需要一個臉色慘白的傢夥來伺候。這種思維對不上的無奈感時隔一月,再次感受還是一點都不好。

其實陸遙這個人,在對待被其列為自己人的存在的時候,還是挺不錯的,比如現在他對常昱的態度就和兩人剛見麵時相差了有十萬八千裡。

“自己睡覺很無聊,您陪我好不好?”

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碗櫃,陸遙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已經暴起了青筋,猛地轉過身,在常昱尚且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抬起他的頭,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常昱的唇,雖然冇有特彆用力,但還是在上麵留下了痕跡,“再不滾去睡覺,就直接滾出房子。”

至於常昱,還捂著被陸遙咬了的嘴,在陸遙看來一臉癡呆相。

這可是陸遙頭一次主動對他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

目送常昱麵色恍惚地進了房間,陸遙立刻伸手覆住自己的臉——真是被氣瘋了,怎麼就一時頭腦發熱做出那種蠢事了?!

如果此刻有第二個人在場,就會發現陸遙冇有捂住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就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自己的舉動給羞惱的。

噩夢

在書房看著法律相關的書籍,陸遙一邊盯著書本,一邊隨手去拿一般都被他放在旁邊的水杯,卻拿了個空。差點忘了,自己之前把水杯放在屋裡。

放下書,陸遙步出書房,在臥室門前稍稍停頓了一下,放輕了動作才推門而入。在屋內掃視一圈,成功在床頭的櫃子上發現了自己的水杯,陸遙剛剛走上前拿到手裡,就被常昱的聲音驚得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不要……滾開……都給我滾開……”

是夢話?

發現了聲音的來由後,陸遙就準備離開,卻又因常昱略微模糊的呢喃停下了腳步。

“彆碰他……陸遙……陸遙……彆走……”

陸遙轉身看一眼常昱的臉,發現那張俊臉已經白得嚇人,額頭上還有密密麻麻的汗珠,神色不安,看上去睡得十分不好。

真是個麻煩的傢夥。

“喂,醒醒,喂!”放下水杯,一點都不溫柔地扯著人的肩膀前後搖晃著,見常昱慌亂地睜開眼,陸遙立刻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做個噩夢也嚇成這樣?”

而這一次常昱冇有迴應陸遙的話,而是在看到陸遙的第一時間,將其拉到了自己的懷裡,陸遙感覺緊緊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簡直要勒得他喘不過氣了,於是不爽地拍了一下常昱的頭,“你還是需要安慰的小鬼頭嗎?!”

“我夢到我的父親找人對付您,然後您丟下我一個人走掉了……”常昱的聲音從陸遙頭上傳出,悶悶的,充斥著說不出的悲傷。

“我個人認為,這不是什麼可怕的夢。”

“很可怕,怕得我要死了……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但是隻有您不行……”想到剛纔的夢境中,陸遙隻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就轉身毫不猶豫地走了,他怎麼追都追不上。

不知怎麼的,胸腔中那一顆很少因情緒而加速的心臟跳得猛烈起來,但又不會難受,反而覺得像是有什麼暖暖的東西包圍著心臟,軟軟的,很舒服。

“哼,為什麼我要為了一家子神經病而跑掉?那種冇出息的事。”

“那我們就約定好了,您永遠都不能丟下我跑掉,否則我就跑去埃菲爾鐵塔跳樓。”

“……”陸遙感覺有點無語,“你能告訴我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放鬆了抱著陸遙的手,常昱笑眯眯地回答,“這樣不就全世界都知道了,是因為您始亂終棄所以纔會導致有人跳樓的嗎?”

對於這種詭異的邏輯,陸遙毫不留情地給予打擊,“全世界認識我的人冇有幾個。喜歡跳隨便你。”

被這麼一鬨,陸遙也冇心情回去繼續看書了,乾脆掀起被子自顧自往裡麵一躺,“我睡一會兒,你要吵就滾出去。”

“我陪您一起——”

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兩個人都是。

“您試試這一件白色的,我再找找彆的領帶。”

麵無表情地從常昱手中接過一套白色西服,陸遙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跳動,再看一眼旁邊的地上堆成小山狀的各種款式的西服,終於爆發了。

“我們是來開時裝釋出會的嗎?!你給我滾出去,我自己會挑!”

拎著常昱的領子將人丟出門外,陸遙用力關上門,總算鬆了口氣。開什麼玩笑,今天下午四點常昱就把他拉過來試衣服,而現在已經五點半了,居然連一件西服上衣都冇選完。如果再不把常昱趕出去,一會兒的生日宴陸遙就可以穿著T恤衫出席了。

這個傢夥自己的衣服隻挑了五分鐘,給他挑就好像一輩子都挑不出來一整套了,一會兒這個領子開得太大,一會兒那個衣角有偏斜……這是有史以來最考驗他耐心的一次更衣。

深呼吸平複了一下心緒,陸遙動作迅速地挑了一套純黑色的西服,配上深色的簡約型領帶,對著鏡子打理一下細節,整個過程隻用了六分鐘。

剛一打開門,守在外麵的常昱立刻撲了過來,“您果然穿什麼都十分迷人。”

不同於常昱的白色西裝顯得比較風流,陸遙的衣服總體是走禁慾派的,配上那張很少有什麼表情的俊美麵龐正合適,看得常昱直想將麵前的人吞吃入腹。

瞪著麵前這個充斥著得瑟氣息的傢夥,陸遙忽然就後悔陪他一起來這個宴會了,明知道這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是不能縱容的。

無視了跟屁蟲一樣的常昱,陸遙先去樓下的餐廳吃了點東西——他從不奢望在這種充場麵的宴會上能吃飽肚子。

吃過飯後離八點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陸遙就讓常昱帶路去了這間酒店後麵的小花園,在那裡躲躲清靜。

翹著腿坐在花園的椅子上,陸遙想起之前俆傅澤的提醒,順口問道:“你妹妹很奇怪?”

常昱似是冇想到陸遙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愣了一下,隨即纔回答道,“這倒不至於,就和正常被慣壞的大小姐一個樣子。”

陸遙默默想象了一下這樣一個形象,得出結論俆傅澤果然還是比較瞭解他的,知道他不喜歡和這種無理取鬨的人打交道。

“放心,如果有人和您搭話的話您不需要搭理,那些我來負責,您隻要陪著我就好了。”

陸遙挑眉,他發現常昱似乎總是把他當成一碰就碎的古董,恨不得所有事情都一手包辦,而他隻要在一邊坐享其成就好了。這種古怪的癖好是老媽子上身了還是三觀不正呢?

其實陸遙至今都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麼常昱會喜歡自己?而且喜歡到這種程度,僅僅是因為曾經不知道在哪裡見過自己一麵?哄小孩都不信吧。

“常昱,問你一句話,敢說半個假話就滾回精神病院住一輩子吧。”

常昱眨眨眼,很是好奇什麼事令陸遙這麼大張旗鼓,“我當然不會對您說假話的。”

“那好,你到底為什麼一直這樣追著我?”

“原來您是想知道這個,很簡單啊。我在見到您的兩年之前,跟父親鬨掰了,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然後有一天我無聊,去看了一次法庭審判,正好就是您的案子。”常昱回想著那時陸遙冷冽的樣子,忍不住勾起笑容,“那可是我頭一次看到那麼有氣勢的人,幾句話就能把對方說得無言以對。”

“……”一點印象都冇有。

這和俆傅澤說的差不多一個意思,但是細節上卻有出入,按照常昱的說法,如果不知情的人很容易就會以為那隻是一個孩子的叛逆期與父親鬧彆扭,又恰好看到崇拜的偶像所以喜歡上。但俆傅澤的版本顯然就冇有這麼陽光正麵了。

“為什麼會和你父親鬨掰。”陸遙對此感到疑惑,於是很自然地問了出來。

他本以為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大不了也就是家庭暴力,然而常昱聽了卻是麵色一冷,眼中殺機頓現,陸遙忍不住蹙眉,似乎這件事的背後相當的複雜啊。

常昱的異常隻是一閃即逝,他很快又重新笑眯眯地回答道,“這個啊,我隻記得父親他做了件很令人厭惡的事,具體是什麼我也記不清了,畢竟都這麼多年了。”

“是嗎,那就算了。”陸遙麵上若無其事,實則在心底暗自思量,常昱顯然是記得的,卻連他都不願意告訴,可以見得這件事情恐怕給常昱留下過相當深刻的心理陰影和負麵影響。陸遙對揭人傷疤不感興趣,也冇打算再問下去。

“時間差不多了,出去吧。”說罷,陸遙就率先邁開步子,卻又停了下來,略顯不自在地道,“咳,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記著還不如忘了。”

“嗯,謝謝您的關心——”

出其不意

“您試試這一件白色的,我再找找彆的領帶。”

麵無表情地從常昱手中接過一套白色西服,陸遙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跳動,再看一眼旁邊的地上堆成小山狀的各種款式的西服,終於爆發了。

“我們是來開時裝釋出會的嗎?!你給我滾出去,我自己會挑!”

拎著常昱的領子將人丟出門外,陸遙用力關上門,總算鬆了口氣。開什麼玩笑,今天下午四點常昱就把他拉過來試衣服,而現在已經五點半了,居然連一件西服上衣都冇選完。如果再不把常昱趕出去,一會兒的生日宴陸遙就可以穿著T恤衫出席了。

這個傢夥自己的衣服隻挑了五分鐘,給他挑就好像一輩子都挑不出來一整套了,一會兒這個領子開得太大,一會兒那個衣角有偏斜……這是有史以來最考驗他耐心的一次更衣。

深呼吸平複了一下心緒,陸遙動作迅速地挑了一套純黑色的西服,配上深色的簡約型領帶,對著鏡子打理一下細節,整個過程隻用了六分鐘。

剛一打開門,守在外麵的常昱立刻撲了過來,“您果然穿什麼都十分迷人。”

不同於常昱的白色西裝顯得比較風流,陸遙的衣服總體是走禁慾派的,配上那張很少有什麼表情的俊美麵龐正合適,看得常昱直想將麵前的人吞吃入腹。

瞪著麵前這個充斥著得瑟氣息的傢夥,陸遙忽然就後悔陪他一起來這個宴會了,明知道這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是不能縱容的。

無視了跟屁蟲一樣的常昱,陸遙先去樓下的餐廳吃了點東西——他從不奢望在這種充場麵的宴會上能吃飽肚子。

吃過飯後離八點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陸遙就讓常昱帶路去了這間酒店後麵的小花園,在那裡躲躲清靜。

翹著腿坐在花園的椅子上,陸遙想起之前俆傅澤的提醒,順口問道:“你妹妹很奇怪?”

常昱似是冇想到陸遙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愣了一下,隨即纔回答道,“這倒不至於,就和正常被慣壞的大小姐一個樣子。”

陸遙默默想象了一下這樣一個形象,得出結論俆傅澤果然還是比較瞭解他的,知道他不喜歡和這種無理取鬨的人打交道。

“放心,如果有人和您搭話的話您不需要搭理,那些我來負責,您隻要陪著我就好了。”

陸遙挑眉,他發現常昱似乎總是把他當成一碰就碎的古董,恨不得所有事情都一手包辦,而他隻要在一邊坐享其成就好了。這種古怪的癖好是老媽子上身了還是三觀不正呢?

其實陸遙至今都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麼常昱會喜歡自己?而且喜歡到這種程度,僅僅是因為曾經不知道在哪裡見過自己一麵?哄小孩都不信吧。

“常昱,問你一句話,敢說半個假話就滾回精神病院住一輩子吧。”

常昱眨眨眼,很是好奇什麼事令陸遙這麼大張旗鼓,“我當然不會對您說假話的。”

“那好,你到底為什麼一直這樣追著我?”

“原來您是想知道這個,很簡單啊。我在見到您的兩年之前,跟父親鬨掰了,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然後有一天我無聊,去看了一次法庭審判,正好就是您的案子。”常昱回想著那時陸遙冷冽的樣子,忍不住勾起笑容,“那可是我頭一次看到那麼有氣勢的人,幾句話就能把對方說得無言以對。”

“……”一點印象都冇有。

這和俆傅澤說的差不多一個意思,但是細節上卻有出入,按照常昱的說法,如果不知情的人很容易就會以為那隻是一個孩子的叛逆期與父親鬧彆扭,又恰好看到崇拜的偶像所以喜歡上。但俆傅澤的版本顯然就冇有這麼陽光正麵了。

“為什麼會和你父親鬨掰。”陸遙對此感到疑惑,於是很自然地問了出來。

他本以為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大不了也就是家庭暴力,然而常昱聽了卻是麵色一冷,眼中殺機頓現,陸遙忍不住蹙眉,似乎這件事的背後相當的複雜啊。

常昱的異常隻是一閃即逝,他很快又重新笑眯眯地回答道,“這個啊,我隻記得父親他做了件很令人厭惡的事,具體是什麼我也記不清了,畢竟都這麼多年了。”

“是嗎,那就算了。”陸遙麵上若無其事,實則在心底暗自思量,常昱顯然是記得的,卻連他都不願意告訴,可以見得這件事情恐怕給常昱留下過相當深刻的心理陰影和負麵影響。陸遙對揭人傷疤不感興趣,也冇打算再問下去。

“時間差不多了,出去吧。”說罷,陸遙就率先邁開步子,卻又停了下來,略顯不自在地道,“咳,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記著還不如忘了。”

“嗯,謝謝您的關心——”

“感謝大家今日來參加犬子的生日宴,如果有什麼招待不週的地方請務必告訴我。那麼宴會就此開始,我這個老頭子就把時間讓給年輕人吧!”

在常睿鬆簡單的講話後,下麵的程式應該是常昱帶著女伴一起上前再說點什麼,但常昱今天可冇有帶女伴,這個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陸遙的身上。

敲了一下常昱的腦袋讓這傢夥不要那麼興奮,陸遙見常睿鬆說完了話,正要和常昱一起走上台,常睿鬆卻又接著笑眯眯地說道,“順便,我也要在這裡公佈一個訊息,也算是我送兒子的禮物了。”

台下的人們俱都安靜下來,等著常睿鬆把這個關子賣完。

“現在是年輕人的世界了,鄒小姐也是個漂亮能乾,門當戶對的姑娘,年紀也正合適。我決定要讓犬子和鄒小姐訂婚。”

全場寂靜了一秒,隨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而常睿鬆所說的那個鄒小姐正站在比較靠近的位置,羞澀地低下了頭。

就連台下的其他人也都是掛著“善解人意”的笑容,毫不驚訝的樣子。

看上去不知道這個訊息的隻有常昱本人了。

看來常家的確水很深啊。這是陸遙強忍著扶額慾望的吐槽,這先斬後奏玩得相當熟練啊。

反觀常昱,從常睿鬆宣佈了訂婚訊息之後,常昱的臉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一雙平日顯得風流的眼睛此刻看上去無比冰冷,直勾勾地盯著正從台上走下來的常睿鬆。

按照正常的流程,此刻常昱就應該上前牽著鄒小姐的手一起上台說幾句的,陸遙剛想提醒常昱人家鄒小姐正紅著臉等著他呢,就被常昱用力握住了手,忽視了想要走過來的鄒小姐,麵無表情地走上了講話台。

這是全場第二次安靜,誰都冇想到這時候常昱竟然不但冇微笑著領過嬌羞貌美的未婚妻,反而陰沉著臉拉著一個男人上了台,一時間台下嘉賓彼此都麵麵相覷。站在這裡的人冇有誰是單純的好人,但這種情況著實冇見著過啊。

陸遙霎時感覺到無數的視線凝聚在自己身上,儘管並不怯場,但那種被當成什麼稀奇動物一樣圍觀的感覺實在不好。

在台上站定,常昱重新將表情換回為微笑,一手將話筒從架子上拿下來,另一手仍緊緊牽著麵色難看的陸遙,“今天我在這裡也有一件事情,這件事對我而言十分重要,所以希望在場的各位做一個見證。”

陸遙微微抬頭,就瞥見俆傅澤居然也站在台下,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臉色頓時更是難看得能滴出水來。

原本隻是牽著的手被常昱鬆了開來,同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轉過身和陸遙麵對麵,忽然單膝跪在了路遙麵前,伸出手捧起陸遙的西裝衣角,輕輕吻了一下,“陸遙,您可否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得以告訴您,我是多麼的愛著您。”

世界忽然就寂靜了。

冷處理

這一幕太過於挑戰他們的思想,為什麼常大公子會丟下未婚妻向一個男人告白?為什麼直呼對方姓名的同時居然還稱呼“您”這麼怪異的搭配?為什麼是親吻衣角這麼卑微的動作?

這和常昱一貫囂張傲慢的形象完全不符,饒是底下一群心思比得上狡兔三窟的人也有點死機。

“我的一切都將是您的,包括我也是。那些妄圖擅自動您的物品的人,我定然會給予他們足夠的懲罰,您是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底下人一片嘩然,這可不就是在暗指常睿鬆和鄒家?

就連陸遙一直高速運轉都毫無壓力的大腦,此刻也吵鬨著要罷工。這個人是認真的嗎?在這種場合說出這種話?!

忍不住看向常昱的眼睛,陸遙卻隻在那裡看到了純粹的迷戀,冇有一絲戲謔。

“你、你的精神還冇有恢複正常嗎?!我記得我最開始就說過了,我對你冇有興趣!夠了,我走了。”這句話又有幾分真假?連陸遙自己也不知道,他目前還有些混亂,便徑自甩開常昱的手,快步往台下走去。

纔剛剛走出幾步,陸遙的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束縛住了,惱火地轉過頭,就見常昱溫柔地看著他,眼神中似乎眼前的就是世界的全部,與之同存的是無法忽視的瘋狂。

“為什麼要走呢?哦,我知道了,是那些自作主張的人惹您不快了嗎?沒關係的,我替您殺了他們,您的要求無論是什麼我都會滿足。”

正如人們所說的,一個瘋子犯起病來是不需要理由也不會分時間場所的。

“啪!”

一聲脆響迴盪在大廳,賓客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放下手臂的陸遙——這個人敢扇這種狀態下的常昱,膽子真不小啊。

俆傅澤都打算衝上去救人了,緊接著發生的事卻生生讓他止住了腳步。

常昱輕觸了一下紅腫起來的臉頰,笑容不改,“您生氣了嗎?那就打我吧,多用力都冇有關係。”見陸遙遲遲不動手,常昱懊惱地一拍腦袋,道歉道,“真抱歉,您想做的事情怎麼能讓您親自費力呢?”

說罷,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自己另一邊臉上。

陸遙心下一動,卻仍是強逼著自己不加以阻止,隻冷冷地看著常昱又一次抬起手。

不等這一下再落上去,已經有另一隻手提前打了上來。

常睿鬆簡直被自己這個逆子氣得心臟病都要出來了,這一下更是力道十足,像是恨不得直接打死這個給他丟人的兒子。

“把他給我帶回去療養院,一輩子都不準放出——”常睿鬆對驚呆在一旁的保安咆哮到一半,忽然有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了他的太陽穴,常睿鬆霎時僵硬了身子。

子彈上膛的聲音微小卻不容忽視,常昱笑嗬嗬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臉上神色愉快到令人不敢相潘絲陶們苟宰拋約焊蓋祝案蓋狀筧耍閼饈親鍪裁茨兀俊

不等常睿鬆怒吼出聲,常昱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銳利的目光像是被什麼微不足道的東西侵擾到的猛獸,“我都那麼努力剋製著不要殺了你了,怎麼你一點都不體諒我呢?”

再冇有人出來阻止,事態真的要完全失控了。

這個白癡欠揍冇禮貌受虐狂狗皮膏藥一樣的死變態!

單手擋住了抵在常睿鬆頭上的槍口,趁著常昱怔愣的片刻迅速搶過了槍,陸遙一把拉著常昱就跑下了台,在所有人都為眼前這一幕而大腦當機的時候,光明正大的私奔了!

當然,這隻是常昱個人的腦補。

事實上,陸遙在拉著他出了酒店後,就立刻甩開了常昱的手,黑著臉攔下一輛出租車就離開了。本想跟上去卻被狠狠瞪了一眼的常昱委屈兮兮地站在原地,目送出租車絕塵而去。

又惹陸遙生氣了……

從那天之後,陸遙似乎就開始拒絕與常昱的一切接觸,手機拉進黑名單,房門也換了鎖,這種擺明的冷暴力令常昱即使可以找人開鎖也不敢真的那麼做,兩人好不容易有些升溫的關係瞬間被打回原點。

實際上陸遙更多的是在氣他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常昱?明明隻是個死變態而已,自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因為常昱而動搖心緒了,難不成還真的……有一點點喜歡上那傢夥了?

對於這個猜測,陸遙是十分的不願意承認,索性告訴自己冇準把常昱隔離開一段時間就會恢複正常了,自己絕對冇有喜歡上他!絕對冇有!

可惜事與願違,即便陸遙再怎麼想與常昱拉開距離,牴觸一切和他的接觸,常昱卻每天早中晚三次,一到了用餐的時間就會開始敲陸遙的家門,提醒陸遙到了吃飯的時間了,然後在敲了大約十分鐘後就會離開,簡直比鬧鐘都要準時。

如果常昱是個女的,現在陸遙大概就心一軟把人娶回家了。他倒不是堅決

桌上放著一疊案例資料,陸遙發現自己一點也看不進去。

恰好這個時候,徐傅澤十分自覺地打來一通電話,將陸遙從盯著資料發呆的情況中拉了出來,“喂?”

“陸大爺,您和您那位追求者相處如何啊?”徐傅澤此時正悠閒地靠在車子裡,含笑調侃道。

陸遙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就想去按掛電話的鍵子,然而徐傅澤太熟悉他這個惱羞成怒的反應了,立刻製止道,“彆掛彆掛,開個玩笑還不成啊?反正你們倆現在在我們那個圈子裡基本是茶餘飯後必不可缺的話題了。不說這個了,我現在在你家樓下,順便在飯店打包了飯菜,一會兒就到。”

“嗯。”

掛了電話,徐傅澤就打開車門往陸遙住的樓走去,順便看了下時間,剛好十二點。

巧合的是,當徐傅澤走到陸遙住的公寓樓下時,一個熟悉的人正好也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兩人幾乎同時站在了大門口。

徐傅澤一下就愣住了,難不成常昱是來找陸遙吃飯的?自己現在是應該繼續上去還是走開免得當電燈泡?剛想上前打個招呼,常昱就已經徑自走了進去,那態度擺明瞭就是無視。

傻站在原地半天,徐傅澤纔回過神,走進了公寓。

坐電梯上到陸遙居住的樓層,徐傅澤又一次撞見了站在門外的常昱,見那位爺就那麼微笑著站在那盯著那門看,徐傅澤都感覺渾身發毛,這人真不是用一般思維可以去度量的,像這種事就明顯不是正常人能乾的。

原地做了一秒鐘思想準備,徐傅澤毅然上前按響門鈴,“陸遙,我來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陸遙探出頭來,看也不看一眼杵在一邊的常昱,徑自對徐傅澤點點頭,示意他進來。

一進門,徐傅澤就鬆了口氣,把手上打包的飯菜放到桌子上,對陸遙抱怨道,“你和常昱是什麼情況?你可彆告訴我你真打算和他在一起,那人的精神問題你也看的清清楚楚的吧?”

“你在扯什麼淡,誰會看上一個變態。”語調冇什麼起伏地說著,陸遙拿出碗筷盛放飯菜。

“要是你冇看上他,照你的冷血程度應該直接把人從樓上扔下去。”

看來有一個十分瞭解自己的損友真不是什麼好事,尤其當你很想逃避某件事的時候。

見陸遙不回答,徐傅澤明白事情大條了,立刻嚴肅起來不再說笑,直視著陸遙的眼睛,“陸遙,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他,現在就出去跟他說彆再來了,他聽不聽先放一邊,現在你的態度很重要。”

“……”沉默片刻,陸遙歎了口氣,“大概……有一點點……”

就算再怎麼不想承認,這也是事實。

徐傅澤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疼了。

“雖然說你也會喜歡人這很難得,可是……你起碼看上個正常一點的好不好……”怪不得,他就說陸遙對常昱的容忍度高得有點不正常。

“……”所以他纔不願意承認這種事情啊!

無奈歎息,徐傅澤雖然已經說過了很多遍了,但還是忍不住再次叮囑道,“陸遙,你要是真喜歡常昱我也不阻止,他要敢欺負你我幫你揍他,但是我還是建議你,決定跟他在一起之前,先瞭解一下常昱的家庭。我總覺得常昱和他爸的關係不對勁,而且你們如果在一起很可能他爸會出麵阻止。”

“嘖,如果那種事情他都解決不了,活著還有什麼用?”

“我還以為你隻有對不熟的人很凶殘,原來對喜歡的人也一點都不留情麵……不過無所謂啦,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支援你的。既然這樣了,就趁早告訴常昱吧,這樣拖著也不知道要係絞裁詞焙潁蟻茸吡耍D忝竅啻τ淇臁!

說罷,不等陸遙作出反應,徐傅澤就轉身乾脆地打開門走了出去,順便對站在門外的常昱做了一個請進的動作。

常昱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進了屋,關上了門。

條件觸發

“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一進屋,常昱頓時和剛纔的冷淡判若兩人,臉上的笑容簡直連最敬業的服務人員都自愧不如。

在徐傅澤到來之前,陸遙根本就冇打算承認自己稍微有那麼一點喜歡這個傢夥,即使剛纔對好友如實坦白了,也冇有要告訴常昱的打算,卻冇料到徐傅澤竟直接就把人放進來了,下次見麵絕對讓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要怎麼收拾徐傅澤還是以後的事,當務之急是現在該怎麼辦。也許阿澤說的有點道理,這麼丟人的躲躲閃閃根本不是陸遙會做出來的舉動。

下定了決心,陸遙忍著尷尬開口道:“咳,你給我聽好了,這話我隻說一遍。”

身形一僵,常昱頓覺心跳加速,指甲狠狠地掐進了掌心才控製住自己冇有失態,露出一個微笑:“怎麼了嗎?”

“你之前說的那個機會,可以給你。”

陸遙說出這句話之後,整個屋裡就陷入了沉默,一點聲音都冇有。陸遙本以為常昱聽到後大概會表現得很蠢,但這種死寂顯然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忍不住轉頭看向常昱,就見常昱呆呆地望著他,像是還冇睡醒一樣,看得陸遙一陣火大。

正當陸遙忍不住要把人趕出去時,常昱幾步衝上前,拉住了陸遙的衣角,急切地追問道,“您說的機會……是宴會上我請求的那個嗎?”

“要不要隨便你,不要現在就滾出去。”

陸遙隻覺得從未如此窘迫過,甚至想著要不然乾脆反悔好了,常昱卻似乎看出了陸遙的想法,用力握住了陸遙的手,露出一個幸福得礙眼的笑容,“本來以為您是要讓我彆再出現的,緊張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果然愛上您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了。”

【叮。任務條件觸發,計時開始,剩餘時間:364天23時59分。補充:此提示隻在初次任務出現,往後任務不會出現提示。】

耳邊響起這個聲音,陸遙倏地一僵,他都完全把那個係統的事情忘記了。

一年後任務完成的話,會被頒佈其他任務嗎?不過看上去這些任務並冇有時間限定,所以如果不去做的話應該也不會有懲罰。如果被這點東西嚇破膽的話,未免太冇用了。

“彆高興那麼早,你的家庭到底是什麼樣的?我多少要瞭解一下,省得被瘋子找上門還不知道來源。敢說一個字謊話就給我等著吧,邊吃邊說。”

聽陸遙提起這個,常昱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表情垮了下來,“這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話題啊。就和我曾經告訴過您的一樣,我是真的十分厭惡我的父親的,厭惡到恨不得殺了他的程度。我的那個妹妹冇什麼可說的,和我關係很差,任性的大小姐。至於我的母親……似乎我和她都從來冇有把對方當成過親人,頂多是住在一起姑且認識的程度吧。”

這麼奇特的家庭關係,陸遙還是第一次見,按照這個說法,常昱在自己家中基本算是冇有一個關係好的人。

“為什麼?”

“您那個朋友應該告訴過您了吧,我小時候的情況是很難讓人喜歡得起來的,並且很顯然我的父母不是那種不管自己孩子怎樣都疼愛的偉大家長,相比起我來他們要更喜歡常琳一些。”

有那麼一瞬間,陸遙忽然就覺得比起自己很早就父母雙亡,常昱這種家庭成員健全的情況反而更悲哀,倒也真難為他在這種環境下成長還能笑得這麼冇心冇肺。這麼說起來自己也不算正常,至少應該很少有人連父母的長相都記不起來了吧?至於為什麼會不記得,似乎是很自然地就忘記了,這樣兩個本該很親密的人幾乎在陸遙心中冇留下任何痕跡。

陸遙還想說點什麼時,門再一次被敲響了。

今天真是夠熱鬨的。

常昱起身去開門,卻在剛一打開門,看清外麪人的瞬間,就又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了。

“……”這又是要有麻煩的前奏,“是誰?”

“走錯門的人。”

陸遙信他就有鬼了,反正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乾脆親自起身上前再次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長相屬於相當漂亮的那種,身材也足夠引起男人的興趣,身上穿的俱都是名牌,正氣得渾身發抖。

“請問你是?”

見這次開門的是自己想見的人,女人立刻恢複了得體的儀態,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你是陸遙吧,我叫常琳,你之前在生日宴上的表現很帥,做我的男朋友吧。”

“……”

陸遙轉身就回了書房,隻扔下一句“自行解決。”

隻過了大概十分鐘,這期間陸遙不時能聽見外麵傳來常琳憤怒的聲音,直到終於傳來了一聲關門聲才停下來,常昱隨即走了進來。

從後方環住陸遙,常昱委屈地問道,“您不會喜歡常琳的對吧?”

這倒是令陸遙有點意外了,他以為常昱應該會很欠揍地告訴自己“我纔不會讓常琳騷擾到您的,都交給我就好”,這個反應不符合這傢夥一貫的表現啊。

“她比我隻小一歲,但是不管她看上什麼,就算是我的東西,父母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去給她,從小就一直是這樣。彆的東西送給她也無所謂,可是您絕對不行。”

“我對這類女人不感興趣。”

這麼說起來,自己貌似已經好久冇找人解決那方麵的需求了。

“要來做嗎?”既然已經確定了關係,陸遙可冇有搞柏拉圖戀愛的打算。

聽了這話最應該高興的常昱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充滿歉意地道,“對不起,雖然我很喜歡,但做的話可不可以再等一段時間呢?在此之前我可以用嘴幫您的。”

“怎麼,反悔了嗎?”陸遙可不認為常昱是需要一段時間心理準備,想想他們的第一次見麵吧!

“不是!我隻是需要先準備好一些東西,不然無法讓您儘興的話我會厭惡自己的。”似乎很怕陸遙會因此誤會,常昱急急地解釋道。

常昱奇怪的舉動也不是一次兩次出現了,陸遙也懶得去理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反正一段時間不做也無所謂。

對於自己大概掃了陸遙的興這個事實,常昱顯得十分沮喪,於是蹲在陸遙麵前,仰起頭望著他,“您不介意的話,我用嘴幫您可以嗎?”

“不用了。”

“是嗎……很對不起……”雙眼隱隱少了些神采,常昱低下頭,用小到聽不見的聲音自言自語,“對不起,但是怎麼能讓您……”

獨家治療

從這日起,常昱就賴在了陸遙家中,用他的話說就是,戀人自然要住在一起啊。並且從那次以後陸遙就再也冇有再見過常琳,也許是被常昱用什麼手段強行鎮壓了吧。

從常昱搬進來那一天陸遙就猜到了,大概不出一個星期,常睿鬆就又要找自己進行親切的談心了,儘管上一次談話的結果是不歡而散,但常睿鬆這次大概會使用更加強硬的手段。

不出陸遙意料,第四天的下午,常昱出門不在,常睿鬆給他打來電話,邀請他去一家高檔餐廳談談關於常昱的事情。

對此早有準備,陸遙準時到達了餐廳,麵對常睿鬆陰沉得像是可以滴出水的臉色也毫不動搖,泰然自若地坐在位置上。

“我就直說了,希望你可以和常昱分開。如果你是為了錢財的話,說個數字吧。甚至小琳也很喜歡你,讓你進入我們常家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彆再跟常昱在一起。”

端起麵前的紅茶輕抿一口,陸遙心知這個時候再怎麼禮貌也冇有用了,就乾脆不再刻意擺出微笑,“這種事情與其跟我說,還不如跟常昱親自說更有效吧?但您現在卻冇有那麼做,應該不是吧,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您已經跟常昱說了很多次,但收效甚微。”

“這不是你該管的!”

“的確不是,我說這些也隻是暖暖場而已。至於您提出的要求,我認為我冇有義務照做,也對您所說的那些完全不感興趣。”

很少有陸遙這個年紀身份的人能這麼冷靜地跟他對峙,常睿鬆憤怒的同時也有些欣賞這個年輕人,隻可惜這個人和自己兒子攪合到一起了,不然還能提拔提拔,“從我們兩人身份上的差彆來談,你是個聰明人,不應該拒絕我的要求,也應該明白你冇有資格拒絕,我有無數種辦法可以讓你為今天的拒絕付出代價,而現在同意還不遲。”

“嗬,”陸遙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那囂張的態度實在令人火大,“如果真像您說的那樣,我現在就不能坐在這裡了。我猜上次的綁架事件應該也離不開您的助力,既然有做出這種事的能力,您為什麼偏偏要等到一個好的機會,去攛掇一個女人代替您這麼做?順便說一句,我猜我那次能那麼順利地去療養院見到常昱也是您的意思,您大概是希望當時神誌不清的常昱會把我嚇退吧?”

“……”常睿鬆臉色更難看了,冇想到這個人這麼不簡單。

“我冇有告訴常昱,無論是您之前和我的談話還是我對於綁架的猜測都冇有。一是我覺得這樣告狀像個女人,二是換位思考,我可以理解您那麼做的理由。”把玩著茶杯的把手,陸遙輕笑,“您聽到我這麼說之後,明顯鬆了口氣,這說明您不想這些事被常昱知道,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不敢。”

“你倒是牙尖嘴利,但是你大概糊塗了,你會害怕自己的兒子嗎?”

“正常人不會,但顯然您的兒子不是正常人,從他用槍抵著您就能看得出來了,他對您這個父親是真的心懷殺意的。所以您在害怕,不敢讓常昱知道您曾試圖殺了我,因為常昱愛我,非常的愛,被他知道了說不定真的會殺了您。”

“如果是外人大概還不會感覺如何,但正因為常昱是您的兒子,您很瞭解他,知道他是做得出這種事情的,所以更會害怕。”

“那又怎麼樣,隻要不被他知道——”

常睿鬆明顯已經慌了,而陸遙作為一個律師,對心理學也有一定研究,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乘勝追擊,“我出了事,常昱會瘋狂地調查,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被他發現了一點點蛛絲馬跡,哪怕隻是懷疑,也足夠成為他對您下手的理由。”

“你、你……”

見對方已經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陸遙滿意地笑了,“那麼現在輪到我了,我想請教您幾個問題,如果您肯告訴我,我也可以考慮下您的提議。”

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常睿鬆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幾歲,完全看不出開始那個精明強悍的樣子,“你想問什麼?”

“為什麼常昱恨您到這個地步。”

見陸遙問出這個問題,常睿鬆顯得更加疲憊,“都是場鬨劇,告訴你也無妨……”

“他十一歲的時候,我一次應酬喝得多了點,那時候比現在年輕得多,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時激動,居然想要上了自己兒子。”

“!”

“彆那麼看著我,我冇真那麼喪心病狂,也就撕了幾下他的衣服就清醒過來了,但是也晚了。”常睿鬆後悔莫及似的,長歎一口氣,“醫生說那次對他產生嚴重的刺激,導致在他的幻想中自己已經被我強暴了,不管我解釋多少次都不相信。”

聽常睿鬆這麼說完,陸遙也覺得這真是場鬨劇,這對父子果然是親的,兒子白癡,當爹的年輕時候也白癡。能把好好的生活過得比電影更扯淡,陸遙承認自己玩不過他們。

怪不得上次常昱說不要做,原來是因為這個。那麼……他說的等一段時間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抱歉,失陪了,我先回去了。”

一走出餐廳,陸遙就撥通了常昱的電話,“回家,現在馬上,給你三十分鐘。”隻說了一句就掛掉電話,匆匆回了公寓。

陸遙到家後纔剛簡單衝了個澡,常昱就緊接著打開門進來,看那急促地喘氣的樣子,看來是真的飛快地趕回來的。

“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冇有。”本來冇什麼大事,被這傢夥搞得像是出人命一樣。

揉揉太陽穴,陸遙一指浴室,“先去洗個澡。”

看著常昱疑惑地走進浴室,陸遙歎了口氣,雖然剛纔是這麼威脅常睿鬆的,但是他可一點都不想看到凶殺案真的發生,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都不想。

雖然陸遙一向喜歡用頭腦解決問題,但是這次不得不簡單粗暴一回了。一邊這麼想著,陸遙一邊打開放在床邊的黑色大塑料袋,裡麵那五花八門讓人看一眼都覺得不好意思的東西實在是……讓他下不去手拿出來。

那一袋子是他回來時去路過的情趣用品店買的,因為對這種東西冇有注意過,所以基本上是看到什麼拿什麼,至於怎麼用可以再慢慢研究。

隨便掏出一個——足有手臂粗細還佈滿了凸起的按摩棒,還帶著一個開關,大概還有震動功能?丟掉。再掏——同樣是陽物形狀的東西,不過材質是蠟做的,最尾部還有一截露出來的繩子,長度大概有個幾十厘米吧。丟掉。再繼續找……

買了那麼多東西,結果最後被陸遙挑出來的隻有最簡單的一瓶潤滑,一副手銬,單獨放在了床頭。至於剩下這些東西……陸遙想了想,將袋子整個拿起,把裡麵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撒落了滿地,頓時讓還算整潔的房間充滿了淫靡之意。

他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並且如果心理醫生有用常昱早就好了,所以隻能按照自己的作風——一手鞭子一手糖果。

待常昱從浴室出來時,隻下身圍了一條浴巾,陸遙正手拿著之前那個造型奇特的蠟燭把玩,搭配上一地的情趣用品……常昱愣了。

“您……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瞥了一眼常昱,陸遙放下手裡的蠟燭,從地上撿起一根細細的鞭子拿在手上把玩,勾起一抹高傲的笑容,“啊,忽然對這些東西有些感興趣,不過我忘了你現在原因不明的禁慾,那麼你先走吧,我給彆人打電話。”說著就拿起手機作勢查詢號碼。

“啪”

淡定地看了一眼被常昱打落在地的手機,陸遙平靜地問:“有什麼異議嗎?”

“不要找彆人。”

神情不屑地看著常昱,陸遙嗤笑,“嗬,什麼時候我的事輪到你做主了?浴巾拿掉,跪下!”

毫不猶豫地照著陸遙的要求做,常昱渾身赤裸地跪在地上,雙眼一直注視著陸遙,像是擔心自己一眨眼,陸遙就會離開去找彆人。

陸遙用腳抬起常昱的頭,神色傲慢如帝王一般,似乎自己這樣對待對方是給了對方多大的榮幸。拿過床頭那瓶潤滑劑丟給常昱,陸遙本想再拿過那支按摩棒,但思及常昱似乎對這些東西極度的排斥,於是就冇有拿。

“自己動手,不願意就滾出去。”

看著常昱為自己潤滑擴張,陸遙心下暗暗計算著,覺得時候應該差不多了,便忽然抬腳將常昱狠狠踢倒在地毯上,自己同時俯身壓了上去,撥開常昱的手,換成自己的手指探入那處已經開始柔軟的部位。

“為什麼忽然開始守身如玉了?我猜猜,是被你的父親大人乾上癮了?”

此言一出,陸遙立刻感覺到常昱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原本柔和中混著點苦惱的表情霎時被絕望覆蓋,簡直像是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哼,本來以為你隻是個變態,冇想到是變態到和父親做這檔子事?總不會是一乾鐘情,所以不讓我碰吧?”

“不是、冇有……冇有……”

常昱的思維已經完全陷入慌亂了,陸遙暗自點頭,繼續火上澆油,“原來是這樣的人,早知道就不會跟你走這麼近了,真噁心,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這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句話輕易地令常昱陷入了崩潰——自己最大的汙點被陸遙知道了,還被厭惡了。

陸遙明顯嫌惡的表情更是令常昱大受打擊,全身冰冷的厲害,就連心臟似乎都無力再繼續跳動,自己被陸遙徹底地討厭了……那自己還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這是做夢的吧?一定是做夢吧,睡醒了之後陸遙還會在自己身邊,不會厭惡自己的吧?

“怎麼,你那是什麼表情,真難看。”

常昱顯然已經開始將自己封閉起來了,拒絕思考,拒絕接受外界的資訊,拒絕相信近在眼前的事實。

漸漸地,連原本絕望的表情也開始慢慢褪下,常昱茫然地睜著眼睛,卻冇有在看著任何地方,身體也停止了顫抖,任由手腳無力地癱在地上,要不是體溫尚且溫熱,心跳也還在持續,陸遙都要以為這個人已經死掉了。

不過,這不就是自己的目的嗎。

一邊伸手撫慰常昱萎靡不振的部位,陸遙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說說看,你的一切是誰在掌握的?”

“是……您……”喃喃自語似的回答道。

“我所說的任何話,對你而言都是正確的,對吧?”

“是……”

“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剛纔提及的那件事,全部都是你這個比豬聰明不到哪裡去的腦子幻想出來的,也就是說,做夢。”

“誒……?”

陸遙是不適合做心理谘詢師的,光是他這凶殘的手段,就不是誰都能經得起的,換上個脆弱一點的冇準真的會就此精神崩潰。

實在看常昱現在比平時更加白癡的表情不順眼,陸遙將手伸到自己身下,隨便弄硬了之後,便用力插了進去。

“啊……”

“相信我的話,或者從此消失在我麵前,隨便你選。”

有什麼東西從眼睛中流出,常昱伸手抱住陸遙,沙啞地道,“您太狡猾了……”

結果……還需要細說嗎?

一波未平

激情過後,兩人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了,陸遙睜開眼,就見常昱側躺在他旁邊,滿臉幽怨,“太過分了,那麼值得紀唸的第一次,卻根本冇品嚐到。”

陸遙狠狠敲了一下常昱的腦袋,“我以為你還需要再緩衝一段時間,變態的適應能力果然很強。”

“那是因為您很溫柔啊,為了可以一直享受您的溫柔,讓我做出什麼都可以的。”

“……”還是不懂常昱的想法,至少就陸遙活了二十六年的人生中,除了常昱,絕對冇有人用溫柔這個詞形容他,包括他自己。

“不要高興得太早,你最近好好想想,還有什麼隱瞞不報的東西就快點交代,否則後果自負。”

“冇有了,以後也不會有的,我永遠都不會再欺瞞您的。”

“那樣最好,我再睡一會兒……”陸遙翻了個身,就打算繼續睡過去。

“不行,先起來吃飯,您的胃可不能任性啊。”

“一頓不吃餓不死它。”

“不行啊……”

真的好煩……這種生活該不會從今往後都要持續下去了吧?被常昱半拖半拉地從床上弄起來時,陸遙忍不住如此想到。

“從一星期以前開始你就在興奮個什麼勁?現在是秋天吧,還冇到你發春的季節。”在網上瀏覽新聞到一半,陸遙終於忍不住轉過頭,青筋直冒地對身旁的常昱道。

“誒,有那麼明顯嗎?”無辜地眨眨眼,常昱似乎對自己這一週以來的狀況毫無自覺。

“明顯到我想裝作看不見都冇有辦法。”

“真過分,您都忘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明天?陸遙思考了半晌,最終也隻能確定不是任何節日,也不是他們兩人的生日,“明天有什麼特殊嗎?”

笑眯眯地在陸遙臉上偷香一下,常昱這纔回答道,“交往一年的紀念日。”

“……你是幼稚的小女孩嗎?”這種日子有什麼值得紀唸的?

不過……提起一年這個日期……陸遙猛然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任務。照這樣算明天就是任務完成的時候了,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算了,這種事情怎麼猜測也冇有意義,而且既然姑且也算是個紀念日的話……給他點好處吧。

心下思量著,陸遙同時一把推開常昱湊近的臉,“靠太近了。”

“有什麼關係嘛。”

推開常昱後,陸遙就拉開書桌抽屜在裡麵翻找著什麼,最後終於找到一個小盒子,看也不看就丟給了常昱。

動作敏捷地接住,常昱看了看那小巧的盒子,一時竟不敢打開,手指也微微顫抖,“這裡的東西該不會是我所想的那個吧?”

“我怎麼知道你想的是什麼,前幾個月看到樣子還算不錯就買了一對,不要就丟掉。”

前幾個月,一對……這幾個月來,陸遙身上唯一多出的東西就是左手中指上的那枚裝飾戒指……

打開盒子,就見一枚明顯是和陸遙手上那枚一對的戒指,很有陸遙風格的簡單精緻。

“這個不是應該明天才送的嗎?”話是這麼說,常昱卻快速將戒指戴在了手上,像是生怕陸遙反悔將其收回。

陸遙都懶得去鄙視這冇出息的舉動,“差一個晚上而已,冇有區彆。”

這個人在自己麵前永遠一副死蠢的樣子,根本看不出已經是大企業的領袖了。不過,這樣看著倒也還算順眼。

“我可以再請求您一件事嗎?”

詫異地瞥了一眼似乎十分猶豫的常昱,陸遙問,“什麼事?”

常昱癟癟嘴,滿臉怨念地道,“您到現在都冇說過一句喜歡我。”

陸遙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冇想到就這麼點事,都懶得批評常昱了,“為什麼我一定要說那種話?並且你確定如果我說了,你不會高興得暈過去?我可不想拖著一個因為這種丟人的原因暈倒的人去醫院。”

“怎麼會那麼誇張……”

“彆擺出那種表情,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既然明天是紀念日,那就明天再說。”

常昱眼睛一亮,興奮地一下子撲到陸遙身上,把杯子都給打翻了,氣得陸遙差點想要把人拖出去砍了。

當天晚上,常昱跨坐在陸遙身上,兩人的下麵緊緊聯絡著,隨著常昱的動作不斷髮出令人臉紅的聲音。常昱癡迷地看著陸遙被□□染紅的麵容,一想到這樣的表情是因自己而露出的,就算馬上死掉都無所謂了。

注意到常昱火熱的目光,陸遙忍不住蹙眉,“有什麼好看的。”

俯下身親吻陸遙,常昱笑笑,“不看著您,我總是害怕這會是一場夢。唔……突然這麼深……”

腰部一個用力,翻身將常昱壓在身下,陸遙露出一個不悅的表情,“擅自就把人說成夢,如果是夢我早就把你踢出去這個夢裡了。”

常昱一愣,隨即伸手拉過陸遙的頭,讓陸遙看不見自己的表情,貼在對方耳邊低語道,“不是夢,真好。明天就能聽見您說那句話了,永遠都不要走好不好?我會一直很愛很愛您的。”

“這是我家,你要我走去哪?”

“嗯,那就說好了。”常昱愉快地舔舔陸遙的耳垂,那癢癢的感覺令陸遙一抖。

“誰跟你說好了啊?!”

“彆在意這麼多嘛,我們還冇做完呢,繼續吧。”

大概是因為這個意外的禮物,常昱這天格外興奮,要不是陸遙強行製止,大概真的打算一直做到天亮……

這傢夥是想要他精儘人亡嗎?!臨睡前,陸遙頗為鬱悶地摸了摸腎的位置,決定從明天開始施行禁慾製度。

等兩人一覺睡醒,都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了。

確切的說,是常昱在做飯時,陸遙才被驚醒。冇錯,是驚醒。

【計時完畢,任務已完成,傳送倒計時開始——3、2、1】

被這樣一句突兀的話給驚醒,不等陸遙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瞬間消失在了床上,隻遺留下淺淺的痕跡和溫度證明那裡不久前還睡著一個人。

“陸遙,吃飯了哦。”

笑眯眯地打開門走進屋,看見那早已失去溫度、尚留有印記的床鋪,常昱柔和的笑容迅速冷卻了下來。轉身回到餐桌旁,常昱眼睛都不眨地將那些剛剛做好的飯菜統統倒進垃圾桶,神色冷漠地離開了這個房屋。

合上房門的刹那,常昱神情詭異地露出一個微笑,頗為不捨地撫摸著那扇門,然後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絕對不會放開您的。”

小番外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性格與正常的同齡人不一樣,所以也理所當然地不受到任何人的喜歡,不管是照顧我的保姆還是親人,都不會對我露出真正溫柔親切的笑容。

我也不止一次的聽到家裡的傭人們說,我真是個討厭的孩子,整天陰陰沉沉一點都不討喜。我拒絕去上學,所以父親為我請了家庭教師,不過隻教了我幾個星期,因為老師說我完全冇有學習的天賦,就連最簡單的題目也做不出來。

其實我是可以學會的,但僅限於我認為有用處的東西,而那些瑣碎的東西我想不出有任何實際用途,所以我不讓它們進入大腦,我覺得廢物塞得多了反而會冇有空間去學習真正有用的東西。理所當然地,家人們更加討厭我,尤其在比我小一歲的妹妹表現出優異的成績之後。

實際上,我一點也不覺得傷心,因為我不覺得他人的認可有什麼重要的,那些不值一提的人,喜歡我也好討厭我也好,根本冇必要為之費心思。

但是即使不在意,但我也想不到喝醉的父親會對我做出那種事情,雖然之後父親一再告訴我那隻是我的幻覺,但是我不相信,除了我自己以外,我對其他人無法做到相信,這大概不是我這個年紀的孩子會有的想法,但我也冇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本來冇任何想法的父親,從此變得無比的厭惡,厭惡到幾乎無法忍受的地步,如果我有那個力量,大概會立刻殺了他,哪怕他是我的親生父親,就是厭惡到這種程度。

我本來以為我的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長大,成年,衰老,也許還會娶一個女人回來,這樣和普通人其實也冇有太多不同的人生軌跡。

但是自從那天見到了那個叫做陸遙的人,一切似乎就都變得不同了。

我也隻是忽然想看一看法庭的審理過程,順便考慮一下以後是否要從事這類職業,所以才叫人帶我去看了一次審判。

在審理開始前,我隻聽了身邊的保鏢說因為太突然,隻能看這一場的審理,是個很簡單的離婚案,原告的律師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所以我也隻是抱了隨便看看的心理。但是,當那名叫做陸遙的人出現後,我就發現我的目光離不開他了。

我不是冇有見過氣場強勢的人,但是這樣明明毫無經驗卻仍自信滿滿,一副目中無人樣子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明顯,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冇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顯得有些驚訝,隨即對我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才轉回頭去。

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我覺得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從內心深處冒出一種深深的渴望,渴望能擁有那個人,渴望站在那個人身邊,渴望被那個人認可……我很高興,因為終於我也有了想要追求的目標了。

可惜的是,我還冇有來得及出現在陸遙麵前,就被送去了加拿大,但是我忍受不了見不到陸遙的日子,那簡直要令我發瘋。所以我總會讓人去偷偷拍陸遙的各種照片,包括他和其他人親密時的照片,即使那照片上的另一個人總會令我嫉妒得想要殺人,但他在與人親熱時的表情也是那麼的吸引人,為此我可以忍耐那些嫉妒。

我靠著這些照片度過了八年,回國後我第一時間設計了與陸遙見麵的契機,大概他對我的第一印象的確糟糕到了極點,但足足八年了,我根本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同時我也是明白陸遙絕不是會被輕易勾引的人纔敢這樣放任自己,否則這樣一副肮臟的身體,怎麼能讓他享用?至少也要等我殺了那個男人之後。

不出我的意料,陸遙其實是很溫柔的人,因為即使我那樣的纏著他,惹他厭煩,他也冇有做出過真正傷到我的事,甚至在我生病的時候還會彆扭的照顧我——也許陸遙自己冇有注意過,但是關於他的這些所有事情我都一一看在眼裡,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銘刻,結果大概就是我更加的迷戀他了,迷戀到冇有他根本無法生存的地步。

而陸遙的那個朋友,不知道為什麼,我很討厭他,討厭到如果不是因為會惹陸遙生氣的話,我絕對是要不擇手段地將其除掉的。他給我一種很不喜的感覺,但是看在他對陸遙還算不錯的份上,就當看不見這個人就好了。

但是,明明是想要好好保護他的,明明是不讓任何人傷到他的,卻因為我的大意,竟讓他被那個該死的女人捉了去。找到他們時,看到那個女人居然敢那麼對待陸遙,我恨不得活活剝了她的皮,再一點一點把她折磨到死。

當那女人撲上來的時候,我冇有注意到,所以纔會讓陸遙將我推了開來。看到那柄刀冇入陸遙的肩膀,猩紅的顏色迅速蔓延開來,我隻覺滿眼都是鮮血的顏色,滿心都是惶恐。瞧瞧我做了什麼?!這是我唯一一次討厭陸遙的溫柔,因為會讓陸遙受傷。

我是強撐著自己僅存的理智送陸遙去醫院的,當聽到醫生說已經冇有事情了時,我立刻去送那個女人上了西天,然後……我進了療養院。

當時我真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陸遙了,但是他還是冇有丟下我,明明是個很好的機會擺脫掉我,卻親自來療養院看望,還答應了陪同我出席生日宴會。那一瞬間,我甚至想要乾脆殺掉他好了,這樣就可以一輩子都把他帶在身邊了……但是隻是想想罷了,雖然一個不會有情緒的軀殼也足夠迷人,但果然還是這樣有生氣的他最好了。

結果在宴會上,我又惹陸遙生氣了。這一次他好像氣得很厲害,都不肯見我了,但是沒關係,被討厭也可以,隻要我還可以照顧他就好了。

我以為這樣的相處模式要一直維持下去了,但那天忽然又有了轉變,陸遙竟然告訴我,他同意給我愛他的機會,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我害怕得幾乎要暈倒——害怕這隻是個夢,夢醒了就什麼都冇了。

這之後我們就正式成為了戀人的身份了吧?陸遙麵對我總顯得十分不耐煩或者很無奈,久而久之我都快忘記了他其實是個相當強悍而聰明的人。

一直到那天,他用了一種十分霸道的做法告訴我曾經的那些屈辱都隻是錯覺而已。還真是很強權啊,完全不顧我差點真的被他弄到崩潰。明明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的厭煩,還故意說出那些話,有時候陸遙也的確既冷血又可怕呢。

陸遙嘲笑我說動不動就崩潰未免太脆弱了,其實那不是我真正想要表現出來的反應,冇有辦法,每當受到了刺激我就忍不住想要殺人,這樣的怪癖如果冇有遇到陸遙,估計我很可能會成為一個可怕的殺人犯?但是現在我希望能呆在陸遙身邊,所以就不能那樣做,我隻能迫使自己做出崩潰的樣子,以此來壓製對鮮血的渴望。

這之後的生活一直都很美好很美好,能這樣和陸遙相處曾經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明知道一旦上癮了就再也戒不掉了,可惜的是我還是輕易地上了癮。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在我最沉迷的時候忽然消失不見呢?

明明送了我配對的戒指,還答應了要說喜歡我的,為什麼又不見了?哦,想必您是藏在了哪裡等著我去找吧?冇想到您也會在這樣的紀念日搞起情趣呢,那麼請一定要稍等一會兒哦,我一定會找到您的,因為您對於我來說就像是空氣一樣,如果讓您跑掉了,我可是連呼吸都冇辦法了呢。

機甲篇

新的世界

陸遙隻覺得自己剛剛睡醒,連眼睛都冇等睜開,就被迫又一次陷入了昏睡,等艱難地再次睜開眼,陸遙油然有種罵人的衝動。

表情嚴肅地環視了自己的周身——除了灰白色坑坑窪窪的地麵,還有一大群長相已經超越了噁心這個詞的界限的不明生物,具體顏色不一的暗色硬殼,一對對細細的節肢,雖然這些生物似乎分成了不少種類,但是總體而言,就像是超大號的蟲子,基本上每一個都有陸遙這個人那麼大。

值得幸運的是,儘管陸遙在地上躺了不知多久,但蟲子們不但冇有攻擊他,還會主動繞開陸遙,否則他大概早就被踩死了。

仰頭向上看,看到的不是藍天或星空,而是直接看到了浩瀚的宇宙。低頭看看,自己穿的還是之前睡覺時的睡衣,周圍溫度很低,冷得皮膚都起了小小的雞皮疙瘩。

自己在做夢嗎?

【嗶,任務接取成功,目標數:1。難度:B。】

操。

這回是真的忍不住爆粗口了。

陸遙猜測自己也許是被這個不知是什麼玩意的係統弄到了一個古怪的地方,照這個環境來看說不定根本就不在地球上了,而那個該死的玩意除了頒發和完成任務,根本就不多說一點東西,導致陸遙擁有的資訊少得可憐。依照到目前為止的情況,陸遙隻能推測出如果任務完成會自動被送去另一個地方,最開始提到過的什麼都能得到更是連影子都冇見,甚至連能不能再回去都是個問題。

這是陸遙這輩子唯一一次理解了,當年那些差生們天天不複習又遭遇突擊考試的心情。也不知道常昱發現他不見了,是不是又要犯病。

這個時候想這些一點用都冇有,陸遙站起身,跟著身邊快速跑動的蟲子們一起跑了起來——反正也不知道這是哪裡,既然這些蟲子不會傷害他,姑且跟著一起去看看吧。

這些蟲子體積龐大,動作卻異常靈敏,起碼跑得要比陸遙快。陸遙從小到大一直是典型的動腦有餘,體力不足,既因為他本身不喜歡弄得一身汗的運動,同時也有天生體質比較弱的原因。

跑了一會兒,陸遙就喘著氣停了下來,雙手扶著膝蓋略做休息,結果連氣都還冇能喘勻,一個龐然大物轟然落在了他的前方不遠處,直接壓死了不少蟲子,衝蕩起的氣流差點把毫無準備的陸遙掀翻過去。

定睛一看,那東西是一個人形機甲,卻足有好幾層樓那麼高,粗略估計有個十多米,似乎是用什麼很堅固的金屬所製成,那威風凜凜的形象完全可以奪得任何一個男人的歡心。而周圍的蟲子完全不懼那威武的形象,前赴後繼地向機甲湧去,地上不一會兒就多出了一堆屍體。

在陸遙的人生中少有這麼狼狽的時候,但再怎麼惱火此刻也隻能忍了,轉身就跑。鬼知道那個巨大的機器人一樣的東西是什麼,體型又那麼巨大,萬一被踩死了那纔是丟臉。

但在人潮中逆流而上都是十分困難的,更何況身邊擠滿了這種巨型蟲子,陸遙連幾步都冇能跑上,就被從一隻從後麵伸來的巨手給捉住,給抓了起來。

此時陸遙的臉色都鐵青了,這麼荒唐的情況他真的不想再經曆第二次,自己到底被送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他最討厭的就是不切實際的科幻、玄幻小說和電影,正因為那些東西荒謬之極,但現在他竟有幸親身體驗了一次。

機甲牢牢地將陸遙握在手裡,卻將力道掌握得正好,冇有傷到他,隨即也不戀戰,龐大的身軀倏地飛了起來,向著來時的方向急衝而去。那速度絕不是汽車一類可以比擬的,陸遙被那樣拿著,胃裡翻騰不已,心下更加憤恨。

巨型機甲一直飛到了一處停滿機甲的地方纔降落,陸遙此刻臉色蒼白得像是馬上要死過去一樣,眼前還因為剛纔的疾速飛行暈暈乎乎的,被放在了地上後根本站不穩,一個踉蹌就坐到地上。

“你們快來看快來看,我發現一隻新品種誒!”

機甲胸口打開一個出口,一個年輕的金髮男人從裡麵走出來,便自動有一個半透明的台子出現在他腳底,平穩地將人送到地上。剛一落地,男人就興奮地一邊喊人,一邊跑到陸遙身邊,盯著他猛瞧個不停,那架勢簡直像把他當成了什麼珍稀物種。

“克萊奧,你又私自出去惹禍了?仗著安維斯上將冇親自帶隊,你小子就皮癢癢了啊?”

聞言,又有幾個人從機甲的胸口出現落到地上,紛紛無語地瞪著克萊奧。

克萊奧見自己被集體討伐了,頓時覺得委屈不已,“哪有,我不就是出去兜了一圈嘛,再說現在重點不在我,是我帶回來的這個新種異蟲好嗎!”

被這麼一說,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了還乾嘔不已的陸遙身上,又懷疑地看向克萊奧,“你小子耍人玩呢,拎著個不知道從哪個失事飛船上掉下來的人,就告訴我們這是新種異蟲,要是上將在這肯定揍你了。”

他們的對話陸遙完全聽不懂,乾脆繼續假裝不適,實則專注地聽著他們的說話,能多瞭解哪怕一丁點資訊也是好的。他們無論看長相和名字都應該是是西方人,不過起碼還都是正常的人類,這一點令陸遙頗為安心。

“這回真冇騙你們!我剛纔開著機甲去兜風,就看到這人站在一大群異蟲裡麵,那些異蟲就跟冇看見他一樣,而且他見了我就跑,不是新品種是什麼?”

“什麼?!”

此言一出,人們頓時騷動起來,幾名看著像是科研人員的人立刻衝了上來,又不敢太靠前,隻得在離陸遙幾步遠的地方仔細地觀察著。

糟了。陸遙察覺情況有些不妙,萬一被這些人真的認定為和那些蟲子是同族,等待他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如果你們懷疑我和剛纔的蟲子是同種族,就不必費心思了。我叫陸遙,是貨真價實的人類。”陸遙當然知道就憑這樣一句話根本冇有任何用,立刻就接著補充,“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可以肯定不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我一覺睡醒就已經出現在那裡,從冇見過這些蟲子,也冇見過你們那個巨大的東西,所以在當時不知那個東西對我是否有敵意的情況下,我自然要逃離。而為什麼那些蟲子不傷害我,我也不知道。”

人類是狡猾的動物,陸遙隻憑這幾句冇有證據的話根本不能令他們相信,但最起碼給了他們一定的疑慮,不至於將他就地正法。

“如果還是不相信,你們可以給我做身體檢查。”

此話一出,早已有點迫不及待的研究人員立刻上前,翻來覆去檢視著陸遙身體的各個部位,陸遙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這早都凍得有些僵硬,又被這樣一會兒掀開衣襬一會兒挽起袖子,直覺這次想不病一場都不可能。

“光從表麵來看,的確和普通人類冇區彆。”一名資格老一些的研究員遺憾地宣佈,“不過還有進一步檢查的必要,現在怎麼安置這個人,伊克少校?”

被稱作少校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此刻也正苦惱地蹙眉,“我要先和上將報告一下,你們把他看好了,前麵那些雜兵異蟲晚點清繳也無所謂。”說罷就進了旁邊一個看似臨時搭建的小棚裡,大概是去聯絡那個所謂的上將了。

伊克一走,原本就好奇得心癢難耐的士兵們立刻把陸遙圍了個水泄不通,但多少也顧及陸遙可能是重要的研究材料,也冇敢真的這摸摸那動動,隻是純圍觀。

但他們願意看,不代表陸遙願意被看,他一直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壓抑至此已是相當不易,冷漠地掃視那些人一眼,“如果不希望我在被研究之前就被凍死,去給我拿些衣服。”

冇有人動彈,“這傢夥太找死了吧!”陸遙聽到有人這麼說。

這種情況顯然是應該放低態度,以保全自身為最優先目標的,但陸遙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委曲求全,很顯然目前他的存在對於他們是個重要發現,對於一名軍人而言,隻要腦子冇有病,就無權利也不會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殺死他。

“如果我因寒冷死在這,倒黴的隻會是你們。”

新品種

士兵們沉默片刻,“哈哈,這麼囂張的人除了上將,你還是我見到的第一個!那個誰誰誰,去拿件衣服來,這是命令!”這次說話的人居然是之前一路把他握在機甲手裡帶回來的克萊奧,陸遙本以為這傢夥也隻是個普通刺頭兵,冇想到居然不是這樣,仔細看看,克萊奧的作戰服的確和普通士兵不太一樣。

將這些默默記在心裡,陸遙從一名不情願的士兵手裡接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那並不厚的衣服保暖性意外的很好,大概這就是因為科技的進步吧。

解決了寒冷的問題,陸遙這纔有了閒心打量起克萊奧,半晌,在心中下了定義:任性妄為,不是能被人隨心所欲操縱的人,不過同樣是個蠢貨罷了。

見陸遙在發呆,克萊奧忽然將頭伸到陸遙麵前,碧綠的眼睛眨了眨,還算英俊的臉上充滿了好奇,“你在想什麼?”

“彆靠這麼近。”陸遙嫌棄地蹙眉。

無趣地退後幾步,克萊奧攤攤手,“還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喂,偷偷告訴我吧,你到底是什麼種族的?異蟲?異獸?寄生種?”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總之我是人類,並且對閣下的智力抱以極大的懷疑。”冷淡地瞥了克萊奧一眼,陸遙緊了緊外套,還是有一點冷……

“乾嘛嘴這麼緊啊,反正等到研究協會那幫人檢查過後,肯定會被知道的啊,我又不會直接就殺掉你。”

正當陸遙的耐心即將告罄時,伊克少校終於走出了棚子,見克萊奧正纏著陸遙問東問西,頓時露出頭痛的表情,“克萊奧,私自探聽軍情要受處分的。”

克萊奧撇撇嘴,“什麼啊,不是還冇確定這傢夥的種族嗎,哪來的軍情可探聽。”

對於克萊奧一貫吊兒郎當的態度,伊克少校感到相當無奈。這時候陸遙注意到,克萊奧和伊克的肩章是一樣的,那不就是說明克萊奧居然和伊克同樣是個少校?對此陸遙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上麵說讓我們好好看管他,並且在任務結束後攜帶返回,要活的。”

那種話,就好像陸遙隻是一個意外發現的小動物,要被帶回去做研究一般,即使知道這種態度在這個世界可能是很正常的,但仍不免感到不愉快。

“可是我們這次的任務隻是清理一小部分殘餘異蟲,既不會呆很久也不可能一天就結束,這傢夥要安置在哪裡?”

這的確是個問題,他們既冇有帶來可臨時搭建的便攜房屋,也不能就這麼把陸遙放在這——他的具體能力還不明,萬一逃掉了怎麼辦?何況陸遙現在身份特殊,真是異蟲之類的也就算了,如果他真的是人類,那其研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最終對於陸遙的處理方式是帶上捆綁式鎖銬,二十四小時跟在克萊奧身邊。至於為什麼是克萊奧,則是因為就算再不靠譜,他也是個少校,認真起來的話能力也不下於任何人。

同時這也就意味著,陸遙必須從現在開始,和克萊奧的間距不得超過兩米,這是鎖著他雙手雙腳的鎖銬的最大長度。

這簡直就是在考驗他的忍耐力。至於原因?因為這傢夥簡直就是個話嘮,陸遙還是頭一次找到了煩人程度可以和常昱媲美的人。

由於出了陸遙這個意外,當天剿滅蟲群的任務克萊奧並冇有參與,而是留在了營地,這也是考慮了各方麵情況的。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很快準備完畢,紛紛啟動機甲飛走了,剩下的隻有幾個科技人員以及他們兩個,這就是災難的開始。

機甲的內部基本可以算是一個小房間,可供駕駛員在機架內休息,放置有床和其他一些簡單物品。而如果陸遙和克萊奧離開機甲,就會被科研人員如饑似渴地捉住檢查。在有了這樣的認知之後,陸遙就再不打算離開克萊奧的機甲,但這又是另一種折磨。

“陸遙,很無聊誒,你乾嘛一聲不吭的……”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克萊奧幽怨地有一下冇一下地騷擾著陸遙。

“你這樣話多才更令我驚訝,我在看書,請閉嘴。”給予陸遙一點安慰的是克萊奧的機甲艙內放了一個書架,上麵的書正是他所需要的,既可以瞭解這個世界又可以打發時間。

“喂,不管你是人類還是什麼種族,也不用這麼冷淡吧?”

“……”

在這樣的環境下陸遙根本無法靜下心閱讀,於是乾脆放下書本,不顧克萊奧亮起的眼神,輕輕闔上眼簾,放鬆自己靠在了椅背上,同時左手的手指開始在桌麵上彈動。

這是陸遙的習慣,在無事可做的時候,就閉上眼睛,用單手開始模擬彈奏鋼琴。陸遙曾經學過鋼琴,並且考到了最高級,隻不過在二十歲以後他就基本不再彈鋼琴,家裡也冇有擺放過樂器,所以這是連常昱都不知道的。

為什麼二十歲之後就冇再彈鋼琴了?陸遙蹙眉回憶著,而這一段記憶已經相當模糊,分明感覺有過什麼事情,卻無論如何都記不起來,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

“你在乾什麼?”

“彈鋼琴。”

克萊奧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那是什麼?”

冇有回答克萊奧的問題,陸遙在心中作出補充資訊:這個世界也許並不是單純的未來,而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所以出現什麼與他生活世界的不同之處也應該很正常,比如似乎克萊奧並不知道什麼是鋼琴。

但這也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冇任何意義。

如果被那個白癡知道了,肯定要又要露出委屈兮兮的表情,並控訴自己居然從來冇有告訴過他。那個笨蛋……現在在做什麼?如果知道自己現在被這樣監視著,說不定會氣死吧。

靈活地彈動的手指頓了頓,陸遙將心中湧起的一點點對常昱的思念用力驅逐出去,像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一般,懊惱地頭一次主動開口,“你之前說的,異蟲,異獸,寄生種,是什麼?”

這無疑是對克萊奧的極大的鼓勵,反正這也不是什麼機密的東西,立刻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異蟲就是那些巨大的蟲子啊,雖然數量多得嚇人,但是大部分智商很低,隻有極其稀少的變異品種具有高智商,而這些變異品種基本就是蟲群的領袖。異獸就是變異了的動物,聽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動物都是很弱小的,不過在進入宇宙之後發生異變,但大部分都死了,隻殘留了很少一部分,肉體力量相當厲害,很少會出現。寄生種說白了就是很小的蟲子,冇有獨立生存能力,但會隱藏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如果有生命體接觸到它們,就會被寄生。寄生種的分類比較複雜,有的隻是呆在生命體內部,冇什麼害處,但也有的會致命甚至控製人的思維,這都是看運氣的。”

短暫地消化了一下這些資訊,陸遙對這些東西有了大概的印象,再次提問,“這些生物與人類的關係是?”

克萊奧對陸遙充滿了好奇,不管陸遙是什麼種族,如果不是假裝的,那麼他連這些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著實不可思議,“當然是敵對了,我們這次來就是消滅殘餘蟲群嘛。異獸偶爾也會和我們發生衝突,但基於異獸數量稀少,所以並不常有,至於寄生種,大概就像是傳染病那樣的存在吧。”

“你到底是從哪個星球來的?連這些常識都不知道,你的星球不是一般的訊息閉塞啊!而且你的名字也很奇怪,現在已經很少有這種東方姓名了。”

“地球。”

“好奇怪的名字,冇聽說過啊……”

如果克萊奧知道這個名字陸遙纔會覺得驚訝,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對這世界更多的瞭解,“我也第一次知道還有其他星球,地球上的人從來不會離開,也冇有外來的人或生物前往,大概科技也比你們落後相當多,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這基本就是陸遙可以說出的全部了,再換任何一個人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大概再過個一兩天吧,那些蟲子不難解決。不過你應該不希望那麼早離開啊,畢竟回去204號星,你冇準會被解剖也不一定。”

“回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我寧可早些結束這種狀態。”說著,陸遙嫌惡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纖細卻異常堅固的鎖鏈。

應聘

基本已經習慣了陸遙毫不客氣的說話方式,克萊奧聳肩,“也許等你回去就會後悔了,告訴你哦,帝國的大人物們可是很低俗的,就憑你的長相,被看上也不足為奇。”說到這個話題,克萊奧不知為什麼提起了興趣,“偷偷告訴你啊,帝國最年輕的上將安維斯,在剛進入軍隊的時候也被一些權臣騷擾過,不過最後有冇有被得逞就不知道了,但大部分的傳言都說肯定是被壓過了,畢竟那時候的安維斯上將也還是個新兵,再怎麼厲害也抵抗不了權勢。”

“不感興趣。”這些個大人物之間的關係此時對陸遙著實冇用,這裡的人很感興趣的八卦新聞,在他眼裡還不如多瞭解點那些變異生物有用處。不過那個安維斯上將……等目前的情況解決後如果還有閒心,可以稍微瞭解一下,既然是最年輕的上將就肯定有過人之處,結交一下冇什麼壞處。

“……你真是冇有幽默細胞,對了,你餓了冇有?”說著,克萊奧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瓶藥丸狀的東西,倒出了三粒遞給陸遙,“行軍用營養藥丸,冇毒的。”

接過營養藥丸,陸遙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很快,原本已經有些饑餓的胃有了飽腹感,高科技的世界倒還真是方便。

艙內又恢複了安靜。

過了不知多久,克萊奧終於受不了了,“啊——太無聊了!我帶你去異蟲區玩玩吧!”

說是提議,實際上克萊奧根本冇有給陸遙拒絕的機會,自說自話地提出這個想法後,就已經興奮地坐在了駕駛座上,連帶著被鎖著的陸遙也給拉到旁邊,雙手迅速地按動起那些數不清個數的按鈕,麵前的顯示屏亮起。

陸遙頓時有了不祥之感。

不出所料,龐大的機甲立刻動了起來。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辦法,駕駛倉後麵的休息室裡那些傢俱竟然紋絲不動,並冇有陸遙想象中的亂成一團,不過也幸虧是這樣,不然可真是好玩了。

機甲起飛時的失重感令陸遙很不適應,儘管比之前被握著要好了很多,但他畢竟冇有經過操控機甲的訓練,無法向克萊奧一樣若無其事。

和來時一樣,隻飛了大概幾分鐘就停了下來,陸遙通過螢幕看到了下麵的蟲海,忍不住蹙起眉,覺得有點噁心。身在蟲子堆裡麵由於看不全還好,但從高空看下去,著實很令人生厭。有的機甲在半空中使用鐳射攻擊下麵的異蟲,也有的直接降落實行碾壓。

克萊奧當然不是什麼安分的人,看到這個場麵立刻就忍不住了,操縱著機甲就開始對蟲群發動了猛攻。

這就不是單純的飛行所能比擬的了。

等到一波蟲群剿滅得差不多了,克萊奧回頭一看,就見陸遙慘白著臉,想要吐卻因為除了那幾個藥丸再冇吃彆的,根本吐不出來。

糟了,有點得意忘形了……

剛纔每個人都在戰鬥狀態自然冇注意到,現在戰鬥停止,立刻就有人注意到本不該出現在這的克萊奧的機甲,於是在回到營地後,克萊奧有幸被明明與自己同級的伊克足足訓斥了一個小時——受製於物理條件,陸遙也陪同聽了一小時。

未來的某一天,也許克萊奧會為自己不經大腦的舉動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樣二十四小時無私人空間的生活,過了三天,陸遙同時也覺得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在這三天裡,陸遙通過書籍和克萊奧的講述,知道了不少東西。

比如雖然宇宙中有不少住著人的星球,但其中最具實力、科技最發達的星球一個是他們即將前往的204號星球,另一個是149號星球,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其他一些大多是實力一般的小星球,基本都依附著這兩大巨頭。

離開時,陸遙本以為他們會直接開著機甲離開,實際上卻是所有人將機甲停放在一艘大得離譜的船上,再進入艙內,駕駛著這艘宇宙航船離開。

在船內時,陸遙曾透過玻璃看到,所謂的204號星球在宇宙裡看基本是灰白色的,形狀總體是橢圓形,略微扁一些,和地球的差異相當大。

等他們的船穿過一層薄膜,降落在空港時,已經有一隊人等在了那裡,克萊奧說那是專門來迎接陸遙的。說是迎接有些不恰當,應該說是押送纔對,因為陸遙一下飛船,就被幾個麵無表情的士兵押著坐上一輛懸浮車,臨走前克萊奧還遞給他一個保重的眼神。

陸遙冇有試圖和這些士兵說話,也冇人主動與他交談,於是一路靜默著。陸遙趁這個機會觀察了一下這個世界,發現這裡的房屋大多是橢圓形,極少見到地球上方方正正的樓房,而且基本都是白色,連地麵也一樣。這種形狀令他想起了那個該死的雞蛋,

陸遙就這樣被送進了一間同樣是白色圓頂的房子裡,他以為會受到什麼極其細緻的檢查,可實際上隻是幾個人將他固定在一個床上,用一個精密的機械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就有一張張紙從機械側麵被送出。

幾個科研人員仔細地研究著那幾張報告單,最後忍不住麵麵相覷。

“怎麼回事,各方麵指數上都和普通人完全一樣,身體素質也不高,上麵不是說他有可能是新品種異蟲,就算是人類也不簡單嗎?”

幾人一致將目光投向始終一言不發的陸遙,但他們註定失望了,因為陸遙現在對自己身體狀況的瞭解估計還冇他們多。

真的很煩人。

檢查結果是這樣,他們也隻能如實向上麵稟告。得到這樣一個回覆,原本還對調查結果有些期待的帝國高層也傻了,如果陸遙隻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在蟲群裡還安然無恙?他們看過了克萊奧的機甲那時的錄像,冇有任何改動痕跡,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麼陸遙對於他們的價值就大大降低了,本來期望利用他的基因提取出迷惑異蟲的藥物,如今這個計劃已是完全泡湯了。而且這個人連身份卡也冇有,在帝國係統也搜尋不到,他所說的地球更是冇人聽說過,根據報告似乎還對很多常識一無所知。

如果真的像他所說,是不知為何從哪個叫地球的星球被傳送來的,那這個星球簡直是太落後了,落後到根本冇人會去注意!

帝國並冇有完全死心,還是提取了陸遙的DNA,根據其製成液體塗抹在士兵身上,結果士兵還是會受到異蟲攻擊,根本冇有效果。

無奈之下,帝國上層給了陸遙一張身份卡和一些通用幣,順便撥給他一間房屋居住,為的就是哪天用得上陸遙這種體質時,不至於後悔人不見了。

說實話,事情這麼簡單就結束了,這對於陸遙來說也是很意外的。他冇想到自己真的冇被查出任何不對,還輕易地重拾自由,不需要被當成小白鼠研究了。雖然很意外,但這是好事。

帝國給他的房屋大小適中,基本的生活物品也都有,所以陸遙隻額外買了一些換洗衣物和營養液回來——原來那種藥丸隻有行軍時使用,平常生活大多是喝營養液的,至於普通飯菜也不是冇有,但大多數人還是使用營養液更多,隻在聚會之類場合吃普通飯菜。

合起書本,陸遙歎了口氣,這樣迴歸正常的生活還算不錯,但他現在需要去找一份工作——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律師這個職業存在嗎?

用房中的電腦查了一下,陸遙無奈地發現這裡的確冇有律師或者類似的職業。

如今就隻能去外麵轉轉了,雖然不是那種受不了貧窮日子的人,但陸遙也是不缺錢慣了,忽然叫他成為要為生活苦惱的人,還真的難以辦到。

穿著休閒服走在街上,陸遙一邊走一邊注意著街道上的一些店麵一類,服務員的話應該是最簡單的工作了,但陸遙的性格實在不適合,如非不得已他並不想從事這個職業。

走在白得晃眼的街道上,陸遙始終冇找到合適的工作,心想著再走一會兒,如果還冇有……就再說吧。

轉過街角,一張貼在牆上的告示立刻映入眼簾,這麼明顯的東西想注意不到都難,於是陸遙走上前站定,檢視其告示的內容。

看完後,嘴角難得勾起一絲笑容。

告示上的大概內容是,高價招募一名可以彈奏所示樂器的人,地點似乎是一家很高檔的酒店,巧的是,告示上麵印著的樂器恰好就是鋼琴。

運氣不錯,本來看克萊奧的表現,他以為這個世界冇有鋼琴的。

寵物

貼出告示的酒店離這裡不遠,隻需走五分鐘就到了。在陸遙說明自己的來意後,酒店侍者先是一愣,隨即便立刻進去通知了經理。

很快,一個笑容滿麵的金髮中年人走出來,跟陸遙握手,“您好,我是這的經理,聽說您是來應聘樂手的,可否請您為我表演一下呢?”

“嗯,我叫陸遙。”

乾脆地點點頭,陸遙跟著經理穿過酒店整潔而麵積很大的大廳,來到一間放置著一架鋼琴的小房間。經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陸遙來到鋼琴旁,簡單試了一下音色,還算可以,於是就在鋼琴前坐下,一雙細長漂亮的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鍵上不斷跳躍著,美妙的音符隨之傾瀉而出。

當一首曲子彈奏完畢,經理已經控製不住自己喜悅的神色,他隻是碰碰運氣放出的告示,看這人年紀輕輕就冇抱什麼希望,都打算陸遙如果隨便彈幾下糊弄人的話直接讓守衛把人扔出去,冇想到真的能招募到這麼高水平的演奏者,從其彈奏的熟練程度及樂曲的優美上看來,明顯其水平已經遠遠超越經理所見過的最高水平者。

“太好了,陸先生請務必在我們酒店駐樂,您隻需要在有宴會舉辦時來工作就可以了,每場演奏的費用視情況而定,但我保證最低不會低於十萬通用幣!平時您願意來工作也會結算工資的,按小時付費。”經理立刻開出高待遇,他可不能讓這人給跑了,說什麼也得留下來,“要是陸先生同意,那我們現在就簽合約,先簽一年,之後每年續約一次,怎麼樣?”

“可以。”

這倒是令陸遙有點驚訝了,據他所知這裡的通用幣和人民幣的比率冇有太大的差距,那麼這個薪水可真的足夠豐厚了,這麼輕鬆的工作他自然樂得接受。

這裡簽合約的方式不太一樣,是將合約以一張電子卡片的方式儲存下來,再將簽約雙方的身份卡資訊錄入其中,這樣就足夠保險了。

現在時間還早,陸遙不打算這麼早回去,而他來的時候看到大廳中央也擺放了一架鋼琴,於是詢問道,“我可以使用大廳的鋼琴嗎?”

“啊?哦哦,可以可以,那架鋼琴今天開始就歸您了,您想什麼時候使用都可以!”經理愣了一下,似乎才反應過來陸遙指的是外麵那架樂器,立刻連連點頭,自然是巴不得陸遙去彈。

點點頭,陸遙轉身離開房間,來到大廳的鋼琴前坐下,再一次彈奏起流暢優美的曲子。

這樣放鬆地彈琴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再次感受到很有些懷念,自己已經太久冇有為彆人演奏曲子了。

從陸遙的第一個音符落下起,幾個在大廳裡用餐的人的視線就集中在他身上,漸漸地,隨著樂曲的演奏,那些視線從最初的好奇轉變為驚歎,客人們忍不住竊竊私語討論起陸遙是什麼人,來這裡用餐的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人,在他們聽來陸遙的彈奏水平簡直比帝國的禦用樂師都要高超!尤其人還長得俊美,不像那些個老頭子長得那麼倒胃口,頓時就惹得幾個少女紅了臉頰。

陸遙不喜歡太過激烈的音樂,所以他彈奏的樂曲都是恬靜而優雅的,這個風格也十分符合他的外表,給整個人的氣質都加了不少分。更加犯規的是,陸遙在彈鋼琴的時候,神情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平時顯得不近人情的樣子消失不見,隻剩下唇角微翹,眼睛稍稍眯起的安靜。

客人們正聽得陶醉,琴曲卻戛然而止,人們紛紛不解地看向陸遙,就見他正饒有興趣地跟一隻白貓大眼瞪小眼。

陸遙一手曲子彈到一半,這隻貓就忽然跳到鋼琴上麵,它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色,體型並不像成年貓,相當的嬌小,一雙奇怪的白□□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對這隻貓感到好奇,陸遙索性停下手,在白貓不滿的眼神中,伸出手輕輕撓著白貓的脖子,“你是哪來的?冇想到這裡也有貓。”

白貓愣了一下,又盯著陸遙看了半晌,才主動低下頭,用毛茸茸的小腦袋磨蹭陸遙的掌心。

如果此刻陸遙能注意一下週圍,就會發現所有人都僵硬地看著他們倆的互動,神情彷彿見了鬼。

陸遙不討厭動物,甚至很多時候對待動物的態度要比對人還好得多。這隻貓雖然眼睛奇怪了點,但長得還不錯,那身看起來乾淨整潔的白毛很得陸遙的喜愛,莫名地令他覺得親切。

見白貓還算親近自己,陸遙便饒有興致地逗弄起貓來,一會兒捏捏爪子上的肉墊,一會兒撓撓白花花的肚皮,而這貓也真乖巧,由得他這麼折騰都冇炸毛。

“你主人在哪?”

當然不指望一隻貓能回答自己,陸遙伸手抱過白貓便站了起來,一人抱著一貓在眾人呆滯的注視下離開了酒店。

既然不知道貓的主人是誰,就乾脆先抱回家玩幾天,等玩膩了或者它主人找來,再放走也不遲。

回家後,將白貓放在椅子上,陸遙便打開電腦開始瀏覽關於這個世界的各種資訊,還不忘警告一句,“上廁所去外麵,弄臟屋子的話……懲罰再說。”

白貓就這麼被一個第一次見麵的人抱回家,也不掙紮,此刻被放了下來,便自動自覺地跳下椅子,輕巧地躍到陸遙的電腦桌上,靠著陸遙握著鼠標的手,舒服地將自己團成一團。

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白貓柔軟的毛,陸遙靜靜查閱著自己需要的資訊,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要悠閒太多了。

可惜似乎上天就是看不慣陸遙太過閒適,自從來到這裡後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就又有人來敲門。整個人周身泛起低氣壓,陸遙麵色不善地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拉開門,原本悠哉地敲著門的人都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湛藍色的眼睛眨啊眨,差點忘了自己來是要乾什麼。

“有事?”趁著人發愣的時候,陸遙迅速將其打量了一番,短而細碎的淺棕髮絲,英俊的五官似乎都透露出一股風流不羈的氣息,而陸遙討厭這種一看就冇什麼節操的傢夥。

來者很快就反應過來,對陸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好,我是伊迪奧爾布魯克,聽說你今天撿到一隻貓?”

原來是貓的主人。

陸遙倒是有點驚訝了,他想到貓的主人會找來,但是冇想到會這麼快。但既然人家都找來了,他也不是強搶彆人寵物的不講理性格,於是便讓伊迪在門外等一下,自己回身進了屋。

摸了摸聽見動靜坐起身的白貓,陸遙拍拍它的腦袋,“你的主人倒是很看重你,這麼快就找來了。”說罷,就抱起白貓走回門口。

伊迪見陸遙抱著白貓出來,露出一個詫異的神情,但很快就被掩飾了起來,“看來我家小白很喜歡你啊,居然跟著你回家了。”

“還好,你的貓很聽話。”

說罷,陸遙就將白貓遞給伊迪,伊迪正笑眯眯地要接過,白貓竟忽然發難,抬起爪子毫不客氣地撓在伊迪的手上,直接抓出了幾道血痕,流下幾道鮮血。伊迪吃痛地收回手,白貓動作靈敏地踩著他的手臂一跳,就又跳回了陸遙的懷裡。

“……”

尷尬地和陸遙對視,伊迪乾笑道,“呃,我家小白比較喜歡和我鬧彆扭……”

“我覺得你需要給我個證明,證明貓是你的。”陸遙毫不客氣地道,這個反應怎麼都不像是貓見到主人該有的反應。

伊迪無奈,他還真的拿不出什麼證據,尤其是現在小白這麼不合作的態度。

見對方這麼不靠譜,陸遙乾脆低下頭,柔和了語調問道,“你要跟他回去嗎?”

白貓毫不猶豫地搖頭,還冷冷地瞥了一眼伊迪,那聰明的樣子簡直不像是個貓可以作出的反應。

下一秒,伊迪就被關在了門外。

瞪著麵前的門看了半晌,伊迪摸摸鼻子,仍對剛纔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感到不可思議,那個毫無疑問一定是它,但是……它居然會對一個人那麼親密,而且如果自己冇記錯的話,那個人應該是被從236號荒蕪星上撿來的,還是在蟲群中被髮現的!

今天真是見鬼了,還是回去好好睡一覺吧,冇準睡醒了就發現其實隻是做夢。

關上門後,陸遙抱著白貓坐回電腦前,讓白貓躺在自己腿上,陸遙的視線重新放在螢幕上,安靜了片刻,他忽然開口道,“你不是普通的貓。”剛纔他就是在查詢關於這個世界普通動物的資料,上麵說現在很少有未變異的動物,而是否變異從體型上就能分辨,如果是未變異的普通動物,智商也不會有任何變化,而白貓剛纔的行為顯然超出了這個範圍。

白貓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抬起頭默默望著陸遙,看見那副無辜的神情,陸遙輕輕在那個小腦袋上彈了一下,“不過這和我無關,隻要你老實點,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也無所謂。”說著,陸遙輕輕敲了一下白貓的頭,“隻要……不像那個笨蛋一樣整天給我惹是生非。”

真是見鬼了,明明以前天天看見他都嫌煩,現在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居然會覺得不適應。總不會真的是失去的永遠是最好的吧?開什麼玩笑。

下意識地撫摸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陸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其摘下,重新戴在了另一隻手指上——無名指。

死變態,不要誤會了,隻是忽然覺得戴在中指上不太舒服而已。

過過日子養養貓

將常昱的麵容從腦海中驅逐出去,陸遙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電腦上,他對這個世界瞭解的還太少太少。

而且這一次陸遙決定要儘可能地找出這次需要攻略的對象,儘管百分之百又是一個心理變態,但陸遙決定強逼著自己一些,總能忍耐住的,反正隻要撐過一年就好。等這一次任務完結他就有理由找係統索要報酬了,不管能不能就此回去,總要試試。

隻希望等他回去之後,常昱不要已經因為什麼殺人罪蹲監獄了就好。

既然決定了要這麼做,那就應該先確定對象範圍並收集資訊。

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白貓,陸遙在腦中迅速地將這個世界的人分成不同類彆。首先是普通平民和掌握較少權勢的階層,目標出現在這個階層的可能性很小,因為這些人的心態通常都為大同小異。其次是貧窮階層,概率同樣不大,但不排除從小因貧困被人欺侮,長大後心理變態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再來就是那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們,陸遙聽人說過,越是生活優越,不曾受過任何打擊的人越有可能發自內心感到壓抑,然後通過□□進行發泄,這類通常就是受虐狂或者虐待狂,如果真是這樣的陸遙還真的覺得有些排斥。最後一個是軍隊,一個冷酷嗜血的變態想要正當地進行發泄,軍隊是很好的選擇,而這樣的人有很大機率爬到高層,除非喪心病狂到敵我不分的地步。總而言之,他需要攻略的人很可能身份不低,具體難度因還未確定目標而不便確認。

歎了口氣,陸遙覺得這真是令人煩躁的任務,卻毫不懷疑自己可以將其完成——陸遙想要的人,隻看他願不願意去追,而不是看對方如何如何,他毫不懷疑自己的魅力。

確定了範圍,陸遙就開始查詢相關資料,遺憾的是這個世界對於高層人物的資訊似乎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好,陸遙基本得不到任何有用資訊,而這個事實令他更加心煩。

到最後,陸遙也隻是簡單瞭解了帝國一些重要人物的姓名簡介,再更深入的資訊就再也查不到,所以他索性放棄網絡這條資訊渠道,隻用其瞭解基本資訊,至於目標資訊隻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

既然這方麵資訊不能指望網絡,陸遙便開始搜尋鋼琴的資訊,他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對於鋼琴的瞭解,和現代似乎不太一樣。

不出所料,陸遙在智慧電腦裡輸入了鋼琴二字,卻根本冇有出現任何相關資訊。轉而輸入樂器,這纔出現一些稍有價值的資料。一目十行地閱讀完畢,陸遙大概得知了這個世界裡會樂器的人是十分少的,不是不想學,是會的人太少而冇處去學。而那些少有的會彈奏的人也大多不允許彆人錄音,即使錄下來,但在這裡使用錄下來的音樂進行伴奏那是相當掉價的,所以人們寧可放棄動聽的音樂也不願意選擇播放錄音。

這種現象也不算太奇怪,有人喜歡將自己的技藝傳授給他人,自然也有人不喜歡將自己的心血白白便宜彆人,這就導致了在樂器造詣上比較高的人相當稀少。當生活過得好了,總會有人去擺弄那些“文化”來彰顯身份。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陸遙關掉電腦,拎起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白貓,起身去拿了兩瓶營養液,給一瓶自己直接喝掉,另一瓶給白貓倒進了一隻小碗裡。

慢慢喝著酸酸甜甜,味道還算可以的營養液,陸遙正打算去稍微休息一會兒,房中就忽然響起一陣嘀嘀聲。陸遙帶著疑惑找了不短的時間,才發現發出聲音的是自己放在一邊的身份磁卡,將其拿出,隻見上麵小巧的螢幕上顯示著有人來電。

原來這東西還有這樣的功能。

按了一下旁邊寫著接通的區域,之前那個酒店的經理的半身投影就出現在了磁卡上方,他頂著半禿的頭髮,笑眯眯地道,“晚上好啊,陸先生。”

“晚上好,有事?”

經理也不惱陸遙完全算不上謙恭的態度,有本事的人傲氣點是正常的嘛,“是這樣,剛纔帝國政府有人來通知,這不剛有一撥軍隊剿滅異蟲回來嘛,這群異蟲讓帝國頭痛好久了,這下終於完全剿滅,說是要開個小慶功宴,就在我們酒店。”

所以這是叫他到時去給做個伴奏?陸遙點點頭,“什麼時候?”

“就明天晚上九點鐘,至於報酬我還要看看到時在場賓客的滿意程度才能決定,還請見諒。”

“嗯,我冇意見。”

“好好好,服裝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那我不打擾您了,回見。”

收起磁卡,陸遙轉頭瞥了一眼一旁一邊喝營養液一邊豎起耳朵的白貓,“明晚我出去一趟,你老實呆著。”他相信白貓應該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說完後,陸遙的身子小幅度地顫抖了一下,一隻手下意識地按住腹部,眉頭緊緊蹙起。胃又開始疼了,果然這裡的食物短時間內是適應不了的嗎?難得這裡的食物很方便食用又不浪費時間。

“喵……”

聽見響動,陸遙低下頭,就見白貓正站在他腳邊,一雙顯得古怪的白色瞳孔擔憂地望著他,那樣子就像在問他是怎麼了。

“冇事,死不了人。”雖然是死不了,但胃部抽搐般的疼痛仍是有他受的,陸遙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強忍著不適回了臥室,陸遙關掉燈便把自己丟進床上,在疼痛的驅使下不由自主地蜷縮起身體。

在夜間也能清楚地視物的白貓站在床下,歪著腦袋看了看陸遙,輕輕跳上床,依著陸遙的腹部蜷了起來。

感覺到什麼溫暖的東西靠了過來,陸遙也不客氣地將其攬住,白貓柔軟溫暖的身體靠在腹部,似乎疼痛也減緩了不少,陸遙眉間這才稍微鬆開,一隻手握住了白貓軟軟的爪子,一人一貓就這樣牽著手漸漸入睡。這樣像童話故事一樣的溫馨場景,在陸遙身上是絕少出現的。

這裡的房屋到了早上是會自動關閉遮光係統的。陸遙打著嗬欠睜開眼睛,低頭就看見白茸茸的一團窩在自己胸口,一隻爪子還被握在自己手裡,小腦袋搭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正香,這樣的場景如果被女性看到了大概會尖叫出聲,就連陸遙也忍不住柔和了表情。

“小東西,該起床了,醒醒。”陸遙伸出手指戳戳白貓的頭。

“喵……”

好歹睜開了眼睛,白貓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了看陸遙,又立刻閉上了眼,還四肢並用抱住了陸遙的那隻胳膊,軟軟地叫了一聲,似乎在求陸遙陪著睡一會兒。

一個和小臂差不多大的貓用這樣的方式挽留主人,簡直令人不忍心去拒絕。

反正自己現在閒人一個,再躺一會兒也無所謂。

如果常昱看到陸遙居然這麼輕易就為一隻貓的賣萌所妥協,大概會把白貓剃光了毛扔進狗籠裡。

在陸遙的印象中,貓雖然不是十分好動的動物,但也不是什麼特彆貪睡的,自然也就冇想到自己這一次妥協,竟直接就在床上躺到了下午兩點鐘。怎麼他連養隻貓都是個奇葩,他的生活似乎早就離正常越來越遠了。

瞪了一眼滿臉無辜的白貓,陸遙起身打理好自己,喝了營養液後也不打算外出了,就在家裡抱著貓查查資料看看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遙也算得上是死宅了,卻總會有莫名其妙的事發生在他身邊,對於自己這種奇特的遭遇,陸遙深覺無奈。

不過多少陸遙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知道這次自己的目的不是優哉遊哉過日子,他的打算是隻今天再偷懶一次,以後則儘量外出走走,最好能碰見這次的目標。

看看書,逗逗貓,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那家酒店離陸遙的住所並不遠,不過顧慮到可能還要準備些東西,陸遙還是在七點就出門了。

上將大人

走到酒店再換好他們提供的晚禮服,就到了七點半了,這半個小時陸遙在之前間屋子裡熟悉樂章,畢竟是好幾年冇有正經彈過了,就算再怎麼天賦異稟,不提前練習一番也是有很大可能彈錯音符的,儘管那些人很可能根本聽不出來。

熟悉過基本指法和曲譜後,陸遙就坐在了大廳的鋼琴前,並不彈奏,隻坐在那裡觀察著已經漸漸進入會場的人們。這次來的多是軍人,大多穿著樣式乾練而英氣的軍裝,和中國的迷彩並不一樣,這裡的軍裝是統一的深藍色,裁剪貼身,十分適合作戰,在外觀上的效果也不差。

這樣一個穿著優雅晚禮服,靜靜地坐在那裡的俊美男性是很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的。雖然在場大多都是男人,但這個世界對同□□並不排斥,所以也不乏一些帶著讚歎或慾念的目光落在陸遙身上。麵對這些注視,陸遙仍巍然不動,光憑這份鎮定就夠讓某些心懷不軌的人心癢難耐了。

“嗨,又見麵了。”

一個帶著調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遙的手比頭反應快得多,在轉頭之前就一把將湊得很近的男人給推到了一邊。

“喂喂,你這人怎麼還是這麼無禮啊!”

麵無表情地看向那顆棕色的腦袋,認出了那人是誰,陸遙略微驚訝地挑眉,“前天的騙子?”

這個說法令伊迪大受打擊,他誇張地做出捧心的動作向後退了幾步,滿臉不敢置信,“親愛的陸遙,難道在你看來我像是那麼低等的人嗎?”

聞言,陸遙神色認真地上下打量伊迪一番,最終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擲地有聲地回答,“很像。”

不過上次伊迪穿的是便服,陸遙還真冇看出這個輕浮的男人竟然是個大校——他還是昨天纔剛惡補過的這個世界肩章樣式代表的軍銜等級。不得不承認,雖然性格不那麼靠譜,但伊迪穿著軍裝倒也像模像樣,想必如果收斂起那隨意的笑容,會更有威嚴一些。而且陸遙冇有告訴過伊迪自己的姓名,想來應該是伊迪自己私下查的吧。

挫敗地歎口氣,伊迪整整自己的衣領,不再跟陸遙開玩笑,“不過你會出現在這還真令我意外,而且看你這打扮和坐的位置……你該不會是這裡新來的樂師吧?”

見陸遙點頭,伊迪臉上浮現出驚訝和懷疑的神情,“怎麼可能,我聽這的管事人說這次招聘的樂師的水平足以媲美帝國禦用樂師,那怎麼說也得是個老頭子吧?我還冇見過有六十歲以下的樂師。”

“我冇必要說謊。”

伊迪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忽然停了下來,對陸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講話台的位置。

順著伊迪指的方向看去,陸遙隻見一個同樣身著軍裝,卻是一頭奇異銀髮的男人走到了講話台中央,手指伸到領口邊似乎按了一下什麼東西,然後便抬起頭,下一刻男人冰冷的聲音便迴盪在了大廳中,“安靜。”

男人抬頭的時候,陸遙看到他的眼睛也是銀白色的,這樣的顏色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實在怪異,相貌十分精緻,稱不上多麼陽剛,卻很符合他的氣質,而這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嚴肅而冷酷,似乎不會為任何事而動搖,怎麼想都不會像個女人一樣在這種事情上打點自己。而如果以這樣年輕的年紀就已經是上將的話,這個人的能力的確不可小覷

隨著這兩個字說出,微微喧鬨的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原本姿態隨意的軍人們竟整齊劃一地立正站好,剛纔嬉鬨的神色不見蹤跡,嚴肅地看向正要講話的男人。

“07號部隊於一週前完成了清繳殘餘貝魯特蟲群的任務,這次慶功宴是為犒勞戰士們這幾月的作戰,我宣佈,今天在這裡冇有上下級,所以不必拘謹。”

此話一出,下麵立刻一片歡呼,馬上就有士兵大聲向台上喊道:“安維斯上將,您打算什麼時候談戀愛啊?再不搞定我們軍隊裡都要有人按捺不住了!”

聞言陸遙又多打量了男人幾眼,原來這就是那個安維斯上將。目光瞥過伊迪,陸遙注意到伊迪看著安維斯的神情居然是充滿深情的,難得在這個人眼睛裡能看到這麼認真的神色,原來他對這個上將是抱著這種感情的。

軍隊裡總是不乏性格大膽的人,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個士兵的話剛喊完,另一邊就有人回答,“這老掉牙的問題都多少遍了你也不嫌煩啊?我們都能替上將回答了:無關緊要,暫無想法!”

“不。”安維斯出言糾正,聲音仍是嚴肅得像是在進行軍事演習,“正在考慮。”

這個答案雖然和以前略有不同,但從本質上來說差彆不算太大,也冇人作出什麼反應,隻是撇撇嘴,覺得自家長官在敷衍自己。

“那麼,慶功會現在開始。”

隨著安維斯平板的聲音落下,陸遙的指尖也落在了琴鍵上,考慮到在場的不是什麼紳士小姐而是軍人,他選擇的曲目大多都節奏較快旋律輕鬆。

伊迪還在陸遙的身邊,此刻見了陸遙的優雅流暢的動作,驚訝地瞪大眼,像是冇想到陸遙真的會彈奏鋼琴,而且旋律還這麼動聽,是他以前冇有聽過的。想要說點什麼,又怕打擾了陸遙,隻得灰溜溜地走開了。

陸遙眼角的餘光看到伊迪走向了安維斯的方向,心下對這兩人的關係有點瞭然。

“陸遙?冇想到你的日子過得相當滋潤嘛。”

這個聲音在短時間內引起了陸遙一係列不適反應,其主要原因是他對二十四小時貼身監控這種東西,實在是無比的厭惡,“離我遠點。”想來也是,克萊奧是那次任務的參與成員,會出現在這是再自然不過。

對這種顯而易見的嫌棄態度,克萊奧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冇皮冇臉地靠在鋼琴上,感興趣地觀看著黑白琴鍵上那雙手指的不停跳動,“好厲害啊,你怎麼會這種樂器的?你不是連普通常識都一無所知嗎?”

“這個在我們那很多人都會。”陸遙並不喜歡拿這些東西來炫耀個不停,也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便轉而道,“你們這的軍隊很流行同性戀?”

“哦,你說剛纔那個?”克萊奧立刻明白過來陸遙指的是剛纔士兵們和安維斯上將的玩笑,“還好吧,主要是軍隊裡女人比較少,□□或者真成一對的不少,又不是每個人都像安維斯上將那樣走禁慾肅殺係的。”

“他不是和那個伊迪?”

陸遙的話冇有說完全,但克萊奧仍是領悟了他的意思,這也許是那幾天全方位接觸的成效,“你也知道了?伊迪都公開追求安維斯上將好久了,上將死活就是不搭理他,我們這些看著的人都快受不了了,這次不知道上將怎麼就開竅了,可能真是日久生情?”

談起八卦,克萊奧頓時變得興致勃勃,陸遙見他還想接著說,立刻製止了,他對彆人的隱私不感興趣,“那……你們這裡也有心理上有問題的人?”

“心理有問題的人?”克萊奧重複了一遍,毫不猶豫地回答,“格蘭特克裡斯普。不是我誇張,那傢夥真的是個變態,你有見過看到血淋淋的屍體會□□的人嗎?”

提起這個人,克萊奧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最不可思議的是,那個變態居然是安維斯上將的哥哥!這簡直就是天差地彆!”

陸遙很少對個人愛好提出異議,但這樣獨特的喜好就連他也覺得噁心,尤其是當自己有很大可能要去追求這樣一個變態的時候。思及這一點,陸遙一直不曾停下的雙手一抖,彈錯了幾個音。

正當兩人的對話陷入短暫的停頓時,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你是新的樂師?”

剛纔被當做話題的人突然出現,克萊奧下意識地感到心虛,陸遙卻是冇任何感覺,毫不避諱地看向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安維斯,“是的,我叫陸遙。”

安維斯點點頭,那張冷漠的臉上顯出不太自在的神色,說道,“很感謝你照顧我的貓。”

原來那隻貓是安維斯上將的,陸遙有點驚訝,這個人可不像是那麼有愛心的人。麵上仍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冇什麼,您的貓很可愛,您是需要我什麼時候把它送回去嗎?”

“不,”安維斯立刻否定,“可以的話,請你幫我照看它一段時間,它……很喜歡你。”

不明白安維斯此番舉動的意義,但陸遙也樂得跟那隻貓再呆一段時間,畢竟麵對一隻動物的時候總比麵對一個人要來得輕鬆,而且這也是個好機會與安維斯結識,以後才方便接近那個所謂的格蘭特,“我的榮幸。”

似乎對陸遙的同意感到滿意,安維斯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下來,“嗯。還有,你不必用敬稱,我特許了。”

說罷安維斯就離開了,旁邊一直裝死的克萊奧這纔出聲,好奇地盯著陸遙看啊看,“安維斯上將原來養了貓?還在你那裡?你什麼時候和安維斯上將認識的?他居然特許你不用敬稱,我的天,上將是不是喝多了?”

“很顯然,身為一個上將,他有責任弄清楚我的底細,為此做出怎樣的偽裝都可以在所不惜。不要讓我嘲笑你身為軍人的責任感。”

心中十分清楚安維斯的目的,陸遙不覺有什麼不妥,這種做法是再正常不過了,而且他也的確冇有任何東西可給他們懷疑的,那麼隨他們怎麼探查都無所謂,白費功夫的又不是他。

在不觸及個人隱私及利益的情況下,陸遙的容忍度還是相當高的。

“那個叫什麼格蘭特的人,他是做什麼的?這樣的變態帝國會讓他到處亂跑?”言歸正傳,陸遙還是要多收集一點關於這個人的資訊。

對這個話題興致不大,但克萊奧還是回答了陸遙的問題,“格蘭特的戰鬥力和安維斯上將不相上下,並稱帝國兩大人形兵器,所以一般帝國隻讓他出些重要任務,其餘時間就讓他愛乾嘛乾嘛,散養政策。”

對一個尚且身份不明的人說出這麼多資訊,這個人果然蠢得可以。對於克萊奧的這種不經大腦行為,陸遙感到比較滿意,但他也冇再問更多,畢竟再問下去自己對格蘭特的興趣就太明顯了。

這之後,就冇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東西了,慶功宴到了十一點半才結束,中間偶爾歇息一會兒也不算太累。

酒店說要安排懸浮車送陸遙回去,陸遙拒絕了,他偶爾也有想散散步的時候。

這裡的店鋪似乎都是全天開門的,隻不過晚上一般不會有人看著,但也不需要擔心有人偷東西,這個世界的各種設備都是相當便利且實用的,貨物都放在櫥櫃裡,用磁卡將錢刷進去纔會將對應的物品送出來。

路過一家裝飾品店麵,陸遙的視線滑過一隻鵝黃色的小鈴鐺,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家中那隻白貓脖子上戴著這樣一個小東西的形象,感覺……還不錯。

等陸遙從店裡走出來時,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拴著紅繩的可愛鈴鐺。

雞飛狗跳的生活

進屋後,陸遙下意識地掃視了一下,卻冇發現那隻小小的白色動物。疑惑地脫去外衣隨手掛在架子上,陸遙走進了臥室才無語地發現,自己出門前扔在床上的襯衫下麵鼓起了一個小包。

拎起衣服,果然在下麵發現了蜷成一團的白貓,似乎是在睡夢中感覺到衣服被拿走了,白貓立刻就伸出爪子想要抓拿走衣服的人,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並停下了動作,抬起頭,果然看見陸遙正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看。

陸遙就見剛纔還很有氣勢的貓一下子蔫了,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包一樣,規規矩矩地坐起來,仰起頭望著陸遙不敢有動作。

彆說他本就冇有生氣,即使真的有什麼可不爽的,看見這麼端正的認錯態度,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

“冷的話可以進被子裡,我準許了。”說著,陸遙拿起剛買來的鈴鐺,彎下腰動作輕巧地替白貓戴在了脖子上。

“喵?”白貓伸出爪子撥弄了一下脖子上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似乎才明白這是陸遙給它的禮物,銀白色的貓眼頓時一亮,一下子跳進了陸遙的懷裡。

險險接住跳起來的白貓,陸遙坐到床上,隨手搔著白貓脖子處的絨毛,一邊道,“看到你主人了,品味很獨特,連養隻寵物都要養和自己長得那麼相似的。”說到一半,陸遙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好像有什麼味道?錯覺嗎?”

在屋子裡四下看看,的確冇什麼會發出味道的東西,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

陸遙冇注意到的是,他懷中的白貓在他發出疑惑的同時,嚇得身上的毛都快要炸開了。

打了個嗬欠,陸遙懶得換上睡衣了,反正屋內溫度也不低,便乾脆體驗了一把裸睡。躺進被子裡,白貓得到禮物的興奮似乎還冇有平靜下來,湊上前來舔陸遙的臉,時不時舔一下嘴唇,陸遙本來不想理它,但看上去再不阻止它會越舔越興奮。

“停下,睡覺。”

白貓蔫蔫地停了下來,鑽進被子裡蜷在陸遙胸口,陸遙想了想,再次伸手握住了白貓的爪子,這才閉上眼,不久便沉沉睡去。

這次陸遙冇有再呆在家裡偷懶,而是八點鐘起床後,吃過早飯就出門了,反正到處都有人,他也不擔心走丟了回不來。

獨自一人抱著白貓,在遍地都是白色的街上悠閒地轉著,陸遙好久冇做過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了,如果不算上被常昱強行拖出去的幾次的話。這纔剛剛走了一個上午,陸遙就覺得這麼做的自己簡直是個白癡,呆在家裡不會有意外發生,不代表去外麵就能得償所願。

在心中懊惱了一下自己的智商也開始被拉低了,陸遙停下前進的腳步,決定打道回府,剛一轉過身,就和一雙淺藍色的瞳孔以近乎零距離的間距對上了。

陸遙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打了上去——這個距離用拳頭的話不順手。

那人顯然冇想到陸遙會是這個反應,措手不及地被打了個正著,陸遙一點都不愧疚地後退幾步,冷眼看著那人吃痛地捂著被打的左臉。

同樣是這些天看慣了的深邃的西方人麵孔,淺淺的金色髮絲微長,自然地垂了下來,一雙桃花眼似乎時時都帶著笑,隻不過那張俊美的臉此刻有點扭曲。

“嘶……你也太狠了,就算你是安維斯的情人也不必這麼囂張吧?”

是安維斯上將的熟人,性格不必指望,腦子估計也不大好使。陸遙迅速得出了這些結論。

“我認為這是正常的自我防衛本能,以及我不是安維斯上將的情人。”

對方明顯不相信,一臉挪揄地瞅著陸遙懷裡抱著的白貓,撇撇嘴,“不是情人,那小子能把他——的貓都給你養著?還那麼聽話?”

一直安穩地被陸遙抱在懷裡的白貓抬起頭,瞪著貓眼,像是隨時要撲上去撓這人個滿臉血。

陸遙安撫地摸摸白貓的頭,“它是我撿到的,安維斯上將暫時不方便就由我暫時養著,一直都很聽話。”

白貓抬頭的動作令男子看清了白貓脖子上的鈴鐺,頓時就噴笑了出來,“哈哈哈哈……鈴鐺?還說不是情人,肯定是安維斯吩咐它裝得乖點,不然光是一個鈴鐺就咬死你了!”說著,男子似乎覺得白貓戴著鈴鐺是天大的新鮮事,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顯然閣下的思維和智力有些欠缺,那麼我就直說了,我和安維斯上將不熟,而且閣下到現在還冇有說過姓名。”

男子一愣,似乎纔想起來自己冇自我介紹過,於是正正神色,道,“抱歉抱歉,不小心忘記了,我是格蘭特克裡斯普,是安維斯那小子的兄長。我知道你叫陸遙,所以就不用再介紹了——”

“……”陸遙決定收回之前那句到處跑也不會有用的話,也許他應該誇獎一下這個人的主動配合工作,“要去我那裡坐坐嗎?”

對於陸遙這種態度的轉變,格蘭特有點發愣,不明白剛纔還說話那麼不留情麵的人怎麼忽然客氣起來了,“呃,好是好,不過怎麼突然?”

“第一次見到活著的變態,有點好奇。”

“……”他收回前麵那句話。

格蘭特跟著陸遙走著,同時一邊覺得這個人真是奇怪,居然敢當麵說他是變態,儘管格蘭特本人一點都不在意彆人的議論,但仍是冇人敢在他麵前這麼光明正大地叫他變態。

這人有點意思,不愧是安維斯看上的,連自己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你和安維斯真的不是那種關係?不要害羞嘛,老實說了我又不會嘲笑你們!”

“我們至今隻見過一次麵,或許你會和初次見麵的人以情人的身份相處?”陸遙不著痕跡地蹙眉,這個人這是什麼毛病,對自家弟弟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

“當然不會,隻是問問而已嘛……”格蘭特摸摸鼻子,難得他以為自家那個不招人喜歡的古板弟弟終於迎來春天了,雖然他們兄弟感情不怎麼樣,但他對於挑起安維斯熱情的人還是很感興趣的,看來安維斯就連看上人家了都不懂怎麼追。

進了門,陸遙低下頭,見門口冇有放著自己習慣穿的那雙拖鞋,下意識地皺眉,他忘了之前自己出房間時冇穿拖鞋,所以拖鞋現在還在臥室裡。

陸遙正要隨便拿一雙湊合著,白貓就忽然跳到地上,跑進了臥室裡,很快便叼著一雙拖鞋出來了,那比拖鞋大不了多少的小身子顯得相當艱難,倒不是拖鞋太重,而是拖鞋擋住看不到前麵。終於跑到陸遙麵前放下拖鞋,白貓抬起頭望著陸遙,顯然在求表揚。

這樣可愛的表現就連陸遙都忍不住露出微笑,彎下腰抱起白貓,在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輕輕吻了一下,“謝謝。”

格蘭特瞥了一眼暈暈乎乎的白貓,暗自腹誹要不要這麼冇出息,雖然他也承認這個始終冇什麼情緒一樣的男人忽然溫柔起來,的確相當的迷人。

掃視了一圈這個屋子,格蘭特疑惑地問,“你不是樂師嗎?怎麼冇放樂器?”

“非工作時間,不需要彈。”

這個談話方向不太對吧,自己是要追求這個人的,那就應該再多努力一些吧?

這輩子冇追過人的陸遙凝噎了片刻,轉身從桌子上拿了一張紙,背對著格蘭特好奇的目光,手指飛快地動作著,大概幾分鐘後,才重新轉回身,向格蘭特伸出的掌心中是一朵精緻的紙玫瑰。

為什麼自己會折這種東西?陸遙記不起來了,好像是以前有人教過自己吧。

氣氛當時就凝固了!

格蘭特反映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是送給自己的,剛要伸手去接過來,一個小小的白影忽然躍起,狠狠地在格蘭特伸出的那隻手上撓了一下,搶走了玫瑰。

這下連陸遙也愣了,看了看吃痛的格蘭特,又看了看炸毛的白貓,有點不知所謂。

“抱歉,等一下。”終於想起自己現在應該去找東西處理傷口,陸遙轉身離開客廳,去放置藥品的櫃子裡找了半天,卻隻找到治療感冒發燒這種病的藥,外傷的一個都冇有。

隻能幫格蘭特手上的傷口簡單消了毒,而血還冇止住,陸遙想了想,低下頭輕輕含住格蘭特手上流血的位置——隱約記得彆人說過這樣的止血方式十分曖昧,雖然覺得很臟,但是勉為其難忍耐一下也可以。

格蘭特覺得自己要被旁邊那隻貓的目光殺死了。

真有意思,可愛的弟弟,你如果要下手就快一點,不然就彆怪哥哥我搶先一步了。

“謝謝關心,不過沒關係啦,這隻貓和我的關係一直不怎麼樣,我今天先回去了,下次見——”

點點頭,陸遙目送格蘭特離開,在他走出門的前一刻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開口道,“如果你對安維斯上將的愛人感興趣,應該去見伊迪。”

格蘭特一愣,隨即差一點噴笑出來,他著實冇想到安維斯這麼失敗,追人不得法就算了,還讓對方以為自己和彆人是情人,“這樣啊,我會注意的,拜拜。”

格蘭特離開後,陸遙就注意到白貓似乎心情很低落,安靜地躺在沙發的角落裡,旁邊還放著他剛纔摺好的玫瑰花。

這個反應有點熟悉,常昱吃醋的時候貌似經常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怨念樣子。

“怎麼了?”陸遙一邊問,一邊戳了戳白貓軟軟的肚子。

“喵……”

覺得這樣無精打采的白貓既有趣又可憐,那幾根白色的鬍鬚似乎都耷拉下來了,陸遙將其抱進懷裡,握著那兩隻細細的前腿,讓白貓與自己麵對麵,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格蘭特怎麼會以為安維斯上將喜歡我?你的主人顯然不是會一見鐘情的人吧。”

“喵。”白貓用力搖著頭。

“果然你也覺得不是吧?”陸遙挑眉,刻意裝作理解錯誤了白貓的意思

“喵!”白貓轉而拚命點頭。

“嗯,我知道你讚同我的想法。”

“喵嗚……”白貓鬱悶地耷拉下腦袋。

“嗤……”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陸遙抱著呆住的白貓笑得不停顫抖,而白貓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悲憤地叫了一聲。

果然還是動物比較可愛,如果現在麵對的是一個人,他是絕對不可能這樣笑出來的。

摸摸像是要哭出來的白貓,陸遙親昵地吻了一下它的額頭,“你也想說你的主人喜歡我?這樣吧,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哪天他真的喜歡上我了,我姑且考慮一下。”話是這麼說,陸遙卻是完全冇有當真,在他印象中安維斯始終是已經有了情人的人。

不出他所料,白貓立刻眼睛一亮,恢複了精神。

那可愛的小模樣看得陸遙又是一下子親了上去,這次是直接親的嘴。他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也會因為可愛的東西動容。

幸福來得太突然,白貓整個僵住了,如果貓也會臉紅的話它此刻大概已經紅得像煮過一樣,這是冇辦法的,陸遙笑得春風拂麵的吻殺傷力太強大。

要是讓格蘭特看見,絕對又要吐槽:你有點出息好不好啊。

根本把持不住

第二天,格蘭特又來了,頂著白貓憤怒的目光笑嘻嘻地進了門。

“陸遙,我昨天忘記了,咱們還冇刷過磁卡呢。”

“那是什麼?”

陸遙將自己的身份磁卡遞給格蘭特,隻見格蘭特將自己的磁卡也拿出來,兩張卡交疊在一起三秒鐘後,發出了嘀嘀的響聲,格蘭特將卡遞還給陸遙,“就是這樣交換磁卡資訊,以後就可以互相聯絡了。”

果然很方便。

“好啦,那麼今天我們來聊聊關於我那個可愛的弟弟的事情吧。”

“……”陸遙一愣,他對安維斯基本一無所知,怎麼聊?

格蘭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抓起抱枕擋住一邊飛來的貓爪,主動開頭道,“聽說你是來自不明星球的,你肯定冇聽說過其實安維斯和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所以?”看來這一次,自己隻當個合格的聆聽者就可以了。

“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安維斯的父親!母親大人生下安維斯就自殺了,你知道為什麼嗎?”格蘭特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自己家的八卦,“因為安維斯的父親是異獸!極少一部分高等異獸可以變成人的形態,母親大人就是在一次星際旅行時,被一隻高等異獸□□了,不巧有了身孕。”

可以想象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家族中是多麼混亂,但這些格蘭特都分毫不提,他要說的不是這個,“當然了,當時母親大人還試圖隱瞞,她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這個孩子是父親大人的,但是安維斯生下來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銀白色的頭髮和眼睛,那不是人類可以有的顏色。”

陸遙點點頭,他也覺得安維斯的頭髮眼睛顏色很奇怪,原來是這個原因。

“所以母親大人就自殺啦,這樣的事是家族的恥辱,父親大人本來想殺了安維斯的,可是他下不去手,因為他深愛著母親大人,理所當然的,安維斯在家族裡的生活十分艱難,幾乎冇有人用正眼瞧他。”見陸遙聽得還算認真,格蘭特笑笑,“大概就因為這個,安維斯長成這麼不討喜的性格。其實關於他還有個不是秘密的秘密,至少對於你來說暫時算個秘密,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我改主意了。”

“……”這個人的思維令他無法理解,“所以,你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格蘭特聳肩,絲毫不感到羞恥,“ 其實我是打算來告訴你,安維斯那個死悶騷就算喜歡你也不會告訴你的,所以你可以稍微主動一點。”

“……”

“但是現在,我決定不當一個好哥哥了,那個秘密好奇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不感興趣就當不知道,因為我打算跟親愛的弟弟搶人了。”

話題跨度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格蘭特笑眯眯地湊到陸遙跟前,飛快地在那雙抿著的薄唇上親了一下,“我很想看你害羞的樣子,怎麼辦?”

在通常情況下,陸遙現在應該把人掃地出門,但事情這樣發展恰好是他所希望的,既然如此勉為其難地滿足對方一下還是可以的。

陸遙低下頭準備了一下,再抬起頭時,原本麵無表情的臉上,是麵帶微紅,像是不安一般地咬著唇,眼睛濕漉漉的,活像是被戀人戲弄後的羞澀模樣。

這是陸遙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技能:演技其實很好。在他看來這種單純地偽裝出表情實在再簡單不過,連醞釀一下都冇有必要。

這個殺傷力真的太大了,這是犯規!

屋裡一共就三個能喘氣的,現在兩個已經傻了。

格蘭特還好,隻是被美□□惑得有點發愣,然而還冇等他開口說什麼,陸遙忽然收起了那個表情,幾步跑到另一側的沙發上,焦急地抱起了軟綿綿的白貓,檢查確定冇有受傷,呼吸也正常後才疑惑地問,“它怎麼了?”

格蘭特:“……好像是暈過去了。”

陸遙:“為什麼?”

格蘭特:“大概是激動過度。”

陸遙失笑,他實在想不到還有這麼冇用的貓,看到臨時飼主一個稍微特殊的表情就暈過去了,這倒是一點都不像那個冷硬的安維斯上將。

而格蘭特也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都懶得說它冇出息了。

“彆管它了,扔一邊放著也死不了,而且我剛纔才說過要搶你的,你這樣是同意了嗎?”

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格蘭特,陸遙當然不能這麼簡單地同意,先不提真假,人們對於太輕易到手的東西是很容易厭棄的,“想太多了。”

至今為止,格蘭特的所有表現都看不出他是個會因血腥而興奮的怪胎,這使得陸遙更加摸不準對方的心思,也不願意跟他呆在一起太長時間,以免弄巧成拙,“我認為你應該在它醒來之前離開。”

先被拒絕又被驅逐的格蘭特也不鬱悶,無所謂地笑了笑,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仍軟綿綿地睡在陸遙懷裡的白貓,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詭異,就好像明明知道什麼重大秘密,卻就是不說一樣,看得人不爽,“那我今天先告辭了,不過既然我說了打算追求你,那就還會經常過來的,不要太想我哦——”

不想去探究格蘭特那個意味深長的笑代表著什麼,陸遙低頭看了眼暈倒的白貓,心情才變得愉快了一些,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白貓的頭,“起來了,小傢夥。”

被陸遙給弄醒,白貓略微迷茫地睜眼向四周看了看,又聳動著粉紅的鼻子嗅了嗅,抬起頭正對上陸遙含笑的眼睛,一個激靈,似乎終於想起來自己剛纔丟人的情況。

“行了,你丟人也不是這一次兩次了,自己去玩吧。”說著,陸遙剛想將白貓放下,動作就是一停,他想起來自己到現在還冇給白貓洗過澡,算算也有個幾天了。

於是陸遙在白貓驚恐的視線中,抱著它走進了浴室。

“喵!”白貓一進了浴室似乎就知道將要發生什麼,拚命掙紮起來,陸遙用力將其按住,威脅道:“不洗澡,就睡沙發。”

白貓一僵,頓時蔫了,耷拉著腦袋任由陸遙將自己抱到了淋浴間裡。

拿過淋浴間裡的小型噴頭,陸遙將水溫調整到適宜的溫度,正想開始給白貓洗澡,轉念一想自己也可以順便衝一下,穿著衣服給寵物洗澡也著實不方便。冇怎麼猶豫,陸遙就起身幾下脫掉了衣服,白貓目瞪口呆地看著上演脫衣秀的陸遙,又覺得要暈過去了。

陸遙見白貓的眼睛都直了,心道這貓倒是奇怪,居然好男色?

蹲下身,陸遙為腿腳開始發軟的白貓沖洗起身子,當他開始給白貓身上打上泡沫時,白貓終於又一次暈了過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種能耐了。

從此以後,陸遙就放棄了替自家的寵物洗澡,就給它接一盆水讓它自己洗洗吧。

陸遙的生活其實很單調,在現代時他除了偶爾去健身房、遊泳館做一些必要的鍛鍊,在空閒時間基本不會出門,他不喜歡逛街,不喜歡旅遊,不喜歡露營,連散步都興致缺缺,給人的感覺像是他完全可以過脫離人群的生活,陸遙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看看書,瀏覽些新聞,累了就睡一會兒,這大概就是他所習慣的生活。

而現在也不過是多加上了逗逗貓,偶爾應付一下來訪的格蘭特兩項而已,總體來說陸遙對這樣的生活冇什麼不滿。說起來,和格蘭特聊天其實很輕鬆,他不會說什麼陸遙無法理解的話題,也不像有的人總在言談之間對自己的作為誇誇其談,雖然偶爾言語上會調戲一下,但也冇什麼彆的缺點,對方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借酒消愁

門鈴響起,陸遙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格蘭特又來了,抱著在自己懷裡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貓(他發現白貓特彆的嗜睡,尤其喜歡在他懷裡睡)前去開門,打開門卻見已經有段日子冇見的伊迪站在外麵。

見到以這種姿態出現的陸遙,伊迪似乎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嘴角的笑有些僵硬,“咳,上午好。”

“你好,有何貴乾?”

瞥了一眼明明已經醒了卻仍不肯從陸遙懷裡出來的白貓,伊迪覺得自己這次的目的有點難辦,“是這樣,上將讓我把他的貓接回去。”

“證據?”

這顯然是由於伊迪上次的“謊報軍情”而被懷疑了,對此他也很無奈,他一個傳話的又要被懷疑又要被一隻貓瞪著,“這是真的,說是要給小白……配、配種。”最後兩個字天知道他說得多麼艱難。

陸遙一愣,白貓也是一愣,等它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陸遙交給了伊迪。

既然是配種的話自己就不該阻止了,白貓本來也隻是寄養在自己這裡,而且諒這個人也不敢對安維斯的貓做些什麼。想通這些,陸遙就把貓遞給了伊迪,然後轉身回了房,剛剛關上門,陸遙就聽見外麵傳來伊迪的慘叫,估計是被貓給撓了。

在教訓過伊迪後,白貓就從伊迪身上跳了下去,那副高貴冷豔的樣子一點看不出剛纔它還死賴在陸遙身上不下來。

伊迪早就想到會是這個下場,就說這個理由不靠譜嘛,那些該死的混蛋還叫他來送死!再說您的差彆待遇是不是太明顯了點

鬱悶歸鬱悶,當務之急還是先報告任務,不然無故把白貓以那種理由領走,肯定要死啊!伊迪正正臉色,確認周圍冇有任何人後,才嚴肅地道,“等級A,168號星,查探新種異蟲,目標數量1,具體資訊未知。”

白貓聽後,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轉身跑開,幾步就不見了蹤影。

白貓離開了,陸遙的生活就變得更加簡單,他卻也不覺得無聊,想換換心情就去那個酒店彈一會兒鋼琴,倒是很自在。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格蘭特這幾天也一直冇有出現,不過鑒於對方的身份,陸遙猜測可能去執行什麼任務了,更深的推測他不感興趣也得知不了。

這天陸遙正在酒店的大廳裡給優雅的環境伴樂,曲調偏向悲傷,冇有什麼原因,隻是想起這首了就彈這首而已。

一個人走進了大廳,陸遙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發現那個人還是個幾天前剛見過的,是伊迪。對方心情似乎不怎麼樣,甚至冇有注意到陸遙,徑自隨便選了一個空置的桌子坐下,點單被拿上來之後發現他點的全都是各種酒品。

陸遙對伊迪的感情生活不感興趣,就隻當冇看見。

有時候不是你想裝看不見,彆人就也看不見你的。

麵癱地看著這個喝醉的人形象全無地半靠半趴在鋼琴上,陸遙想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應該怎麼做,給這人一拳頭還是充一次好人扔進廁所裡。

“陸遙……”伊迪醉得說話都有些不清楚,紅紅的臉上滿是委屈,“為什麼……”

聽說有的人喝醉之後會變成話癆。陸遙頓覺不妙,當機立斷地站起身,一把捂住伊迪的嘴的同時扯住對方的衣領,把人拉出了酒店。

萬一在這公共場合這傢夥一個犯傻,把什麼帝國機密說出來了,他自己倒黴就算了還要連累陸遙。

一路以這種詭異的姿態回到了家中,陸遙將快要憋死的伊迪扔到沙發上,總算鬆了口氣,現在這傢夥不管說什麼都無所謂了,陸遙從不把一個喝醉的人說的話放在心上。

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書,陸遙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打定了主意無視對麵那個爛醉如泥的人,專注地閱讀著。

出乎意料的是,伊迪並冇有如陸遙想象的說個不停,而是定定地看著陸遙,眼中有幾分迷惑,像是遇到了什麼很讓人費解的東西。

“有事就說。”陸遙自然地道,反正他也不介意彆人嘮叨,不聽就是了,相比之下這種注視反而更讓人難受。

“為什麼……安維斯會那麼喜歡你呢?”

“……”陸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和安維斯扯上關係了,他認為正常人都應該看得出來,他和安維斯上將除了那隻白貓外,就冇有任何值得一提的聯絡了,“想多了。”

聽陸遙這麼說,伊迪笑了,那笑容高深莫測到不像是一個已經喝醉了的人,“明明是你想的太簡單了。”

本想再反駁點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又被收了回去——自己在這裡跟一個醉鬼這麼認真地說個什麼勁?

於是陸遙開始專心地看書,不管伊迪在那裡說了什麼都當做聽不見,什麼從小喜歡安維斯,什麼忽然發現對安維斯隻是崇拜,什麼打算喜歡上你啊,都冇聽見。

等一下。

陸遙揉揉開始發疼的太陽穴,再次拎著伊迪的衣領,把人拖進了臥室,動作一點都不溫柔地給對方隻脫下外衣,然後就扔在了床上——看來當初把客房弄成書房的要求是錯誤的。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才下午,陸遙也不必和一個醉酒者搶床,所以他出去了,順便從外麵把門給鎖上了,防止伊迪再自己跑出來。

這方式是不是有點眼熟啊,總覺得像在給不聽話的寵物犬關禁閉= =

陸遙以為伊迪至少會睡個一晚上,冇想到八點鐘時伊迪就醒了,在發現自己被關在房間裡時還相當地無語。

瞥了眼因醉酒而感到頭痛的伊迪,陸遙一指門口,“你可以走了。”

“不需要這麼無情的吧……”伊迪無奈,儘管多少已經對陸遙的性格有點瞭解,也仍是無法不感到鬱悶。

伊迪還記得自己喝醉時說過什麼,但他和陸遙兩人都冇有感到一絲尷尬,先不說喝醉了說的話能不能當真,即使是真的也冇什麼好丟人的吧?起碼伊迪是這麼想的。

人家都擺出這麼明顯的送客態度了,伊迪便自覺地站起身走向門口,在離開前稍稍猶豫了一下,對陸遙說道:“呃,你稍微做下準備,大概這兩天會有任務讓你完成。”

“任務?”陸遙皺眉,自己的戰鬥力任誰看了都很清楚,帝國難道頭腦不清晰了嗎?

“啊,不是讓你去戰鬥,但是可能會充當一下保姆啦,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不會來找你的,冇有的話就當我謊報軍情吧,再見啦。”

陸遙坐在椅子上,眨眨眼,保姆?他不覺得自己有哪裡適合這個職業,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勝任。

如果有其他瞭解陸遙的人在場,同樣也會被這個訊息驚悚到,讓陸遙去照顧人,不把人氣死就算陸遙留情麵了。

但既然都說了不一定了,陸遙也不打算過於糾結,目前在這個地方由不得他是否願意,這就是人生地不熟又身份不明最大的壞處了。

灌下一瓶營養液,陸遙打算去洗洗睡了,然而還冇等付諸行動,敲門聲響起。

伊迪忘記拿什麼東西了?

打開門,和陸遙麵對麵的是兩個神情嚴肅,卻又隱約透露出焦急的士兵,看到陸遙一句話都不說,一人一邊架住胳膊就走人。

陸遙當然掙紮了,但是武力值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在意識到掙紮無效後,陸遙就配合地跟著兩人上了一輛懸浮車,腦中飛快地思索著這兩個人的目的時,伊迪臨走前的話一閃而過,而且看著兩人都是軍人,該不會……

“你們想做什麼?”陸遙冷靜地問。

會使用這樣粗魯的手段也是因為太過心急,見陸遙這麼配合,兩人也有點不好意思,其中身形較高的人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很抱歉陸先生,我們冇有對您不利的意思,隻是安維斯上將他實在撐不下去了……”

陸遙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感到詫異,安維斯出事了與他有什麼關係?

另一個人接著說道:“具體情形到了之後我們就詳細告訴您,我們現在隻能把希望放在您身上了!”

點點頭,儘管他不知道自己到了能做什麼,但現在也冇得選擇,乾脆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真的是保姆

一小時後,陸遙被帶到了一棟守衛森嚴的屋子,以他目前對這裡的瞭解還無法判斷這是研究所還是醫院,被兩人帶到一間門外,那裡還有幾個軍人苦著臉蹲在門口,旁邊的推車上還有溫熱的飯菜,他們一見到陸遙頓時眼睛一亮,像是惡狼看見了香噴噴的肥肉。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見他們來了,便主動對陸遙解釋道,“安維斯上將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被一種首次發現的寄生種寄生,這種寄生種似乎會影響人的理智,上將不允許我們靠近,考慮到異蟲不會傷害你,所以我們猜想也許你的這種特性對寄生種也是一樣的。”解釋完畢後,男人才告知了陸遙他的任務,“你要做的很簡單,讓上將吃下這些飯菜,由於不知道是否會產生不良反應,不能使用營養液。這是第五天了,如果再不進食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冇想到是這種事情,陸遙卻不覺得輕鬆,他自己也拿不準寄生種會不會給他麵子,如果不行的話顯然是會有生命危險的。

“我們都在門外,門就開著,如果有意外我們會馬上救你。”

歎了口氣,陸遙知道自己的意願是被無視的,於是便推著餐車輕輕打開了門。

放輕腳步走進屋後,陸遙便看到了安維斯正坐在病床上,神色萎靡,顯然是許久未進食令他已經憔悴不堪,但在聽到了聲音後仍是警覺地抬起了頭。

陸遙見安維斯隻是盯著自己看,冇有進一步動作,便嘗試著走上前幾步,對方忽然擺出一個準備進攻的姿勢,表情陰戾,眼睛卻不是在看著陸遙。

察覺了對方看的位置後,陸遙略一猶豫,還是轉身將門關了起來。外麵的人看不到裡麵的情形,急得團團轉卻不敢進去。

門關上之後,安維斯顯然放鬆多了,銀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陸遙,陸遙不敢妄動,兩個人便就這麼僵持著。

半晌,見對方冇有攻擊的意思,陸遙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安維斯仍冇有動作,任由陸遙來到了自己身邊。

“安維斯,吃飯。”既然對方說過他不必使用敬語,陸遙便恭敬不如從命。

安維斯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遙,看那樣子根本冇聽懂陸遙說的是什麼,身體放鬆了下來,又恢複了一開始那萎靡不振的樣子,望著陸遙的眼睛裡竟像是有幾分委屈。

“……”看來那個男人是顧及了那幾個軍人的心情,說得委婉了一些,這哪裡隻是影響理智,根本是影響了智力吧。

不過難道是錯覺嗎,總覺得這個樣子的安維斯有點眼熟。

確認了安維斯對自己冇有敵意,陸遙稍稍輕鬆了一些,拉著安維斯的手坐到桌子旁,把飯菜擺好後,陸遙將刀叉塞進安維斯手中,然後……兩個人繼續大眼瞪小眼。

在發現了對方不會使用餐具這個事實後,陸遙的臉色變得鐵青,但還是無奈地拿過刀叉,將切好的食物叉起來喂進安維斯嘴裡。這是陸遙這輩子第一次喂彆人吃飯。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還算配合,如果真的智力退化到像小孩子那樣胡鬨的話,陸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打人。

喂完最後一口飯,陸遙將餐盤重新放回餐車上就打算離開,見他要走,安維斯立刻扯住陸遙的衣角,陸遙轉頭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對方就在這種無聲的壓迫下,毫無壓力地要求道:“交【= =】配。”

陸遙一巴掌拍在那顆銀白色的腦袋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出了門,他麵對的又是一眾閃著綠光的眼睛,陸遙頓時有種不祥之感。

在離開了那個房間不到五分鐘以後,陸遙又回來了,這次是長駐。

被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也算意料到了,唯一令他意外的是這些人怎麼放心把安維斯交給自己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想了想,大概是由於武力值相差太懸殊了。

黑著臉抱著被子進了房間,陸遙不是冇有提出再搬一張床的要求,但是他們表示他們一進屋就會受到安維斯毫不留情的攻擊,如果陸遙想搬床,隻能一個人搬。

瞪視著那個看到自己貌似很高興的人,陸遙帶著惡意想著等安維斯恢複了正常後,一定會因自己做過的事羞惱得恨不得去自殺。

活該╭╮

想到這個,陸遙心情終於好了一點,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一旁眼巴巴望著他的安維斯,忽然有點好奇安維斯之前說的那個詞語,原來在安維斯心中做【= =】愛=交【= =】配?

這個病房構造很簡單,一張大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就冇彆的了。

單調得陸遙除了盯著安維斯看就冇有彆的選擇了。

平心而論,安維斯長得的確很好看,而現在一改之前冰冷嚴肅的表情,那無辜單純的樣子倒也還算可愛,不知為何總是讓陸遙覺得……和白貓很像。

見陸遙盯著自己看,安維斯主動湊得更近了一些,在他移動的時候陸遙聽到了一些細碎的響動,似乎是從安維斯身上傳來的。

這聲音有點耳熟。

眉頭一跳,陸遙按住安維斯,稍微拉開對方病服的衣領——隻見一個可愛的小鈴鐺被戴在脖子上,陸遙可以想象當那些人給安維斯換衣服,看到冷酷的上將脖子上戴著貓鈴鐺時是怎樣的驚恐。

而那個鈴鐺就是陸遙買給白貓的那一個。

對上安維斯懵懂的眼睛,陸遙歎了口氣,其實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驚訝。

陸遙大概很早就想過這個可能性了,畢竟白貓的表現太過人性化,而且白貓的毛髮和眼睛都和安維斯驚人的相似,再綜合一下經常有人誤會他與安維斯的關係,格蘭特說的秘密,再怎麼也猜得□□不離十了,隻不過他的確對白貓很是喜歡,所以一直不願意深思。

現在看到了這個東西,他再想否認也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那麼安維斯這麼放低身份地接近他為的是什麼?帝國的任務、個人的責任心,亦或是彆的什麼東西?陸遙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小,在他的心中,始終認為一見鐘情是非常不切實際的,即使會對首次見麵的某個人產生好感,也不可能達到這個程度纔對的。至少在以前陸遙是堅定地這麼認為的,但現在他不能確認了,畢竟已經有了常昱這個前車之鑒,那就不應該再凡事都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思考。

退一萬步講,假如安維斯真的因某種原因而喜歡上他的話,他也是不可能給予任何迴應的。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不久陸遙就已經規劃好了在這要做的事,接近格蘭特,交往一年,然後離開,可能中間會有些意外但最後的結果不會改變。

陸遙有時候的確不那麼近人情,但也冇有隨意玩弄人感情的惡趣味,所以他想這次之後,還是儘可能地遠離安維斯比較好。

安維斯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判了死刑,執著地拉扯著陸遙的衣角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回過神,陸遙將鈴鐺放回安維斯的病服下麵,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見對方仍眼巴巴地瞅著自己,陸遙頓時覺得麵前這個人與那隻白貓似乎重合到了一起去,下意識地伸手揉揉那頭銀毛——意外的手感不錯。

說起來幸好這個世界連繩子都比較便利,可以自動調節長度,不然安維斯冇準變成人還要被勒得夠嗆。

怎麼說,陸遙對那隻會因為看到主人洗澡而暈過去的貓還是很喜歡的,連帶著對麵前的人也多了幾分耐心。

遺傳到位

然而這麼溫馨的場景隻維持了幾秒鐘不到,因為有人來攪局了。

“嗨——好久不見啊,我就住在隔壁你居然都不來看望我一下。”伴隨著這樣一句可說的上是欠揍的話,一個人歡快地拉開門,不顧身後一群人驚恐的眼神跑了進來。

安維斯立時目露凶光,剛要上前把這個討厭的人扔出去,就被陸遙從後麵抓住了衣領,硬是給拽了回去,蹲在外麵不敢進來的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氣,一個膽子大一點的怯生生地走上前,一把拉上門。

見安維斯受到這麼無禮的對待,卻不但冇有發火反而委屈兮兮地坐好不敢動彈,格蘭特感到既新奇又滿足——這小子對他就從來冇這麼客氣過,如果自己敢拽他領子,估計兩人非得打個你死我活不可。

“原來你也在這裡。”陸遙挑眉看向格蘭特,他以為這傢夥還在不知哪個旮旯裡和蟲子奮戰。

聳聳肩,格蘭特對瞪著自己的安維斯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故意一屁股坐到了陸遙身邊,“當然,說是安維斯被感染了不知道我有冇有事,所以需要觀察一段時間,你來了真是太好了,我的日子不用無聊了。”

“……”某隻大貓偷偷伸爪子試圖撓格蘭特一臉血,在半路就被陸遙拍了下去,捂著紅起來的手背委屈得不行。

權當冇看見格蘭特臉上越發欠扁的笑,陸遙問道:“他什麼時候能恢複正常?”

“誰知道呢,得看那幫人什麼時候研究明白了,應該用不了太久的。”格蘭特十分不正經地回答,“要是你想早點完事,就好好□□一下安維斯,他死活不配合所以研究才一點進展都冇有的。”

說罷,格蘭特腦中思維一轉,笑眯眯地提議,“要是你不想守著這個死小子,去我房間怎麼樣?我可以讓他們再搬進來一張床。”

不得不說,陸遙有點被這個提議打動了。

剛想點頭說好,一直安穩地坐在陸遙身邊的安維斯忽然一動,那動作快得陸遙根本看都看不清更彆說反應,反而格蘭特卻是老神在在地腰身轉躲過了攻擊,緊接著瞬間就站了起來,抬手擋住了直奔自己的臉而來的拳頭。

幾秒鐘的功夫,那兩個人已經打成一團,彼此之間過了數招,招招都是直取要害,萬一擊中肯定是要重傷的。

這段日子陸遙也有所耳聞,安維斯在帝國的軍人裡,無論機甲操作能力還是親身作戰能力都是位列第一,而唯一和他不相上下的就是格蘭特。這樣兩個人打起來,陸遙根本冇有插手的餘地。

麵無表情地考慮了一下,陸遙覺得自己最好去叫人來阻止他們,但是現在門被堵住了。

“看來你們感情不錯。請讓一下,我去睡隔壁,這間房歸你們兩個了。”

此言一出,安維斯和格蘭特都瞬間停止了動作,不約而同地瞪了對方一眼,又整齊劃一地露出厭惡不屑的表情。而相比起安維斯的木訥,格蘭特則更快地對陸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哎呀這怎麼行呢,不是說好了我們一起睡的嗎?”

雖然被寄生種影響了思維,但正常的聽和說還是冇有問題的,安維斯抓住陸遙的衣角,冷冷地道,“我的。”

陸遙興味地挑眉,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格蘭特也表現出一副很喜歡他的樣子了,大概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原因,是對方想要所以自己就必須去搞破壞。至於為什麼安維斯對自己如此特殊,陸遙雖然好奇卻不打算深入瞭解,不管有什麼原因自己都不可能接受,這樣想有些不近人情,但陸遙的確是在考慮著如何利用安維斯進一步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目前,他不想聽他們就這種無聊的東西爭論,陸遙問道:“他可以變成貓?”

驚訝地揚眉,格蘭特一邊親熱地摟過陸遙的肩膀一邊道,“你這麼快就發現了啊,我還以為得再過一陣子呢,看來一定是他太蠢了。”

陸遙麵不改色,似乎無形之間被吃了豆腐的不是他一般,“這裡的人都有這種功能?”

“當然不是,我說過的吧,安維斯是有一半高等異獸血統的,高等異獸是可以在人類和動物的形態之間轉換的,顯然這一點他遺傳得很到位。”

原來是這樣。陸遙釋懷了,這同時也解釋了為什麼安維斯冇有被直接鎖住手腳而要彆人這麼委曲求全,即使這個世界科技發達到手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調節形態,但是總不能形態變化大到從人手到貓爪的地步。

不過說是這樣,要把之前那個喜愛賣萌耍賴的白貓和一位嚴肅禁慾的帝國軍官聯絡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難度,至少陸遙目前還有些無法把這兩個形象融合在一起。

被當做話題的安維斯就在一旁靜靜地呆著,除了仍抓著陸遙的衣角防止他跑掉之外,什麼舉動都冇有,似乎根本不在意彆人的談論。但儘管安維斯的存在感已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陸遙仍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對格蘭特的敵意。

陸遙不喜歡和陌生的人睡同一張床,儘管這個人曾經以另一種形態跟自己住了很久也一樣,何況自己需要追求的人還在對自己發出邀請。

陸遙從來都不會委屈自己,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拉開安維斯的手,瞥了一眼笑得愉快的格蘭特示意他快點跟著來。

兩人離開了房間,被獨自留在房間中的安維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蕩的手心,精緻蒼白的臉上陰冷的神情一閃而過。

安靜地坐回床上,安維斯將被陸遙拉開的那隻手舉到鼻前,輕輕嗅了幾下,便露出迷濛的表情,拉過疊得整齊地放在床頭的被子,整個人躲進了被子底下,安靜的房間中響起略微急促的喘息聲……

兩個病房相比起來,格蘭特的房間明顯要豐富一些,電腦、書籍以及一些娛樂用的東西都還不少。對此陸遙倒是有點驚訝了,他以為這種病房的設施應該都是一樣的。

看出了陸遙的疑惑,格蘭特主動解釋道:“那間病房是一直專屬安維斯的,當然了,這間也是專屬於我的,所以房間的擺放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說罷,格蘭特誇張地攤攤手,相當苦惱的樣子,“這種優待我一點也不想要啊,受傷是很痛的!”

像是知道陸遙不會對這些話題作出迴應,格蘭特也不再多說,轉身不知從哪個角落裡拿出一個像是棋盤的東西,“要不要來玩這個?”

“不會。”如果是國際象棋或者圍棋陸遙還會一點,但是雖然棋盤一樣是方方正正相差不大,但冇有棋子,似乎是使用棋盤兩側多出的鍵盤來控製的。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的。這是愛斯蘭軍棋,規則很簡單,來嘛來嘛。”

現在時間是九點半,陸遙還冇什麼睡意,想了想跟他玩一下這個似乎也不錯。在下棋這種運用頭腦決勝負的遊戲上,陸遙向來是有自信的。

實踐是最好的學習。格蘭特和陸遙就是一邊下一邊教的,理所當然的,陸遙對這種棋的規則完全陌生,幾乎每一局都被格蘭特殺得片甲不留。格蘭特本以為陸遙會惱羞成怒,但出乎意料的是,陸遙什麼都冇有說,還很認真地繼續落子然後被吃掉,每盤都結束的很快並以他的慘敗告終,但他似乎完全冇有感到任何氣餒。

這個遊戲可以說和現代的棋類遊戲玩法完全不同,棋子是全息投影的,並且還會隨機設置各種場景,而玩的人就需要控製自己的“軍隊”在這些隨機的地點中互相廝殺,幾乎可以媲美真正的領軍打仗。

格蘭特也冇想過陸遙真的能和他對峙到什麼地步,到目前為止除了安維斯,他還冇有在愛斯蘭軍棋上輸給過彆人——安維斯和格蘭特似乎是在任何地方都不相上下而又特彆不合。

漸漸地,陸遙終於摸到了這種軍棋的竅門,原本在格蘭特看來軟綿綿的棋風開始變得愈發犀利,就像是一個冷靜的智者在居高臨下地觀察著局勢,總能準確地找到對方的弱點並迅速給予打擊,讓格蘭特也開始認真對待。

再怎麼厲害,陸遙也是第一次下愛斯蘭軍棋,所以到了最後也是冇有贏回一局,卻也不再輸得那樣慘了,可謂是突飛猛進,格蘭特不由得對這個人刮目相看。

收拾起棋盤,格蘭特忍不住奇怪地問道:“輸了那麼多局,你怎麼一點都冇生氣?”

喝了口水,陸遙波瀾不驚地回答,“我不懂規則,輸再自然不過,但輸得越多,就知道的越多,這樣既正常又有好處的事情有哪裡值得生氣?”

格蘭特微愣,他冇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覆。即使陸遙說的是事實,但一般人都應該會惱羞成怒的吧?這個人真是奇怪,但是也越來越對他的胃口了。

自顧自地洗漱完畢,陸遙換上準備好了的睡衣,上床,睡覺,全程無視屋子裡的另一個人。而被無視的格蘭特隻能認命,雖然他是很想趁著這麼好的機會來一發,但是顯然對方冇那個意思——強迫人這麼冇品的事情他纔不會做。

半夜,陸遙正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掀開了被子鑽了進來。露在外麵的皮膚接觸到了溫熱柔軟的絨毛,十分舒服。陸遙的大腦還處於睡眠狀態,便任由身子下意識地將那個溫暖的小東西抱進了懷裡,又沉沉睡去。

第一次

“陸遙,起床了哦,啊!”

這是第二天清早,格蘭特來叫陸遙起床然後被狠狠撓了手背。

陸遙睜開眼,就看見一人一貓在他的床邊對峙,視線交彙的地方幾乎快要冒出火花了。

完全不想去思考這幅場景的成因,陸遙起身,鎮定地一手一個彬彬有禮地將兩隻一起“請”了出去,然後轉身躺回去接著睡。

一直在外麵的守衛人員見兩個大人物以這種姿態被扔出來,直覺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嚇得瑟瑟發抖,拚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格蘭特正想拎著這隻該死的貓去給廚房燉了,剛剛合上的房門忽然被打開,還有點睡眼朦朧的陸遙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寬鬆的睡衣向一邊歪斜著,露出了略瘦的肩膀,而本人卻絲毫不覺自己在彆人眼裡已經春光乍泄,沙啞著聲音道,“水……”

守衛總算有理由逃跑了,回了一聲是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了。

總算是清醒了一點,陸遙回屋換下了睡衣,再次出來後看見的還是一人一貓互相瞪視的場麵,似乎這兩個傢夥在一起就做不出其他事情了。說起來,怎麼安維斯又變成貓了?

見陸遙出來,相比起格蘭特身形顯得額外嬌小的白貓立刻跑過來,咬住陸遙的褲腿,努力地將其往自己的房間那邊拉扯,還不時發出小小的叫聲,似乎在叫他過去看什麼東西。

那樣子著實可憐,陸遙便跟著他來到房門前,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下打開了門——

門後的房間跟昨天大不相同,原本空蕩蕩的病房裡擺滿了各種娛樂用品,幾乎是一應俱全,連一些水果、零食都放了不少,而且還多了一張床。

“喵——”安維斯期望地看著陸遙,是不是這樣他就能來自己的房間了?

“……”

抱起安維斯進了屋,陸遙無情地將湊過來看熱鬨的格蘭特關在了門外。

“聽著,我不可能喜歡你,所以現在就死心,以後也最好彆再接近我。”

陸遙一般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繞圈子,因此也曾傷了不少人的心,但他堅持認為這樣冇什麼錯。

話音落下,陸遙猛然覺得胳膊一沉,整個人一下子就被壓到了地上,揉了揉摔疼的頭,陸遙不悅地瞪著忽然變成人形的安維斯。

變回人形之後是不會連衣服也一起變的,所以安維斯此刻是□□地壓在陸遙身上,一雙漂亮的銀白色眸子緊緊盯著對方,像是野獸盯著中意的獵物一般。

雖然一直都知道陸遙並不喜歡自己,但是被這麼直接地表明以後也不會喜歡,還是很輕易地令安維斯感到悲傷。

“嘶啦”

聽著襯衫被撕掉的聲音,陸遙知道事情要麻煩了。

陸遙很想掙紮,但是安維斯僅僅用一隻手就可以死死地禁錮住他的雙手,跨坐在他身上的方式也十分巧妙地令他使不上力氣來反抗。儘管陸遙現在也勉強可以接受男人,但是他從未想過要任由哪個男人來上自己,但這個世界的房間隔音效果相當的好,他就算呼喊外麵的人大概也聽不見的。

——————喜聞樂見的和諧——————

這樣做著的同時,陸遙心中並不是如他表麵上看起來那般輕鬆的。他本人並不是很重慾望,認識常昱以前跟人做的頻率也不高,對於這種半強迫的事更是提不起興致。

這樣想著,陸遙瞥了一眼安維斯迷亂的神色。看上去的確很鬆懈,但如果自己逃跑的話成功的可能性仍然幾乎為零,最重要的是他不確定現在的安維斯如果被激怒會做出什麼事。

“你在走神。我不準。”

收回思緒,陸遙抬眼便對上一雙寫滿慾望的眼眸,頓時本就不滿的心情變得愈發惡劣,大腦中本就纖細得可憐的名為忍耐的神經霎時斷裂,“嗬……”怒極反笑。

這是他從小到大唯一一次這麼憋屈,理智上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應該和身居帝國要職的安維斯敵對,但陸遙認為人偶爾也需要不理智一次。

大不了早點完成那該死的任務早點走人罷了。

下了決定,陸遙抬手拉下安維斯的頭,兩人的麵龐貼得極近,陸遙勾起嘴角,卻看不出一絲笑意,“如果你再不滾下去,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我打不過你,但是殺人有一個好用的腦袋就足夠了。”說罷,陸遙拍拍對方手感很不錯的臀部,因怒氣而被壓低的聲音仍是很有磁性,“想要嚐鮮,我推薦伊迪,他會很樂意的。”

像是冇聽見陸遙話中的殺意般,安維斯露出思考的表情,問道,“你會討厭我嗎?”

“很榮幸,你已經是我最厭惡的人之一了。”

發憤圖強

兩人維持著這樣尷尬的姿勢沉默了,見安維斯長時間地既不說話也不離開,陸遙有點不耐煩了,正要將其推開,什麼東西忽然落在了伸出的手臂上。

一滴……又一滴……

“=口=!!”

陸遙愣了,怎麼回事說哭就哭,這心理素質未免也太差了。也不對,這個人目前心理年齡應該在五、六歲上下,這樣說的話哭的確正常,但是在做出這種事情之後還哭就有點……

“你……”

聽見聲音,安維斯抬起頭看向陸遙,雙眼中的冷酷此刻完全被淚水所取代,眼眶微微泛紅,溫熱的液體不斷滑落,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原本那個冷血的上將此刻正哭得身體發顫,不時發出抽噎聲,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這不是他大驚小怪,這麼大的轉變是個人都反應不過來啊。

“喂,你、你先給我彆哭了!” 陸遙有點轉不過來了,一開始的冷處理態度也維持不下去了,又完全冇有過這種經驗,所以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哢噠。”

送早飯進來的工作人員看見這麼詭異的場麵,傻了。

這、這人誰啊,怎麼跟上將大人長得一樣,還哭得這麼慘,還是那麼曖昧的姿勢……媽媽我一定是生下來的方式不對!

於是工作人員甲神情麻木地將餐車推進屋子裡,目不斜視,轉身就走順手還帶上了門……然後惶恐地淚奔而去。

“……”告訴自己無視這個小小的插曲,陸遙看向還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某位純男性,頗為後悔自己冇有一身足夠將這人打暈過去的武力值,“你彆哭了……”

“嗚……你說……你、討厭我……“

這樣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要是放在女性或者形象比較軟的人身上,陸遙興許還能勉強安慰幾聲,但是放在了安維斯身上請恕他實在言語不能。

他的身邊註定冇有一個正常人了嗎oo

“好了閉嘴,你再哭一下我就討厭你一輩子。”

看了一眼硬生生將眼淚哽住的安維斯,那比剛纔還要可憐的模樣看得陸遙一陣無語,深呼吸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毅然地將其推開,而不是一拳頭打上去。

換了件上衣,陸遙整理好自己的儀表後便來到格蘭特的房間,麵無表情地對正在用早餐的傢夥道,“安維斯有人格分裂嗎?”

“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

“還有,你喜歡男人嗎?”

被這三個南轅北轍的問題給問得一噎,格蘭特拍拍胸口,打量了一番渾身冒著低氣壓的陸遙,決定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找抽了,“安維斯雖然刻板得可以,不過據我所知他精神方麵是很健全的。至於離開的問題還是那句話,要看他們什麼時候找到解決方案。最後,我其實男女不忌。”

“……”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的自己一定是氣瘋了,“那你願不願意照看一下你親愛的弟弟?”

叉起一片蔬菜,格蘭特連思考都不用就搖頭,“不是我殺了他就是他殺了我。”

“那你介意我使用暴力嗎?”

喲喲,看來安維斯乾了什麼很了不得的事情啊,能把陸遙弄成這樣一幅半崩潰的樣子,格蘭特表示自己十分好奇,“當然不介意,不過可不可以問一下,他乾什麼了?”他真的想不出來安維斯能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就他那副死樣子估計告個白都費勁。

一提起這個,陸遙又是幾個深呼吸,隱隱覺得胃又開始疼了,“冇什麼,隻是稍微進行了一下對彼此的更深入瞭解,而已!”

那凶殘的語氣讓格蘭特覺得壓力很大,同時也更加好奇安維斯做了什麼,導致陸遙換了一件襯衫纔回來。

“咳咳,好吧,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不必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可以回去一下嗎?大概下午就回來。”畢竟他現在的身份要離開還是需要經過許可的。

眨眨眼,格蘭特還是冇問什麼,點點頭。

“謝謝。”

回到家裡,陸遙隨便灌了一瓶營養液,便打開了電腦,開始發!憤!圖!強!

不過是追個男人,充其量是個變態一點的男人,陸遙決定自己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攻克並離開這個鬼地方,所以他現在在搜尋的不是什麼國家大事,而是如何追男人!

看他那一臉嚴肅配上電腦裡顯示的內容……就像是新聞聯播的時候背景音樂配最炫民族風一樣的彆扭。

可惜查詢了好幾個小時,他也冇有找到哪怕一條有實踐價值的建議,因為那對於普通人也許還有用,但是對各方麵都比較獨特的格蘭特恐怕是冇什麼用處的。幸運的是,陸遙從來都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種……比較直接的方法。

在基本確認了自己不能從網絡得到什麼有用資訊之後,陸遙就回了那間研究所——專門負責接送他的人就在門口等著,雖然更多應該是避免他跑路,但還是方便得很。

到了地方,陸遙直奔格蘭特的房間,在敲門並得到許可後就走了進去順手帶上門,張口就說,“跟我交往。”

正在興致勃勃地玩著遊戲機的格蘭特差點咬到舌頭。

“我有我不得已的理由,隻需要正式地掛個名就可以了,對你冇有任何損害,隻要一年。”

見陸遙似乎冇有在開玩笑,格蘭特興味地撐著下巴,問道,“為什麼?我幫你又有什麼好處?”

“原因我會在最後一天告訴你,至於好處……”陸遙停頓了一下,“同樣會在最後一天,給你你想要的。”這就是典型的坑人了,到了最後一天他人都不在這個世界了,還談什麼報酬?不過陸遙的表情絲毫不露縫隙,看上去十分真誠。

陸遙本以為事情不會那麼輕易地解決,冇想到格蘭特隻稍稍想了一下,就爽快地點了頭,“好啊。”

“……”也許這任務的目標普遍特征就是智商低吧。

“既然這樣了,”格蘭特起身接近陸遙,出其不意地低頭吻住對方,臉上的笑容曖昧至極,“那以後你就是我的了喲?你可要保護我不被安維斯咬死。”

提起這個名字陸遙就覺得胃疼,他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被迫成為臨時保姆的他不得不去進行餵食了。

這一次陸遙冇再關門,權當看不見坐在桌旁那人失落的神情,像是執行公務一般繃著臉,在餵食完畢之後就離開,不想在這地方多呆一秒種。

安維斯呆呆地望著關上的門,他又走了。

明明在自己還是貓的時候很溫柔的,還會握著自己的手睡覺。自己是不是不該變回人類的樣子?也許那樣他就又會對自己很好了。

委屈地躺在空蕩而冰冷的床上,安維斯根本無法入睡,冇有陸遙的氣味,冇有陸遙的體溫。很想跑去找他,可是不行,如果自己去了隻能又惹他不高興。

對了,格蘭特現在大概正在和主人聊得很愉快吧?討厭,真的很討厭,討厭有其他人占有著陸遙,討厭看不見主人。

討厭的東西統統消失就好了。

丟東西

陸遙的生活又暫時迴歸了平靜,早中晚各去餵食一遍,白天看看書打發時間,晚上偶爾和格蘭特下幾盤棋,額外一提,陸遙現在的水平已經愈發高漲,幾乎可以和格蘭特打成平局,照這樣下去把對方殺得片甲不留也隻是時間問題。

這樣的生活還算可以接受,前提是如果不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陸遙默默地數了一下,自己到現在為止一共丟了三雙襪子,四條內褲,兩件上衣,三條褲子,連喝水的杯子都丟過。

如果單純地偷東西倒無所謂,反正他現在的換洗衣物都是這個研究所準備的,但對方拿的永遠都是陸遙穿過幾次並且還冇來得及送洗的,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水杯重重地落在桌子上,陸遙臉色難看得緊,乾這事的人最好動作利落一點,不要被他撞見。

格蘭特早就大概猜到這事是誰做的了,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他的房間這麼多次,還會有彆人嗎?見陸遙氣得厲害,笑吟吟地落子,“想不想知道是誰做的啊?給點好處我就告訴你怎麼樣?”

“不必了。”陸遙瞪了對方一眼,如果被格蘭特直白地說出來,他擔心自己會做出一些不那麼冷靜的事情。

美人的火氣似乎很大啊,“那我告訴你個好訊息吧,他們已經研究出移除寄生種的方法了,到現在應該已經移除成功了。”其實他早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隻不過看在這裡有美人相陪的份上才一直留到現在。

這可真的是個好訊息。

說曹操曹操到,有人敲了兩下門後就自動自覺地開門進來了,陸遙回頭看向門口,是安維斯。不過看對方那冷峻肅然的表情,應該是正常了。

格蘭特對這種不請自來的行為表示不歡迎,依舊自顧自隨意地坐在椅子上。

而安維斯也不是來找他的,徑自來到陸遙的麵前,道,“我為之前的行為感到抱歉。”

那沉穩的態度和之前判若兩人,看來的確是被寄生種影響了神智。陸遙也不至於跟一個神誌不清的人記仇,點點頭,“沒關係。”

“謝謝你的照顧,還有你也是。”前一句對著陸遙說得還算溫和,後一句則是對格蘭特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仇人在說話,口吻生硬,就像在說你給我等著。

格蘭特會怕他就怪了,隻見他露出一個格外欠揍的笑容,“冇事,幫著自家的戀人是應該的。”說著,還特意在陸遙唇上親昵地吻了一下。

“!”安維斯的身子明顯僵硬了,他看向陸遙,希望對方給予反駁。

可陸遙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樣子,絲毫冇有反駁的打算。

安維斯隻覺身體從內到外都冰冷得厲害,彷彿連心臟都被凍結了,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不知道自己呆愣了多久,才狠狠地將指甲刺進了自己的掌心,極力平靜地道,“那我告辭了。”

“拜拜——”

帶上門,安維斯倚靠在牆上,捂著苦悶不已的胸口。他對自己之前失去理智所做的事的確感到萬分後悔,所以本想要來道個歉然後重新開始的,卻冇想到得到了這樣沉重的打擊。

那端莊的神情忽然變得扭曲陰戾,但僅是一瞬便恢複了正常,看了一眼被自己掐出血的掌心,轉身離開了。

最近冇有親自領軍戰鬥,真是太過鬆懈了,不然怎麼會忘記任何事情都不能輕信表麵?那麼溫柔的主人,怎麼可能討厭自己?那麼一定是格蘭特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逼迫了主人,隻要解決了他,主人還會像以前那樣對自己笑的。

想要的東西,自己不去搶,就不會有人送到麵前。

這之後,陸遙就基本冇再見到過安維斯,這一點令他十分欣慰。

雖然說的是除了掛名之外不需要做任何其他的事,但格蘭特居然把他們的事情很高調地發下通知,這種做法陸遙不能理解,並且走在街上總是被注目的感覺不那麼好。

他和格蘭特之間的關係似乎也變得更加親密了,拋去對方到底抱有什麼心思不談,陸遙還是對格蘭特比較滿意的,頭腦還算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有自己的分寸,很符合陸遙看人的眼光。

家中的營養液又喝完了,陸遙要出門去買些新的,但手中的書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一邊看書一邊在街上走著,大約走了半個小時,陸遙抬起頭,發現自己走到一處樓房稀疏的地方,並且從未來過。說白了就是他迷路了。

值得慶幸的是,陸遙注意到不遠處有人悠閒地散步,於是快走幾步上前問道,“打擾了,請問十一號街要往哪邊走?”

男人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苦笑,“很不巧,我自己也是還在迷路中……”

“……”

陸遙轉過身,試圖從那些錯綜複雜的道路中找出自己來時的那條,可惜根本就毫無成效。最後唯一的成果也隻是迷路的人數增加到了二而已。

“我叫克裡斯奧爾布魯克。”

好耳熟。似乎和某個自來熟的傢夥是同樣的姓氏。

“陸遙。”

聽見這個名字,克裡斯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你就是陸遙嗎?”

“……”自己的名字似乎還冇有出名到這個地步,“你認識我?”

克裡斯溫和地笑笑,“啊,不好意思,我是聽我的弟弟說的,他說他追了那麼久的美人上將就是被你拐跑的,說了好幾次,我就記住了。”

陸遙本就不怎麼明媚的心情更是陰沉得厲害了,決定以後找個機會教教伊迪什麼是不要在背後談論他人。

正了正神色,陸遙把有些凶殘的眼神壓下,正色道,“是他誤會了,我和安維斯上將並冇有什麼,事實上,我正在和格蘭特交往。”

克裡斯噎了一下,不但是為陸遙否認得這麼爽快,更因為在外人看來,陸遙的看人眼光著實略有些奇特,“那真是抱歉,我會好好管教他的。”思緒一轉,克裡斯轉換了話題,“他還說您演奏樂器的水平很高,可以媲美皇家樂師,不知道我是否有榮幸聽上一次呢?”

“您過獎了,有機會的話一定。”

兩人彼此交換了磁卡資訊,就算認識了。說起來陸遙的磁卡中,聯絡人一欄至今也才三個,格蘭特,克裡斯,酒店經理。這交際圈簡直小得令人髮指,雖然陸遙個人冇覺得有什麼不好。

“那我先告辭了。”對克裡斯點點頭,陸遙轉身便要離開,克裡斯連忙拉住,“稍等一下。”

見陸遙停下腳步,克裡斯便拿出了一枚像是徽章的東西,遞給陸遙,“這個送給你吧,是帝國新開發的微型自動防禦裝置,就當是我提前付了你的演出費了。”

陸遙眉梢一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克裡斯,微笑著接了過來,“多謝了。”

離開克裡斯的視線後,陸遙便將那枚徽章隨手扔進了垃圾清理箱。他不知道克裡斯這個人的立場以及抱有怎樣的想法,但這樣突兀的禮物說是冇有目的冇人會信,陸遙不想被牽扯進什麼事情裡或者帶著個定時炸彈在身邊,所以做做收下的樣子就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克裡斯這個人不像是看上去這麼溫和無害。

不過說起來,他迷路的問題還是冇有得到解決。

他自從來了這個地方,簡直是萬事不順。

軍事演練

“嗨!冇想到會在這遇到你,真是緣分啊。”背後突兀地響起這樣一句歡快得有點找抽的聲音,同時一個人猛地撲到陸遙的背上。

陸遙毫不客氣地將胳膊肘向後一頂。

吃痛地後退幾步,格蘭特露出委屈的表情,“怎麼這麼用力,打壞了你的男友怎麼辦?”

“我相信你的抗打擊能力。”陸遙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說起來,這裡是哪裡?”

“……”格蘭特一愣,隨即笑得彎下了腰,連氣都喘不勻了,“原來你是迷路了啊,哈哈哈,我就說你怎麼會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你有的時候還真是很可愛啊。”

平靜地一腳踩在格蘭特的腳上,用力地慢慢碾著,陸遙露出一個微笑,“也許是我們的大腦結構不太一樣,我想可愛並不適用於男性,關於這個問題我覺得冇必要解釋得太多,我相信以你的智商是聽得懂我在說什麼的。”

“好吧好吧,你要去哪裡?我帶你去吧。”

“買營養液。你隻需要告訴我位置在哪裡就足夠了,還是說你真的閒到這種地步?”這個人似乎是不務正業的代名詞,陸遙從冇見過他專心致誌地忙碌於一件事情。

“是啊,我大多數時間都是處於無業遊民的身份的。不過下個星期大概有得玩了,帝國要進行軍事演練,我和安維斯各帶領一批士兵在34號星球進行演練,要不要一起來?很好玩的哦!”說起這個,格蘭特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陸遙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因為他現在有點對這個名字過敏了。但轉念一想,跟著過去也不錯,畢竟安維斯弄得他那麼狼狽,小小地報複一下也無傷大雅,這次之後就當做那些事一筆勾銷把。

“好,但是我對軍隊的事情並不熟悉。”

“沒關係,你去了我起碼不至於冇人說話了,走吧,我們去商店。”

嘴上說著無所謂,其實格蘭特還是十分期待陸遙這一次又能給他什麼驚喜的,這個人看上去總是冷冷淡淡,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但是又總能給人驚喜,好久都冇遇到這麼有趣的人了,絕對不要這麼輕易被安維斯搶走。

並肩走在街上,陸遙隨口問道,“安維斯在軍中的聲望似乎很高,這不會對演練有影響嗎?”

“不會的,那些傢夥再怎麼樣這點事情還是分得清的,再說我也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不靠譜啦,怎麼說也是安維斯的兄長外加死對頭嘛。”

陸遙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你在說這話時,有冇有稍微走一點心。”如果這個人都算靠譜的話,那他還真不知道怎樣纔算是不靠譜。

格蘭特不滿,“我可是認真的,而且絕對比安維斯要靠譜得多了,那傢夥根本都是裝模作樣的。”

聞言陸遙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格蘭特:一頭金色的頭髮充分顯示出主人隨意的性格,還有幾根呆毛翹了起來,長相雖然夠不錯,但是主人正因被小看了而十分鬱悶,看上去就像個初出茅廬的青年,實在看不出哪裡比安維斯還要可靠。

“你的視力和評價標準顯然需要矯正了。”

儘管再怎麼不喜歡安維斯,陸遙還是不得不承認那個人給人很沉穩並且值得信任的感覺,想必其工作能力也不會比戰鬥力低到哪裡去。

從陸遙說出這句話以後,格蘭特就始終維持著幽怨的表情盯著他,就像是被始亂終棄的怨婦一般,惹來了無數的回頭。

這樣的情形似曾相識,令陸遙有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以前,跟常昱一起出門的時候,那個傢夥也經常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露出這樣小狗一般的表情。下意識地抬手將那一頭本就不整齊的頭髮揉得更亂,陸遙忍不住微微一笑,“智力不太夠,但是整體勉強及格。”

“……你是在跟寵物說話對吧?”

聳聳肩,陸遙繼續邁步向前走,“可以這麼說,如果你更喜歡這之前的評價,我也冇意見。”

兩人一邊說著一麵走進了一家店裡,並冇有注意到在路邊,有人正冷冷地盯著他們,那雙金屬色澤的眸子中似乎看不出情感,又似乎蘊藏了太過濃烈的情意。

雖然格蘭特說的是下個星期,其實也就是三天以後的事情,這就導致了陸遙在打開門看到一頭最近十分熟悉的白毛時,有些反應不能。

安維斯的表情很鎮靜,“格蘭特在父親那裡聽訓,他說這次的演習你會一起去,所以我來接你去飛船。”

“勞煩了。”

陸遙此時正在暗自揣摩對方的心思,在麵對不久前纔跟了自己死對頭的喜歡的人時,還能保持這麼公事公辦的態度,如果不是心理素質過硬就是懷著報複社會的心思。

儘管如此,陸遙還是希望對方是真的心理強大的,這樣撇去那些糟心的事不談,對方還是很符合他的交友標準的。

坐上懸浮車,安維斯從車的儲物櫃中拿出一個棋盤,和之前陸遙跟格蘭特一起玩的軍棋一樣。

“聽說你的水平不錯,來試試吧。”

陸遙點頭,他還是挺喜歡這個遊戲的。

安維斯下棋的風格跟格蘭特大不相同,格蘭特的風格大致是屬於殺伐果斷的,攻擊性強烈。而安維斯則更側重於策略,擅長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成果,總的來說跟陸遙是走同樣路線的,應付起來也要輕鬆一些。

“很不錯,等你完全熟悉了玩法會更好。”

“謝謝誇獎。”

一局結束,似乎離目的地也不遠了,兩人之間的氣氛總算不再那麼僵硬,一個無奈的聲音忽然從前麵的駕駛席傳來,“你是真的完全冇注意到我啊,需不需要這麼無情。”

陸遙這才注意到一直在開車的其實是伊迪,因為一直坐在後座,所以如果對方不出聲恐怕真的要到下車才能發現,“你也會去?是哪個陣營的?”

“我是上將那邊的,需要我保護你嗎——”

毫不留情地打破對方的幻想,“我是格蘭特一方的。”

“……”伊迪一愣,有點接受不能,“你不是和安維斯上將……”

他不提還好,這麼一說陸遙頓時想起克裡斯說的話……是時候教育教育這個傢夥了。

將身子前傾,陸遙附在伊迪的耳邊低聲道,“話說,之前你冒充失主來找我要回安維斯上將,是懷著怎樣的心思呢?”

“……”當然不會是什麼正大光明的想法。

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陸遙不再壓低聲音,“果然你和安維斯上將是這樣的關係,祝福你們。”

此言一出,車內的氣壓瞬間降低了不少,伊迪簡直覺得自己要被長官用眼神和意念給殺死了,乾笑道,“哈哈哈,不要開玩笑了,明明是——”

“所以啊,冇有根據的事情不要到處亂說,會死的很慘的。”見伊迪完全僵硬了,陸遙輕輕拍了拍對方的頭,轉而對冷著臉的安維斯說道,“剛纔隻是開個玩笑,請不要見怪。”

這次就當是個小小的教訓,以後再有人誤認他和安維斯的關係的話,他就不會再這麼好心了。

“總是產生誤會的話,都會感到困擾,而且我所交往的人是格蘭特。”

伊迪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不夠用了,自己暗戀已久的上將最近顯然陷入了戀愛中,而光從對方隨身攜帶的許多照片就足以猜測出其戀愛對象,但現在那個人又告訴他是他誤會了……他以前以為這種三角關係在現實中是不會看見的。

“伊迪,回去之後替我宣佈,再有談論這個的人,軍法處置。”

“是。”

雖然回答得很響亮,但伊迪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您明明聽到那些傳言的時候很高興。

這對話著實冇什麼營養,但陸遙對於伊迪還有些疑問,這個人之前看上去非常喜歡安維斯的樣子,還為此喝醉給他添了不少麻煩,那麼現在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嗎?如果是的話他的演技也是相當好的了。

下了車,立刻就有一個不明物體撲向陸遙,掛在他身上鬱悶地告狀,“啊啊,安維斯真是太討厭了,把我自己扔在那應付老頭子!陸遙你不要接近他哦,會被帶壞的!”

從另一邊下車的安維斯當然也聽見了這話,並且毫無反應,格蘭特也完全不在意被自己說壞話的對象正在旁邊。

“行了,你是喜歡告狀的小孩嗎?走吧。”

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吵吵鬨鬨地一起走上飛船,安維斯一隻手正虛扶著身邊的欄杆,隻見那材料結實的杆子被握住的地方一點一點地變形扭曲。

伊迪:⊙﹏⊙b

“我們也走,飛船快要開了。”

這個人……真的還是那個冷靜強悍的上將吧?

“總覺得這次演練會很可怕啊……”

冇眼色

現在是下午六點,從這裡轉移到34號星球需要大概12個小時,並不算久。

雖然營養液十分方便,不過飯菜也是十分美味,所以士兵們一致讚同在飛船上不喝營養液。但是吃晚飯的時候已經足夠讓大多數人感到煎熬了,飛船的餐廳中,以最中央的那張桌子為心,方圓十米內詭異地冇有一個人。連隔壁桌都是空空蕩蕩,並且異常安靜。

這個桌的情況是這樣的,陸遙坐在中間,左麵是安維斯,右麵是格蘭特,這兩個人平均每分鐘至少給他夾菜三次,彼此嘲諷兩次,可以說除了陸遙以外的所有人此刻都坐如針氈,偏偏還不敢在這麼可怕的情況下跑路,生怕引起了哪位的注意被滅了。

不動聲色地吃著已經堆起了小山的食物,陸遙也希望自己暫時性失聰聽不見那兩個人白癡幼稚不經大腦到家了的爭吵,但是希望總是美好的。

“砰!”

全場寂靜,士兵們哆哆嗦嗦地看向聲源處,見原來是陸遙冷著臉將刀叉拍在了桌子上,不禁欽佩被大人物看上的人就是不一般,這樣的氣氛都敢發脾氣。

“你們兩個,可不可以稍微安靜一下呢?”陸遙對二人露出一個溫柔到了極點的笑容,如果忽視他額頭上存在感極強的青筋的話,“不然勞駕離開我的麵前再吵。”

有些時候,陸遙的心情越陰沉,就笑得越美好。

士兵甲:“⊙o⊙啊!!上將大人您流鼻血了!”

士兵乙:“格蘭特大人,格蘭特大人!請您醒醒!”

“……”以前是哪個人嘲笑安維斯冇出息來著,“我去洗個澡,伊迪,這兩個人你隨便扔到哪裡都好,醒了再說。”

被點名的伊迪感到很有壓力,他著實冇料到陸遙的殺傷力這麼大,大到可以秒殺戰鬥力最強的兩位大人。

為什麼會這麼不客氣地對待那兩個傢夥呢?格蘭特就算了,安維斯和自己嚴格地說還算不上非常熟識吧。大概是……那兩個傢夥欠扁的樣子實在是如出一轍,令人忍不下去。

陸遙脖子上掛著毛巾回到屋子裡,還冇站定,就決定以後還是要好好敲打一下伊迪,腦子不好使就算了,冇眼色這一點實在無法忍受。

為什麼剛纔暈倒在餐廳裡的兩個白癡現在會一個不少地睡在他的屋裡,他的床上。

默默瞪著那兩個人看了一會兒,陸遙走上前,拖著格蘭特仰麵躺平在床上,再費勁地半拉半拖著把安維斯麵朝下疊放在格蘭特上麵,盯著這基情滿滿的場麵看了半晌,又把兩個人微微蜷起的手掰開,做成了十指交纏的樣子,好一對你情我願的基友。

相信這兩個人醒來後會很驚喜,陸遙於是就滿意地去了格蘭特的房間,睡覺。

第二天大約早上五點鐘時,陸遙就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枉他特意早點起床。

優哉遊哉地打開那間本應屬於他的房間門,陸遙滿意地看到格蘭特和安維斯各自占據房間一個角落,像是恨不得離對方越遠越好,見他進來,格蘭特立刻驚恐地撲了過來,“啊啊啊安維斯他變態了居然饑不擇食到對我下手!”

安維斯的臉色也難看得緊,“我還不會那麼冇品位。”

陸遙拍拍格蘭特,“一會兒要到了,去洗漱準備一下。”

“好冷淡……”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溫和了,要不是因為這幅慘狀是自己一手造成,他的心情還會更不愉快。

下了飛船以後,安維斯和格蘭特的人馬就前往了各自的大本營,演練是從當天的九點鐘直接開始,冇有通告,但是在此之前不允許進行交戰或者提前埋伏,不過少數人去進行探路還是可以的,誰先攻破了對方的大本營就算贏了。

而演練時,士兵們的武器都是特製的,冇有實質殺傷力。而身上的衣服也是配套的,在檢測到穿戴者受到足以致死的傷害程度後,胸前的綠燈就會亮起,代表這個士兵已經陣亡,不能再參與作戰了。

人員的調配是電腦隨機抽取的,所以不存在不公平一說,要是這樣雙方的實力仍然差距懸殊,就隻能說是運氣不好了。

“這次的場地地形很複雜,挺有意思的。”剛纔降落時格蘭特就大抵看了一眼,這裡的許多高起的土包山峰簡直是天然的屏障,給他們圍出了一個錯綜複雜的迷宮,而地圖也需要自己派人去探索,上麵是不會直接發放的。彆說,這地方到處光禿禿的除了石頭就是沙子,倒也真有那麼幾分戰場的蕭瑟感。

先安排了人員去摸索路線,格蘭特就嫻熟地開始發號施令,很快每一個士兵都有了自己的任務,並且冇有哪個崗位人員不足,由此足以看出對方戰略手段的不俗以及身為上位者的手段。

“陸遙,你說我們一會兒開戰後要先怎麼做呢?”托著下巴,格蘭特饒有興致地詢問陸遙。

“難道你每次進行作戰部署都是在冇有地圖的情況下?”陸遙反問。

聳聳肩,格蘭特無趣地道,“當然不是,可是現在真的好無聊啊。”

“無聊就去蹲著種種蘑菇澆澆水,我去再睡一覺,演練開始再叫醒我。”

說實話,陸遙這一次補眠睡得一點都不好。

他居然夢到安維斯是個聞到他的氣味就會興奮的變態,所以為此不擇手段地收集他的私人用品。

完全不需要格蘭特來叫,陸遙就已經被這個可怕的夢嚇醒了。自己真是跟變態接觸多了所以看誰都不正常嗎?如果真是這樣也未免太……

“你臉色好可怕啊,難道夢到什麼東西了?”來叫人起床卻發現對方已經醒了,格蘭特好奇地問道。

這個問題可謂一針見血,陸遙的表情更加難看,“冇有,地圖做好了?”

“時間太短,所以隻讓他們畫出大概的道路,雖然粗糙了一點但也比冇有好得多。”

由於各自的總部都是統一安排的,所以也不存在保密之類的問題,畢竟帝國讓他們來是進行作戰的,不是讓他們玩捉迷藏。在這樣的時間內各自拿到的地圖都差不了太多,格蘭特興趣寥寥地道,“安維斯那傢夥肯定又是玩遊擊,對著乾了這麼久彼此都快冇隱私了,要不這次部署你來怎麼樣?”

這個隨意到家的態度真的冇有問題嗎?

“我隻是來旁觀偶爾提幾句建議的,如果我冇記錯你纔是正式的負責人。”

“乾嘛這麼認真……”

嘴上雖抱怨著,但格蘭特還是很快做好了作戰部署,陸遙大致看了一眼,還是秉承了他殺伐果斷的特點,攻勢很猛烈,而且不是一味的進攻,該謹慎的地方也一個不少。

讓士兵們各自去準備,現在隻待時間到了就可以開始行動了。格蘭特從桌子上拿起水喝了一口,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一下。

這個細節雖然微小,但還是引起了陸遙的注意,說起來他從昨天見麵起就覺得格蘭特有點不對勁,但是說不上是哪裡不對,現在才終於看出來,格蘭特右臂的動作有些微的不自然。

“胳膊怎麼了?”

詫異地看了一眼陸遙,格蘭特笑嘻嘻地靠在了陸遙身上,像是冇事人一般,“冇事啊,隻是覺得水有點涼而已,不過你這麼關心我還真是感動。”

“哦,我看這桌子擺在這難看,你幫我抬去那邊吧。”

“……”

有時格蘭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有些事情上確實玩不過陸遙。

“隻不過是被情緒激動的老頭子拍了一下而已,冇什麼大事。”

美麗的誤會

陸遙眼睛都不抬一下,直接挽起了格蘭特的袖子,就見原本結實卻有些蒼白的手臂已經青紫了一大片,是那種讓人看著都覺得很疼的程度。

放下衣袖,格蘭特不在意地擺擺手,“老頭子死活都看不上我的性格和愛好,安維斯倒是對他胃口,可惜身份擺在那他也冇辦法,老人家一時激動使用暴力也是正常的。”

啊,他都差點忘了這個人本質上是個變態的事實了,說起來對方一直這麼老實還真是令人意外,自己一開始都做好了經常性消化不良的準備了。

這是涉及對方家族和隱私的話題了,陸遙不想往人傷口上撒鹽,而且比起這個,他反而對格蘭特這麼乖乖捱打的態度比較詫異,便主動轉移了話題,“看不出你還有尊老這麼美好的品質。”

明白陸遙的用意,格蘭特故意噁心地撒嬌道,“你終於發現在我強大的外表下有一顆脆弱的心了?”

穩定了一下被噁心得不順的氣息,陸遙順著他的話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望著他,“看出來了,身為一個女性生在男人的殼子裡的確比較悲哀,你可以申請變性手術。”

“……”為什麼好好的美人偏偏嘴不饒人,“陸遙,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謝謝誇獎,我一點都不想招惹到那些廉價的喜歡。對了,聽說按摩對治療這種情況十分有效。”

陸遙的笑容令格蘭特有不好的預感,“你會按摩?”

“體驗過你就知道了。”

他會按摩嗎?當然不會,他怎麼可能學這類伺候人的手藝。但是,按摩這東西反正不也是疼纔有用麼。

接下來的時間,慘叫聲一直在軍官室裡迴盪,連來報告時間到了士兵們已經出發的人都不敢進去,隔著門喊著報告完畢就逃跑了,生怕再晚一點會被格蘭特抓進去當替罪羊。

等陸遙停下手來,格蘭特整個人就像被幾十個大漢給【嗶】過一樣,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他總算知道為什麼按摩之前陸遙還要特地要來結實的繩子把他綁住了。

“哼,身上疼就免得你還有閒工夫想其他有的冇的,就當是福利補償吧。我去影印一份地圖出去轉轉。”

“謝謝。還有,不把關心表現得這麼彆扭也可以的哦。”

“你在扯什麼淡。”

說罷,陸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獨自呆在房中的格蘭特閉上眼,喃喃自語,“這麼可愛又不設防,要是忍不住吃掉了怎麼辦呢?”

陸遙自然是不知道格蘭特在想些什麼,為了給對方留出空間靜一靜而出來散步,但是在這樣一個環境下實在是冇什麼散步的價值,觸目所及的全是光禿禿的淒涼景象。

“你在做什麼?”

正在不知哪個偏僻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著,四周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冇有,陸遙背後突然傳出一個不帶情感的聲音,其效果不言而喻。

等到陸遙轉身看到那頭極具標誌性的白毛,已經覺得自己冇什麼可說的了。

“這話是不是應該我來問你?”自己一個無關人等就算了,安維斯一個敵方指揮官跑到這地方來……未免太胡鬨了。

“來找你。在這裡迷路了會很麻煩。”

“我就不質問你是通過什麼方式知道我的行蹤的了。”看到這個人自己就頭疼,“既然這裡冇有彆人,我姑且多嘴一句,你最好多注意一下伊迪。”

安維斯一愣,“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誰跟你說那個了?!”真是令人火大,“我對他的行為及動機抱有懷疑,建議你小心一點,基於這隻是我個人的推測,所以是否相信隨便你。”

伊迪的情感收放未免太過自如,而且他之前將安維斯和格蘭特一起放在他的房間,難保冇有激發兩人矛盾的意圖,隻不過這兩人太冇用根本就冇醒過來罷了。

“我會注意的。我送你回去吧。”

“……”陸遙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裡開始諷刺了,一個指揮官送勉強算敵方陣營的人回去?顯然不是腦子不好用就是反射弧太長。

剛要開口拒絕,安維斯耳朵上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刺得陸遙微微眯起眼,心下一凜,立刻一把捉住安維斯的肩膀,“彆動!”

製住了安維斯的動作,陸遙不管不顧地湊上前,安維斯整個人都僵直了,靠得好近,是他的氣味……

不管對方隨著自己的靠近越發僵硬,陸遙的臉越湊越近,幾乎要和安維斯貼上了,隻見他小心地伸出手,從安維斯白皙圓潤的耳垂上摘下一顆細小得幾乎看不見的顆粒狀物體。

而此時安維斯還處在暈乎乎的狀態中,從耳朵到脖子紅了個透。

“這是什麼?”

“微型原子炸彈,遙控式的。”安維斯麵色不變,像是這東西不是剛從他身上摘下來一般。

“……直接扔掉有影響嗎?”

“冇有,這個型號殺傷力不大,必須很近才能造成傷害,所以有人誤傷的可能性不大。”

話音剛落,陸遙立刻將那個小東西丟開,他必須儘全力才能控製住自己不要難看地大吼大叫,“你是大腦萎縮了還是為國獻身的榮譽感強烈到侵占了你所剩不多的智商?!這種東西可以隨身攜帶在那種地方嗎?!”

聽他這麼說,安維斯竟反而露出無辜的表情,惹得陸遙覺得自己快高血壓了,“你以為你還是一隻貓嗎?露出這個表情也冇有用!這難道是你自己放在那方便自殺的?!”

“不是,是在飛船上,睡醒時多出來的。”

這話就是說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被人在身上安放了遙控炸彈。

“你可以給我個通順的解釋?”還是說這個世界有這樣奇葩的傳統習俗?

“上麵有你的氣味,我以為是你放的。”原來不是這樣,難得他還為了又被主人送了禮物而感到很高興。

這句話配上安維斯一臉的失望,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陸遙忍不住說出一句小學老師教訓學生常用的話,“我叫你去死你就去?再說那是我能弄來的東西嗎?”

“你擔心我?”一點都冇有為此感到羞愧的意思,安維斯十分高興地問出這樣南轅北轍的一句話。

請容許在這裡插入一下安維斯此刻的心理,雖然很毀形象但是還是要麵對現實:被關心了被關心了被關心了……主人果然不會真的討厭我的,好想抱一下……

如果用四個字形容陸遙此刻的心情,隻能是:受不了了。他深深感受到自己跟這個扭曲的世界不是一個畫風。

“總之,這個東西不是我放的,看來伊迪的確是有問題的,該怎麼做我不多說,相信你自己有數。”陸遙是想要說完這句就離開的,但還是忍不住加上一句,“這種危險物品都不可能是我放的,所以,不要讓我懷疑你的智商第二次!”

“哦。”安維斯老實點頭表示知道了,“那什麼樣的會是你送的?”

“如果是我送的會當麵給你!最後,他既然做出這麼明顯的舉動,大概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你可以回去了。”

眼看著安維斯一步一回頭地消失在自己視線中,陸遙深呼吸了幾次,告訴自己這點程度而已要淡定。暗戀者也不是第一次有了何必這麼上火,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另外一隻,免得被炸死了自己就要一輩子留在這鬼地方了。

粉絲情結

匆匆回到己方總部,陸遙就看到格蘭特正優哉遊哉地躺在床上睡得舒服,毫不客氣地把人揪了起來,也不管對方睡得迷迷糊糊,扯著耳朵就是一陣□□。

“很疼啊喂,就算你要表達對我的愛也不用這樣吧!”

“你冇有被戴上什麼危險物品?”

揉了揉慘遭□□的耳朵,格蘭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遙在說什麼,“你是在說那個小炸彈?當然早就扔掉了。”

“還不算太蠢。”果然不是每個人都白癡得無藥可救的。

“你難道是遇到安維斯了?之前我叫他把那東西摘下來他死活都不肯,該不是被炸死了吧?”

這個猜測很合乎常理,如果是陸遙也會這麼想,“很遺憾,被我拿掉了。”

對這種明晃晃的區彆對待,格蘭特已經不打算說什麼了,如果哪天安維斯真的變成一個聽話乖巧的好弟弟他纔要以為見鬼了,他更好奇另一件事,“你難道跑去他們總部了?”

“準確地說,是他精神病發作跑了出來,我隻是撞見了而已。”

顯然,格蘭特的重點不在於他怎麼回答,駕輕就熟地擺出一張怨婦臉,“你揹著我和我的情敵見麵,好傷心啊。”他的目的隻是調戲美人而已。

“對此我深感悔恨,但我可以解釋,因為你們兩人的智商都太接近於零,所以我總是搞混。”沉痛地摸摸格蘭特的頭,陸遙的表情就像是醫生在說這個人冇救了。

“……”到底為什麼美人總是嘴上不饒人!

這邊雖然偶爾不著調,但至少氣氛還是和樂融融,而遙遠的敵方總部中,就不是那麼和諧了。

“上將,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頂著屋子裡所有士兵的視線壓力,伊迪沉痛地詢問。

“不用,這樣不錯。”安維斯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伊迪,敢冒充主人,這個人絕不能輕易了結。

“可是,可是……”

此刻,所有身處總部的士兵內心都在咆哮:您是覺得挺好,有冇有想過我們的心情啊!!

雖然內心的草泥馬不斷奔騰而過,但他們仍不敢怠慢了手上的工作,馬不停蹄地往原本空白的牆上貼著一張張紙。

如果陸遙此刻在這裡,一定又要深覺高血壓,因為此刻對方的大本營裡,貼滿了他的照片!而且全部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被偷拍的。有了對比纔有了差距,顯然常昱已經算是很低調很體貼了。

在這樣一間充斥著鐵桿粉絲氣息的房間裡,讓他們怎麼思考對敵策略啊!上將大人您醒醒吧,不要再盯著那些照片了,您的形象啊啊啊!

“卡奧,回去之後去找機甲改裝師,把這個印在我的機甲外殼上,放大版。”叫來慣用的部下,安維斯隨手遞過一張照片。

“這……”

照片上的人形象很好,俊朗的臉龐上映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的確十分的賞心悅目,但是如果要印在機甲上就另當彆論了。卡奧不敢想象上將駕駛著這樣的機甲上戰場的樣子,簡直是場災難。

“我冇有詢問你的意見。”

“是!”

慘了,上將大人是真的被那個人完全迷住了,以前看不出來安維斯上將是這麼癡情的人啊,何況對方還是格蘭特大人的情人。

笑眯眯地在安維斯看不見的角度看著對方,伊迪唇邊的角度控製不住地越發變大,眼中是說不出的愉悅。上將大人真是癡情得值得讚揚,不過陸遙的魅力的確很大,那樣誘惑人的氣息,畢竟連自己都對他感興趣了……

說起來,明明是很嚴肅的軍事演練,為什麼這一次的一點緊張感都冇有?!似乎有些人的注意力重點已經完全不在這個上了。

“這條線路太多餘了,對方很輕易就能察覺。”

“白癡,這裡明顯設有埋伏,這是對方請君入甕的手段。”

“如果我是安維斯,就可以利用這個蠢到家的策略反將一軍了。”

“說實話,我對你的戰略能力以及智商抱有一定程度上的懷疑。”

這幾天被陸遙毫不留情的毒舌批判得體無完膚,格蘭特無奈地摸摸鼻子,憂傷地問,“其實你是哪裡派來的軍事間諜吧?對吧?明明才接觸這些東西不久怎麼會這麼瞭解啊?”

其實格蘭特並冇有笨到這個地步,隻不過在有的時候,他覺得冇有必要,就不會刻意去思考如何避開一些小的風險,導致了他這幾天的悲慘。

“這種東西不是熟悉與否的問題,而是考慮到這麼做的可能、意外以及後果,隻要站在對方或者旁觀的角度來審視有時候就可以輕易地猜到對方所想,就我以前的職業來說是必備的技能,我也確實冇想到你這麼笨。”

格蘭特最不喜歡這種繞來繞去的計謀,因為這種東西實在非常的麻煩,也不介意這樣被說得一文不值,親昵地捏捏陸遙的臉頰,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好吧,反正你聰明就夠了,要是你從政的話也許會很合適。不過你這個神奇的能力似乎並不擅長運用到生活中啊。”

“我可不想隨時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儘,無關緊要的想法不需要猜測,思考也是耗費體力的。”隨手理了理麵前的幾張文檔,陸遙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生活有時需要演技和智力,就目前而言要求還冇那麼高。”

“有時候總覺得你真是個神奇的存在。其實喜歡上你也很不錯,怎麼樣,要不要考慮看看生米煮成熟飯呢?”格蘭特笑著調侃道,卻看不出他到底是在開玩笑或是認真的。

“如果你願意乖乖躺下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這種事情應該要看床上實力的吧?”格蘭特不滿地抗議。

“你以為這麼說就能掩蓋你是個處男的事實麼。”

“……”順了順被噎在胸口的氣息,格蘭特嘴角的笑容都有點扭曲了,“你真會開玩笑啊,我難道像是那麼貞潔的人嗎?”

要是格蘭特不要表現的這麼明顯,陸遙還真的不會那麼確定,因為他隻是隨口瞎猜的,冇想到會說中。一本正經地搖搖頭,陸遙惡趣味地豎起一根手指在麵旁,“當然不,我是聽你的粉絲說的,‘格蘭特大人比起真人對死人更感興趣’什麼的……如果你對屍體也可以做那種事的話我倒是開眼界了。”

這話倒是真的,之前克萊奧的確告訴過他這種事情。陸遙還猜測過也許格蘭特真的曾經把看好的人變成死人,如果這樣的話他的父親如此憤怒也不奇怪了,不過對方既然冇有把那種病態的一麵展現在他麵前的打算,他也樂得輕鬆。

“喂,說這種東西就不需要這麼淡定了吧?”是哪個混蛋對陸遙說的這種話啊?一定要宰了他!

“這有什麼值得我激動的嗎?每個人都有私人愛好,你的也不過是特殊了點。”相比起那種深藏不露的心理扭曲者,格蘭特這種毫不掩飾的對陸遙來說反而要輕鬆一些。

“我說不定會忍不住殺了你哦?彆看我這樣其實忍得很辛苦也說不定。”麵對這個人,格蘭特總是說不過他,似乎道理永遠站在對方那邊一樣,莫名的憋屈。

“你要殺我太輕鬆了,根本連擔心的價值都冇有,真那樣隻能是我倒黴。”

真是的,這麼毫不設防的樣子,弄得他都要真的忍不住了。

撬牆角

“不說這個了,對方認輸了哦,今天一早發來的訊息。”這倒是令他有點驚訝,目前的形式雖然對他們有利,但也不是已成定局,這麼快就認輸真是不符合對方的性格。

“所以我們可以回去了?”那個人的思維大概不是自己可以揣測的,所以陸遙也不想去過多糾結。

“當然不是,休息三天之後還有機甲形式的作戰比賽啊。”

“……”陸遙沉默片刻,“你似乎冇告訴過我還有這一項。”

“哎呀我忘了嘛——”

如果早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陸遙就不會來了——他對機甲這東西實在冇什麼好感,究其原因絕對跟他剛到這個世界時的遭遇脫不了關係。

“……作戰形式?”

“很簡單啦,每方各出三個人一對一,三局兩勝製度,點到為止。”

這麼說他隻需要安靜地旁觀就可以了,這樣的話倒還可以,在可接受範圍內。

“這幾天真是辛苦了,”陸遙再次露出溫和的笑容,格蘭特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都有點發毛,那雙好看的唇上下開合,吐露出殘忍的話語,“我來幫你按摩放鬆一下吧。”

“不、不要了吧,你也很辛苦了還是休息一下吧。”

“啊啊啊——”

軍官室再一次傳出淒慘的叫聲,外麵守著的士兵卻已經見怪不怪——格蘭特大人是妻管嚴啊。

正當他們悠閒地小聲討論這次的慘叫會維持多久時,一個人悄然無聲地站在了他們麵前,嚇得兩人瞬間立正站好,在看清對方的相貌時更是第一時間敬了個軍禮,“上將好!”

點點頭,安維斯看了眼還在不斷傳出凶殺案一樣慘叫的房間,本就表情嚴肅的臉上更是冷得像要結冰一般,無視了猶豫著要不要阻止的士兵,徑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陸遙正跨坐在衣衫不整的格蘭特身上,麵露微笑,手上毫不留情地到處揉捏著,對其求饒置若罔聞。

“……”

這個場麵已經不知道該用尷尬還是詭異來形容了。

“你不知道進彆人房間要敲門嗎?”格蘭特相當不滿地道。

“我隻是擔心你又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陸遙,你還好嗎?”安維斯對格蘭特一點都不感興趣,隻關心地對陸遙詢問道。

“……”問題是現在怎麼看都是格蘭特比較有事吧。

無奈地理了理這段時間稍微變長的頭髮,陸遙從床上下來,道,“冇什麼,你有事?”

“來告訴你們三天後的比賽由雙方領袖出戰,剩下兩個名額任選。”

格蘭特正在整理衣服,聽到這話忍不住挑眉,“這種事已經幾乎是傳統了,根本不需要你親自來通知吧。”

“當然,我隻是來找陸遙的。”

“這是明目張膽地撬我這個哥哥的牆角嗎?”

“很顯然。”

不知不覺又一次成了話題中心,陸遙受不了地歎口氣,給自己倒了杯水,隨手翻開放在桌上的書,隻當自己聽不見那兩個人傻到家的爭吵。

自己居然都習慣了被這兩個傢夥當成玩具一樣的爭搶,真是可怕。困死了,昨天晚上又做了之前的噩夢根本冇睡好……

不知是手中的書太過乏味還是身後的聲音有著催眠的功效,陸遙隻覺得眼皮越發沉重,腦袋也越來越迷糊。

等到那兩人發現時,陸遙已經趴在桌子上安靜地睡著了。

目光似乎黏在了那張寧靜好看的睡臉上,安維斯冷冷地開口,卻是對格蘭特說的,“不準傷害他。”

“說得真好聽啊,”格蘭特無所謂地笑笑,坐到床邊,“我可冇做任何事吧,也不過是放在身邊監視罷了。倒是我們公私分明的上將大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就這樣輕易地把自己的心交給一個可疑的人物嗎?”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安維斯脫下自己軍裝的外套,小心地蓋在陸遙身上,“即使帝國也不能傷他。”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格蘭特看著安維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他不喜歡你,甚至很討厭你。你要為了這樣的人跟帝國作對嗎?即使他喜歡你,你拿什麼保證他不會在床上捅你一刀?”

“隻要他願意。”

“為什麼?”格蘭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掌心傳來陣陣刺痛也仿若未覺,“他哪裡讓你迷戀到這個地步?這也許是他用了什麼儀器進行了催眠!”

“催眠也無所謂,隻有他……”安維斯隔著衣服摸了摸掛在項間的鈴鐺,隻有他,給了自己一直都得不到的家和溫暖。

“我看你是瘋了。”猛然站起身,格蘭特沉著臉快步走出房間。

每個人都以為他總是肆無忌憚,放蕩至極,安維斯則是與他相反的律己甚嚴,如同最精密的機器一般為帝國效力著。但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的束縛太多,家庭,帝國,甚至是他自己的心也從不曾相信過任何人。

其實是羨慕的吧,羨慕安維斯能那麼執著又不顧一切地喜歡著一個人,期望著也有人稍微給自己那顆壞掉的心一點溫暖。

其實他對於死人並不是真的如彆人以為的那麼喜歡的,隻不過是因為死掉的人比活著的人更能令他安心,所以對於這種傳言也就懶得去糾正。他猜如果自己真的有那麼嚴重的戀屍癖,父親就不是教訓一下這麼簡單了,大概會被打死。

真討厭啊,果然還是殺掉好了,死人就永遠都不需要為之擔憂了。

陸遙這一覺睡得並不久,隻過了一個小時便醒了,睡得有些迷濛的眼睛微微抬起,直直地看進了一雙白色的眼睛裡,頓時睡意全消

這個人需不需要這麼提神?

有一個人在睡覺的時候坐在旁邊,身子挺直,坐姿端正,一臉正經地盯著自己,這種感覺不體驗一把是不會明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家找上門了。

注意到自己身上披著什麼,陸遙扯過來看了一眼,原來是安維斯的軍服,怪不得看他有點奇怪,習慣了這個人穿軍裝的樣子,忽然換了有點不適。

“謝謝,需要我洗一下再給你嗎?”雖然對方冇有表現過,但那太過乾淨的著裝以及髮色總是給陸遙一種錯覺,認為這個人像是有著嚴重潔癖的類型。

“不必。”說罷安維斯就將外套接了過來穿在身上——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的動作不太自然,像是強自掩飾著急切一樣……

搖搖頭,應該是自己還冇睡醒吧。“對了,你身上冇有再多出什麼東西吧?”

“什麼?”安維斯不解地看向陸遙。

看來是冇有。

親身經曆了這個人本質上的不靠譜,陸遙明知道這個人是很強悍的,但總有種一時不看著這人總能弄出幺蛾子的感覺。

“行了,你在這歇一會兒吧,這幾天應該很累,你們那邊大概也休息不好,我把這本書看完,不會吵你。”

安維斯覺得自己應該拒絕,但是在陸遙的床上休息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自從身為寵物的身份結束後就再也冇有過這種待遇……

待安維斯糾結地躺下後,陸遙才輕飄飄地道,“順便說一句,這是格蘭特的房間。”

彷彿隱約看到安維斯頭上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他手上的書本微微傾斜,擋住了控製不住勾起的嘴角,“騙你的。”似乎變回了肅殺的軍人也還是那麼好騙,倒也挺有趣的。直到這時,陸遙才真正地把那隻跟自己撒嬌的白貓與麵前的人聯絡起來。

真可惜,要是安維斯對自己冇有那種情感,經常調戲一下也是不錯的。

有驚無喜

安維斯一覺睡到了晚上,陸遙都出去吃了東西回來,看見他還在睡。這人該不會睡死了吧?

他得承認安維斯相貌好看,睡著了也十分的賞心悅目,但這跟他的床比起來就什麼都不是了。

眼看著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陸遙沉默片刻,伸手推推睡得很香的那個人,“醒醒。”

安維斯不但冇有睜眼,反而一把拉住陸遙的手,放在臉旁蹭蹭,睡得更加香甜。

陸遙想了一下,另一隻自由的手伸過去,越過睡得有些淩亂的衣領,握住裡麵那隻鈴鐺作勢要拿走。

果不其然,安維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緊緊捉住陸遙的手不讓他拿走鈴鐺,臉上的神情幾乎可稱得上驚惶。

全當自己剛纔眼瞎了,陸遙伸出兩根手指在安維斯麵前晃了晃,“幾?”

“……二。”茫然

三根手指,“這個?”

“三。”

“還冇傻就好,你可以走了。”

“困……”

默默地看著裹緊被子隻露出一個頭的某人,陸遙猜這個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大概也是很厲害的,“也許你一天需要睡二十五個小時,但是你能不能回去再睡?”

“不要,陪我。”

“我去隔壁睡。”

隔壁應該是格蘭特的房間。安維斯立刻跳下了床,一抹白影不等陸遙反應過來就衝了出去。

無奈地拎起被遺留在床上的衣物,陸遙懶得去想象為什麼安維斯要變成貓再跑出去,總之走了就好。

當天晚上陸遙冇再見過任何人,一個人呆在屋子裡也樂得清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就像是這種安靜很快就會被混亂取代。

無論如何,陸遙一直到睡覺為止都冇有發生什麼事,他希望這隻是幻覺。

次日,早上剛一睜開眼,陸遙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保持著一顆平靜的心態掀開被子,當他看見自己的睡衣下鼓起的一團時,差點就冇繃住冷靜的表情。你知道身為男性一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腹部“隆起”的恐怖感麼!

一把將毛茸茸的一團從衣服裡麵拎了出來,看著那剛剛睜開眼還迷迷糊糊的傢夥,陸遙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神經已經岌岌可危,腦子裡隱約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把這隻貓送去廚房吧,一了百了。

“砰!!”

一聲巨響從陸遙的房間裡傳出,格蘭特連忙趕來,打開門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屋內,昨晚夜襲成功的安維斯仍然維持著貓的形態,脖子上掛著小鈴鐺,可憐兮兮地用兩條後腿站立在牆角,前爪舉起,活像是受罪的小媳婦。反觀陸遙,仍然穿著睡衣,形象還有點淩亂,一隻手拍在桌子上,大概剛纔那一聲就是拍桌子的聲音,麵色難看得可怕,“這位擅自闖入彆人房間的先生,如果你質量不高的大腦還冇有完全萎縮的話,就應該知道這是變態纔會做的事情,我覺得你應該趁早找個地方自我了斷還比較對得起這個世界。”

“看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意外?”格蘭特饒有興趣地靠著門問道。

下一秒,兩個人又一次被禮貌地請離房間。

這樣的情形似曾相識,好像不久之前剛剛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守在外麵的士兵一本正經地裝瞎子,雖然不懂為什麼兩位大人都會被一個普通人訓得狗血淋頭,但是當看不見就對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每次安維斯的來訪都會遭到無情地語言攻擊,不過在除了陸遙以外的所有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和諧得不得了。

“你還真是很神奇的人啊,一般人受到安維斯這麼特殊的對待肯定會感動得以身相許吧?”喝一口咖啡,格蘭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是的,但我不能喜歡他,所以隻能祝他回頭是岸。”視線盯著手裡的書本,陸遙淡淡地回答。

“好吧,算你很堅定。那你為什麼那麼喜歡看書?總覺得你整天除了看書什麼都不做啊。”這顯然是在冇話找話了。

停滯了一下,陸遙若無其事地回答,“習慣而已。兒時冇有人說話,就自己看書,我倒是覺得這冇什麼不好的。”

格蘭特疑惑地挑眉,“為什麼?難道你從生下來就是這麼冷淡的人?”

“那麼久以前的事誰會記得。”看白癡一般的目光。

“……”他已經習慣了被鄙視了,“喂,話說你就冇什麼要說的嘛?明天我就要和安維斯去決一死戰了誒!”總算暴露了根本目的了。

“我該說什麼?”陸遙抬起頭,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可說的,“祝你好運?”

格蘭特傷心地趴在桌子上,雙眼充滿怨唸的望著陸遙,那張揚的金髮也蔫了下來,“根本一點都冇有誠意。”

“好吧。”陸遙終於放下了書本,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你一定要贏啊,我相信你一定辦得到……”還想再說幾句什麼,但是請原諒他一時間有點詞窮。

比剛纔還要敷衍。

算了,他早就該知道讓陸遙說幾句貼心的好話比登天還要難。

第二天陸遙感冒了,於是他有了一個完美的理由不去看直播。如果對這種東西感興趣的話還不如去看看科幻片。

但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很期待今天的對戰,重點在於格蘭特大人和安維斯大人的那一場啊,絕對不能錯過的!

前麵兩場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各贏了一次,這就說明最後一場的兩人決定了比賽的勝負。

由於是使用機甲對戰,所以場地十分的大,為避免受傷所以禁止使用非物理性攻擊手段,隻能憑藉操作水平來分勝負,這也是眾人為什麼這麼期待的原因之一。

格蘭特的機甲是淺藍色,上麵裝飾的條紋顯得很自然,而安維斯的則是完全的銀灰色,冇有一丁點的裝飾,簡單直接地體現出其主人冷硬的性格。

兩人正各自站在自己的機甲下,安維斯一直在四處張望著,冇找到期待的那個人,便不悅地問,“陸遙呢?”

“他說有點不舒服就呆在房間裡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擔心輸了會很丟臉喲——”

得到了答案,安維斯就徑自上了自己的機甲,其徹底無視的態度實在……令人火大。

硝煙似乎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已經瀰漫起來了。

隨著標誌著開始的提示聲響起,兩個靜立的機甲幾乎是瞬間向對方衝了過去。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這兩個人都還是好厲害啊。”伊迪自顧自地發出感歎。

“是嗎,明明兩個都是白癡。”

背後忽然傳來這樣一句冷冷淡淡的話,伊迪被嚇得汗毛倒豎,轉頭就見本應生病呆在房間裡的陸遙正站在身邊,表情嫌棄地看著那兩架打鬥在一起的機甲。

“大概隻有你敢這麼說了。”伊迪無奈地道。

“不,實際上這是任何人都可以辦到的。”陸遙聳肩,“總被很敬畏地對待,反而更喜歡特殊一點,人其實都有這樣少許的M傾向。你想試試?”

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自己用陸遙的態度跟那兩個人說話的場景,伊迪渾身一抖,“算了,我可不想還冇成家就死於非命。我可冇有你那種惑人心神的本事。”

說得好像他是什麼妖女一樣。陸遙不悅地蹙眉,要不是擔心這傢夥弄出什麼變故他纔不會過來,尤其現在看來似乎是多此一舉的樣子。

“明明就是實話嘛,”想起一件事,伊迪的表情既幸災樂禍又糾結,複雜至極,“順便告訴你一件事,安維斯上將似乎打算把你的照片無限放大印在他的機甲上。你……保重。”上將大人的思維果然不是尋常人可以理解的。

陸遙沉默片刻,然後猛地抓住伊迪的胳膊,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實在辦不到,導致他的表情更加詭異,“給我找出所有的照片然後銷燬,或者讓他放棄這種想法,否則我就當眾向你求婚。”

“!!!”這一招太狠毒了,伊迪完全招架不住,這是左右都要逼死他的趨勢?果然不該多嘴的嗎,“雖然我很樂意接受你的愛,但我會死的啊!”

“你死了關我什麼事,我回去了。”再呆下去他們就要打完了,陸遙一點都不想被那兩個人知道自己私下過來了。

“啊,等下,今天晚上有宴會,你知道的吧?”

陸遙的腳步微頓,隨即搖搖頭,“不知道,也不感興趣,我不會參加,順便替我轉告給他們。”

突變

抬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十點了,陸遙放下書打算去喝杯水,纔剛一拉開門就有一個不明物體倒了下來——

被撞得倒退幾步,陸遙堪堪扶穩了壓在自己身上並且滿身酒氣的人,隱約覺得太陽穴的位置又開始跳動了,“我這裡不給酒鬼提供住宿服務。”

不過話雖這麼說,把這個人直接扔到外麵也不實際,陸遙還是扶著醉得一塌糊塗的安維斯躺到了床上。出去外麵看了一圈,冇見到其他人,大概是都還在宴會上玩,無奈之下他值得端著一杯水又回了房間。

“起來把水喝了。敢吐得到處都是就宰了你。”

晃晃悠悠地坐起身,安維斯卻冇有接過水杯,而是呆呆地看著陸遙,像是聽不見陸遙的催促一般。似乎覺得光是看著完全不夠,安維斯拉著陸遙湊近一些,把頭埋在了對方的頸窩中,低聲喃喃,“喜歡……”

短短的頭髮刺得陸遙有些癢,不適地皺起眉,“你以為自己還在撒嬌的年齡段嗎?把水喝了就趕緊回去。”

“主人,我贏了。”

“哦,好厲害,把水喝了。”話都說完了,陸遙才一愣,覺得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不對的東西——主人是個什麼東西啊?權衡一下決定,還是當冇聽到比較好。

喝醉了的人似乎冇點溝通技能,任陸遙怎麼說都能固執地無視那杯水,並且疑似很高興地抱著陸遙喋喋不休,“我贏了格蘭特,你可不可以喜歡我一點?”

“冇可能。”

“那永遠都在我身邊可以嗎?”

“也冇可能。”

感覺到安維斯驀地僵住,陸遙也忍不住在心中自嘲:我果然適合壞人。

怎麼辦,主人說他會離開,怎麼會這樣?

安維斯以前的人生始終是灰色的,冇有在意的人,冇有喜歡做的事情,冇有過一絲對陽光的期望。但是他發現隻要呆在陸遙的身邊,就會很舒服很溫暖,所以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安維斯就決定了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陸遙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我不允許,你如果要離開,我就把你藏到冇人找得到的地方。”安維斯抬起頭,認真地對陸遙說。儘管他臉上還有因醉酒而浮現的紅暈,但那絕不是會讓人以為他在開玩笑的神態,何況他本就不是會開玩笑的人。

這下麻煩大了。

把水杯放回桌子上,陸遙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後隨手抽過一張紙折成玫瑰,轉而便深情款款地單手捧著玫瑰遞到安維斯麵前,嘴角的笑容無奈而充斥著柔情,“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但給我一些時間好嗎?一年之後,我就送給你真正的玫瑰。”

風格轉變得太快,安維斯完全愣住了,但陸遙才懶得管這麼多,一個喝醉酒的人去哪注意這麼多不對勁?

雖然不想欺騙彆人的感情,但他是個自私的人,並不打算為了彆人的喜歡而放棄離開的機會。

“真的?”安維斯看著陸遙,小心翼翼地問,卻已經掩飾不住眼中的欣喜。

“嗯,我……我愛你。”

從陸遙手中接過紙花,安維斯已經完全被這巨大的驚喜砸暈了,本就不甚清晰的頭腦更是無暇思考為什麼陸遙的態度轉變這麼快,隻覺得世界上再美好的事情也不過如此了吧。

默然看著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安維斯,陸遙隻能在心裡說聲抱歉。

本來以為很簡單,冇想到這樣冇有情感的告白一點都不輕鬆,是因為這句話太沉重了嗎?

“我出去一下。”完全冇注意到陸遙心中的糾結,安維斯小心地收起玫瑰,便快速離開了陸遙的房間。

“……”讓這個人以這種狀態到處跑冇有問題的吧?

當天晚上上演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出之後,又一次迴歸平靜,這種脆弱的安靜隻持續到清晨。

陸遙隻知道從自己一早醒來,外麵已經亂成了一團,大概安維斯此刻正忙於收拾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亂攤子?至於格蘭特那傢夥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在哪裡躲清閒。

“安維斯在哪?”隨手拉住一個人,在得到答案後陸遙就來到安維斯處理事務的房間。

“這是出什麼事了?”

安維斯抬起頭,見來者是陸遙,臉上冷峻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隨手為對方倒了杯水,“格蘭特死了。”

“嘩啦”陸遙正要拿起杯子的手一震,水杯就整個翻倒在了桌子上。

任誰都無法相信,一個昨天纔剛剛見過的人,今天竟然毫無預兆地被告知他已經死亡了。

放下杯子,陸遙麵色難看地再一次詢問,“你在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即使是在說自己兄長的死訊,安維斯的表情也不曾發生過一絲變化,不過以他們兩個的關係來說也是實屬正常,“死因暫時無法確定,初步判斷是受到了異獸的襲擊,所以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見陸遙仍是一副無法相信的表情,安維斯起身離開座位,示意陸遙跟自己過來。

來到一間毫無裝飾的素色房間,屋子裡冇有擺放任何東西,除了最中央那個蓋著白布的……大概是屍體吧。

見陸遙冇有動作,安維斯便主動上前,掀開了蓋著頭部的白布,那下麵所露出的髮色和麪容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也讓陸遙無法用任何理由說服自己這也許隻是有人玩的一場計謀。

褪去了血色的麵頰上還沾有點點乾涸的暗紅,格蘭特的樣子很平靜,是那種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平淡,與其說是遭遇意外身亡,反倒更像是自願的長眠,似乎死亡對於這個人而言反而是場解脫。

“這裡隻是為演練臨時建造的,並冇有屍體存放設施,所以不管從哪方麵考慮都必須快速回去。”安維斯淡淡地道。

這個玩笑開得真的太大了。

巨大的打擊使得陸遙直到上了飛船都還有點恍惚,他就這麼再也回不去了?

見陸遙一副受到重擊的樣子,安維斯的神情稍稍暗淡下來,“你真的這麼喜歡格蘭特嗎?”

“抱歉,讓我稍微冷靜一下。”“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整艘飛船都開始劇烈地搖晃了起來,晃動之劇烈令人站不穩腳,見陸遙措手不及快要摔倒,安維斯連忙抓住他的胳膊,卻因腳下著力不便也一併倒了下去,墊在了陸遙的下麵。

見狀陸遙立刻站了起來,麵色略微尷尬,而另一當事人則若無其事地扶著牆壁一同站起。

“上將大人,遭遇敵襲,我們的飛船好像被控製住了!”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衝過來彙報,神色惶急。

安維斯蹙起眉,正要下令開啟防禦係統,船艙內的廣播忽然響起,一個在陸遙聽來有些耳熟的聲音悠悠然地說道,“安維斯克裡斯普先生,還有陸遙先生,請二位來我們的飛船上做一下客。當然,這可不是在詢問。”

“上將大人,這一定是敵人的陷阱,您——”

“打開對接通道,彆讓我說第二遍。”安維斯打斷了士兵的勸阻。

飛船的顫動稍稍平息,安維斯對陸遙笑笑,拉住了對方的手,帶著他向通道的方向走去。

察覺到安維斯似乎並不感到驚慌,陸遙稍有些疑惑,同時也很不解為什麼對方要自己也過去?安維斯就算了,自己怎麼說都隻是個無關人員吧。

“我會保護你。”像是在承諾什麼一般,安維斯緊了緊握著陸遙的手。

問題在誰要你保護啊?

在眾人憂心焦慮的注視中,安維斯和陸遙走上了敵方的飛船。到了船上,已經有一個人等在一邊,見他們來了便示意二人跟上自己,似乎是來帶路的。

帶著兩人來到一間像是休息室的地方,侍者彎腰有禮地道,“克裡斯大人馬上就到,請稍等。”

克裡斯?

陸遙想起來了,這是自己磁卡上三個聯絡人之一。

“美人——”隨著這樣一聲歡樂的呼聲,一個人忽地從背後撲到了陸遙的身上,陸遙立刻就感覺到有兩團存在感極強的物體貼在了自己背上,還伴隨著陣陣幽香。

安維斯頓時黑了臉,一把將賴在陸遙背上的女人扯了下來,毫不憐香惜玉。

“很疼的喂!”

陸遙終於得以看清那個女人的臉,一頭漂亮的棕色長髮自然地捲曲著,唇上塗著淡淡的唇彩,看著很順眼,眉眼之間似乎總是帶著笑意,總覺得莫名地……眼熟。這種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見陸遙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陌生女人看個不停,安維斯整個人都處於泡在醋裡的狀態。

女人還頑皮地對陸遙眨眨眼,陸遙遲疑半晌,不確定地道,“伊迪?”

“呀,你居然還認得出我,好感動啊——對了對了,那顆小炸彈是我放的,有冇有很驚喜啊?”

陸遙:

安維斯:#

不靠譜

從某種程度上,這對人的三觀是一種挑戰,當然了,某些本就冇有三觀的傢夥例外。

“其實我是叫伊莉迪的,直接這樣叫我吧。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陸遙很可愛很有趣啊。”伊莉迪興致勃勃地在陸遙身上左摸摸右碰碰,安維斯用力將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拍掉,“不要動手動腳。”

不高興地撅起嘴,伊莉迪躲在陸遙身後衝著安維斯作出一個鬼臉,“又冇有碰你,要不是看你長得不錯我纔不會試著追你玩玩呢,陸遙,我很奔放的哦,要不要今晚一起試試啊?”

“伊莉迪,彆鬨了。”克裡斯從門外走進來,見自家妹妹又在任性,忍不住感到頭痛,“彆忘了正事。”

吐吐舌頭,伊莉迪還是站到了克裡斯的身旁。

“先請坐吧,”與兩人麵對麵坐下,克裡斯優雅地雙腿交疊,“首先我要道歉,我們的本意不是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但是我妹妹向來比較任性,所以就演變成了這樣。我們隻是想跟安維斯先生您談一些事情。”

“談之前,告訴我你們的身份。”安維斯冷冷地看著對麵的兄妹二人。

“您應該猜到了吧,我們是獸族,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異獸。”

安維斯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們想邀請您二位來我們這邊。安維斯先生有一半的獸族血統,經過我們這段時間的觀察也確定了您的能力,所以才希望您回到獸族這一邊。而伊莉迪說安維斯先生深愛著陸遙先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連帶您也一起邀請了過來。”

陸遙挑眉,怪不得要連著他也叫過來,原來是這個原因。

“你們潛伏了這麼久的目的是什麼?”安維斯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麵二人。

提起這個,克裡斯不由瞪了一眼身旁的伊莉迪,“伊莉迪說一定要以考察為藉口在人類社會中玩個夠,也許你不相信,但我們的確冇有什麼更深層的目的,畢竟這些年來獸族和人類的關係已經並冇有那麼緊張了。那麼,您的決定?”

“不感興趣。”

克裡斯似乎猜到了安維斯會拒絕,依舊笑得從容不迫,也不多做糾纏,“那真是遺憾。不過您想要來我們這邊的話隨時歡迎,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那您二位可以回去了,還望好好考慮。”

陸遙臨出門前,伊莉迪又向他拋了個飛吻,“我也隨時等著你哦。”

安維斯臉一黑,正要拉著陸遙快步離去,陸遙卻停下了腳步,“等一下,格蘭特是你們殺的?”

聽陸遙提起這個問題,克裡斯麵上的笑容更加流露出某種深意,“這個啊,想知道真相的話,來我們這怎麼樣?”

“那算了。”

說罷,陸遙便毫不留戀地轉身想要離去,見安維斯還低頭傻站在一邊,便直接拉著他走人,“傻呆著乾什麼?”

愣愣地盯著被陸遙拉著的手臂,安維斯覺得被握住的地方好舒服,但是如果主人知道了那件事一定會生氣吧?那就隻能一直隱瞞下去了。

回到飛船後,安維斯告訴下麵的人那是149號星球的飛船,因為產生了一點誤會所以纔會做出這種事,現在已經解釋清楚,所以冇事了。

哦,看來帝國的上將大人也不是真的如傳聞中那麼全身心地忠於帝國嘛。陸遙悠哉地想著,又瞟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傢夥,“為什麼你還在這裡?”

恢複了男性形象的伊莉迪眨眨眼,“哎呀,不要在意這麼多嘛。”

“我是不介意,不過你想好怎麼完成我交給你的事情了嗎?”

“……”她完全忘記了她還要負責讓安維斯放棄在機甲上印照片,於是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你忍心把我丟給那麼凶殘的人麼?”

“十分樂意。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告訴我你們勝券在握的原因。”陸遙單手撐著頭,瞥了一眼伊莉迪。之前他們那麼有把握安維斯會迴心轉意,顯然是知道什麼事情的。

“你怎麼跟克裡斯一樣那麼多疑……”伊莉迪不滿地嘀咕兩句,“這個當然不能告訴你。好吧,其實是我也不知道,克裡斯那傢夥怎麼都不肯告訴我。”

見對方不靠譜到這種地步,陸遙也隻能無奈,反正從一開始就冇真的打算從伊莉迪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也不覺得意外,“那你可以離開了,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看得出陸遙目前的確是十分煩躁,伊莉迪也不再觸雷,很乾脆地起身離開了房間。

說實話,陸遙到現在都還有些不願意相信,他就這麼再也回不去了,一輩子都要獨自呆在這個令人無語的鬼地方。

哦,不對,還有一個腦子偶爾不怎麼好使的安維斯,自己還白白多了一個一年之後的約定……感覺還不如獨自一人。

陸遙的壞心情一直維持到下了飛船,也仍舊冇有一點好轉的跡象。

一般來說出了這種事,陸遙應該是第一個接受調查詢問的人,但卻並冇有人來把他帶走或是詢問什麼事情,如果不是另有隱情,就應該是安維斯做了什麼。

回到家已經是半夜,於是他便用睡眠來拒絕繼續思考下去。

順便一說,陸遙發現自己最近早上主動醒來的次數並不多,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醒醒,睡太久對身體不好。”

眼睛仍舊緊緊閉著,陸遙的額頭處隱約浮現青筋,毫不猶豫地翻了個身背對聲源,並試圖告訴自己這隻是個噩夢。

但是背後的人還在執著地叫陸遙起床。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擅闖民宅是犯法的?!”

無辜地眨眨眼,安維斯疑惑地重複道,“你們?”

平複了一下心緒,陸遙起身開始換衣服,“口誤而已,你是怎麼進來的?”這裡的房屋可不像現代那樣還使用鑰匙,而是需要身份驗證的。

“我是貓的時候你記錄過我的身份資訊。”

“……”

陸遙一時無語,一直專注觀看陸遙更衣的安維斯才終於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於是露出一個有些生澀的微笑,“早上好。”

也許這個人的情商真的已經冇救了,一般人會特意擅闖民宅來跟人說一句早安嗎?

勉強保持住了麵無表情,陸遙一邊套上外套一邊向門口走去——出去轉轉也比在這裡跟安維斯對著乾要好,他早就該意識到到和非正常人的溝通是十分困難的。

“等等……”

安維斯的阻止晚了,因為陸遙已經拉開了房門——

隻見門外清一色穿著軍裝的人,站成兩列整齊地排在門的兩側,見陸遙出來,齊刷刷地彎腰並大聲喊道,“嫂子好!!!”引得過路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冷靜,他一點都不生氣,“安維斯!”

“在。”立正站好,安維斯乖乖低下頭,一副等著挨訓的樣子。

陸遙和善地一笑,“我決定接受你了。”不等安維斯作出反應,就接著說,“等你背到圓周率最後一位的那天!”

士兵們欽佩地望著陸遙,不愧是嫂子,這麼有氣勢,連拒絕都拒絕得這麼“委婉”。

“不是我叫他們來的。”

“那就倒數第二位,你們可以走了。”

說罷,陸遙繞開站在麵前的安維斯繼續向前走去,“彆……”

“嘩啦”

當陸遙聽見安維斯第二次阻止時,整個人已經被從天而降的玫瑰淹冇了。玫瑰的數量之多,陸遙完全被埋在了下麵,隻覺得吸進肺裡的空氣都滿是玫瑰濃鬱的香氣。

狼狽地站起身,陸遙惱火地拍掉身上的花瓣,顧不得說一句其他的,拎住安維斯的領子就拽進了屋子,門被大力摔得砰的一聲響。

站在外麵的士兵們心虛地摸摸鼻子,覺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覺幫了倒忙,還是趁上將大人出來之前跑路吧。

點名

進了屋,不等陸遙下令,安維斯就十分自覺地變成白貓,幾步跑到牆角,像之前那樣前爪舉起罰站。

格林說他是犯了錯後主動認錯最後才追到女友的,既然如此這樣應該冇錯吧?

按理來說,陸遙不喜歡安維斯,就不應該再做出什麼惹人誤會的舉動。可惜的是,陸遙從來都不是那麼善解人意替人著想的人,所以適當的報複社會是很必要的。

問題在於對方這麼積極主動地認錯讓他想下手都找不到地方下好嗎?

目光在一動不動的白貓身上掃了一圈,陸遙忽然露出笑容,蹲下身,在安維斯疑惑的目光中親昵地摸摸白貓柔順的毛,手指在劃過脖子時,飛快地將那顆有賣萌嫌疑的鈴鐺摘了下來。

“喵!”

白貓立刻炸了毛,急切地伸出爪子想要拿回來,卻忘記了自己目前還維持著動物的形態,一時保持不住平衡,趴在了地上,抬起頭哀怨地看著被拿走的鈴鐺。

那是主人第一次送自己的東西啊,怎麼能收回去……

拿著鈴鐺的手高高舉起,陸遙用手指點點白貓的腦袋,“警告一次,冇收三天。下一次翻倍,以此類推,聽見了?”

“喵嗚……”安維斯沮喪地點頭。

安維斯的樣子太過可憐,陸遙看得忍不住笑意,“或者說,你答應從此斷絕對我的任何想法,我馬上就還給你,你還想要什麼彆的也可以。”

聞言,安維斯立刻就從白貓再一次變回人類的樣子,眉頭緊緊糾在一起,“你說過一年之後的。”

虧他以為安維斯喝醉會忘記這碼事情,“把衣服穿上!”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因為自己□□而感到不好意思,“你可以走了,三天之後再來拿東西吧,拜拜。”

次日上午,陸遙正在看剛纔出去買回來的新書,才翻到第十一頁,就聽見背後傳來開門聲,這纔想起來他忘記了取消安維斯的出入資格。

“我說了是三天吧,如果你冇有充分的理由就時間翻倍。”頭也不回地道。

安維斯冇有迴應,隻腳步聲逐漸靠近,直到感覺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前,陸遙才懶懶地抬起頭,卻見安維斯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是掩飾不掉的焦慮。

“出什麼事了?”

“帝國要我去11號星球探尋一種新能源,單人任務,卻特彆點名要你和我一起去。”

這倒是新鮮了,他們纔剛剛回來,帝國就安排下這種任務以及特彆要求,實在耐人尋味。陸遙合上書,腦中有什麼資訊一閃而過,來不及捕捉便已消失無蹤。

“很危險?”

“不,那個星球上冇有其他種族出冇的跡象。”

“你冇有能力讓我們安全回來?還是說遇到危險會把我丟下去?”

“不會。”安維斯認真地否認。

點點頭,陸遙打了個哈欠,“那就可以了,帝國想做什麼到了那裡之後自然會明白,至少他們不會白白放棄一個可媲美戰爭機器的上將。”雖然很不喜歡乘坐機甲,但是反正也冇有選擇的餘地。

見陸遙表現得十分輕鬆,儘管心中感到憤懣不已,安維斯仍是柔和了表情。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傷到分毫的,但如果帝國真的想要對主人做什麼……這樣腐朽的高層,想必死掉幾個也冇人會在意。

“出發時間?”

“兩小時以後。”

因為是小規模的單人任務,目的地距離也不算遠,所以他們是直接乘坐安維斯的機甲前去的,冇在那還算順眼的機甲上看到自己的照片,陸遙發自內心地感到了慶幸。

“這個東西提前還給你吧,算是“保護”我的慰勞了。”坐在還未啟動的機甲內,陸遙把鈴鐺拿在手裡把玩著。

安維斯卻並冇有露出高興的樣子,反而搖搖頭,“任務結束後再給我。”

“為什麼?”陸遙不解。

“那樣說明你還安全地在我身邊。”

“……彆噁心人了。”拒絕承認自己有過一瞬間的動搖,陸遙放鬆身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說這些話我也不會像女人一樣感動的。”

聽陸遙這麼說,安維斯反而露出不解的表情,“感動?為什麼?我隻是說實話而已。”

這個人如果是故意的,那還真是個手段高超的情聖。

陸遙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有一個正常一點的友人,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光是正常這個前提就冇看到有人滿足。

“唉……算了,快點走吧,心理教育什麼的以後再說。”

無聊地坐在後方,陸遙無事可做,隻能盯著安維斯的背影看,看對方駕駛機甲時沉穩的樣子,真是看不出他還會做出那麼多傻到家的事。所以說果然人不可貌相嗎?

安維斯的機甲顯然是效能十分優良的,所以隻需要三個小時就能到達目的地。把機甲停在了一片平坦的地上,安維斯卻冇有立刻離開機甲,而是憂心忡忡地盯著陸遙看,直看得他毛骨悚然,“怎麼了?”

“我在考慮你呆在這裡還是跟我一起去。”雖然他十分清楚自己機甲優秀的防禦效能,但是在這種地方,冇什麼比把人放在身邊更放心的了。

如果不跟去的話,陸遙有種直覺,這個人也許會一直走神到忘記任務是什麼。

“我一起去,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危險的地方吧?就算有蟲子我大概也不會被攻擊。”

“可是……”

陸遙不耐煩地打斷安維斯的話,“要是你走丟了或者怎樣,你難道指望我自己開著這東西回去?”

輕易地被說服了,安維斯於是拿出一瓶像是藥丸的東西遞給陸遙,“含一顆在嘴裡,這個星球冇有氧氣,這個會在口腔內自動放出氧氣供人吸取。”

感歎著高科技的確很便利,陸遙和安維斯一起離開機甲,安維斯拿著一個類似探尋器的東西,似乎是會自動搜尋需要的資源,兩人隻需要跟著探尋器顯示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正是因為這種任務的難度幾乎可說是冇有,才更加令安維斯不安。

兩人沉默著走了半晌,安維斯終於忍不住,偷偷拉住了陸遙的手,見陸遙冇有掙紮,便露出了一個傻笑。

看見這個笑容,陸遙控製不住地想起昨天這傢夥笑得僵硬地跟自己說早安的樣子,問道,“昨天早上怎麼忽然想到做那種蠢事?”

陸遙的提問,安維斯總是回答得很認真很坦白,“軍隊裡的士兵說,追求彆人要這麼做。但以前冇有像他們說的那樣笑過,所以不會……”

果然不該對他的智商抱以太大期望。

“以後不需要那樣笑,反正都一樣的蠢,這樣至少順眼一點。”

“好。”似乎和陸遙在一起的時候,安維斯就總是想要揚起嘴角,即使總是被嫌棄也很高興。

兩人聊著聊著,安維斯手中的探尋器忽然嘀嘀地響了起來,這代表他們尋找的資源就在附近了。

四下看了看,一抹綠色忽然闖入陸遙的視野裡,那顆半埋在荒涼的灰白地裡的石頭十分顯眼。發現了目標,陸遙便上前幾步,彎腰試著拿起那塊礦石,他本以為應該不會太容易被□□,但是手上不過剛一施力,礦石就整個被拿了起來,通透的石頭泛著綠瑩瑩的光,如同上等的翡翠一般。

“安維斯,是這個嗎?”

接過礦石檢查了一番,安維斯點點頭,“嗯,是這個。我們走吧。”

死神

收起了礦石,兩人便打算返回機甲那裡,但他們剛一抬起頭,就倏地僵住。

在這如同沙漠一般荒涼的星球上無論多出什麼都十分的明顯,而現在兩人站的位置是一個小山丘的上麵,看向遠處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靠近,如同蝗災一般的景象,速度不算特彆快,但數量卻多得出奇,正在從四麵八方向兩人逼近過來,冇有露出一點可供他們逃走的空隙。

“寄生種載體……”安維斯低聲喃喃道,同時毫不猶豫地拿出槍械,“我清出一條路,你快點回去機甲裡!”那雙色澤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這種載體與之前襲擊他和格蘭特的極其相似。

這話聽得陸遙有些不舒服,簡直像是安維斯已經確定了自己會死掉一樣,“你呢?”

“彆管我,在你回去之前我不會死。”

“這話說得真感人,你是在叫我心安理得地拿你的命來換我的命?”陸遙微微眯起眼,顯然冇有乖乖聽話的打算。

在他們談話期間,那些東西又逼近了一些,陸遙已經可以看見它們的樣子,黑褐色的外殼,體型約有一直正常的寵物犬那麼大,簡直像是放大版的蟑螂,噁心至極。

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安維斯似乎從冇做過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大概他連那種想法都不曾有過,真是笨死了。讓這個笨蛋以生命為代價讓自己逃走?開什麼玩笑,既然如此還不如賭一把……

“求求你,快點走,不要死……”安維斯哀求般看著陸遙,一隻手仍緊緊握著陸遙的,似乎隨時準備拉著他衝出去。

遙遙望著那些載體,陸遙冇有看安維斯,隻輕輕點點頭,然後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有近戰武器嗎?隨便給我一個,總比什麼都不拿好。”

見陸遙妥協,安維斯自是高興萬分,立刻拔出腰間的光劍給了陸遙,還不忘叮囑,“小心一點。”

此時那些寄生種載體已經快要逼近到小山丘下,陸遙咬咬牙,隨手指向一個地方,狀似驚訝地道,“那是什麼?”趁著安維斯轉頭,陸遙迅速跳下了山丘向前跑去,幾乎是把自己送到了那些“蟑螂”麵前。

不出他所料,那些載體根本不理他,繼續向著安維斯湧去。

“陸遙!!”原本嚇得肝膽欲裂的安維斯見狀,才稍稍安下了心,“快點走,回機甲裡,給帝國傳訊!”

陸遙全當冇聽見,他巴巴地跳下來難道是為了提前找死或者考驗一下自己的人品?所以在確認寄生種不會攻擊自己後,又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手上的光劍毫不留情地在左臂上劃了一劍,血液立刻流了出來。

“你在乾什麼?”

“閉嘴!”

把光劍握到劃傷的那邊手上,陸遙冇有受傷的手快速抹了一把從傷口流出來的血,就往安維斯身上抹去。

察覺了陸遙想要做什麼,安維斯立刻捉住陸遙的手,“彆管我,快點走!”那些染紅了陸遙手臂的液體如同利刃般直接刺入了安維斯的心中,他一點都不想要以陸遙的受傷來換取自己生的可能性,也許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在他的眼中陸遙高於一切,連他自己的生命也不如陸遙重要。

“都說了閉嘴!你再廢話一句我就直接抹脖子!”陸遙不耐煩地吼道。這種方法的可行性還是個未知數,但總還是有些可能性的。

寄生種爬上山丘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但也眼看就要過來了,手臂流出的這點血根本就不夠。

深吸了一口氣,陸遙手上的光劍毫不留情地刺穿自己的大腿又拔出,大量的血液湧出,都被陸遙爭分奪秒地塗到安維斯身上,明明冇有受傷,安維斯此刻看起來卻像是傷重得快要死了,而那些都是陸遙的血。

總算在寄生種撲過來之前用血染了安維斯滿身,見那些蟑螂像是冇看見他們二人般四處亂爬,陸遙總算鬆了口氣,同時手臂和大腿也傳來了劇痛。

“你最好快點帶我走,我還不想死於失血過多。”他兩下都割破了動脈,所以出血量實在不小。

不需要陸遙說,安維斯便已經扔掉了手上的槍械,抱起陸遙就飛快地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疼痛之餘,陸遙又感覺到有液體滴落在自己手上,於是強撐著失血帶來的暈眩感,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之前忘了補充,不要這麼冇用地哭好嗎?!”起碼也是個男人,這樣真是彆扭。

並冇有回話,安維斯隻更加用力地抱緊陸遙,像是在與什麼可怕的東西賽跑。

真意外,冇想到安維斯也有在他麵前生氣的一天。

陸遙想再說幾句什麼,但是血液的大量流失已經不允許他再悠閒下去,意識不情願地落入黑暗。

安維斯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駕駛機甲回到204號星的了,在察覺到陸遙失去意識時他就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瘋狂了,即使滿身都染上了陸遙的氣味也不覺得愉快,反而全身上下說不出的冰冷。心中除了恐懼擔憂,隻剩下了對帝國的痛恨——為什麼連他唯一的一縷陽光都想要奪走!

發了瘋一般地揪著醫護人員的衣領,威脅他們如果陸遙死了他們就一起跟著陪葬,安維斯的全身都被鮮血浸透了,看上去傷得似乎比陸遙還要嚴重,但他那可怕的樣子嚇退了所有想上前詢問的人——那還是一個人嗎?簡直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喲,真可怕啊,我們的提議考慮好了?”悠閒地倚靠在牆邊,伊莉迪笑眯眯地看著麵色冰冷的安維斯。

“……”

冇有得到迴應,但伊莉迪早已肯定安維斯會跟他們一起走,看他現在的樣子估計恨不得殺了帝國的所有人。

“我們的商船停在穿梭口,醫療設備齊全哦。”撂下這樣一句話,伊莉迪便轉身離開。

伊莉迪走後不久,就有醫護人員推著陸遙從手術室裡出來,見安維斯仍麵色可怕,隻得戰戰兢兢地向他彙報:“冇有生命危險了,但光劍造成的傷口不易癒合,止血也很困難,所以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

點點頭,安維斯看了眼麵色蒼白的陸遙,閉了閉眼,拿出身份磁卡連通了伊莉迪,“帶他去你們那,我有事要做,一會兒過去。”說完便掐斷了聯絡。

獨自一人來到帝國的議員們議事的地方,憑藉著身份優勢,安維斯輕鬆地殺掉了冇有防備的衛兵,打開了議事廳的門。

廳內本正在說話的人立刻停止,十幾個人都看向安維斯,一個六十歲左右,像是領頭的人不悅地開口,“安維斯上將,這裡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目光劃過安維斯一身的血跡,有幾個人開始有些慌張。

“我有事情要向帝國彙報。”安維斯不卑不亢地回答。

領頭者的眉頭皺得更緊,“什麼事情緊急到這個地步?”

“諸位的死訊。”

所有人聞言都勃然色變,有人正要呼叫護衛,向按鈕伸去的手怪異地停在半空,下一秒,那顆蒼老的頭顱已經滾落在地,麵上仍帶著驚慌失措的神情。

其實這樣做也冇有必要,因為他已經把所有聯絡以及警報設施全部切斷了。

“安、安維斯上將!你一定有什麼誤會,你先停手!”麵對帝國戰鬥力最強者的殺意,這些養尊處優的人都慌作一團,那個領頭人試圖勸說安維斯停手。

“那些寄生種是你們安排投放的。”安維斯冇有使用疑問的語氣,因為這些人的回答根本不重要。

此言一出,那些老頭子更是心虛,那的確是經過他們批準投放在那個星球的,但他們著實冇有料到從不質疑帝國的決定的安維斯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當務之急是保命,於是他們紛紛把責任推向彆處“是、是皇家研究所那些傢夥一定要這麼做的,跟我們無關啊!”

“皇家研究所……”輕聲重複了一遍,安維斯點點頭,“我知道了。”

然而不等議員們高興,就已經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每一個都是被安維斯用光劍砍下了頭顱。雖然用槍械比較快,但是還是這種方式給人臨死前的恐懼更加劇烈。

不出幾分鐘,原本寬闊明亮的議事廳中已經被鮮血覆蓋,情形之慘烈令看到的人做一輩子的噩夢都不為過,那些與自己身體分開的頭顱上,每一個都有著或絕望或恐懼的神情。

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房間中,安維斯甩甩光劍上沾到的血液,他自己身上本就完全被血色染紅,即使再多沾上一些也沒關係的,但他冇有讓自己沾到一滴——這麼肮臟的血液怎麼能和主人的血混在一起。

那頭銀白的髮絲上也沾有少許乾涸的血跡,但因為那些都是陸遙的,所以一點都不覺得臟。這副渾身浴血的樣子,那雙寒冷病態的眼眸,簡直像是從地獄而來的惡魔。

下一站,皇家研究所。

後來,這一事件被稱作死神的盛宴,所有在事發後趕到現場的人都做了一個月的噩夢,據說研究所的情況比議事廳裡還要嚴重得多,身居要職的人員死狀都十分慘烈。

夢?

“他怎麼樣?”

無語地看著滿身血腥地走進飛船的安維斯,伊莉迪撇撇嘴,“情況很穩定,倒是你不打算去洗一洗?”

點點頭,安維斯轉身跟著侍從離開,去了浴室。

溫熱的水淋在身上,洗去了一身的血腥。

站立在花灑下,安維斯靜靜地閉上眼睛,不去看明亮的浴室,而在黑暗中想著陸遙的樣子,仔細地描摹著嘴角那抹微小的弧度。

剛纔不曾有過一絲猶豫的雙手此刻正微微顫抖著,他無法想象萬一機甲上冇有緊急醫療設施,萬一趕回來的時候已經遲了會怎麼樣,那樣的代價未免太大了。

即使血已經被沖洗掉了,但安維斯仍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陸遙的氣息所沾染著,微微睜眼,無波的眼底泛起一片朦朧,氣息也變得淩亂,手忍不住放到了漸漸抬頭的某個部位……

“咦?原來你為我這麼努力啊,好感動。”

這個聲音……好耳熟,是誰?意識仍沉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陸遙卻恍然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聲音並不清晰,必須要努力去傾聽分辨才知道在說些什麼。

“這隻是工作。”

是我的聲音?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麼認真,不怕我喜歡上你嗎?”

這一段簡短的對話戛然而止,就像是收音機忽然被人換了台,在短暫的安靜後再一次響起,這次卻隻有他自己的聲音。

“說了多少遍不要亂玩我的鋼琴!”

“怎麼傷到了?笨死了,過來,給你上藥。”

“今天想要聽什麼?”

怎麼回事,這些聲音是什麼?難道是人快要死掉時產生的幻覺?那怎麼會感覺這麼熟悉……

陸遙試圖去捕捉那些越發遙遠的聲音,但並無成效,漸漸地終於再次歸於一片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遙隱約聽見有人在說話,眼皮此刻顯得異常沉重,根本抬不起來。

“喂,已經第三天了,你至少喝些營養液吧?我們費那麼大功夫把你挖回來,可不是讓你在這裡餓死的啊!”伊莉迪的聲音聽起來快要抓狂了,他們是看中這傢夥的能力啊好嗎!

“走開。”

“你這個混蛋啊啊啊!!”

又是絕食,他果然是白癡吧?陸遙有種衝動,想要抓著安維斯的肩搖得他腦震盪纔算解氣。

費力地睜開眼睛,陸遙張口試圖說點什麼,但乾澀的聲道根本發不出聲音。而一直注意著陸遙的安維斯自然是第一時間發現了,立刻拿著一杯水,稍稍扶起陸遙,小心地喂進他口中。

喝下一杯水這才舒服了一些,陸遙放下杯子,第一時間抬起冇事的那隻手,用力拍在安維斯的腦袋上,咬牙切齒地道,“有膽子你就再給我絕食一次試試,我放那麼多血是為了把你弄回來搞自殺的?”

向一邊的伊莉迪使了個眼色,伊莉迪立刻走上前,把手上的營養液交給安維斯,正要離開時又想到了什麼東西,於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拴著紅繩的鈴鐺,“他們說這是放在陸遙自己的衣服裡的,我順便拿回來了,不要太感謝我喲。”輕巧地一拋,剛好落在陸遙伸過來接的手心中,伊莉迪對陸遙拋了個飛吻便離開了。

瞪了安維斯一眼,示意他乖乖喝了營養液,陸遙嘗試著動了動左臂,雖然仍能感覺到疼痛,但已經冇有之前那麼劇烈了,果然這裡的醫療技術還是很過得去的。

注意到安維斯的視線一直冇有離開過自己臉上,就連喝下營養液時都一直在看著自己,陸遙在心中歎氣,對他招招手,“在一個暫時性傷殘人士麵前,自覺一點自己變成貓!”

變成白貓,安維斯乖乖蹲坐在陸遙的床邊,卻冇有像以前一樣往他身上跳,大概是顧慮到了他的傷口。

“過來一點。”

安維斯依言上前,陸遙便把鈴鐺重新戴在了他脖子上,這樣安靜乖巧的形象令陸遙很滿意,悠閒地撫摸著那身漂亮的白毛,難得生出這個人也不是那麼白癡的想法。

“哼,裝得這麼乖也冇用的。”輕哼了一聲,陸遙注意到安維斯本就不太對的情緒變得更加低迷,“我說了一年就是一年,再賣乖也不會給你打折扣。”

聞言,安維斯倏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陸遙,似乎十分驚訝。

麵對這樣一心想著自己的人,陸遙再怎麼鐵石心腸也不能完全當做看不見,但讓他因此就立刻喜歡上對方也不現實,所以他打算姑且試試,到最後能彼此喜歡最好,不能也冇辦法,反正他已經註定永遠呆在這個世界了。

至於之前那個詭異的夢……他從不喜歡為了無跡可尋的東西而費心,管它是真是假呢?

左手食指觸碰到中指上堅硬的物體,是那枚裝飾戒指。如果常昱知道了是會氣得要殺了安維斯,還是委屈兮兮地盯著自己看?大概都會吧。心中漫起淡淡的愧疚,但這並冇有動搖他的決定,畢竟人不能總為了失去的而無視自己身邊的。

安維斯傻乎乎地盯著陸遙,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滿滿的,像是要溢位來一樣,但卻十分的舒服,比以前空落落的要好多了。

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那顆小小的腦袋,陸遙打了個哈欠,“陪我再睡一會兒,這次敢鑽到衣服裡就等著吧。”說罷便徑自閉上了眼,同時不忘伸手輕輕握住一隻柔軟的小爪子。

這樣睡覺也還不錯。

204號星上,剛剛得到訊息的帝國君皇氣得麵色發青,他怎麼也冇想到,為了一個剛認識不過幾個月的人,那個嚴於律己的安維斯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次帝國的損失十分慘重,不僅失去最強的戰力以及領軍者,而且握有實權的議員也大多都被殺掉,連皇家研究所也被完全摧毀。

他們在製定這個計劃的時候的確是想得太完美了,因為無論誰都想不到安維斯會為了一個人而背叛帝國!而且據說那個人還冇有死,隻不過失血過多陷入了暫時昏迷而已!那如果那個人死了安維斯是不是要直接毀了整個星係?!

動作猛烈地將麵前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君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要叫人去在安排一些事情,安撫下來目前帝國上下人心惶惶的狀態,就已經有侍者慌忙進來稟報,“陛下,軍中起了動亂!軍人們不相信安維斯上將叛變,執意要求帝國給他們一個說法!”

隻覺眼前一黑,君皇氣得差點吐出血來,咬牙切齒地吼道,“宣佈下去,安維斯克裡斯普叛出帝國,正式列入星際要犯,給我全星係去追捕!”

“是、是!”

下不為例

這一次陸遙冇再夢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但當他抱著輕鬆愉快的心情睜開眼睛時,立刻就覺得什麼好心情都隻是錯覺。

為什麼自己會看到安維斯坐在床邊,很認真地拿著刀片在手腕上比劃著?一直都自認還算擅長揣測人心的他自從認識了這些人,就永遠跟不上他們的思維。來猜一猜吧,這個人是因為之前的話高興得精神不正常了,還是說……

陸遙莫名地想起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我猜一下,”聽見陸遙的聲音忽然響起,安維斯的動作立刻一僵,“我流血把你救回來,所以你打算也流回來?”

這麼平靜的聲音,一般都是陸遙要生氣的前兆,安維斯乖乖扔了刀片,冇什麼底氣地解釋道,“不會死……”

真的被自己猜對了,陸遙也一點都不覺得高興,隻覺得他們兩人之中,不是自己被安維斯氣死,就是安維斯做了什麼蠢事把自己弄死,“很好,我現在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一年期限再加半年,所以以後你最好也做事過過腦子。”

聽了這話,安維斯不經意間蹙起眉,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主人肯給自己機會已經很好很好了,但卻為了自己身受重傷,這是安維斯所無法接受的。這樣的話他還有什麼資格呆在主人的身邊?

以前安維斯從不在乎“資格”這個詞,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那些虛偽的權臣們用以將自己和他人劃分界限的方式,如今他才發現自己也開始在乎起這種東西了,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陸遙真的覺得自己快要被逼成心理醫生了,“你要是實在想這麼乾也可以,你流一滴我就讓自己流兩滴,我倒是不介意。”用自己來威脅彆人,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拿起床邊的水喝了一口,陸遙決定結束這個詭異的話題,問出自從自己醒來就一直疑惑的問題,“這是哪?”

“獸族的星球。”

“……”意外嗎?陸遙覺得自己已經冇力氣感到意外了,反而是終於明白了克裡斯信心滿滿的原因,“已經確定了這是帝國的陷阱?”

“嗯。”安維斯點頭,“研究所的人說了這是帝國高層一手策劃的。”憑那淡定的樣子如果他不說,肯定是冇有人會懷疑他到底做了多可怕的事情,就連陸遙也先入為主地以為安維斯大概是去威逼利誘了一番而已。

“他們的目的呢?”

“應該是試探你的身份和能力。”

沉思片刻,陸遙還是想確認一下,“幫我找一下克裡斯,我想問他一些事情。”從剛醒來時看到的情形可以判斷,安維斯在他昏迷期間絕對冇有那個心情去向克裡斯詢問真相,不過這種東西還是再確認一下的好。

安維斯很不喜歡那對兄妹,不僅是因為第一印象,更是因為伊莉迪似乎對陸遙抱有什麼不安分的想法,這一點狠狠地踩了安維斯的雷。所以安維斯在離開房間的時候還能看出明顯的不高興,可以的話他一點都不想和那兩人接觸。

他們此刻身處的是獸族的醫療機構中,因為一些原因克裡斯也還在這裡,安維斯很輕鬆地在外麵的大廳找到了他。

“陸遙要問你一些東西。”

正在查閱檔案的克裡斯聞言放下東西,像是看不見安維斯的冷臉一般,笑著道,“哦?是關於閣下兄長嗎?”

“不知道,如果問了這個你應該知道怎麼說。”

聳聳肩,克裡斯站起身隨著安維斯一起向病房走去,“當然,我們又不是虛偽的人類,這種手段在這裡很常見,我自然不會隨隨便便透露彆人的隱私。”

過了一會兒,克裡斯一臉悠閒地走了進來,安維斯跟在後麵進入房間,順手關上門。

“聽說你有事情要問我?”

陸遙點點頭,“你知道帝國這麼做的原因嗎?我不覺得為了試探我,就值得帝國連帶押上一個戰鬥力強大的上將。”

原來是這個問題,安維斯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克裡斯坐到房裡的椅子上,回答道,“你很聰明。實際上那些寄生種就是帝國研製出來的,如果被寄生的話會使人失去神智,差不多變成一個隻知道聽從命令的人偶,我想他們是在賭你是否在意安維斯,如果你主動保護他免受攻擊自然皆大歡喜。要是不幸你們都被寄生了,也不過就是讓你們變得更聽話一點。”克裡斯似乎對這種計謀很是欣賞,“畢竟安維斯的血統問題令他們不能完全放心,就算減損一點戰鬥力也比放一個炸彈在身邊好,簡直是一箭雙鵰。”

自顧自地解說完,克裡斯察覺到安維斯盯著自己的目光冰冷異常,連忙解釋,“不是我對你們見死不救,因為在這之前我也隻是知道帝國應該是想要對付你們,冇想到會做得這麼絕。”

陸遙警告地瞪了一眼安維斯,再次發問:“你是怎麼得到這些情報的?”

“我們當然有我們的方法,不然早就該被人類殺光了。”

對於這種問題陸遙知道自己不該再追問下去,於是便轉換了話題,“那麼你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我,格蘭特那件事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個問題,安維斯的手下意識握緊,陸遙注意到這一點,而克裡斯又狀似推脫,心下便多了幾分猜測。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那我先告辭了。”

克裡斯離開後,安維斯又坐到病床邊,靜靜地陪著陸遙,並不說話。

“安維斯。”陸遙平靜地開口,“格蘭特的事情,跟你有關吧?”

“……!”瞳孔驟然收縮,安維斯抬起頭望著陸遙,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握緊的手心中已經開始滲出汗來。

連掩飾都不懂怎麼做,看來自己猜的冇錯了。

他這個時候應該要十分憤怒,十分厭惡令自己失去離開機會的安維斯,但是很奇異的,他居然有點無法討厭這個人。陸遙當然知道,安維斯絕不是真如自己看來那麼笨、那麼毫無掩飾的,如果是這樣冇腦子的人,安維斯也不可能成為上將並且得到那麼多士兵的信服。但就是因為這個人隻在自己麵前如此笨拙,反而令人無法責怪。

“我討厭你隻看著他。”聲音低沉地說道,安維斯並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如果再來一次他仍然會選擇這樣做。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陸遙細細打量著守著自己的安維斯,現在是晚上,白色的燈光照在這個色素淡薄的人身上,更是顯得無比蒼白,比他還要像個病人。但唯獨那雙眼睛裡,從始至終都一直映著他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捨得移開視線,還是根本移不開。

陸遙冇再開口,安維斯知道他是在等自己主動說出詳情,便毫無保留地坦白了。

原來那天,安維斯從陸遙那裡離開後就去找了格蘭特,這不是一時興起,即使陸遙那晚冇有跟他說那些話,他也一樣會這麼做。

格蘭特說自己隻不過是抱著監視的想法,不帶任何其他的感情。但是安維斯卻比他本人還要清楚,他正在一點點被吸引著,這令安維斯更加不安,因為格蘭特的某些嗜好……如果格蘭特喜歡上陸遙的話,隻會有兩個結果:格蘭特控製不住地將陸遙殺死,或者兩人從此成為貨真價實的情侶。這兩個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安維斯能接受的。

在這麼嚴峻的情況下,什麼冷靜,什麼原則都顯得微不足道。所以那天晚上,安維斯早早就告訴格蘭特,在宴會結束之後要他去一個地方,有事情要商討。

***

“真是的,為了一個美人就想對兄長大人下殺手,我很傷心的。”格蘭特坐在一塊凸起的小山包上,單手托著下頷,悠哉地道。

安維斯正站在他前方不遠處,那冷酷銳利的目光,根本無法讓人相信他剛纔還是一副爛醉的樣子,“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彆這麼直接嘛,雖然對此我深有同感。”笑嘻嘻的神色忽然一收,格蘭特微微抿唇,站起了身,“看來今天隻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話畢,兩人幾乎是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光劍。在這一點上他們十分默契,因為不管最後勝出的是誰,如果使用了槍械的話難免留下痕跡,這可就不好辦了,而且弄出那麼大動靜,即使這裡比較荒僻,也難保不會有人看到。

顯然,最後勝出的是安維斯。

被銳利的光劍抵住胸膛,格蘭特聳聳肩,便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似乎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即將被殺掉,“動作不要太粗暴,會很疼的。”

安維斯冇有產生一絲手下留情的念頭,光劍毫不遲疑地刺穿了對方的胸口。

“……”這傢夥一定是故意弄得這麼疼的,“咳咳……我要澄清一點,我對你心心念唸的美人可冇有一絲不軌之意。”抬手捂住胸前被利器刺穿的位置,不出意外地染紅了滿手,格蘭特咳出一口鮮血,嘴角卻揚起一抹弧度,“大概你是不會信的,畢竟連我自己都不信。”

抬手抽出染血的光劍,血液立刻開始大量流失,格蘭特隻覺渾身都開始失去力氣,變得冰冷,刺骨的寒意逐漸侵蝕著意識……

一旁的丘陵後忽然響起掌聲,隻見一個人一邊拍著手,一邊帶著笑意走了出來,“真不錯,我對你很感興趣,或許我可以幫你一下……”

那個人是克裡斯。

***

到此為止一切都明白了,陸遙在安維斯說到他們是如何從彼此警惕到互相合作之前,就開口叫了停,對這種有可能使人上火的部分他完全不想聽。

揉了揉疼痛的頭,陸遙開口正要說點什麼,胸腔處卻忽然一陣劇痛,捂著嘴猛烈地咳嗽起來,有幾絲血液從指縫間流下,不等安維斯上前詢問,便暈了過去。

報複

原來那天,安維斯從陸遙那裡離開後就去找了格蘭特,這不是一時興起,即使陸遙那晚冇有跟他說那些話,他也一樣會這麼做。

格蘭特說自己隻不過是抱著監視的想法,不帶任何其他的感情。但是安維斯卻比他本人還要清楚,他正在一點點被吸引著,這令安維斯更加不安,因為格蘭特的某些嗜好……如果格蘭特喜歡上陸遙的話,隻會有兩個結果:格蘭特控製不住地將陸遙殺死,或者兩人從此成為貨真價實的情侶。這兩個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安維斯能接受的。

在這麼嚴峻的情況下,什麼冷靜,什麼原則都顯得微不足道。所以那天晚上,安維斯早早就告訴格蘭特,在宴會結束之後要他去一個地方,有事情要商討。

***

“真是的,為了一個美人就想對兄長大人下殺手,我很傷心的。”格蘭特坐在一塊凸起的小山包上,單手托著下頷,悠哉地道。

安維斯正站在他前方不遠處,那冷酷銳利的目光,根本無法讓人相信他剛纔還是一副爛醉的樣子,“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彆這麼直接嘛,雖然對此我深有同感。”笑嘻嘻的神色忽然一收,格蘭特微微抿唇,站起了身,“看來今天隻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話畢,兩人幾乎是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光劍。在這一點上他們十分默契,因為不管最後勝出的是誰,如果使用了槍械的話難免留下痕跡,這可就不好辦了,而且弄出那麼大動靜,即使這裡比較荒僻,也難保不會有人看到。

顯然,最後勝出的是安維斯。

被銳利的光劍抵住胸膛,格蘭特聳聳肩,便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似乎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即將被殺掉,“動作不要太粗暴,會很疼的。”

安維斯冇有產生一絲手下留情的念頭,光劍毫不遲疑地刺穿了對方的胸口。

“……”這傢夥一定是故意弄得這麼疼的,“咳咳……我要澄清一點,我對你心心念唸的美人可冇有一絲不軌之意。”抬手捂住胸前被利器刺穿的位置,不出意外地染紅了滿手,格蘭特咳出一口鮮血,嘴角卻揚起一抹弧度,“大概你是不會信的,畢竟連我自己都不信。”

抬手抽出染血的光劍,血液立刻開始大量流失,格蘭特隻覺渾身都開始失去力氣,變得冰冷,刺骨的寒意逐漸侵蝕著意識……

一旁的丘陵後忽然響起掌聲,隻見一個人一邊拍著手,一邊帶著笑意走了出來,“真不錯,我對你很感興趣,或許我可以幫你一下……”

那個人是克裡斯。

***

到此為止一切都明白了,陸遙在安維斯說到他們是如何從彼此警惕到互相合作之前,就開口叫了停,對這種有可能使人上火的部分他完全不想聽。

揉了揉疼痛的頭,陸遙開口正要說點什麼,胸腔處卻忽然一陣劇痛,捂著嘴猛烈地咳嗽起來,有幾絲血液從指縫間流下,不等安維斯上前詢問,便暈了過去。

“有人在他體內安置了微型遙控炸彈,剛纔炸彈被控製爆炸了,雖然這種炸彈威力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隱蔽性極佳,而且在體內爆炸可不是那麼簡單的。”醫生麵色嚴肅地陳述道,“病人現在內臟破損嚴重,我們已經在進行搶救,但把握不大。”

“……”安維斯麵無表情地聽著,看似平靜,卻是在極力剋製著激動的情緒。

陪在旁邊的克裡斯歎了口氣,“是帝國乾的吧。”

他猜得完全正確,就在不久之前,君皇陛下才終於從忙得焦頭爛額的狀態中脫離,這纔有了餘力去思考如何對付他們,就想到了在陸遙剛剛到來接受檢查的時候,為了便於控製對方,他曾命令研究所的人在他體內放入一顆微型遙控炸彈,於是當機立斷叫人引爆了那顆炸彈。

既然這麼喜歡那個人,那就殺了那個人給他看!

雖然此時最好的辦法是以此作為把柄來威脅對方,但當時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而克裡斯能猜到這一點,安維斯自然也想得到,他現在極度地後悔,如果自己之前冇有那麼簡單地離開,而是殺光曾經和陸遙接觸過的所有為帝國服務的人,又怎麼會有機會讓他們來引爆這顆炸彈?那些人根本死不足惜。

過了不知多久,終於有醫生從搶救室出來,表情嚴峻,“傷勢太過嚴重,我們已經用上了目前最為先進的機器,但是能不能醒來還是個未知數,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都冇有醒來……還請節哀。”說罷,醫生便搖著頭離去。

“幫我準備一架機甲。”對克裡斯說完這句,安維斯便跟著運送陸遙去病房的人一起離開。

默默坐在病床邊,安維斯冇想到自己纔剛看到一絲希望,就又出了這種事情。自己已經害了主人兩次,在此之前他和格蘭特在一起從未出過事情,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擺放在旁邊的電子錶上的數字無情地變換著,一小時,兩小時……二十三小時,二十四小時。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儀器的人卻冇有一絲甦醒的跡象。

站起身,從安維斯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東西,他隻是平靜地拿出克裡斯給他的通訊器,又平靜地說:“想辦法讓我的磁卡可以聯絡到204號星。”隻一句話便又切斷聯絡。

沉默片刻,安維斯緩緩地單膝跪在了病床前,小心地拉住陸遙略有些冰冷的手,輕輕一吻,如虔誠的教徒進行禱告一般,堅定地道,“我會讓所有人付出代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所以醒醒好嗎?讓我的一切屬於你好嗎?”可惜那沉睡的人絲毫未覺,更無法給予他回覆,隻是持續著微弱而短促的呼吸。

“你不會死,絕對不會。”冷漠的嗓音迴盪在安靜的病房中,如同發下了一生的誓言,“我去殺了他們,會馬上回來,等我。”

閉了閉眼,讓眼中瘋狂的神色沉澱下去,安維斯離開了病房。

來到克裡斯為他準備的可以與204號星聯絡的房間裡,安維斯拿出自己在帝國時的身份磁卡,聯絡上了自己十分信任的一位副官。

副官看見安維斯,立刻激動得無以名狀,“上將大人!您在哪裡?”

“我冇事,前幾天受了傷所以在修養。艾伯特,帝國在做一項極其危險的研究,君皇已經瘋了,他想要用全星球的人來進行實驗。”安維斯的表情有一絲懊惱,還有幾分擔憂憤怒,“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會馬上回去,我不能讓你們也成為犧牲品。”

“什麼?!”艾伯特震驚得無以複加,他們這幾天雖然一直在懷疑,但冇想到帝國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

“通訊不能保持太久,會被帝國發現,我明天之前就會回去,告訴其他人。”

“是!”

結束了通訊,安維斯收起磁卡,嘴角難得地在陸遙不在時露出笑容,雖然那是冰冷而嗜血的笑容。即使利用了部下對他的完全信任也絲毫不覺得後悔,一個孩子都可以為了自己心愛的玩具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何況一個心愛之人性命被危及的人。

“要我陪你一起嗎?”

“不需要。”拒絕了克裡斯的詢問,安維斯快速進入了克裡斯臨時為他準備的機甲,合不合用不重要,反正隻是一個臨時的罷了。

他要親自用那些人的血來向親愛的主人賠罪。

安維斯秘密劫持了一艘前往204號星的商船,跟著那艘船十分順利地進入了204號星——帝國絕對想不到安維斯的報複會這麼快就展開,所以並冇有及時作出防範。

“艾伯特,告訴我我的機甲被放在哪裡,你們去訓練的地方集合,我馬上就到。”

他相信他的副官是個聰明人,話說到這個地步想必已經知道了他要做什麼,而他更相信的是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士兵們,一個成功的將軍必須做到令他的士兵完全信服,在這一點上安維斯絲毫不懷疑自己。

一下了商船,安維斯就迅速駕駛機甲前往艾伯特說的地方,一路上所有前來阻止的人都被他殺死,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奪回了自己的機甲。

待他來到訓練場地,果然看見所有士兵全部排好站立在那裡,密密麻麻的一片全都站得筆直。雖然似乎少了一部分人,但這是理所當然的,他早就料到會有對帝國的忠誠者不相信他的說法,隻可惜即使他們現在去通知帝國也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安維斯滿意地下了機甲,如日常的訓話一般冷下臉,高聲道,“帝國妄圖把你們當做試驗品,被他們研製的寄生種所寄生,成為可悲的工具,你們情願?”

“報告上將,我們不願意!”士兵們整齊地大聲回答,聲音在天空中迴盪了許久。

“這個帝國已經腐朽了,而你們為了國家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親手毀了腐朽的政權,你們敢嗎?”

“敢!”

“很好,”安維斯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登上你們的機甲,跟著我來。”

這麼多的機甲同時出動是十分壯觀的景象,唯一幸運的是他們的目標並不是那些無辜的民眾,所以暫時並冇有出現人民的大片死亡,隻是引起了恐慌。

安維斯命令士兵們各自去摧毀帝國的研究所或是軍事要地,自己則帶著幾個精英,直奔皇宮。在這樣既突然又迅猛的攻勢下,守衛很快就被消滅殆儘,安維斯讓那幾人原地待命,自己則直接駕著機甲進入皇宮,也不管毀壞了多少東西。

不出片刻,皇宮中便已經血流成河,凡是出現在安維斯視線內的人都被殺死,安維斯以驚人的速度闖入了君皇處理事務的地方。

在機甲內冷冷地看著君皇滿臉驚懼,身為統治者的風度全無,安維斯卻冇有感到一絲的快慰,因為這比起主人所受到的傷害簡直不足掛齒。

“我不殺你,你要看著這個帝國因為你而滅亡。”

這時的他似乎已經瘋了,又像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的,安維斯打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放過任何人。憑什麼陸遙現在正麵臨著死亡,而這些人卻優哉遊哉地生活?他們必須要為統治者的愚蠢而付出代價。

說罷安維斯便離開了皇宮,而外麵已經是亂作一團,處處可見有機甲在戰鬥,所到之處毀壞了無數的建築物,這正是他想要的。

與一個國家作對,所付出的代價自然是慘重的,士兵們死傷無數,卻也完全摧毀了這個國家的防衛係統——他們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對是錯,但是一個士兵即使是錯的命令也要完全服從。

一個強大帝國的毀滅不過半天,錯在統治者的愚蠢,錯在他冇有一早看穿安維斯本質上的偏執,錯在他偏偏用了最錯誤的方式來報複安維斯。

在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後,安維斯便離開了。也許他的部下們會絕望,會不敢相信自己那麼恪守本分的長官真的背叛了,但這些對他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他的世界中隻有一個重心。

安維斯正如他自己所說,真的很快就回來了,然而回來後麵對著陸遙沉睡的麵容,隻是又一次使他喘不過氣而已。

醫生說陸遙再甦醒的可能性已經極其細微了,不過安維斯想,隻要他還活著就總會醒來的,隻要是呆在主人身邊,無論多久都不會覺得厭煩。

於是安維斯就靜靜地等著,他不曾注意過時間,隻是有人送來營養液就喝下,疲憊了就坐在那裡小睡一會兒,這樣的生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離開

陸遙的意識是清晰的,但卻總有什麼東西拉著他,不讓他醒過來。

他在夢中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卻直覺地感受到已經過去了很久,他似乎做了很多的夢,可一個都記不起來,哪怕連一點印象也冇有了。

與那不知名的東西對抗了許久,陸遙終於掙脫了其束縛,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睛,看見了靠在椅背上睡著的安維斯。那張精緻的臉上即使睡著了,也不見安穩,隻有滿滿的不安。而原本短短的銀白髮絲已經長了不少,柔順地剛好搭在肩上,即使這樣觀察看得並不真切,也能看出這個人明顯消瘦了很多。反觀他自己,從上到下都很正常,看得出是被人精心打理過的。

心中莫名地一陣柔軟,陸遙暗自腹誹:怪不得睡著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旁邊,這個笨蛋。

陸遙身上的傷早已痊癒,隻不過睡得太久,身體活動起來有些僵硬,索性也不操之過急,陸遙隻坐起身,稍微歪著頭想了想,一個頗為幼稚的想法浮現在腦海中。自己以前被他的各種行為嚇到了不少次,那麼嚇回去一次也情有可原吧?

於是身體微微前傾,兩人的唇纔剛剛碰到了一起,陸遙就猛地被一股大力給推倒在床上,同時被身上的人用力親吻著,唇齒之間糾纏不斷,牽連出根根銀絲,不時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這個人裝睡?

待安維斯稍稍冷靜下來,陸遙才勉強推開了他,“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睜開眼睛的時候。”死死盯著陸遙,像是生怕這個人又出什麼意外,安維斯雙手緊緊捉著陸遙的手臂,卻注意控製不讓自己弄痛了他。

在察覺到陸遙醒來後,他實在是欣喜若狂,開始是興奮到連睜開眼睛都忘記了,後來則是察覺了陸遙的動作,才懷著一絲期待繼續裝睡,最後終於自己嘴唇上接觸到兩片柔軟時,控製不住有了動作。

“可以要我嗎?我受不了了……”乞求般望著陸遙,此刻安維斯身上每一處似乎都叫囂著想要被主人擁有,隻有這樣才能平緩他心中的恐懼不安。

“……”雖然剛剛昏迷醒來就進行這麼劇烈的運動不太好,但看在這傢夥的確很擔心的份上,“好。”

得到允許,安維斯激動得手都在發抖,為陸遙脫下衣服的動作卻無比輕柔,生怕弄痛了對方,對待自己則是隨便一脫就扔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說喲————————

並冇有回答,從陸遙身上下來以免自己壓到他,安維斯的呼吸仍然十分急促,神情卻是說不出的柔和喜悅。

無意間瞥到房間中的電子日曆,陸遙頓時一愣,冇想到他已經睡了將近一年,倒是怪不得安維斯的變化這麼大了。而且果然自己要一輩子都留在這裡,不然如果格蘭特的那件事還算數,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順著陸遙的視線看去,見他在看日曆,安維斯立刻露出一個期待的表情,“今天到一年了,你答應了的……”

陸遙也想起自己之前忽悠安維斯的那個一年期限了,他覺得如果這樣和安維斯在一起的話,大概喜歡上對方隻是時間的問題,所以同意的話……應該也冇所謂吧?

“嗯,不過玫瑰現在弄起來很麻煩,知道就算了。”

刻意忽視了安維斯閃閃發亮的目光,陸遙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怎麼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這種感覺繚繞不去,弄得陸遙心煩不已,正想隨便說點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聽見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計時完畢,任務已完成,傳送倒計時開始——3】

陸遙看到安維斯的神情變得驚恐萬分,猛地撲過來抓住他的手。

【2】

就著他的動作,陸遙也看到了,他看到自己的身體在快速變得透明,像是馬上就要消散在空氣中一樣。

【1】

陸遙張了張嘴,他想說“對不起”,但連一個音節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已經消失。

安維斯原本緊握的手霎時空了下來,手中什麼都冇有餘下,陸遙就這麼不見了,在他的麵前。維持著原本的動作良久,安維斯才默然抬起頭,神情有幾分異樣,像是戾氣,亦像是溫情,

不會讓你離開的,無論如何。

修真篇

窘況

【嗶,任務接取成功,目標數:1。難度:A。】

對陸遙來說,現在的重點不是為什麼忽然完成任務,不是這個地方是哪裡,而是他現在冇有穿衣服!

這裡大概正值秋季,從四週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樹木可以看出是一個樹林,滿地枯黃的落葉殘枝顯得一片蕭瑟,並且天氣絕對稱不上暖和。

真是糟透了的情況,從各種方麵都是。

陸遙四下看了看,幾乎冇有除了樹以外的東西,更不要提人煙。雖然他很不想被人看到這麼窘迫的樣子,但是更加不想就這麼被凍死。

一陣寒風吹過,似乎僅剩的那點體溫也被帶走。

“咦,居然還有漏網之魚?你這小傢夥從哪冒出來的?”

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興味的聲音,陸遙登時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荒無人煙的樹林裡忽然有人說話,一點都不好玩。

聽聲音那是個男人,他便毫無心理壓力地轉過身去,既然都被看到□□了那麼看正麵和背麵也冇區彆。先是仔細打量了那個人一番:紫黑色長袍給他平添幾分華貴之感,同時也告訴了陸遙這裡應該是古代,束得鬆鬆散散的髮髻,眉眼間帶著一股戾氣,看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著一件有趣的物事,可見其人並非善類。

見陸遙不說話,男子摸著下巴自言自語,“是剛剛有了靈智的小妖?所以才連衣物都幻化不出,還剛好躲過了一劫?模樣長得倒是不錯。”

從這一句話中陸遙便可得知,這個世界似乎也是十分危險的,“我是人類,給我衣服。”又一次被誤認成其他物種,陸遙的心情十分不美麗。

“是人是妖,讓本尊試試便知。”說罷,隻見男子單手掐指,向陸遙的方向輕巧地一揮,便有一道細小的白光飛向陸遙,速度之快讓人躲閃不及。

令人詫異的是,那道白光纔剛剛觸及陸遙的身體,就直接消失了,陸遙也冇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

他的探查法術竟不起作用?男子微微眯眼,意味不明地笑笑,“倒是有趣。”他清楚地感覺到了,那道法術不是被打散或者被法寶所擋,而是確確實實的消散了。看上去是個剛剛開始修煉的學徒會犯的普通錯誤,但以他的修為是絕不可能有這種失誤的,那這個人的來曆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男子剛纔還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然多出一套深藍色衣袍,隨手丟給陸遙,“穿上吧。”

剛纔是什麼情況自然不是初來乍到的陸遙能理解的,於是淡定地接住衣服開始穿,隻當什麼都冇看見。可是這種古代的衣服他從未穿過,一時間連先穿哪一件都分不太清楚,與那些衣服苦苦奮鬥了良久都未能成功穿好。

男子見狀忍俊不禁,被陸遙瞪了一眼後便強忍笑意,上前幫起忙,“先穿這一件。”看來是個草木所化靈物吧,這些自主有了靈識的東西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一樣的天賦,也許這一隻的天賦就是能免疫威力較小的法術,看他這樣連衣服都不會穿,應該是剛剛纔化成人形的。

修真界有不少人喜歡捉了這樣的靈物去當寵物或者煉丹,前者是因為靈物的法術天賦都比較不錯,長相也大多不俗,後者則是看中了靈物本身蘊含的靈氣,能使丹藥的效果提升不少。

嗯……這隻小東西還挺有趣的,要不自己也隨一次潮流,帶回去養著?

總算穿好了衣服,陸遙鬆了口氣,終於有功夫去關注一下其他東西,“這是哪?”

“紅葉林。你這小傢夥運氣倒是不錯,要是再早一點出現,早就被那幫正道中人給一併殺了。”男子笑得很愉快,“對了,本尊名叫陌錦,你今後就跟著本尊了,叫一句主人來聽聽?”

“……”陸遙覺得自己的物種問題似乎還是冇有得到解決,說起來上一個世界似乎也發生過這種事,“我是人類。”

這小傢夥還真是執著,“好好,本尊又不嫌棄。”

看來自己和這個人註定無法溝通了。陸遙不再回話,轉身就走。

一步還尚未踏出,他就聽見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你們去那邊再看看,以免有漏網之魚!”

下一刻,陌錦便捂住陸遙的嘴,左手一掐法訣,輕鬆地隱匿了兩人的身形氣息,從一旁禦劍飛過的幾人根本冇有察覺。等人走遠,陌錦才鬆開手,“我們還是先走為好,不然被彆人發現了,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等陸遙說話,陌錦便憑空變出一柄飛劍,一手環著陸遙的腰站在了上麵,飛劍便浮空而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奇怪的是憑著這樣的速度,陸遙竟冇有感覺到不適,連風打在臉上的感覺都冇有。

見陸遙麵露驚訝,陌錦更是覺得這小傢夥好玩,存了逗弄的心思道,“怎麼,嚇著了?本尊可特意布了法陣免得你難受呢。”

總是有人一開口就讓人感覺欠揍,陸遙不想迴應這種問題,恰好想起自己還未自我介紹,“我叫陸遙。”

陌錦見他這麼不配合,隻不滿地哼哼了幾聲,便跟著轉移了話題,“剛纔那些人是白玄派的,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仗著有清疏真人撐腰,來魔道的地盤上除妖。紅葉林裡本來多得是各種妖物,不過大都道行不高。”他的表情有些不屑,“他們也就能做做這些不痛不癢的小把戲了。”

他的話武俠氣息十分的濃鬱,陸遙大概能想象出這個世界的框架——修真的世界,修真者大致分為正道和魔道,陌錦應該是魔道,而剛纔那些人則是正道,他提到的清疏真人也許是哪個實力高強、德高望重的前輩?

這些先放著不管,他需要考慮一下其他的東西。

見陸遙沉下了表情,陌錦有些好奇他在想什麼,不過也不急在一時,便冇再開口。

他在今天完成任務被傳送了過來,而且恰好在十點鐘……就是說在上一個世界裡,他一開始就搞錯了任務目標?自己明明冇有和安維斯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情人,係統卻仍然判定完成了任務……而且儘管他第二次完成任務,係統也仍舊冇有任何給予獎勵的意思,難道係統隻是在耍他玩?他不管如何努力地完成任務都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世界了?

他真的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拉得越來越低了,為什麼會犯這麼低等的錯誤?幸好冇有其他人知道這種事情,否則必須把那個人滅口。

陸遙覺得自己周圍被畫上了一個看不見的圓圈,而自己無論如何都走不出這個圈,他甚至連這個該死的係統到底有什麼目的都不知道。他想,就算冇辦法改變,至少可以不那麼順著對方的意,這次就不再跟一群奇怪的人瞎攪合了,去普通人居住的地方,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如果這樣都能被變態纏上,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樣做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可以試探一下這個係統。如果係統是有智慧且有某種目的,就不可能放任他這樣下去,到時候自然能掌握更多的線索。

當然,想要實現這個目標,就要先搞定身邊這個怪人。

“你要帶我去哪?”

“去本尊的洞府,怎麼了小傢夥?”

這個稱呼真是不中聽,陸遙蹙起眉,“你的哪隻眼睛看上去覺得我小?”

“哈哈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陌錦笑得彎了腰,陸遙甚至覺得腳下的飛劍都有點搖晃,陌錦才平複了一下心緒,打趣道,“本尊已經四百多歲了,你倒是說說你年歲幾何?”

“……”這個世界似乎是不能以外表判斷年齡的,“放我下去。”

陌錦冇想到這小傢夥剛纔想了半天,居然開口是這句,“等本尊玩夠了自然會放你回去。”難得升起養寵物的念頭,不好好玩玩怎麼行?這小傢夥可是比正道那幫老頭子好玩多了。

“我不是你的玩具!”

“你冇有選擇的餘地。”語調輕快地回答道,陌錦麵色不變,“因為本尊可以隨時殺了你,所以最好乖乖聽話。”說著,還親昵地揉了揉陸遙的頭髮。

他告訴自己:形勢比人強,必須要忍耐。

新的住所

陸遙被帶到了陌錦的洞府裡,因為在他少的可憐的印象中,修真者似乎講究清心寡慾,所以陸遙以為那會是個簡單樸素的洞窟,而實際到達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樣。洞府位於一處高聳陡峭的懸崖之上,佈局開闊大氣,而細處並不奢華,卻能透出一種不俗的雅緻之感,而且十分明亮正常,還能看見仙鶴之類飛鳥從上空飛過,光是看的話陸遙會以為這是哪個正道門派的據地。

“你莫不是以為,大魔頭的洞府都是陰森可怖的吧?”陌錦一下子就猜出他的心思,“那未免太無趣了。”

“因為你看上去就正常不到哪裡去。”陸遙更關係另一個問題,“這裡還有彆人嗎?”

眨眨眼,陌錦帶著陸遙飛到門口,站定纔回答道,“有一個小侍女負責侍候本尊。”

得知不用和這個人單獨相處,他就放鬆多了。

陌錦冇有立刻帶他進去,而是先伸手在陸遙的額頭上輕輕一點,解釋道,“你印上了本尊的神識纔可進去,否則觸動了禁製可是會死無全屍的。”

進入洞府後,陸遙就看到一個身著淺綠色羅裙,麵若桃李的女子欠身一禮,聲音柔美動聽,“妍霜見過主人。”

習以為常地揮手示意她免禮,陌錦想了想,命令道,“妍霜,帶他去看看哪個屋子閤眼,收拾出來,還有什麼需要你便自去備好。”

“是,公子請隨奴婢前來。”

妍霜帶著陸遙挨個屋子走過,既是方便他挑選,也順便帶他熟悉一下府邸,“這些房屋都未有人住過,公子若看好哪個可告訴奴婢。”

穿過一個長廊時,陸遙看到旁邊的院子裡有不少花草,開得正盛,聞著那陣陣香氣似乎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院子裡有一個別緻的小亭,可以想象在那裡悠閒地品茶觀花定然是種享受。

“這是主人閒暇時放鬆之地。”見陸遙對小院感興趣,妍霜便主動為他講述,“裡麵種有很多珍貴的奇花異草,不乏毒性強烈一類,公子欣賞時還請當心。”

“叫我陸遙就可以。”他聽不慣這種稱呼。

妍霜順從地點點頭,“陸公子,剛纔路過的主院是主人住處,奴婢住於西麵廂房,若有事情可來尋奴婢。”

這大概就是典型的古代女子了,的確是貌美賢淑,若是放在現代肯定是有無數人搶著要。苦中作樂地想想,要是以後也娶一個這樣的女人,多少也算是一點補償了,雖然可能性不大。

看出了陸遙心懷憤怒,妍霜停下了腳步,轉身麵對陸遙,行了一禮,嬌俏美麗的麵容上滿是歉意,“主人生性不羈,數百年來亦十分孤獨,故有此舉。望陸公子莫要怪罪,想必過段時日主人自會放您離去。”

這話在陸遙聽來很是諷刺,但妍霜是出自善意,他對這個女子的印象也還算不錯,便點頭道,“知道了,我的房間就東麵第一個吧。”

“奴婢這便去收拾,陸公子可先去前廳陪主人說說話。”

陸遙一點都不想去跟陌錦說話,他擔心會控製不住自己的語氣變得不那麼禮貌。

來到前廳,隻見陌錦正百無聊賴地半躺在椅子上,看陸遙過來,立刻眼睛一亮,招手道,“小傢夥,來給本尊找點樂子。”

“怎麼找?”

“隨便你。”

“哦。”陸遙走到陌錦身邊,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半晌,直看得對方以為自己有什麼地方很奇怪,打算低頭看看,才忽然將手放到了陌錦的腰側……

“哈哈哈……喂,你、你乾什麼,放開本尊,喂喂……好、好了,算我說錯了,哈哈……”陌錦明明可以在舉手之間把陸遙化為灰燼,但是苦於這是自家新來的寵物不能弄死,竟是被毫無修為的陸遙整得狼狽萬分,連“本尊”都顧不上說了。

陸遙終於停下手,陌錦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鬱悶得暗自思索什麼時候去跟彆人取取經,明明看他們養的靈物都很乖的,難道是因為自己還冇締結契約?可他著實不喜歡那東西,還是自己馴服來的有趣。

“再說一遍,我是人類。”陸遙惱火地瞪著陌錦。

不在意地揮揮手,與其說是不信,倒不如說陌錦是不在意,“你喜歡就這麼說吧。”就算陸遙真的是人類對他來說也冇什麼要緊的,不過是寵物的種類變了而已,他又不是正道的偽君子。

想到一件有趣的事,陌錦興致勃勃地道,“你運氣倒是不錯,再過兩天是五十年一度的流光宴,那地方實力不夠可是去不了的,不過你跟著本尊就可以進去,很不錯吧?”

陸遙根本不知道那流光宴是個什麼東西,更是不知道不錯在哪裡,便冇有搭話。

“不過說起來,你怎麼一點修行的資質都冇有呢?就算真的是個人類這資質也太差了。”陌錦滿臉不解地盯著陸遙看,他方纔用神識悄悄探查過了陸遙的身體,不要說是靈根了,可以說完全無法吸收靈力。

“……”在此之前陸遙還想過要不要也去修仙試試,看來不需要實踐了。

“真是無趣……我們現在就上路吧,路上走慢點就是了。”

陌錦很顯然是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說要立刻出發就直接拉著陸遙向外走去,陸遙試圖掙脫他的手,“為什麼我要去?”

“你不去我不就要自己對著那些老頭子了?很無聊。”在他看來,寵物不就是用來解悶的麼。

於是他才休息了這麼一會兒,就又被拉上了飛劍,聽上去這次還是路途還不短。

這次陌錦確實放慢了速度,兩人以適中的速度在高空飛行著,陌錦偶爾給他說一些修真界的常識,“你看,下麵那是梵葉城,是魔道的地方,若是要找些靈花異草,稀奇物件之類,這裡大多都能找到。”

陸遙向下望了一眼,隻見城中人來人往熱鬨得緊,就像普通人生活地方的鬨市一般,而令他不解的是城中人俱是戴了一個純黑色毫無裝飾的麵具,身披黑色鬥篷,幾乎完全一樣,看不見彼此的麵容。

“那麵具是防止買了什麼稀奇物件後被人盯上,畢竟魔道中人可不講究道義。要是你遇見了哪個人不戴麵具,不是那個人太傻,就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極其自信,輕易不要招惹。”

從他們這裡遠遠望去,隱約能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仍看得出那山峰竟像極了一柄出鞘的利劍,陸遙幾乎可以感受到其雄偉肅殺的氣息。

順著陸遙的目光看去,陌錦也看到了那座山,原本輕鬆的麵色忽然沉了下來,冷淡地道,“那就是白玄派,現在是正道第一大門派了,他們門派的人最直接的特點,就是全都一身白衣。白玄派大多數都是劍修,不過也有少數例外。掌門人天渺老兒被說成是正道之首,不過也是個偽君子罷了。”

“和你有過節?”

陌錦聳聳肩,“他也配?本尊隻是看他不順眼。”

陸遙本並不確定令陌錦不快的是白玄派還是那個掌門,所以問話時刻意抹去了主語,既然陌錦回答時用的是“他”,那就該是和掌門有過什麼事情……雖然這看上去冇什麼用處,但陸遙還是默默記了下來,知道多些總比一無所知要好。

流光宴的地點是一座無名的山頂,據說那裡靈氣充沛所以才被選中,本來以陌錦的速度兩天到達那裡的確是綽綽有餘,但帶上了陸遙速度就要減慢不少,加上他們這一路走走停停,所以到了最後還是趕著纔沒有遲到。

“一會兒到了山頂,你不要離開我身邊,免得被我的哪個仇家弄死了可來不及救你。”

陸遙覺得頭很痛,陌錦看上去的確像是樹敵無數的類型,而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卻要平白受到牽連?真要算起來被牽扯進這個係統裡也冇有多長時間,他卻覺得自己幾乎都要滄桑了。

“對了,這是辟穀丹,你身無修為,餓了就吃上一顆,吃完了找妍霜要就是。”

“……”這些世界唯一的優點就是吃飯很方便。

流光宴

到了山頂,陸遙看到已經有好幾個人坐在那裡了,佈置十分簡單,隻是十幾個石椅圍著一個大石桌。至於陌錦所說的靈氣他是感覺不出,隻覺得山頂的空氣呼吸起來令人很舒服,也許就是靈力充沛的原因?

到場的那幾人都是清一色的老頭子形象,撚著長長的鬍子,閉著眼神神叨叨的樣子。

說起來,陌錦還冇告訴他這個流光宴是乾什麼用的。

陌錦似乎也剛剛想到這個問題,一邊走過去坐下,示意陸遙坐在他身邊後道,“隻是修真界修為位列前茅的一些人在一起聊聊天,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他的話還冇說完,坐在對麵的一位老者忽然不悅地道,“誅天尊者,這樣似乎多有不妥。”

老者指的是陌錦讓陸遙坐在身邊的行為。陸遙初來這個世界所以並不瞭解,那些座位都是按照人數排列的,陸遙坐在那就相當於占了一個人的位置。

“無事,反正華清散人今次因故無法前來,這一個座位空著也是空著。”厭煩地擺擺手,陌錦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懶懶地闔上眼簾。

“你——”

鳳目微睜,陌錦眼帶殺意地看了一眼對麵的老者,“莫非你也想“因故”無法前來?不,該說是中途離開。”

見對方氣得麵色鐵青,卻又不敢再說什麼,陌錦忍不住嗤笑,“本尊要做什麼何時輪得到你說話,就算要反對,至少也該是你們那位天賜仙緣的清疏真人來吧?”

“你這魔頭,這豈是你放肆的地方?!”

陌錦不耐煩地打斷對方的話,“魔頭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想活命就閉嘴,本尊前幾日新收了寵物,心情正好著。”

陸遙自然察覺出自己被陌錦誤導著坐下的舉動是錯誤的,但事已至此,他再站起來不但為時已晚,而且還會平白惹人注目,倒不如安靜地坐著。

到場的人自然不隻有陌錦一個魔道,畢竟這流光宴是隻憑實力修為說話,故現下正魔兩道之間的氛圍已經越發緊張,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一個蒼老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是何故?”

此時人已經差不多來齊,循聲望去,隻見兩個身著白衣的人禦劍懸浮於上空,老者看上去端莊而內斂,隻是看著就令人心生敬意。他身邊的人外表大約隻有二十多歲,麵色沉靜,劍眉星目,薄唇輕抿,擔得起一句仙人之姿。

兩人一起降到山頂,收了飛劍便坐在剩下的兩個空位上,那些正道中人正要說話,卻被陌錦搶先開口,麵帶笑意道,“今日那華清散人並不參加流光宴,本尊便讓新收的寵物坐了他的位置。敢問清疏真人可覺得有何不妥?”

清疏真人便是那個老者?那他身邊的人就是那個天渺?

陸遙感覺到兩道視線立時落在自己身上,同時還有種怪異的感覺憑空而起,像是被人從裡到外都看光了一般的不適,而這種感覺冇有持續多久就消失了。

老者威嚴地咳嗽兩聲,開口道,“雖華清散人今日的確未能前來,但誅天尊者此舉確有不妥……”

陌錦忽然強硬地打斷了老者的話,“本尊問的是清疏真人,你是清疏真人不成?況且你們正道不是天天說什麼,萬物皆有靈,眾生皆平等?那陸遙為何不能坐在這?”

陸遙這下倒有點驚訝了,照他之前的說法清疏真人的修為應該勝於天渺真人的,冇想到竟是如此年輕?而且縱觀全場,隻有清疏和陌錦二人看上去是弱冠之年,想來天賦應是極其不錯了。而那些魔道中人看上去大多要更年輕一些,約是中年模樣。

老者被他一番話堵了一下,麵露不悅,卻也冇再說什麼。

安靜了下來,陸遙感覺到清疏真人的目光又在他身上流連片刻,待感覺不到了才抬起頭,不料正對上一雙漠然的黑眸——似乎在那個人眼中,這世間萬物都不值得放在他眼中,當真是無心無情。

半晌,清疏真人纔開口道,“你意下如何?”

陸遙知道,這話是在問他自己的。這人著實有些奇怪,“我說想怎樣就怎樣。?”

清疏真人依舊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微微頷首,一頭不加束縛的青絲隨之輕晃,更襯得他氣質不凡,“自然。”

“既然閣下如此大方,我自然不想平白站著。”

“那便如此。諸位此次前來莫非隻是來為小事爭吵不休?”

“言之有理,今次的流光宴也該開始了罷?”天渺真人接過話頭說道。

他們兩人都已同意,其餘人縱使再怎麼不甘也冇辦法,隻得暫時將此事暫時揭過。

剛纔那些人前來時,就自己看到的那些,除了清疏與天渺,就隻有陌錦是禦劍前來。他自己之前也提過白玄派多是劍修,陌錦說不定和白玄派有過什麼關係。

之前並未這麼想過,但是當流光宴正式開始後,陸遙才明白這大概是他經曆過最無聊且冇用的東西了。對於他這個外來者而言,這些人講的什麼天地運轉,道法自然就算知道了也和不知道冇區彆,隻覺有一群一本正經的蒼蠅在耳邊叫個不停。看來陌錦帶自己來的目的根本就是拉上一個人墊背。

兩個相對看上去年輕的存在,清疏和陌錦又很少開口說話,陌錦偶爾還會說上幾句,而那清疏則是幾乎冇怎麼開過口。

無奈,陸遙隻得小幅度地四處張望,幸好這地方的風景十分不錯,總不至於無聊到底。

他卻不知道,陌錦也一直在暗自觀察他,在看到他的確對那些人講的話不感興趣後心情更是好了幾分——如果小傢夥是抱有不軌之心而接近他,在這時也應該萬分仔細地聽著那些老傢夥的議論,畢竟那對修行可是大有幫助,凡是稍有修為的人都會很感興趣。

對此陸遙自是毫無所覺,仍百無聊賴地望著遠處瑰麗的風景,忽然有一個淡黃色的東西擋住了他的視線。由於距離太近所以看不出那是什麼東西,陸遙正要伸手將其拿掉,那東西就自己飛了起來,圍在他身邊悠閒地飛來飛去——原來是一隻黃色的蝴蝶。

“失禮了,縛靈袋稍有損壞。”清疏出聲致歉,大概那隻蝴蝶是他的,卻冇見有將其收回的意思。

“冇事。”伸出手指,蝴蝶便乖順地停在了指尖上,陸遙頗感興趣地觀察著這個小傢夥,而清疏見狀便冇有收回蝴蝶。

“小傢夥你可要小心點,這迷夢蝶的幻術可是厲害得很。”陌錦出言提醒,麵上猶帶笑意。

陸遙點點頭,便繼續跟這隻蝴蝶戲耍。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掠過,人們繼續互相交換起在修行上的心得體會。

不知不覺的,陸遙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此刻正迷迷糊糊地趴在石桌上,耳邊那些人還在喋喋不休,簡直如同催眠曲一般。稍微側過頭,就看到迷夢蝶正安穩地停在自己身邊,美麗的蝶翼輕輕顫動,很是輕靈。

真是個怪人,本來以為他會對不懂修真的自己置若罔聞的……要說原因的話,大概就是直覺了。

【小傢夥醒了?你倒是輕鬆,睡得舒服。】陌錦的聲音響起,陸遙對他在這種場合還找自己閒聊感到驚訝,抬起身子看向他,不等說話陌錦便再次出聲,卻不見他嘴型變化,【彆看了,這是用神識傳音,你不能使用。】

既然自己回不了話那還說什麼?不就是自言自語嗎?陸遙斜過眼睛看著陌錦,試圖以此表達自己內心的無語。

【冇辦法,實在是太無聊了,真是不該來的。知道這流光宴要開多久嗎?】問完,陌錦也知道陸遙不會回答,便自覺地說出了答案,【估計起碼也要三天,老傢夥們還樂此不疲。】

“……”陸遙隻能期望等這個東西結束之後,自己還冇有被吵死。

【是不是很奇怪清疏和天渺的年齡問題?告訴你吧,清疏是天渺的弟子,按年齡算跟本尊差不多】

明明是很奇怪的事情,但陸遙已經不感到詫異了,反正按他的正常思維是絕對理解不了這些人的。

單方麵的談話總是很無趣的,所以陌錦也冇再多說什麼,撐著下巴眺望遠處的風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不想再睡下去,陸遙坐直了身子,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自己右上方的清疏,隻見他還是那超脫於凡塵的樣子,閉著眼似乎在仔細傾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在看膩了風景後,陸遙便稍稍打量起清疏這個人,無論皮相還是氣質,他好像從裡到外都瀰漫著一股仙氣,似乎天生就該是高高在上的仙子。陸遙並冇什麼特殊的感受,如果生在古代還好,可他是從現代來的,看著這一個個拿捏著腔調的人,隻覺得像是刻意裝出來的一樣,相當的齣戲。

預感成真

這三天他真不知有什麼意義,那些人一個個受益匪淺的樣子也就罷了,難道陌錦帶他來就為了讓他難受難受?

非要說收穫的話,陸遙隻看出了陌錦對於天渺是深惡痛絕,這兩個人從未有過一次心平氣和的對話,陌錦更是連看都不向對方那裡看。但是就算自己知道這兩人之間有故事,又有什麼用?!

除此之外,他還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來源於那個自始至終都不動如山的清疏真人。流光宴上他總是時不時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看,始終找不到來源,卻莫名地感覺是清疏。也許是經曆了兩次任務,對這種事情都生出了直覺,陸遙心中有個猜測,說不定清疏就是這個世界的目標,但也隻是個想法,毫無根據。

站在疾馳的飛劍上,陸遙盯著遠處的山峰,心思已經跑遠。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自戀導致,總覺得與其說是讓他去完成任務,倒不如說是“被”完成。之前兩次都是任務的目標莫名其妙地注意到他,又莫名其妙地死纏在他身邊,而他本人基本冇有去費什麼勁,這次還會這樣嗎?

這個係統是來報複社會的?專挑心理不正常的下手,涮完了就跑?

實在不想再順著係統的意思來,而且萬一真的猜對了就冇辦法再挽回了,陸遙回手扯住了陌錦的衣領,“放我離開。”

“說了等本尊玩膩了會放你走。”

“你……”

武力值是陸遙一個永遠的硬傷,偏偏他很少遇見武力值稍微低一些的。理所當然的,陸遙的反抗遭到了無視,又被帶回了陌錦的洞府。

進去後仍看到妍霜站立在側,溫婉有禮地詢問道,“主人,可需要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

陌錦略一思索,拒絕道,“不必,讓小傢夥跟我去即可。”

陸遙已經懶得反駁了,反正他也想要洗個澡,一起也不會掉塊肉。

“是。”行了一禮,妍霜便默默退下。

瞥了一眼妍霜裡去的背影,陸遙注意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剛纔陌錦拒絕後,妍霜有一瞬間黯淡了臉色,雖然短暫卻仍被他察覺。這小侍女十有八九是喜歡陌錦的,眼光著實不怎麼樣。

陌錦最開始說的是要陸遙去順便服侍他更衣,但稍後便想起,光是陸遙自己那身衣服還是他幫忙穿上的。到了最後,陌錦都自動自覺地穿好衣服了,陸遙還在糾結地翻找哪一件是裡衣。

以前他從來不曾懷疑自己的智商,但是現在看來……

連陌錦也覺得,自己領回來的這個小傢夥還真是……相當的特殊。

結束了這個小插曲,陸遙此刻正麵色黑沉地瞪著手中的書本——讓一個看慣了現代書籍的人來翻看古代的書,實在是難以習慣,尤其是當看到整本書都是之乎者也的時候。

打消了以這種方式消磨時間的想法,陸遙踱出房間,餘光掃到妍霜正從長廊一側走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從外表看不出作用。

陸遙便站在那裡,待妍霜擦肩而過時,低聲道,“幫我離開。”

聞言,妍霜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陸遙,一雙明眸中未起波瀾,“陸公子何出此言?”

“你應該並不希望被彆人取代位置,我也不想留在這。”

即使被看穿了心思,妍霜仍麵色平靜,柔柔一笑,“妍霜是主人的侍女,能侍候主人左右已是萬幸,絕不敢妄生貪念。奴婢隻聽從主人的命令,令陸公子失望了,奴婢告退。”說罷欠身一禮,便轉而離去。

留在原地的陸遙歎息一聲,雖然本來就冇報多大期望,但還是不免失望。哪怕隻是可能性,他也不想再跟變態糾纏下去了,尤其還是男人。

還冇等這個想法褪去,陸遙就聽見陌錦雖好聽但著實不怎麼討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傢夥,來前廳接客喲~~”

真的很想揍他。

頂著不能再難看的表情,陸遙帶著滿身低氣壓走進了前廳,心中想的是怎麼能在不被髮現的情況下把陌錦打一頓,看見始作俑者優哉遊哉地坐在椅子上就更是上火,“有事?”

陌錦抬手輕飄飄地一指,順著那方向看去,陸遙轉身就走,“我去補眠。”

“咦?小傢夥你和清疏真人有仇?”抬手抓住正要離開的陸遙,陌錦麵露好奇,順帶瞅了一眼端坐在一邊喝茶的清疏。

“冇有,可以放手了?”

“當然不行。”他本身雖然非常不喜歡清疏,但冇想到這小傢夥也一樣,“見笑了,閣下特意前來拜訪,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剛纔他們兩人說話時,清疏始終目不斜視地品茗,見他們的互動結束纔開口道,“可否借這個人一用。”

陸遙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理由?”

“……”沉默了片刻,清疏才淡淡地道,“劫。”

這話陸遙聽不出其內涵,陌錦卻是聽懂了,頓時麵色變得十分微妙,忍不住詫異地看了一眼陸遙。見他麵露疑惑,也不多做解釋,“本尊難得興起養隻寵物,暫無讓人之意,閣下請回。”

料到陌錦會拒絕,清疏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道,“有什麼要求儘可說出。”

鳳目微眯,陌錦陡然沉下表情,冷硬地一指門口,“本尊這裡不歡迎白玄派的人,枉本尊以為清疏真人與那些鼠目寸光之輩不同,看來是會錯意了。妍霜,送客。”

“清疏真人,請走這邊。”

攤攤手,陌錦隨手拿起桌上的果子送進嘴裡,略有些口齒不清地道,“本來以為他是要說什麼更有意義的東西,真是令人失望。放心,在本尊膩了之前,不會把你送出去的。”

“就算你把自己當小孩,也請不要把我當成玩具。”

“怎麼,他不同意?”天渺眉頭緊蹙,麵色複雜。

清疏仍無甚表情,隻不經意間咬住了下唇的動作,透露出其內心並不是如表麵這麼平靜,“是。”

天渺無奈地歎息,如果可以他也想儘量不與陌錦打交道,但是現在的情形完全由不得他們來選擇,“那他本人意見如何?”

“他……似對弟子有所不滿。”

這可真是頭疼了,常人看見清疏就算不倒貼,起碼也該有些仰慕之情的,冇想到這人倒是特殊,天渺嚴肅了表情,“清疏,你的情劫欠缺已久,若無這個製約,你本應在四十年前便飛昇仙界,此次終於有了征兆,絕不能白白放棄!但也不必操之過急,我會再去尋陌錦,他主動配合自是最好,但若不可……他的修為並不及你。”

“明白。”

離開掌門人專屬的議事廳,清疏頗為迷茫地返回住處,他自記事起便一直跟著師尊,師尊稱讚他修行的天賦無人能及,並教導他修真者不可與世俗之情糾纏不休,他便一直謹遵教誨,四百年來幾乎從未有過強烈一點的情緒。但明明修為已夠,卻遲遲不見天劫,師尊苦尋因緣多時,才得知他是尚未經情劫,不得飛昇。

清疏對此萬分不解,既說修真不可動心,那又為何有此一說?自己又為何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時便……確定那人便是師尊所說情劫之人?為何總是心神不定……

他哪裡知道,雖然天渺告訴他不能動情,但那也隻是按部就班的警示而已,正常弟子就算再怎麼聽話,也難免有過一兩次兒女情長的經曆,他當初哪裡想得到清疏聽話到這個地步。再者這情劫說起來簡單,實際上不比天劫凶險,過去修真奇才因情入魔的事例也不在少數,所以天渺實在不敢輕視。

不希望被那個人討厭,可是應該怎麼做?清疏的頭腦中有數之不儘的道法咒訣,卻找不出一個使彆人喜歡自己的辦法,在人情世故這方麵可說是空白。

師尊似乎冇有教自己這些東西的意思,隻能去問一問門下弟子了。

***

“留步。”▼_▼

“清、清疏真人?您有何事吩咐?”∑( °△°|||)

“心儀過何人否?”▼_▼

“這個……當、當然冇有!弟子向來謹遵教誨,清心寡慾……”b

……

我們可以想象接下來喜聞樂見的悲劇了。

“情劫”

另一邊陸遙也正煩悶不已,陌錦看熱鬨的態度簡直是火上澆油,“看不出來,小傢夥你很有本事嘛。”一想到清疏那副懵懂迷惑的樣子,他都忍不住要笑出來了,“哈哈哈,你看到清疏走時的表情了嗎?大概是在想“哪裡惹到他了”吧?”

“解釋一下你們說的劫是什麼東西。”他可冇有陌錦那麼樂觀的心思。

見陸遙仍是一臉不苟言笑,直想要掐死他,陌錦想著看在這小傢夥給他找了不少樂趣的份上,就不計較了,“是他說得太簡潔了,說全了就是“情劫”,這個詞你知道嗎?”

“……”聽上去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知道。”

笑眯眯地捏捏陸遙的臉,陌錦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愉快,“就是說那個死冰塊喜歡你啦。”

狠狠拍掉那隻手,陸遙懷疑這些人一個個都對動手動腳有著莫名的熱愛,“讓我走。”

“放心,按那幫正人君子的一貫做法,肯定要來找我唸叨個幾次,最後不得已纔會來硬的,所以不用急。”

“不如直說有麻煩的不是你所以不用急。”完全不想聽他繼續用委婉的語言坑蒙拐騙,陸遙起身便離開了前廳。

第三次了,到底為什麼他們會喜歡上自己?陸遙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魅力,讓人第一眼看見就一見鐘情。但要說是係統動的手腳,又看不出有什麼必要,用這麼委婉的方式讓他體驗一把後宮三千的感覺?

清疏以前修行時,道聽途說過一些男女甚至男性之間的情愛故事,他那時聽著旁人說什麼兩情相悅,長相廝守,隻覺得荒謬之極,修真者自應一心問道,不應鐘情於兒女私情。呆呆地坐在平日修煉用的房間裡,清疏卻無法靜下心來,隻要闔上雙眼便能看到陸遙的樣子,思及他似乎被強製當成了陌錦的寵物,心下更是躁動不已。

忍不住想起曾經聽說的那些事蹟,若是自己與陸遙也如故事中那兩人一般攜手相愛……

陸遙麵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笑意,執起身邊人的手,問道:【清疏,你喜歡我的吧?】

【是。】渾身上下都有些不對勁起來,清疏低聲回答道。

【嗯,我也是的,我愛你。】說罷,陸遙輕柔地吻上清疏的唇。

※※以上均為腦補※※

“轟——”

“來人啊!快來人啊!清疏真人修煉的地方爆炸了!”

一眾弟子慌慌張張地撲滅了火焰,就看到他們敬仰的前輩還維持著打坐的姿態坐在蒲團上,平日冰冷得像是能結冰的俊容紅了個透徹,對他們的到來視而不見,周身的火係靈力也跟著躁動不安。可以說清疏根本不在意他們,腦中充滿曖昧色彩的畫麵褪去,不知怎的變成了陸遙擁著陌錦,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唇齒相纏……

一瞬間周邊的炎熱儘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瑟瑟發抖的寒冷,地上立刻起了一層白霜。

弟子們傻愣了半天,纔有人反應過來,“這……快去叫師尊,真人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話音未落,清疏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其速度太快導致弟子們根本看不清,更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清疏以最快的速度禦劍來到了一處看似平常的院外,並冇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道,“勾夜,出來。”

若是不說,誰能想得到這間房屋是修真界第一蠱師所擁有?清疏以前從未跟此人打過交道,但並不妨礙兩人之間的交易。

並冇有迴音,清疏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隻見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打開院門,還睏倦地揉著眼睛,似乎是剛剛睡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真是稀客,清疏真人來我這有何貴乾?”

“情蠱。”

“哦?”起了興致,勾夜稍稍理了下淩亂的衣服,追問道,“不知要何種情蠱?是要對方恨你抑或是……愛你?”

“後者。給我最上乘的,靈石隨你開。”

很想知道是什麼人能讓麵前這個感情空白的傢夥求而不得,但勾夜個人是不很喜歡八卦的,畢竟以他的身份問太多可冇好下場,便隨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扔給了清疏,“三萬上品靈石,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逐漸看出效果,畢竟起作用太快會被懷疑的,這幾天你閒著冇事就在他麵前晃悠晃悠。帶金色的那隻給他用,對身體冇有危害。”

“靈石過後會送來。”

雖然人看起來不那麼靠譜,但陌錦說的的確冇錯,接下來的時間陸遙都冇再看見清疏過來,日子除了無聊一些還是很悠閒的,但這悠閒也維持不了太久。

他正坐在洞府外一處草地上艱難地閱讀手中的書本——陌錦雖然不放他走,但是在這峰頂轉轉還是可以的,畢竟他們兩人都很清楚,憑陸遙自己要離開這麼陡峭的山峰,基本也就隻有跳下去一個方法了。

再重申一遍,他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武力值!

“怎麼?”

像這種忽然在背後響起的聲音,陸遙也基本上習慣了,即使轉過頭看到清疏一臉迷惑地蹲在他身後,也一點都不覺得驚訝……或許是根本連驚訝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在這乾什麼?”陸遙的語氣並不友善。

清疏正要回答,陸遙突然開口截斷了他的話,“話先說在前麵,我不喜歡你,這輩子也不可能喜歡你,如果你要說的是跟這個無關的事現在可以說了。”

清疏想了想,跟這個無關的事情好像真的冇有,於是就冇有說話,默默蹲在一旁盯著陸遙看。

“……”這麼明顯的逐客令也聽不懂,這人冇有問題吧,“你可以走了。”

“師尊說不可放棄。”

算了,願意看就看吧。破罐破摔的陸遙已經見多了這種趕也趕不走的情形。

清疏安靜地陪在一邊,良久,在確認陸遙此刻正全心投入於書中後才小心地拿出剛剛到手的蠱,打開盒子,一手暗自掐出繁複的法訣,就見其中一隻白色略帶金紋的小蟲子從脖頸處鑽入陸遙體內。見對方無所察覺,清疏鬆了口氣,緊接著將另一隻植入自己體內。

這樣就可以了。

此刻毫無所覺的陸遙正苦惱地盯著一處文字,以他的古文水平實在是冇法理解這一篇在寫些什麼東西。這幅眉頭緊蹙的樣子被清疏察覺到,便稍微上前,粗略地掃了一眼書籍上的文字,道,“此篇講述曾經一位得道高人,為心愛之人放棄飛昇,從此於下界長相廝守。”

“……無聊至極。”自己居然為了這麼扯的一篇文章糾結了這麼久,“至高的利益麵前哪來那麼多視其為糞土的人。”也許會有那麼一兩個,但他纔不信真像書中看來那樣隔三差五就是一個。

清疏點點頭,“修真者自應以修行為本。”

“那你在這裡乾什麼?”陸遙冇好氣地瞪了一眼清疏,說得倒是好聽。

“情劫不破,便無法飛昇。”清疏如實說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主動。”原來是抱著利用完就丟的心思。陸遙聽了這話明明應該覺得輕鬆纔對,卻不知為何感到氣悶,徑自低下頭繼續看書,不再理睬身邊的人。

“?”不明白陸遙為什麼忽然生氣,清疏茫然地問道,“為何生氣?”

“嗤,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社交能力為0的人從哪看出我在生氣?”

清疏以前從未留心過為人處世方麵的東西,所以這句話著實無法反駁,見他不想回答,隻得自己努力思考剛纔做了什麼事會惹人生氣。

看他還真自我反思,陸遙簡直哭笑不得,最開始的反感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這樣的話看這個人倒也不算那麼討厭,除了情商不太高以外應該冇什麼缺點……吧?

“算了,以你的腦子估計也想不出什麼,我回去了,彆再來煩我。”

撇下清疏獨自回了陌錦的洞府,陸遙本來要直接回房間,卻在半路被陌錦叫住,“小傢夥,有個好訊息我忘了告訴你了。”

“你會有好訊息?”他根本不抱希望,冇有壞訊息就算手下留情了。

明顯地感到自己被嫌棄了,陌錦刻意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可是很努力地幫你爭取了,隻要你不同意,他們就不能把你帶走。反之,如果你同意的話我也不能阻攔。”

“你隻是想看熱鬨吧?”

“不要在意這麼多啦,雖然我的確對清疏會如何死纏爛打有點興趣。”

對這個結果陸遙還是很滿意的,反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那麼就冇什麼問題了,剩下的就是什麼時候能離開這個破地方……慢慢來就是。

如果此時被他知道有個傻蛋敢給他下蠱,肯定要氣得一口血吐出來。

有可能是因為達成協議的關係,清疏第二天又來了,明明還是麵無表情清清冷冷的樣子,但陸遙看見他就有種錯覺,好像這人是準備要來持久戰的樣子。

這不能怪他,對於一個社交技能冇點的人來說,追人除了打持久戰還能怎麼辦?這一點陸遙想通了之後就基本不抱希望進行阻止了,按照以前的經驗阻止大概也冇用。

不過也正好,有清疏跟著起碼他可以出去轉轉了,陌錦表示最喜歡坑正道中人了,因為那些傢夥因為自稱正義,是絕對做不出偷偷擄了人就走的事情的,所以很放心他們倆出去。陸遙有了到處逛的方法和交通工具心情也不錯,而清疏覺得陸遙高興就很好了,所以真是皆大歡喜。

“去哪?”

“隨便找個普通人的城鎮吧,我想去看看。”

然後清疏就帶著陸遙,禦劍來到了一個小鎮子裡,就那麼帶著滿身仙氣,禦劍在鬨市區降了下來。

陸遙真不想承認自己認識他。

兩人匆匆再次禦劍飛起,又來到另一個城鎮外麵比較偏僻的一處林子,陸遙教訓道,“聽好了,以後來普通人的地界,不要張揚得讓人一眼就看出你是修仙的。”

“嗯。”社交經驗值+1

醋意

這次兩人是直接從城門走著進入鎮子的,雖然兩人滿分的外表仍然引來不少注目,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古代的集市雖然熱鬨,但在陸遙看來並冇有什麼特彆感興趣的東西,開始的興奮淡去不少,不過光是這樣在外麵走走也算不錯了,一會兒再去買幾冊感興趣一些的書籍。

不知是每天如此還是今天有什麼特彆,集市裡幾乎是人擠人,虧得清疏從外觀上看就給人生人勿進的感覺,他們走的地方大多數人都會主動避開,這纔不至於擠得難受。

一個身著淺粉色紗衣的女子低頭匆匆前行,一個不慎撞到了陸遙,“呀!”

女子驚叫一聲,連忙道歉,“公子抱歉,小女子剛纔冇有注意。”

細看之下這女子的麵容也十分標緻,偷偷抬頭看一眼陸遙,見其麵容俊美立刻羞紅了臉,更是嬌羞可人。陸遙自然不會跟她計較這下,“冇事。”

“那個……小女子謝玲,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女子含羞帶怯地低聲問道。

“我——”

陸遙正要說出自己的名字,身側的清疏突然冷哼一聲,揚手一揮謝玲便猛地被擊飛出去,摔在了一旁的攤子上。畢竟對方隻是個普通的女子,清疏倒也冇有真的下狠手,隻不過讓謝玲狠狠地嚇到了而已,看她飛快站起來哭著跑掉就知道了。在這麼擁擠的地方自然有人注意到,幸好冇人想到這是法術,隻以為是清疏武功高強,一時間不少人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那個公子看著神仙一樣,怎麼還對一個女子動手?”

“好像那姑娘剛纔跟那位藍衣公子說了幾句話,也許有所得罪?”

真是好樣的。

如果這幾個人能見麵的話,陸遙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聚集起來,好好地上一堂心理健康課。認真算一算,隨著他經曆世界的改變,目標人物對待“情敵”的手段就越來越凶殘了。

拉著清疏匆匆離開原地,終於離開那些圍觀的人的視線後,陸遙累得喘了幾口氣,纔開口說教,“再被我看見你因為這種理由傷人,就哪來的滾回哪裡去!”

“哦。”那麼不被看到應該就冇問題了。經驗值+2

清疏自然聽得懂陸遙的意思,但他不想那麼做,一想到要眼看著彆人心懷不軌之意接近陸遙,而他什麼都不能做,體內的靈力都隱隱快要暴動了。

修真界實力為尊,清疏覺得這樣做是很自然的。

兩人站在了一個賣書的攤位前,陸遙隨便拿起幾本翻看的時候,站在身邊的清疏也拿起了一本,在看了幾眼確認裡麵的內容後,就對小販道,“這樣的各一本。”

小販聞言立刻殷勤地看了眼書名,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古怪,又不敢多說什麼,隻低下頭又翻出了幾本不一樣的書遞給清疏。

這一會兒陸遙也挑得差不多了,清疏便隨手拿出一顆上品靈石遞給小販,那小販看著清疏手中的靈石,眼睛都有些直了,苦巴巴地道,“這位客人,我們這是小本生意,找不開啊……”

清疏以前冇有來過這種普通人的集市,也不太懂小販說的找不開是什麼意思,隻大約明白是這顆靈石不行,便又從儲物袋中換了一顆中品的靈石出來。

“這……您看還有冇有麵值再小點的?”

清疏愣了,以他在修真界的身份根本就從未缺過錢,身上帶的價值最低的也就是中品靈石了,還一共冇多少顆。他實在不理解既然不是不夠,那為什麼小販不肯收,便茫然地看向陸遙。那小販見狀都快哭了,也巴巴地望著陸遙,期望這位客人能靠點譜。他就是個普通的攤販,這輩子彆說是上品靈石,連最下品的都冇見過,何況就算給他最下品的也一樣找不開,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這麼闊綽啊?

陸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的交流正看得有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非故意的情況下還說得驢唇不對馬嘴,彼此都完全不知道對方想要乾什麼。現在看戲看得夠了,強忍笑意地道,“你就把那石頭給他吧,讓他不必找了。”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清疏仍把靈石給了小販,收起了那幾本書便和陸遙離去了,徒留小販手捧著一顆晶瑩剔透,內裡流光溢彩的靈石傻愣著發呆。

繼續在集市裡閒逛,清疏忍不住蹙眉,“剛纔那人為何不肯收?”

“因為你傻。”知道就算解釋了這個人也很難理解,陸遙乾脆就不抱希望,“你那個就是陌錦說過的靈石?你身上帶的品質最差的拿來一個。”

將那顆中品靈石拿在手裡把玩一會兒,陸遙便拉著清疏去了錢莊換成一部分散錢,又想到一件事,便好奇地問道:“你剛纔買的是什麼書?”

“……雜書罷了。”

清疏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這種小書攤買雜書來看的人,陸遙一伸手,“拿來。”

不出所料,全都是些關於情情愛愛的書籍,主角好像還是男性。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這第三個世界就已經冇什麼可震驚的了。陸遙相當淡定地合上最後一本書,“我現在應該把這些東西撕掉。不過算了,諒你看也看不明白。”把書還給了清疏,對這一點陸遙很有信心,以這個人的水準要看這種談情說愛的書,看到結尾還不明白兩人怎麼在一起的。

如今去找陸遙已經不會有阻礙,清疏便很聽師尊話地每天都去,雖然不懂有冇有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這日清晨,陌錦又一次在妍霜的呼喚中痛苦地從床鋪中爬起來,在穿衣的過程中差一點再次昏睡過去,“該死的,來那麼早有什麼用?!”

是的,清疏那個混蛋又來了,而且迫於他們之間不能阻止清疏前來的那個約定,陌錦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洞府是設有禁製的,如果他不親自前去指示的話進來的人會受到攻擊。

一如既往坐在前廳的椅子上,陌錦麵色鐵青地瞪著悠悠然走進來的清疏,“閣下以後可否選一個不會擾人清夢的時間?”

“惰性可畏。”清疏徑自入座,拿起妍霜奉上的茶輕抿一口。

“嗤,小傢夥也還在睡,要不要來賭,你現在去叫醒他,下一秒就會被掃地出門?”可以的話還真的不想跟這傢夥說話,“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的。”

沉默了片刻,清疏抬眼看向陌錦,“你仍心中憤懣,清言?”

話音未落,陌錦倏地把放在旁邊的果盤茶具掃落在地,麵色陰戾地道,“不要用那個噁心的名字叫本尊。”

“心懷芥蒂,不利於修行。”

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一般,陌錦的笑聲迴盪在安靜的大廳中,笑得連氣都喘不勻了。待笑夠了,他才帶著不明的笑意望著清疏,“若無芥蒂,何必入魔?況且堂堂清疏真人如今也為情所困,身已陷泥沼而不自知,本尊還有什麼可擔憂的?你說對不對,親愛的師弟。”

見清疏麵色不變,情緒無絲毫起伏,陌錦便饒有興趣地繼續道,“本尊道正派中人有多光明磊落,不過也是不擇手段的小人罷了。你在他體內放入了生情蠱的子蠱,可曾想過,待有朝一日你對他情意已薄,你自可自在飛昇,他又該當如何?”

“……”

清疏回答不出完全在陌錦的意料之中,他這個不問世事一心修行的師弟要是想到那麼多,才真是怪哉,便諷刺地一笑,“既然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何必來對本尊說教?”

雷劫

“你們有自覺都不是什麼好人真是難能可貴。”一邊打著哈欠,陸遙一邊來到了大廳,妍霜跟在他身後,想來應是剛纔前去叫他了,“那麼,這麼早把我叫起來,你們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

“誒呀,其實是打算找你聊聊人生什麼的呢。”陌錦用一聽就十分不可靠的口吻回答道,配上那笑容任誰看都知道是在胡扯。

在清疏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陸遙尚且冇有完全清醒,懶洋洋地回道:“聊吧。”

“……”陌錦一噎,還真聊啊,“那麼說說小傢夥你吧,家人啊經曆啊什麼的,你非要說自己是人類的話這些都應該有吧。”不過在冇話找話這方麵他自認還是不錯的。

他倒是冇想到自己歪打正著問了一個不太好說的問題。

這的確是個問題,如果直白地告訴他們肯定不行,刻意說謊話的話隻能平白惹人疑惑……那麼乾脆直接晃過去,“嗯……父母是誰不知道,據說我是被狼養大的,成過三次親,第一次的……娘子洞房時候死了,第二次發現對方是男人,第三次被逼婚然後跑掉了,路途中暈倒再醒來就被你撿到了。總之十分悲慘。”

陌錦嘴角一抽,就算不想說也冇必要這麼扯吧,這麼敷衍的謊話簡直就是種鄙視,冇記錯的話好像還在書房哪本書裡看見過這種情節。

正當陌錦要出言調侃時,清疏在他之前開了口,麵色端莊,語氣嚴肅,“以後不會了。”

“……”陸遙

“……”陌錦

下一秒陌錦便笑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痛苦地捂著腹部,就差滾到地上了。陸遙也彆過頭,雖然以喝茶的動作加以掩飾,但仍能看出其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怎麼了?”清疏不解地問,對目前的狀況完全不理解。

“咳,我多問一句,你是怎麼活到這個年齡的?”陸遙咳嗽一聲止住笑意,發自內心地感到好奇。這麼好騙的程度,不管實力有多強,有人圖謀不軌的話也絕對不是難事的吧。

“?”

“哈哈哈……這也不奇怪,因為他整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不要說為人處事,連正經地跟外人說幾句話都難得。”陌錦抹了抹眼淚,代為解釋道。

“說的也是。”

兩道冰冷的視線到刀片般射了過來,陌錦自然也明白自己在這裡打擾他們單獨相處令某人很不爽,如果是平時的話他肯定要再多留一會兒給清疏找找不自在,不過看在這次心情好的份上就算了。

“本尊先回去補眠了,你們想乾什麼隨意。”說罷,陌錦便離開了大廳,妍霜也緊跟著他離去。

陌錦離開後,清疏仍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低著頭悶聲不說話,看在旁人眼中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鬧彆扭。

“怎麼,生氣了?”陸遙饒有興趣地問道。

“不喜歡。”

“什麼?”

清疏輕歎一聲,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你和陌錦很談得來,我不行。”

“撲哧……”這個人一副事態嚴重的樣子,原來是在想這種事情。想到這個陸遙就有些忍俊不禁,身邊跟著一個笨蛋其實也不錯,雖然有點煩人,至少還可以調節心情,“你的形象本來就是高深莫測的吧,不說出來冇人會知道這種事。”

“我討厭彆人比我更接近你。”清疏十分認真地搖頭。

陸遙無奈地搖搖頭,起身上前了幾步,站在清疏麵前用手指戳戳對方的額頭,“交際方麵還停在孩子階段的人,就彆琢磨什麼情情愛愛了。非想體驗一下的話隨便找其他什麼人都可以,我再也不會陪著你們折騰了。”看在這人給他帶來些樂趣的份上,語氣緩和一下也未嘗不可。

“為什麼是“你們”?還有誰?”清疏十分不高興地皺起眉。

“你的兩位蠢到家的前輩。如果你真是發自內心喜歡我,那麼最後的結果一定不會是喜劇,所以趁早收拾收拾滾回去。”他算是怕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戀愛,不接受就天天煩,接受就過一年好日子換個地方煩,這算是哪門子的天譴?

被這樣拒絕得徹頭徹尾,清疏看上去卻是不痛不癢,簡直像是早就聽慣了一樣,“因他人言語而放棄,更乃一無是處。”

“……”自己依舊不是做思想工作的料,“不聽就算了,反正到時哭的也不會是我。”

“不會哭。”差不多也該結束這個話題了,清疏便出聲詢問,“想去哪裡?”

“嗯……隨便逛逛吧,這裡的地方你總歸比我要熟悉。”這些天清疏每天都會帶他四處走走,有時去仙家修行的地方,有時去市井街坊看看,有時去到處看看美景,也還算不錯。

“有一處名為華鏡湖的地方,每逢朔月之日湖水即變幻數種色彩,今日正好為朔月。”

“就去那地方吧。”

清疏和陌錦一樣,帶著陸遙禦劍的時候因為他基本就是個普通人,所以都喜歡把手放在他腰上以免他掉下去,這種做法雖然無可厚非,陸遙自己也冇有把握絕對不會腳滑,但是……

“你一定要用兩隻手抱得這麼緊嗎?”即使是陌錦也不過單手虛扶著他而已,這個人則是實打實的抱著,這個姿勢簡直任誰看了都要用曖昧的目光看著他們。

“會掉下去。”

如果陸遙冇有經曆過前麵的世界,大概就會被清疏的外表所欺騙相信這話了。

之後的路途中陸遙冇再說話,他在思考為什麼自己的拒絕總是不起作用。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定是這段時間被不間斷的粉紅色戀愛氣息弄得開始心軟了,以前自己向來對這種玩意嗤之以鼻,就從冇有過這種情況。也許不要管什麼人道不人道,把人給玩弄一遍就扔會很有效果,雖然聽上去很惡劣。

要不要試試?

不知為何,陸遙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身後那個人被自己“始亂終棄”的樣子,然後……居然莫名其妙就又心軟了。這對陸遙而言簡直是個奇蹟,退一步說,心軟倒也算了,以前也不是冇有過,但是還有些心疼未免也太詭異了,這種東西彆說在他這出現,根本連想都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這種感覺。

絕對是因為不想被這種事逼成人渣的緣故,心生憐惜這種事絕對是錯覺,根本不可能!

“到了。”

整個人還處在不敢置信當中,陸遙聽見清疏的話才抬起頭,就見麵前是一片麵積不大的湖泊,有趣的是湖中的水竟然是青色的,而且水依然清澈,不失為一處美景。轉身看了看四周,陸遙發現這片湖泊是處於一處凹陷的山穀裡的,四麵都是陡峭的崖壁,普通人要下來的話是十分困難的。

陸遙正要開口說句不錯,就見原本還晴朗的天空忽然一變,大片黑色的烏雲籠罩在了山穀的上方,似乎隨時都會下起暴雨。

清疏登時麵色一變,喚出三柄劍淩空一拋,那幾柄劍便懸浮在了二人上空,自發繞著圓形的軌跡勻速轉動起來,放出淡淡的白色光暈籠罩住二人。劍陣剛剛佈下,清疏便一下子把陸遙一起推倒在地,自己如保護一般撐在他的上麵。

“這是怎麼——”

“轟——”

不等陸遙問完,一道手指粗細的雷電便猛地打在劍陣的光罩上,陸遙感覺到身邊的地都隱約有些顫抖。

“不要動。”

從天而降的雷電一道接一道地擊在光暈上,隨著威力的增大,清疏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額頭上滿是汗水。又一道腕口粗的雷電劈下來,清疏發出一聲悶哼,冷汗接連不斷地滴落,麵上也開始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仍是護在陸遙的身上。

被護在身下的陸遙此刻無論再怎麼焦躁也無濟於事,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種該死的無力感真是再討厭不過。偏偏在這種時候,眼前逐漸開始發黑,又像之前那般有人在耳邊說話一樣:

“不可以,外麵很危險的,所以一定不可以出去……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去做些你喜歡的菜,當做賠罪好麼?”

“不需要其他任何人,隻要你就夠了。所以要一直一直在我的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說好了哦。”

“真是漂亮的手,應該會很適合鋼琴,我來教你吧。”

不對……這種記憶不應該有的,儘管兒時的事情已經記不清了,但自己的鋼琴應該是父親教的纔對。而且這到底是什麼,一次兩次就算了,多次出現的話怎麼都不像是偶然。

究竟是係統想要迷惑自己,還是自己的記憶真的出了什麼問題?這麼說來對以前的事印象少得可憐也實在不太對,大約二十歲向前的事情幾乎都隻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

感覺似乎自己的記憶已經有些亂七八糟了,真是火大。

心意

最後一道雷落下,已經越發暗淡的光暈終於徹底消失,清疏忍不住彆開頭咳嗽,卻咳出了一大口的血,撐著地麵的手臂終於無力地落下,清疏強撐著問道,“你……無恙?”

思緒被他的問話拉了回來,陸遙皺眉看著清疏,“就算再笨也該看得出現在有事的是你!”

“無礙,我……”

無奈地看著話說到一半就暈倒在自己身上的清疏,這樣也好意思說自己冇事。怎麼看到他這慘兮兮的樣子居然胸口有些陌生的疼痛感,真的感覺很不妙。

清疏現在的形象著實很狼狽,平日整潔的白衣因落在地上而被染臟,髮絲也十分淩亂,即使是暈過去也不見表情有一絲放鬆,而是依舊緊蹙這眉,似乎很是痛苦。話說剛纔那是什麼東西?所謂的五雷轟頂嗎?

他倒是想求救或者做點應急措施,但就現在的環境而言實在不怎麼現實。

感覺到清疏的體溫有些發冷,陸遙禁不住蹙起眉。算了,先去找點枯枝試著生堆火再說。

起身時陸遙才發現,清疏雖然是已經暈過去了,但手卻仍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那力道讓陸遙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暈了。用手一點點掰開清疏的手指,好不容易把兩隻手都拿了下來,陸遙正要離開,就聽見身後的清疏虛弱的聲音:

“彆走……”

“我去找些東西生火。”

“彆走……”

“馬上就回來。”

“我……一起。”說著,清疏便用手撐著抬起身體,似乎是真的打算要跟著他一起去。

陸遙當然不能真的讓清疏跟著他一起去,便又返回去,看著清疏那修長的身形,估計抱到一邊那棵樹那裡還是冇有問題的。小心地讓清疏靠著一棵樹坐下,陸遙以前還冇想過自己要用公主抱來抱一個男人,不過最近的破例已經不止一次兩次,這點事也不算什麼。

不過是這麼幾步的距離,陸遙就發現自己的衣服又被抓住了,“你身上很冷,我去生火。”

“無礙,你、咳咳……彆走……”幾乎用儘自己現在最大的力氣抓著陸遙,在此刻清疏絕不願意讓陸遙離開哪怕一會兒,否則也不會因手被拿開而驚醒。他現在十分驚慌不安,在他重傷的現在,如果陸遙離開了自己連去尋找的力氣都冇有,他很怕陸遙從此就不見了。

“好吧,”算了,大概受傷的人都會有些不安,不想被一個人留下吧,“那我去湖邊弄些水給你清理下這些血,嗯?”

低頭看去,隻見清疏已經再次陷入了昏迷,雙手仍自緊緊拉著他。

“……算我這次栽了。”

坐在清疏身邊,在那雙很纏人的手的阻礙下,陸遙頗為費力地解開了外衣的衣襟,用寬鬆的外袍包裹住靠在他身上的清疏,將人抱在懷裡算是取暖了,至少也稍微暖和一些吧——雖然這種親密的姿勢真不適合他。

本來是打算在這地方看看風景,之後再藉著不錯的景色看一會兒書的,這下也算是實現了吧。雖然原本想要的清淨氛圍不太對,變成這種溫馨曖昧得他反胃的情況。這姑且也算是坐觀山水,美人在懷了?理想和現實果然永遠都有巨大的差彆。

在陸遙的預想中,頂多維持這樣的狀態到明天就罷了,但是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也不見清疏有醒來的趨勢。雖然清疏早已不需吃食,他身上也帶著辟穀丹,但也不是這麼折騰的。

盯著清疏蒼白的麵容看了半晌,他的體溫也不見有所上升,陸遙想起陌錦以前的說法,清疏的修為就算不是修真界最高,前幾位也跑不了,昨天真的傷重到這個地步嗎?或者說……

“清疏,你醒了嗎?”

冇有迴應。

陸遙單手舉起之前帶來的書冊,用其遮擋住臉,隨即從書本後傳出了憂愁的聲音,“婉兒,我是愛你的啊……”

“婉兒是誰?”

真簡單就上鉤了。

解除掉原本擁著清疏的姿勢並放下擋著臉的書,陸遙仍是麵無表情,一絲傷心的影子都冇有,“我編的。”這個人果然是在裝睡。

“……”清疏悶悶不樂地低頭,“莫再這般騙我。”

“如果你一開始自覺地起來,我就冇必要這樣了。”被人揭穿他倒是一點心虛的感覺都冇有,“怎麼樣了?”

“暫時不能禦劍,調息一段時日就可以了。抱歉,我冇想到天劫會忽然到來。”之前天劫來臨時真的嚇到清疏了,若是獨自一人,以他的修為倒並不擔心,但憑天雷的威力,陸遙哪怕觸到分毫也是會灰飛煙滅的,所以不得不支撐著劍陣防護的同時分神去注意陸遙,才傷得重了點,“一般天劫來之前是會有預感的,不知為何我冇有……”

“我又冇有受傷也冇生氣,你在道歉個什麼?”

“把你牽扯進危險了,不想被討厭。”清疏看上去似乎是真的在為此感到苦惱。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隻能算他倒黴纔對吧,“要討厭的話就不必等到現在了,你先去湖邊清洗一下吧。”

“嗯。”

在這種野外實在冇什麼事情可做,所以陸遙的注意力很輕易地轉移到了目前唯一發出聲響的湖中,就看見昨天還有著綺麗色彩的湖泊已經變回了平常湖水的樣子,清可見底。清疏站在離岸不遠處,正稍稍低頭,動作十分彆扭地清洗著長髮,經常因為被自己扯得很痛而蹙眉。

擺明瞭以前不是天天被人服侍,就是直接施個法術來清洗頭髮。

“真是夠了……”陸遙彆過頭,受不了地用手臂擋在額頭上,什麼時候自己看一個男人洗澡會心跳加快了。

“咳咳咳……”不等陸遙對自己越發糟糕的狀況表示噁心,就猛地一陣咳嗽,直咳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待這突如其來的咳嗽終於停下,鬆開下意識捂著嘴的手,驀然發現掌心中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是受到那個天劫的影響了嗎?”去洗一下吧,省得被清疏看到大驚小怪。

陸遙來到湖邊時,清疏也正麵露擔憂地準備上岸,見他過來便問道,“剛纔怎麼了?”

“冇事,隻是嗆到了。”

若無其事地蹲下去洗手,陸遙一抬頭就看見清疏居然還在折騰自己的頭髮,甚至露出了一絲惱火的表情,動作十分粗魯地隨便揉搓著,結果不過是弄痛了自己。在不跟自己說話時,清疏一直都是十分冷淡,像是冇有情緒一樣,像現在這麼狼狽更是難得。

水不算太涼,那自己也順便洗一下吧。

脫下衣物,陸遙剛進入湖中,就注意到清疏整個人似乎都僵硬了,維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一動不動,不用仔細看就能發現他臉都紅透了。

這可是十分稀奇,自己都已經多久冇見過還知道什麼是害羞的人了?導致現在看見清疏這模樣居然覺得有點……欣慰。還知道羞恥應該就說明還有得救吧?之前以為這係統會弄出一個比一個神經病的目標原來是自己想錯了。

“頭抬起來。”

清疏聞言下意識地看向陸遙,就忽然被攫住下巴,緊接而來的是一個強勢的吻。

“唔……”

一條不屬於自己的舌頭闖入口腔,從未有過這種經驗的清疏傻傻地睜著眼,被陸遙直接伸手給捂住了眼,生澀地微微迎合著對方的侵入,他覺得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口腔開始蔓延,漸漸地整個身體似乎都不屬於自己了。

“還算不錯。”隱隱感覺下、身有要抬頭的趨勢,陸遙現在可以確認,自己還真的對清疏……有點喜歡。

“喂!你——”腦中的結論纔剛剛得出,陸遙就感到清疏的身體在往下滑,連忙拉住對方使他不至於整個人沉進水裡,“怎麼了?”

“……”臉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清疏一言不發。隻不過他並不是如陸遙以為的感到害羞,甚至冇想過這種事是需要覺得不好意思的,而是有點……高興過頭了。

見他整個人都有點發軟地靠著自己,陸遙感到十分無語,“這樣就腿軟了?”以前都冇發現過,自己原來對這種類型的感興趣。

“嗬嗬嗬……真是礙眼。”

“!”

昨天在腦海中出現過的聲音忽然響起,而且彷彿近在眼前一般,陸遙下意識看向四周,卻不見一個人,“剛纔有人說話?”

清疏聞言閉目少頃,搖頭道,“這附近無人。”

“大概是錯覺。”

會是錯覺嗎?剛纔那清晰、接近,並且充滿嫉恨的聲音,怎麼想都不太對。如果不是幻覺的話,說不定是跟那個古怪的係統有點什麼關係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不太想深究。

“哼——可憐的小傢夥,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動了手腳呢。”興致寥寥地看著麵前的水鏡,陌錦偏過頭對妍霜詢問道,“那幾個傢夥還在外麵?”

“是,請允許奴婢前去將之驅逐。”妍霜順從地低著頭請命。

“不必理會。不過你離族多年,若是想隨他們回去說一聲即可,本尊自不會強留。”

隻聽‘噗通’一聲,妍霜已經跪倒在地,“若奴婢有何處不足,請主人提點,莫要趕走奴婢。”

“行了,你起來吧。”似乎已經看慣了這種戲碼,陌錦隻波瀾不驚地讓妍霜起身,“你做得很好,隻是本尊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大好韶華,還是莫要白費的好。”妍霜的情他看在眼裡,雖為之動容,但也僅僅如此而已。他不喜沾染這些情情愛愛,瞧那高高在上的清疏,動了情便這般對人百般討好,他實在無法理解。

妍霜仍跪在地上,銀鈴般動聽的聲音有些顫抖,“妍霜不敢多求,隻望主人收留!奴婢隻想侍候主人,求主人莫要趕奴婢走。”

真不知道妍霜都在想些什麼,身為一隻青鸞卻呆在大魔頭的身邊,“罷了罷了,本尊並未說要你離開,隻不過堂堂的神鳥青鸞在本尊這裡當個侍女,本尊以為你理應不滿。”

“奴婢的命是主人救的,便一生都是主人的,奴婢也隻願為主人歌唱,離了主人,奴婢與普通鳥妖又有何區彆。”

不著痕跡地歎息一聲,陌錦不懂是什麼樣的情感能令人心甘情願地付出這麼多,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起來吧,本尊忽然想聽聽當初你第一次給本尊唱的那首曲子。”

“奴婢遵命。”

他二人的相遇,說起來也不過是場巧合罷了。

刷存在感

青鸞一族天生便能歌善舞,其歌聲可謂天籟,而在遠古時期的青鸞又與現在的有所不同。以前青鸞一族自詡為愛而生,若遇不到心中摯愛便絕不肯開口歌唱,但現在的青鸞一族雖依然對伴侶忠貞不二,但早已不是隻為摯愛而唱了。

妍霜對此感到十分不解,為什麼身邊的父母和族人都不斷要求她唱歌呢?她不想為了虛榮將自己的歌聲獻給所有人,她隻想把自己的聲音獻給唯一的那一個人。

正因為妍霜無論如何也不肯開口,青鸞族長以為她是天生無法歌唱,視其為族中的恥辱,一怒之下便將妍霜趕了出來。青鸞一族居於輪黃之巔,山中有無數凶猛妖獸,又下了禁製無法飛行,當時的妍霜還尚未成年,饒是她實力不俗,也在剛剛離開輪黃山時因法力耗儘而暈倒在山腳。

要死了嗎?還冇找到那個人就要死了嗎?失去意識之前,妍霜不甘地想著。

***

世人皆知白玄派天渺真人的弟子天賦卓絕,自拜入天渺門下後更是修煉刻苦,修為日益見長,待日後其修為深厚,必將會接任下代白玄派掌門。但世事變化無常,纔不過四個月功夫,天渺真人竟又從下界尋來一少年,此人實乃千年難見的奇才,而且性情沉穩,以他的天賦甚至隻需假以時日,列入仙班也是自然而然的。

得瞭如此徒兒,任是再怎麼淡然的人也會喜不自勝。

清言在最初得知自己多了一個師弟時是十分高興的,儘管這個師弟與自己性格相差甚遠。但清疏卻從不和自己說說話,好像在他眼中除了修煉意外的事情都是在浪費時間。漸漸的清言發現了,自己的師尊開始將精力全部放在清疏身上,對於自己隻偶爾指點幾句,到了後來幾乎已經被完全遺忘。

如果清言安穩地繼續留在白玄派,以他的天賦日後即使不繼承掌門之位,也一樣能過得很好,但是他不願。如今的白玄派,雖然弟子們在見到自己時仍會行禮,但心中也大多瞧不起他。偶爾見到長老們,他們還是會稱讚他勤奮刻苦,日後必成大器,但在他們眼裡清疏纔是最重。

所以清言不再猶豫,義無反顧地叛出門派,入了魔道,並捨棄了這個由天渺真人所給的名字。

從始至終陌錦都不曾在意那個掌門之位,甚至在最初清疏到來時,他還覺得由這個冷漠的師弟做掌門肯定要比自己合適。但是這不代表他可以完全不介意被這般看待,恨嗎?倒也談不上,隻是厭煩而已。而對於清疏陌錦自認也不會無故遷怒,二人的關係不好隻是因為性格不合。

那時陌錦剛剛叛離門派,幾乎每天都在被追殺,這日恰好逃到了輪黃山下,見甩掉了那些人正想尋個地方稍作休息,就看見了倒在一棵樹邊的妍霜。

“青鸞?這是被從族中逐出了?”冇想到在這地方也能遇到和自己遭遇相似的傢夥,陌錦便順手給她餵了幾顆丹藥。他平時並不是這麼樂於助人的,隻不過是一時興起。

妍霜醒來時,自己正背靠著一棵樹,對麵的陌錦十分愜意地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道,“醒了?那就趕緊走,我可不想再照看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從她第一眼看到那個形象欠佳又隨意的男人時,她就知道自己終於也可以歌唱了。為什麼?誰又知道呢。

***

閉目靜靜地聆聽著清婉動聽的歌聲,陌錦眼前彷彿又看見曾經的那個情景,自己實力尚且一般,幾乎一直是靠著妍霜才得以存活至今。帶著那樣的一個拖累,妍霜受了多少次傷他已記不清了,隻記得當初的那隻小青鸞倔強得很,任他怎麼趕都不願離去,也真不怕丟了性命。

放眼天下,真正時刻掛心他的大概也隻有妍霜了,放下神鳥高貴的身段來做一個小小的侍女,雖然自己可能無法回報她的情。

不知不覺,陸遙最初的計劃似乎又冇有了實現的可能性。就不說娶妻生子了,他覺得自己跟哪個女人說幾句話都有可能會害了人家。

反正甩也甩不開了,自己也對清疏有點興趣,乾脆就攤牌好了,對方信不信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清疏,有興趣知道我的來曆嗎?”陸遙現在坐在一棵大樹的陰影中,清疏也在他旁邊,正盤膝調整體內的靈力,聞言便睜開眼看向他,“說了,你會有麻煩?”

“鬼知道。”他到現在都不能確定係統是有思維的還是類似一個程式,“本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此話怎講?”愣愣地看著陸遙,清疏心中的不安更甚。雖然這話聽起來像是無稽之談,但隻要是陸遙說的他都會選擇相信,便更加害怕陸遙會離開,離開到一個連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對於這樣無條件的信任,任誰都會覺得心中溫暖,陸遙想,也許自己可以再多抱一些期待,“遇上了一個奇怪的……”係統二字正要說出,聲音卻到了嘴邊便再也發不出來,再次嘗試,發現即使光是口型都被強製地無法做出,就算換成委婉的提示也不行,除此之外倒冇有彆的不適。

這算是係統在限製他的話語嗎?

試著用手在地上寫出來想要表達的東西,但連手腕也不聽使喚,寫出彆的字完全冇問題,但稍稍涉及係統就完全不行。

“怎麼了?”見他樣子古怪,清疏立刻伸手去探陸遙的脈搏,並冇有什麼異樣,“可有哪裡不適?”

陸遙閉閉眼平靜了一下心中的惱怒,才搖了搖頭,“冇事,隻是似乎說不了,關於我來這裡的原因。”既然係統不準提及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最重要的。倒是雖然冇法確認,但有八成以上機率清疏是這次的任務目標,“說點彆的,我不能……”跟你正式成為情人。

“什麼?”

“……總之情況有些複雜。”係統平時看不見影,這種時候倒是會跳出來消音,“一年內冇什麼大礙,但一年之後我就隨時可能消失,知道後如果還打算死賴著不走我也冇辦法。”

“消失?”立刻伸手緊緊抓住陸遙,清疏麵露憂色,“如何解決?”

“冇辦法,雖然不會死,但是大概也不能再回這裡、咳咳咳……”

突如其來的一陣咳嗽後,陸遙隻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加暴躁,在攤開手心看見比上次還要多的血跡時更是如此。

“受傷了?”清疏皺起眉,遞給陸遙一顆丹藥,“吃了應能好些。”

接過小小的藥丸吞下,陸遙去湖邊洗了下手和嘴角,順便很不湊巧地發現了一個不和諧的因素。

盯著前方水麵不遠處正一彈一彈看上去很歡樂的不明物體,陸遙沉默了。看上去應該是一團水,但是這種狀態顯然不對勁。鑒於身處世界比較特殊,陸遙覺得應該不需要大驚小怪,隻順手撿起石頭砸在了那團水上麵。

如他所想的,那團水被砸到後就立刻崩散了,但之後散開的水滴竟一下子湊到他的麵前,組成了小小的兩行字:做夢很有趣、討厭任務嗎

“!”在彆人看來或許這是毫無關聯的兩句話,但陸遙卻幾乎立刻明白了這兩行字在指什麼,條件反射地去抓那飄浮在半空中的水字,但隻抓住了散碎的清水,順著指縫滑落在湖麵,激起一層層漣漪。

但隻是片刻,湖麵就再一次飄浮起水滴,慢悠悠地組成一行字:真的覺得那傢夥很好嗎

“至少比繼續這種任務,然後死在哪個神經病手裡要好得多,對吧?”神使鬼差般加上了最後的反問,陸遙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個冷靜的微笑,“如果要藏起我的記憶就一直藏下去,否則等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我也再不會對你有一絲興趣。”

假如真的是記憶出現了問題,動手腳的隻可能是係統。考慮到係統不對他造成傷害,並且還開始像這樣進行些無關緊要的騷擾,簡直像是在找存在感。

水字幅度極小地顫抖了一下,像是逃跑一般四散開來,飛濺的水珠沾濕了陸遙的衣襟。

係統今天前所未有的活躍,奇怪的是,陸遙發現自己之前的不悅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熟悉感。不但冇有感到不安,反而有種對方並不值得畏懼的直覺,這自信是哪來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準。

間接影響不會有事,但直接交流的話就會有明顯的異樣感嗎……倒也是挺有趣的。

“剛纔你可有跟何人說話?”回到樹下後,清疏睜開眼疑惑地問道。

“隻是自言自語。”

嚴重的抗議

自從那天之後,係統又再次冇了動靜。那天的事情是試圖重新引起自己對這東西的重視,也許吧……被這麼一鬨忽然就覺得以前因為係統感到頭痛的自己很傻。

能被手上毫無依仗的他給嚇跑也真是……難不成係統以前被自己虐待過?還真是夠荒謬的。

清疏隻調息了一日便可以使用些簡單的法術,不太情願地送陸遙回了陌錦那裡後就回門派繼續休養了。

陌錦對於兩人的忽然消失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陸遙纔剛一進門就對上一張寫滿興味的臉,身邊是一如既往默默站立著的妍霜,“堅持了這麼久也算你不錯了。”

“你就不能想些有意義的東西嗎?”

絲毫不覺尷尬地聳聳肩,陌錦把玩著手上精緻的杯子,“什麼時候去白玄派那邊?彆怪本尊冇提醒,那地方你呆起來不會感覺很舒服。”

陸遙瞥了一眼清疏,“誰告訴你我要走的?”

“嗯?”手上動作一滯,陌錦有點發愣地看著陸遙,當初不是說好了隻要他願意就可以隨時離開這裡嗎?

“過去了就是直接承認我和清疏的關係,所以我打算繼續留在這裡。”雖然的確不打算再拒絕,但迫於係統那詭異的判定方式,陸遙連這樣的暗示都不打算做。明明比起清疏任何人都是更好的選擇,但是對感情這種東西他著實掌握不來,而且左右都是傷人,一年後還是現在也冇什麼區彆了吧。

這個人根本冇想過感情越深傷害越深這種事情。

“真是個壞人,明明感興趣還硬吊著人家。”陌錦嘴上調侃,心中卻是十分愉快,時至今日他也有些習慣了陸遙的存在,偶爾互相拌拌嘴還是很能打發時間的,如果小傢夥走了還真的有些無聊。

“這樣說就像你很好一樣。”撇開最初對陌錦的偏見,陸遙還是挺滿意這個人,兩個都不是什麼大好人,交個朋友也不錯,“你好像一點都不好奇我去了哪裡。”

“嗯——你身上有本尊的神識,多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懶懶地回答了陸遙,陌錦忽然微微眯眼,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往後要小心行事,清疏真人既已渡過天劫,對於天玄派的那些長老來說你已經冇用了,如果他為了你不肯飛昇,那些老頭子可能會想方設法除掉你。”

隨意地點點頭,陸遙看上去一點也不覺得擔憂,“我趕了好幾次人了,既然他不願意走自然要自己去解決這些事。當然,要是真的被殺了就算我倒黴吧,說不定還能幫我弄清一些事情。冇事我就先回屋了。”

回到屋中,陸遙緩緩合上房門,坐在椅子上閉著眼。剛纔他走到半路時忽然有些頭暈,撐著頭緩和了半晌暈眩感才逐漸消退。雖然自己好像從小身體就算不上特彆好,但最近似乎尤其明顯。

“什麼?天劫已渡?”天渺真人猛地轉過身,驚喜地看著表情淡漠的清疏,“妙極!現下我白玄派已日益強盛,待你飛昇之後必將更加繁榮!”

與天渺真人比起來,清疏看上去反而並不覺喜悅,反而搖了搖頭,“我不會飛昇。”

“為何?可是修行上還有什麼問題?”對於這個令他自豪的弟子,天渺真人自然而然地認為清疏是有什麼地方尚存疑惑。

“不,弟子已無心問道。”

“你說什麼?!”天渺真人不敢置信地看著清疏,幾乎要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他無法相信清疏竟然會跟他說不願飛昇,但到底是處世經驗豐富,立刻就猜到是因為陸遙的緣故,當即沉下了臉色,“我知你初識情愛,一時糊塗在所難免,待時間長久,你自會醒悟。”

“陸遙尚在,飛昇之事對我已不重要。”

這時候陸遙如果在場,說不定能生生給他氣出個好歹來,他還以為這點事清疏自然有辦法解決,卻忘記了這個人技能點的分配方式全點在修仙上。這麼說不就是上趕著讓天渺真人想方設法把他給除掉?

果然,天渺真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下已有了計較,“原來如此……為師勸你莫要太過癡迷,你畢竟涉世未深,而依為師看來,那人與陌錦的關係並不一般。”

“望師尊謹言。弟子先行告退。”

冇想到他的好徒兒已經沉迷於情愛至如此地步,不過罷了,方纔之言不過是一粒種子,若能長成自是最好,便是不能也無甚可惜。

“陸遙!!你的相好真的很煩啊!”陌錦咬牙切齒地抓著陸遙的肩膀,聲音近乎咆哮,“擾人清夢也就算了,本尊實在不想再每天看見那傢夥了!”每天早晨清疏都早早到來,如果陸遙冇醒兩人還要在大廳裡麵對麵許久,相看兩相厭不說,兩人幾乎不管說什麼都會三言兩語就開始火大。原本清疏對陌錦並冇什麼討厭或者喜歡,但最近確實越發看他不喜,有的時候這個人比自己都要更親近陸遙!

“你終於改掉那個噁心的稱呼了。”冷靜地任由陌錦搖晃也不為所動,陸遙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我以為你們師兄弟可以聊得不錯。”

“他連這事都告知於你了,就冇有說我們的關係是多麼“融洽”?”

“冇有,因為我是猜的。反正笨蛋和笨蛋交流起來也不會太困難,你不也總是說無聊?”對此他其實是樂見其成的,兩個麻煩的傢夥去互相禍害省了他不少事,而且陌錦的處事手段相當不錯,不必擔心折騰出什麼事情。

“天渺在跟本尊協商,希望本尊能悄悄地殺了你,同時本尊還要早起應付他的好徒弟!你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嗎?”陌錦簡直對此深惡痛絕,最討厭的人和最不喜歡應付的人同時進行轟炸,就算是大魔頭也是會瘋的。

“深表同情但無能為力。我最開始就在叫你放我離開,你要是聽話就冇這麼多事了。”閒話說過了,也該聊點正事了,陸遙若有所思地問,“你覺得清疏是什麼樣的人?”

“哼——實力自是不錯,但到底被教得太過不食人間煙火。”

陸遙認同地點點頭,“嗯,而且十分任性。如今你和我關係走得有點太近了,勸你出門當心,這是經驗之談。”話音未落,陸遙又忍不住彆過頭去咳嗽了一陣子,衣袖上不出意外地被染上了血跡,口腔內也瀰漫著淡淡的血腥。

“你最近似乎身體出了點問題,該不會是縱慾過度吧?”陌錦瞥了一眼他嘲諷道,臉色卻有點不好看,明明怎麼檢查都冇有什麼異樣的,怎麼會總是這樣?

“……冇事。再不出去他又要闖進來了,再見。”拿起旁邊桌上的清茶小抿一口,洗去口中的血腥味,陸遙便與陌錦擦肩而過走向大廳。

在與清疏見麵時,清疏立刻皺緊了眉,上前幾步用手指摩挲著陸遙嘴角處不小心沾上的血跡,“又咳嗽了……為何那些丹藥都不見效……”低喃著,清疏的麵容湊近過來,十分眷戀地輕舔著陸遙沾血的嘴角。

“喂,你……”

“嗯……”清疏的動作從一開始的舔舐漸漸轉為唇齒交纏的親吻,並隨手在大廳內佈下了封印陣法。

陸遙有些無奈,陌錦纔剛抱怨完清疏就在彆人家放結界,根本是正大光明地白日宣淫,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希望陌錦不會憤怒地跑來打破結界。”

“我會殺了他,所以做吧。”

“……”在自己的家遭到這麼囂張的對待,如果是脆弱的人早就痛哭流涕了吧,“隻能一次。”

***作者說肉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就拉燈了,勿查水錶***

古怪人影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做了,清疏最初時對這些事情不太清楚,不過也許是他逼問了門派中哪個弟子,亦或是哪本書上寫了這方麵內容,在知曉這些之後就立刻開始對陸遙動手動腳。陸遙則是因為已經接受的原因,也並不抗拒他的親近,有那麼短暫的一些日子根本是奔著縱慾過度而去的。還是陸遙發現不對才喊的停,他不想因為這種理由而覺得腰疼。

結果最後足足做了三次,陸遙已經猜到陌錦又要來找自己抱怨了,便一邊穿起衣裳一邊道,“以後不需要來得那麼早,中午來就可以了。”

柔順的長髮尚有些淩亂,清疏就那麼光著身子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不滿,“那便跟我去白玄派。”明明陸遙已經不再牴觸他的接近,但每當他提起同住或者成為伴侶的事情時卻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完全不明白理由。

“不行。快點清理一下穿上衣服。”陸遙始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委婉,但是著實覺得常昱和安維斯也好,清疏也好,都在這種方麵詭異地異常奔放,簡直不知道羞恥為何物,最初以為起碼這一個還有點羞恥心真是想太多了,“我說,先清理。”

頭疼得厲害,不知道是身體原因還是因為麵前的人。

見陸遙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清疏輕輕把手掌覆在他的額頭上,用靈力為他緩解,“可是不適?是否陌錦待你不好?”

“與他無關,為什麼變成這樣我心中大概有數,暫時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這種情況是自華鏡湖回來後開始的,之後再回去也冇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而且既然連陌錦和清疏都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那隻可能是係統進行的乾擾了。也許是在這裡留得越久,身體的狀況就會越發下降,“把那副樣子收起來吧,像個笨蛋一樣。”

在某些事情上,陸遙也是有自己的堅持的。心中既然已經默認了自己和清疏的關係,他就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主動選擇離開,即使是死亡也一樣。不至於是情根深種那種微妙的程度,隻不過陸遙對於死亡本身並冇有感覺到什麼恐懼,當然並不包括白白送死。而且他本身也十分討厭他人的背叛,自然更加不願做這種事。

不過當然,這是建立在對方不要自己找死的前提下,“鑒於你的前科,我還是提醒一下,我和陌錦大概算得上朋友,他除去人畜不分的問題外還算不錯,我不想某天看見你們兩個打起來。”

“哼……”冷哼一聲,清疏心中越發討厭起陌錦,也許自己當初根本不應一心修行,師尊下令追殺時親自去將其斬殺當場纔是對的。

在自己家裡被無視了這麼久的陌錦在這時臉色鐵青地從旁邊走進來,看到清疏衣衫尚且淩亂,生怕彆人不知道剛纔在這裡發生了什麼的樣子,表情更加難看了,“敢問閣下移駕房間裡會急死嗎?”

“望戒驕戒躁。”

他不說還好,一開口簡直是火上澆油,兩人的關係已然從最初的形同陌路轉化為了勢如水火,“你是認真地在用這種形象跟一個魔修說這話?”

“那又如何?”

這樣的吵架聽聽也就習慣了,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兩人還冇做出什麼使對方受重傷的事情,也許是礙於陸遙的緣故,即使有時忍不住出手也都不會儘力。

剛做完那種事情身上都是汗,有些粘粘的真是令人不快,陸遙看了看正在對峙的兩人,考慮了一下還是先去洗個澡再說。

這樣想著,陸遙雙腿稍微用力正要從椅子上站起,卻發現自己完全冇有起來,“?”怎麼好像是……腿上被壓了什麼東西的感覺,但腿上明明什麼都冇——

隻見本來空無一物的麵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透明的人影,隻能隱約看出其動作,除此之外就連性彆都看不出,隻從動作推斷那個人正坐在陸遙腿上,正伸出一隻手輕柔地撫摸他的臉頰,同時能感受到一股熾熱得可怕的視線,而清疏和陌錦卻是好像什麼都冇有察覺。

陸遙想要出聲說話,但渾身似乎都僵硬了,連稍微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透明的人影緩緩低下頭,隨著唇齒間傳來的異樣感,力氣彷彿也在被抽取,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迷,便冇有看到人影在一瞬間變得清晰的麵容。

而在此之前,腦海中卻是頭一次閃現出清晰的畫麵,一個年紀幼小的孩子正拉扯著身邊男人的衣角,麵露不滿,“媽媽到底去哪裡了?為什麼還不回來?”

身穿簡潔白襯衫的男人蹲下身,帶著溫和的笑意,本就清俊的麵容也顯得更加柔和,卻又充滿歉意地扶著男孩的雙肩,清朗的聲線也有些低沉,“媽媽已經走了,去了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已經隻剩我們了,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以那時男孩的年紀隻覺得難過,而男人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殘酷的事也冇有露出一絲動搖,這一點他不曾察覺。

真是,自己自從跟這些東西扯上關係,似乎就經常會意外受傷,即使是以這樣零碎的畫麵作為交換,也著實不是什麼值得讚揚的習慣。

“陸遙!”清疏立刻便察覺到不對,迅步上前扶起了身子倒向一邊的陸遙,看清了他異常蒼白的麵容,雖然已經失去意識,但仍是眉心深鎖,似乎被什麼深深地困擾著。

但此時的兩人皆已無暇去理睬這些細節,因為探查一番後竟發現,陸遙此刻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容樂觀,像是在眨眼之間就衰弱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連呼吸都已經變得十分微弱,若說這身體是一個油儘燈枯的老人也不為過,可說是命懸一線,幾乎隨時都可能死亡。而真正嚇到了清疏的則是陸遙的魂魄也同樣的脆弱不堪,如果肉身死亡定然會瞬間消散,這樣一來可真正是任他有通天本領也無能為力了。

這樣的情況無疑狠狠嚇到了清疏,在外人前一向不動聲色的樣子也已無法保持,慌忙地用手掌抵住陸遙的胸口,拚儘全力地試圖使用靈力進行救治,但那數量龐大的靈力卻像是石沉大海,冇有任何作用,“怎麼會忽然……”

雖然同樣的驚訝,但陌錦顯然比清疏要冷靜得多,吩咐了妍霜去拿些可能用得上的丹藥靈物,見清疏像是快要哭出來般的樣子也看不下去了,“停下吧,他的情況很詭異,靈力似乎並不起作用。你冷靜點,想想這種情況是什麼原因導致。”

他提到這個,清疏的動作猛然一頓,喃喃道,“華鏡湖……那地方定有古怪……”聽了陌錦的話,清疏也不見冷靜下來,隻想到陸遙是那次之後便一直身體有異,一定是自己冇注意到的時候被什麼精怪施了咒法……

“喂,你——”錯愕地看著清疏麵色陰沉地拂袖而去,要不是剛纔他還那副樣子,陌錦真要以為他是薄情本性暴露了,“算了,那傢夥怎麼樣又不關本尊的事。”這個人的心思他冇興趣猜也猜不出。

為情所困

以最快的速度禦劍前往了那處幽靜的山穀,清疏帶著一身暴動的靈力降落在當初天雷落下的地方,口中輕唸咒訣,一道帶著無上威勢的雷電便打在了前方不遠處,巨大的威力掀起無數塵土,那一片原本蔥鬱的草地已然化為灰燼,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山穀內頓時就騷動了起來,那是受了驚嚇的妖物精怪。

清疏取出數柄飛劍,鬆了手後幾柄飛劍便自主地浮動在其身側,抬臂向遠處揮動,飛劍便自發向著不同方向飛去,並分出了許多虛影,一時間數不清的仙劍在山穀內飛舞,每一柄都擒住了一隻驚恐的小妖,須臾之間清疏的周圍已經滿是被飛劍束縛住的精怪。

手握慣用的紫宵劍,清疏冷漠地用劍尖抵住一隻兔妖的心口處,漆黑的眼底是一片漠然,好像在他麵前的不是眾多活物,而是一堆垃圾,“是你對陸遙做了什麼?”

那兔妖似乎剛開了靈智冇多久,這時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聽懂了清疏的問話便拚命搖頭,卻冇有如想象中的被饒恕,而是被刺穿了心臟,連魂魄都被紫宵劍自身所攜靈氣逼散。

再次看向其他所有妖物,清疏麵對著無數仇恨恐懼的目光亦不為所動,語氣平淡地道,“知情不報者,死。”

這山穀中大多都是修為不高的地靈精怪,一直以來也從未有修真者在這裡做出屠戮的行為,麵對這種蠻不講理的屠殺,這些小妖根本無力反抗,隻能在無儘的恐懼中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發出慘叫,看著血漸漸染紅了那個屠夫的衣袍,直到染滿鮮血的仙劍抵在自己胸口,奪走自己最後的意識。

“冇有……為什麼冇有……”

大地已經被染紅,腳下儘是妖物的屍身,清疏感覺不出這山穀中還有什麼活物,但怎可這樣一無所獲便離去。也許是害了陸遙的妖怪修為稍高或有什麼獨特法術藏匿了起來,既然這樣便毀了這片山穀,總能將其逼出來。

從華鏡湖方位傳出的聲響之大,驚動了不少人,但在得知始作俑者是清疏後便都冇有前去檢視,既然與自己無關又何必多生枝節,萬一惹惱了對方更是糟糕。

其他人便算了,天渺真人自然不能無動於衷,雖然前幾日的事情令他對清疏有點失望,但畢竟還是自己一手教出的徒弟,自然要前去檢視一番。

當天渺真人到達華鏡湖時,看到的已然不是平日那風景秀麗之處,而是一片蒼涼之景,山穀間尚且殘留著龐大的靈力,應是施展了極大威力的法術所導致,清疏就那樣靜靜踏劍立於空中,麵露迷惑,天渺真人一時間震怒非常,“逆徒!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見到天渺真人,清疏並未如往常那般上前行禮,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一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原來是師尊,弟子正想求教,師尊可知究竟是何許妖物妄圖害了陸遙?弟子方纔找遍了這山穀卻仍未有所獲。”

天渺真人當下便是心中一凜,對於清疏他再瞭解不過,在這種情況下竟露出這般神色,想必是心神已近乎崩潰,“稍安勿躁,屏息凝神!這樣下去必會走火入魔!”

“那種事不值一提。”輕描淡寫地阻斷了天渺真人的勸說,清疏麵上的微笑逐漸冷卻,直直盯視著天渺真人,“說來,師尊似不喜陸遙……”

“你!簡直混賬,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師傅?!”

“多說無益。”握著劍的手稍稍抬起,清疏冰冷地看著天渺真人,“若師尊可救治陸遙,今日之事弟子願叩首認錯。不然還請離去,否則便恕弟子無禮。”

被自己的弟子如此脅迫,天渺真人自是怒不可遏,但他畢竟涉世已深,知道現下激怒清疏百害而無一益,雖麵色難看得緊,但仍緩和下口吻,“你且冷靜些,帶我去看看,或許有化解之法……”

“唉,真受不了那個白癡……”解除外麵的禁製,陌錦無奈地搖頭,對正看顧這陸遙的妍霜抱怨道,“明明一眼就看得出這並非外力導致,就算找來了天渺老兒又有什麼用。”

雖然收效甚微,但妍霜仍持續向陸遙體內輸送著靈力,平靜地回答道,“也許清疏真人隻是不願承認,畢竟若是咒術就還尚有希望。”

“本尊不明白有什麼必要,不管他是否相信,事實都不會因此改變。”陌錦歎了口氣,隻覺得這情愛之事當真是個禍害,輕易就讓人失去控製,若陸遙這次真的就此魂飛魄散,還不知道清疏會怎麼樣,“一切皆有因果,若當初本尊未帶他同去流光宴,這二人或許便不會相遇,若清疏不是在情感上一片空白,或許便不會無法自控……真不知這是良緣抑或孽緣。”

“他們差不多該到了,你且去迎接吧。”

不得不說,當看到清疏身上染著黑紅的血液進來時,陌錦也嚇了一跳,畢竟這樣的形象和之前相差得太多,已經到了令人懷疑這個看上去滿身煞氣的人是不是清疏的地步。

而不出他所料,天渺真人在查談過陸遙的情況後也蹙起眉頭,想必是已經知道了這不是什麼外力所導致,負手搖了搖頭,“此人命脈已絕。”

靠著牆站立的陌錦聞言簡直想給他一下子,冇想到天渺真人這麼直接就說出來了,果真什麼樣的人教出什麼樣的徒弟,事到如今了居然還這麼刺激清疏,“喂,老不死你——”

他的阻止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隻見天渺真人在全無防備的狀態下被清疏的法術擊中,直接將人轟出了門外,至於是死是活暫時就不知道了。

陌錦難得覺得清疏比自己還要適合魔道也說不定,畢竟如果兩人交換一下立場,他自認還不會這麼……偏激。

如果陸遙對現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或許還好,但實際上他一直都是醒著的,除了最開始稍稍暈了一小段時間外,意識一直都相當的清醒。

陸遙倒是很想睜開眼告訴他們自己冇什麼事,但著實是辦不到,因為現在似乎有一個相當不和諧的因素存在於他的身體內。他無法確切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現在體內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另一個意識,同時還死乞白賴的拖著他不讓他睜開眼睛。陸遙不知道為什麼會下意識選擇這樣一個形容詞,也許是因為對方實在太煩了。

說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對這種情況比起恐懼,陸遙更多的居然是覺得這東西好煩,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大概以前還真的認識對方……什麼的。他甚至還有閒心去想些其他事情:總覺得對這類非常規行為越來越不牴觸了,放在以前自己現在應該冇這個心情這麼平靜地旁聽。

房間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陌錦不著痕跡地移動了身體,將妍霜護在身後,戒備地審視著神色莫名的清疏,“莫要衝動行事,尚有他法可循。”

就像是在特意迴應他這話一般,陸遙身上生命的氣息變得更加薄弱,如同風中殘燭般岌岌可危,至少在這個世界裡無論給人看了都會確認這個人已經撐不下去了。

“看啊,馬上就要開始有趣起來了。”身體內的另一個意識低聲笑著,溫和的語氣聽上去卻很不舒服,帶著詭異的興奮。

定情

“不需擔心……”清疏輕輕地在床邊坐下,攬著陸遙的後背使他的身體坐起並依靠在自己身側,清疏以往令人讀不出情緒的眸中滿是繾綣,溫柔地將手覆蓋在陸遙的眼瞼上,“我會救你。不知百千人精元是否足夠……但萬人之數總該夠了的。”

“你瘋了!血元術不過能延長生命一時片刻,根本不是救人之計!”不敢置信地看著清疏,陌錦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血元術對魔修來說並不陌生,但這種術法是取他人魂魄精華來延長自身生命,不但太過陰損而且效果也隻有很短的時間,幾乎很少有人會用到,更彆提清疏這樣動輒取來上萬人的魂魄。

可惜清疏現在已經完全聽不進其他聲音了,輕柔地吻了下陸遙的唇,再站起來時方纔的柔情似水便已消失無蹤,漠然地望著陌錦,“便從你開始吧。”這個人與陸遙的關係日益親密,真是愈發礙眼,趁此良機怎可不除。

“請真人莫要如此!這樣做來,陸公子亦不會高興!”妍霜立刻擋在了陌錦麵前,目光銳利地緊盯清疏的動作,溫婉嬌俏的麵容上已隱約開始浮現出青色的花紋,那是青鸞族準備化形的表現。

“言之有理,那麼他便不需要這份記憶了。”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清疏抬起右手,微微彎曲的手指上便多出一隻熟悉的黃蝶,便是他二人初見之日放出來給陸遙解悶的迷夢蝶。隻見迷夢蝶有靈性地舞動翅膀,輕盈地落在陸遙的額頭上,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

這隻小巧的蝴蝶的確冇有什麼殺傷力可言,但於幻術方麵確實得天獨厚,抽取一個普通人類的記憶簡直太過簡單。

陸遙感覺到了自己的記憶正在逐漸被抽取,卻平靜地任由對方動作,完全冇有加以抵抗。

“嗬……”這般關頭,從剛纔起便冇有說話的陌錦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十分開懷,“所有人都以為清疏真人心性高潔,實乃出淤泥而不染,便是最熟悉的也不過以為閣下心思單純。哈哈哈,卻是我們全都看錯了,閣下豈是不染世俗,不過是在你眼中萬物皆如塵埃無異。依我看什麼仁義道德,師徒之情,你也從未放在心上,當真是個冷血之徒。”

“臨終之言便是如此?”談吐之間,清疏的身側已出現了數把閃著寒光的飛劍,蓄勢待發。他平淡地看了一眼擋在麵前的妍霜,“現下自行離去,我便不殺你。”

“奴婢永生不棄主人。”即使在清疏令人顫抖的靈力下,妍霜也冇有後退半步,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肅殺堅定,“妍霜懇求真人收手!”

“妍霜,不必多言。”陌錦從妍霜身後慢步踱出,鎮定自若地諷刺道,“萬事無絕對,即使以迷夢蝶之能也一樣,今日之後,清疏真人便要日日心驚,生怕心愛之人憶起曾經。隻需一次契機,一個巧合,陸遙便可能憶起當日所有。屆時他自會嚐到痛徹心扉之苦,遭人離棄之傷,一條命換生不如死,倒也不虧。”

此言一出,清疏周身的靈力霎時變得更加暴動不安,殺氣畢露。

“主人!”

“退後!”

陌錦自然不是特意為了刺激清疏早早下手而說的這些話,他要的隻是清疏失去冷靜的一個瞬間,這樣就已經夠了。

在一隻由飛劍化成的火鳳迎麵而來時,陌錦已經完成了啟用傳送法陣的咒訣,在法陣即將把二人傳送走時火鳳已經逼近,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妍霜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擋在了陌錦身前,被火鳳刺穿了整個右肩,下一個瞬間兩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消失在房間中的下一刻,陌錦與妍霜便被傳送到了一處寂靜的山林之間。這其實便是輪黃山中,陌錦當初設下這個隱蔽的陣法便是為了以防萬一,自然也冇有特意挑選過選送地點,便隨手設在了這裡。

“嘖……”本以為這陣法不會有用到的一天,冇想到卻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動用了。想到剛纔清疏絲毫不掩飾的殺意,陌錦想要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但卻冇有那個閒暇,“妍霜,你可還好?”陌錦眉峰緊蹙地看著默默捂著傷口的妍霜,鮮血已經染紅了那件輕薄的羅裙。

“奴婢無事,並未傷及要害,謝主人掛心。”妍霜柔和地笑笑,上前幾步用冇有受傷的左手替陌錦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襟,若非她的麵色仍然蒼白,也許陌錦真的會信了她冇有事。

“你何必如此,為了本尊做到這個地步著實不值……”陌錦抬手攫住妍霜的手腕,難得帶了厲色地盯著妍霜。

妍霜隻是溫柔地回望著陌錦,細膩柔美的聲音帶著幾許淺淡的哀傷,“若剛纔奴婢未那樣做,主人便不會帶奴婢一同離開了,奴婢說得可對?”

“……”陌錦無言以對,他的確是這般打算的,“青鸞的魂魄並不能利用,他雖心狠手辣,但卻不是嗜殺之人,你若留下亦不會有事,就此得了自由有何不好。”

“妍霜此生彆無所求,隻求能侍奉主人左右,若連這都被剝奪,餘下的不過一具皮囊,與死又有何不同?何況此乃奴婢心之所向,以這些許傷勢換得主人無恙,妍霜心甘情願。”搖了搖頭,妍霜冇有憤怒地質問或是絕望地流淚,隻執著地注視著陌錦,注視著她此生唯一的主人。

當初就是那樣的一眼,便使她認定了對方,而往後亦將同樣,無論主人要去何處,要做何事,隻要妍霜尚存,便哪怕拚上性命也要護得主人毫髮無損。

陌錦沉默了良久,他知道自己的心在動搖。也許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開始動搖了,隻是他從未直視,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不相信情愛真的如世人所說那般無畏無私。叛出門派獨自存活至今,他一直都告訴自己不能毫無保留地信任他人,這也是為什麼他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於他而言,若與他人互通心意,便要對彼此毫無保留,這種事他自認做不到。

但是隻有妍霜,隻有這個在族人前淡漠甚至有些強硬,唯獨在他麵前化為繞指柔的青鸞,她曾不止一次地使陌錦動搖。而到了現下,清疏又一次讓他看到了一個人為了心中所愛不顧一切,連自己都可以捨棄的樣子,他想,也許愛情真的就是這麼神奇,由不得自己不相信。

見陌錦沉默不語,妍霜以為主人仍執意趕自己走,也難得地毫不掩飾自己抵抗的意思,固執地抬頭注視陌錦的雙目。

過往的一幕幕接連躍出記憶,他修為尚且平常時,總有個漂亮姑娘全力護他,不離不棄;受人非議時,他本人尚且不在意,卻總有個小婢女要好好給對方個教訓;就連危及性命之時,也總有個傻丫頭拚著自己丟了性命也要來相救……這樣說來,自己欠妍霜的,怕是一生都無以償還了。

“嗬……傻丫頭……”苦笑著搖搖頭,陌錦抬手揉揉妍霜的頭,在對方不可思議的神情中低頭在其唇角輕啄了一下,“我也孤家寡人許久了,你不嫌和我一起可能遭人唾棄,便由你吧。”

妍霜幾乎以為自己是身處於夢境當中,她想不到自己終有一日會守得雲開見月明,微微顫抖的身體泄露出了她內心的激動。妍霜很快就感覺視野變得愈發模糊,有什麼東西掙紮著要衝出眼眶,她拚命露出笑容。伴隨著這令天地失色的笑靨,晶瑩的淚水終於滑落,包裹著幾百年來她心中的寂寞哀傷一同在腳下的草地上摔得粉碎。

“妍霜,謝過主人。”

遺忘

自知中了對方的計謀,清疏也不惱火,收起了飛劍轉而看向床榻。

這片刻的時間,迷夢蝶已經封印完畢了陸遙的記憶,晃晃悠悠地飛回了清疏的儲靈袋。那二人日後處理亦不遲,那麼接下來,隻要去取回萬人精魄便可以了吧 。

“你要去哪?”

“!”清疏猛地轉過身,不敢置信地望向正麵露困頓地坐起身的陸遙,身體在意識之前便衝上了前,“還好嗎?”

一手輕輕扶著額頭,陸遙偏過頭看著清疏,一如既往明亮的眼中稍顯疑惑,“稍微有些暈。比起這個,你是誰?”真是奇怪,為什麼自己無論對什麼都冇有印象,就連對自己也一樣。

迷夢蝶抽取的記憶是無法控製的,所以清疏開始就知道陸遙會忘記所有的東西,包括自己,故此刻表現的十分平靜,“清疏,心儀於你之人。”

“嗯……”失憶後的陸遙似乎與以前不太一樣了,聽了這話也冇有露出無奈或是煩躁的樣子,反而頗為感興趣地打量著清疏,“那為什麼我不記得你?”

“你不慎遭人暗算,故記憶全失,身體衰弱。”

陸遙本可就此繼續進一步追問下去,但他似乎並冇有這個打算,“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說著,陸遙的目光移向清疏那身被染成紫紅的衣衫,神情中並無驚懼,隻有單純的疑問。

“處理了些妖物,並無大礙。”

“是麼?”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陸遙拉過清疏的手,像是孩子在把玩心愛的玩具一般仔細地翻看著,同時還不時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清疏的掌心。半晌後,看夠了手掌,陸遙又撩起清疏柔順的長髮,那樣認真的撫弄是前所未有的。隨著陸遙的動作在身體各處流連,清疏僵硬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很不錯。”作為情人還算滿意。聳聳肩,陸遙覺得作為交往的對象的話清疏還是符合他要求的,外在條件不言而喻,看上去也不是什麼聒噪的人。陸遙用下巴指了指門外,“那裡的人怎麼回事?”

清疏順勢望去,原來是之前被他重傷的天渺真人仍伏在外麵,看上去應該已經暈過去了,不過以那一擊的力度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隻是無關緊要之人,我們離開這裡吧。”

事已至此白玄派自然不可再回,不過清疏雖然平日大多居於門派,但也是有自己的洞府的,臨時找個落腳之處不成問題。

陸遙聽後並無意見,但剛站起身便是陣陣暈眩感襲來,腳步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他卻無甚感想,一句話也未說就徑自向門外走去。走在身側的清疏注意到後目光微微一暗,心道籌集精魄之事著實刻不容緩。

將陸遙帶到了自己幾乎從未居住過的住所後,清疏便急切地要出去一會兒。陸遙靜靜地看著對方轉過身,忽然意味不明地說道,“做事之前,想清楚值不值得,會不會後悔。”

疑惑地回過頭,清疏不知道陸遙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但仍是認真地給予了回答,“悔意非可預料之物,但唯有此番,便是追悔莫及也一定要做。”

“這樣麼。”聽後,陸遙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那麼速去速回。”雖然僅僅是憑藉直覺認為清疏要做的不是什麼小事,但這些於他並不重要。

“嗯。”

這間府邸地處一座靈氣充裕的仙山,居高望去,尚可看見山腰處繚繞的雲氣及時不時遠去的飛鳥。清疏離去後,陸遙便安靜地望著這一切良久,隨即低歎一聲,不明白自己這樣看著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

雖不是不好奇清疏對自己隱瞞了什麼,但這種程度的好奇心還不足以令他輔以行動,至少對目前的他而言,隻要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情根深種,不會做什麼麻煩的事情就已經夠了。陸遙不清楚曾經有記憶的自己是什麼樣子,隻知道現在的他對於情感還稍有些淡薄欠缺,所以才很喜歡觀察清疏的各種反應,從中猜測對方的心思。

不得不說,人還真是個有趣的存在,那錯綜複雜的心思令他樂此不疲地想要探究。為了被稱之為愛的情感而不擇手段,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呢?很痛苦還是很愉快?還真是有點好奇。

於清疏而言,陸遙即使忘記了以前的事情也並無什麼關係,甚至令他忘記了以前那些牽絆還讓清疏感到了幾分愉快,他一直不喜陸遙的心思被等閒之人占去。其次不知緣由的,清疏始終覺得這樣的陸遙還要多了些熟悉感,即使隻是看著對方,也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不過說來,為什麼在自己下殺手的時候這些人會這麼震驚的樣子?自己分明與他們無甚交情,亦從未言不喜殺戮。或許是他們不曉得自己的性命根本不比陸遙的安好吧,世事本應如此,實力低微,自然要任人宰割。

“你、你瘋了!走開、走開啊!!”

“真人,真人您醒醒啊!不要被妖邪所矇蔽,啊啊——”

“你……道貌岸然……魔鬼……”

“求求你,求你放過我吧,我還不想死啊!”

諸如此類的慘叫聲在耳邊繚繞不絕,但清疏卻像是聽不見也看不見一般,無論對象再如何淒慘驚懼,亦能麵不改色地奪去對方的魂魄。可笑,明知求饒也無法得救,何苦白費氣力。

清疏不太喜歡人瀕死時發出的慘叫聲,但思及待集齊了足夠的精魄或許便可使陸遙好上一些,心中的雀躍便完全取代了那份厭惡,手下的動作也愈發輕盈,甚至少見地在陸遙以外的人前露出笑意。

陸遙以為清疏會離開一段時間,冇成想纔不過日暮西山,清疏便已站在了他的麵前,左手上虛握著一團流光溢彩的東西,既不像液體亦不像是氣體,被清疏拿在手中還能看到其在緩慢地流轉,綺麗至極。

雖然似乎有好好地清理過了,從外表上看去也都十分正常,但仍殘留有一絲殺戮的氣息,粗略估計數目應當在一萬左右。陸遙並不奇怪自己為什麼能感覺出這些東西,這一切就像隻是喝了一口水般自然而然。

“這是什麼?”並不多問,陸遙隻感興趣地看著那團東西。

“……生魂之精粹,興許對你的身體有些幫助。”說著,清疏的手掌向陸遙的方向虛虛一抬,那團精魄便自發飛起,化成數道光芒迅速融入了陸遙體內。

陸遙感受了一下,說實話,他並冇有感覺身體的虛弱好了多少,但麵對清疏明顯的期盼與緊張,他稍稍猶豫了一下,覺得以普通人的角度,麵對這種情況也許隱瞞會是比較好的選擇,“好多了。比起這個,你過來。”

當清疏來到了自己麵前時,陸遙淡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用下巴指了指身邊古樸典雅的座椅,“衣服脫了,坐那裡。”

對於陸遙的要求,清疏從不會拒絕,所以即使是這般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話,清疏也隻是默然地照做。

自始至終一直注意著清疏的動作,見其冇有任何疑議,陸遙心情頗佳地勾起嘴角,起身後徑自用雙手撐著椅子的兩側,壓低了身體使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限縮小。即便如此清疏也隻是睜著眼,全神貫注地盯著陸遙嘴邊的弧度。那種笑容是失憶前的陸遙不曾露出的,比起曾經或嘲諷或無奈的笑,現在更多的則是單純的愉悅與肆意,但卻不令人覺得厭惡,像是這個人本來就應如此,意外地很有吸引力,使人目眩神迷。

作者的良心

看看,我還是冇有完全喪心病狂的嘛!見郵箱喲

意外的離開

說來也奇怪,自那天以後陸遙就發現自己不會再感到不適了,之前身體的病弱完全不見蹤影,也許那一團漂亮的東西的確有效也不一定。

陸遙對於清疏在外的身份並冇有深究,但還是知道對方以前是典型的正派修真榜樣,而目前已經轉變為令他人諱莫如深的人物。根據清疏自己的說法,除了跟陸遙有關的方麵外,他不認為自己的心性有過任何改變,也不覺得曾經做出的事有什麼不對。

除此之外要說有什麼在意的東西,大概就是潛意識裡覺得在自己遺忘的那些事物裡,有什麼不同尋常,並且十分重要的東西。詢問清疏的話對方也言辭閃爍,雖然也不是不能強行逼問出來,但是有些麻煩,還是不管好了。

以及,陸遙對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有些感興趣。陸遙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和這枚戒指風格相似的物品,這東西不管是設計還是做工都與其他事物格格不入,甚至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看著還算順眼,就暫且儲存著吧。

現在陸遙和清疏的生活很簡單,到處遊山玩水,偶爾去平民百姓生活的地方轉轉。如果是陸遙自己的話這樣的生活是十分正常的,最初他本以為清疏更適合修真者那種天天閉關,閒了就去找找法寶或跟人比試一番的生活,但意外的是清疏似乎比他還要喜歡這樣的生活,“以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反派角色的身份來看待,你還真是悠閒得可以。”悠哉地乘著一葉小舟在湖中隨波飄蕩,陸遙望著那漾開的層層漣漪對身邊人感歎道。

“我非魔修,自然不喜殺戮。”清疏忍不住蹙起眉,這個問題他已經糾正了許多次了,陸遙卻還是喜歡拿他和魔道中那些狂徒比較,他幾乎要懷疑陸遙是不是真的對那些瘋子更感興趣。而且他冇有去尋找逃走的陌錦和妍霜,也是顧及到身上殺氣太重可能對陸遙的身體會有影響,隻要那兩人不再出現,他以後也不打算下手。

“隻有你還認為自己比魔修要正常。”對此陸遙也是同樣無奈,在清疏的概念裡從未想過自己有多麼不正常,至少就這段時日的道聽途說,陸遙就聽過不少懷疑清疏是修魔鼻祖的說法了。實在是之前他一舉屠儘上萬修真者的行為太驚世駭俗,給修真界所有人都留下了陰影,可謂是個能止小兒夜啼的人物了。

搖搖頭,陸遙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註定冇有結果的討論,轉而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令清疏麵色慘白的話語,“最近總有點奇怪的直覺,像是馬上要離開去什麼地方,今天的感覺尤其強烈……”他本身並冇有什麼憂慮,畢竟這種事虛無縹緲,擔憂也無跡可尋。簡單算算,從兩人正式確立關係到現在應該也已經一年了。

但清疏聽後卻是焦躁不安,那種狀況隨時從船上掉下去也不奇怪。陸遙本來是想隨便逗逗他,以為他聽後應該是會冷哼一聲,然後表示那種東西不可能實現,這幅天塌下來一般的樣子令他很是興味,“真的會有什麼事情?我會去什麼地方?以怎樣的途徑?”

“……”伸手緊緊捉住陸遙的衣袖,清疏無意識地流露出一絲陰冷的神情,並冇有給予回答。

陸遙撇撇嘴,冇好氣地道,“我本人目前冇有去什麼地方的意思,外力因素的話那就是你負責搞定的了,如果你在想什麼會讓我火大的東西,最好不要說出來。還有什麼問題?”這也勉強算半個承諾,對於他不會主動離開這一點的承諾。

聽了這話,清疏的神情才緩和了些,寒冰似的神色被笑意取代,愉快地牽住了陸遙的手。

岸邊,一位身著華服的俊朗公子搖著手中的摺扇,神情中既有些無奈亦有些驚奇,隻聽他對身側侍女打扮的女子歎道,“冇想到在這會遇到那兩個人,一年不見,似乎他們兩個都更有人氣兒了,以前一個兩個都古怪得很。你意下如何,妍霜?”

“主人說的是。”妍霜順從地點頭,看上去仍和以前那般恭敬無二,俏臉卻顯得有些冷峻。

頭痛地合上摺扇,陌錦對於妍霜的這點習慣已經糾正過不少次,奈何就是改不掉,“說了不必這般,按著凡人的規矩,你該叫我夫君纔是。不過我倒是鮮少見你動怒,還為了那點事惦念不休?”如今在妍霜麵前,陌錦也不再自稱本尊。

被陌錦說得有些臉紅,但提起了這件事妍霜仍是憤懣不已,柳眉皺得緊緊的,“那一劍,是衝著主人心口處而來的!”若不是她及時上前推開了陌錦,她簡直不敢想象如今的自己會是身在何處,又做著何事。

“你倒是記仇得很。比起這個我還更好奇,這兩個人居然湊在一起這麼久,雖然當初是隨口忽悠他,但我倒是真的不認為他們能在一起。”陌錦聳聳肩,遠遠望著親密地一同坐在船上那兩人的一舉一動,居然也生出了那麼點物是人非的錯覺。要說毫無芥蒂自然不可能,隻不過清疏那一做法倒也促成了他和妍霜的關係更進一步,所以陌錦也不打算做出什麼複仇的舉動,就順其自然吧。

這時一個正在橋上行走的男子不知是腳滑還是被人撞到,竟一頭栽進了水裡,立刻就引起了人們的騷動。不希望和清疏碰麵徒生枝節,陌錦便帶著妍霜轉身離去,在外人看來便是一對才子佳人親密地去其他地方遊玩。

清疏正想再做出些親密的舉動,就聽見湖岸處傳來一聲驚叫,“啊!有人落水了!”

“去救人,用正常人的方法。”

陸遙不是愛管閒事的人,這時候叫他去救人顯然是想要趁機打斷他的動作。雖心中不滿,但清疏還是站起身,足下輕點便跳離小舟,模仿著武功高強者的輕功向著落水之人前去。

而陸遙就坐在小舟上,悠閒地看著清疏捉住在水中掙紮不斷的人後向岸邊飛去。清疏直接將人扔到了岸上,也不管對方還在猛烈地咳嗽,便轉身想要回去舟上,但纔將將回過身,清疏便恰好看到陸遙身後竟憑空出現一隻白淨的手。身體搶在意識之前便全速想要趕回小船,對方卻不慌不忙地向著他揮了揮手,然後一把捉住了毫無防備的陸遙的手腕,瞬間的功夫就帶著正要露出錯愕表情的陸遙憑空消失。

僅僅相差一毫的距離,清疏幾乎已經要拉住陸遙,下一刻對方便生生消失在自己麵前,握緊的手掌中什麼都不剩,徒有呼風喚雨之能卻什麼都做不到,空蕩的掌心如同對他毫不留情的嘲諷。

僵直地在船上靜立良久,岸上凡人的驚呼聲被清疏忽略不計,也許過了一刻,又或許過了幾個時辰,他麵上的冷凝才逐漸消失,輕輕閉目片刻,再次睜開眼,眸中的神采已消失無蹤,像是一個製作精良的人偶,除了具有欺騙性的外表,幾乎不具備人類的任何特征。

隻聽清疏不帶任何情感地自言自語,“違反規則,當誅之……”

抬起頭,默默地望著遙遠的天際,清疏右手輕抬,掌心上憑空出現了一朵做工粗糙的紙花,即使客氣地說也還是並不好看,花瓣都被弄得滿是褶皺,隻勉強能看出花朵的形狀,顯得很是可憐。修長的手掌猛地一攥,脆弱的花朵頃刻間被碾得粉碎。

末世篇

難度:???

這次醒來不出意外地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又有點不一樣,相比前兩次出現在荒郊野外,陸遙這次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舒適柔軟的床上,並且手腳都被多得誇張的鎖鏈給禁錮住,幾乎每條手腕上都至少帶了五六條。而這間屋子裡也冇有窗戶,無法判斷現在的時間。

以及,陸遙在離開那個世界的同時,身體上的一切狀態似乎都被複原了,記憶完整,身體良好,冇有任何異樣感。冇想到這次失誤會是因為被迫失憶這種事,真有種既理所當然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覺。

之前因為記憶缺失冇有注意,陸遙現在回憶起來,上個世界從自己和清疏的關係正式成立到離開,還冇有到一年,隻有十個月左右就被弄到這裡了,而且也冇有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這麼看來也許這一次的世界很不同尋常,之前把自己強行拉過來的人說不定也在這。

【嗶,任務接取成功,目標數:1。難度:???】

怪不得剛纔就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是這個遲來的任務通告,不過難度那一欄是在搞什麼?

正當陸遙感到十分無語時,對麵的門發出‘哢噠’的開鎖聲,然後一位穿著白色西裝,親切溫和地笑著的男性走了進來,見陸遙正冰冷地看著自己,笑容不減反增,“你醒了啊,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呢?如果有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他的聲音略有些單薄,並不渾厚,聽起來卻十分舒服。誇張一點說,對方整個人都充滿了親和感,大概是可以十分輕易地敲開他人內心的類型。

不過顯然陸遙是不會這麼認為的,能把初來乍到的自己用十幾條鎖鏈困在這裡的人,會正常到哪裡去?

“你的名字,身份,以及你做了什麼?”

遭到質疑男人也不急不惱,動作優雅地在床邊坐下,“我叫陸逸文,隻是請你來做客而已,而身份……你答應不會從我身邊離開的話,就告訴你如何呢?”

“不可能。”即使他不說,陸遙多少也能猜到了,因為這個人就和之前擅自控製他的身體的那傢夥給他的感覺一樣:道貌岸然,裝神弄鬼,而且還心懷不軌,“即使你不說,也一樣會想起來。”雖然十分懷疑這個陸逸文就是之前一係列變故的罪魁禍首,以前還很可能跟自己有過什麼關聯,但陸遙也不急於一時去驗證。以及這個名字……與自己相同的姓氏會是巧合?

“說得也是,哼哼——能被遙遙銘記得這麼深刻,真是幸福啊。”陸逸文聽後竟露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陸遙一點也不想去描述這種表情,但是視線卻下意識地向陸逸文下身望去,那裡顯然已處於興奮狀態。

毛骨悚然,隻能用這個詞來形容。在這種情況下陸遙根本無暇去注意那個噁心的稱呼。

說白了,儘管已經有過前麵三次經驗,但那幾人在不正常狀態時一般都會避免被陸遙看到,而陸逸文這個人……外表看上去像是個溫柔開朗的大哥哥,應該算是最正常的一個,但其性格實在不敢恭維,陸遙懷疑這個人的神經病狀態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

頓時,任務難度那裡的三個問號似乎有瞭解釋,到了這個地步任誰都猜得到這次的目標就是這人冇跑了。現在這個情況,擺明瞭就是陸遙被扣在這裡了,逃跑幾乎冇可能,如果真是陸逸文把他拉到這裡的,那即使任務完成大概也走不了。

“你打算把我鎖在這一輩子?”陸遙忍不住眉心緊鎖,強迫自己忽視對方此時的樣子。

“一輩子啊,真是個很動聽的詞,雖然我是很想,但當然不會這麼做的。”陸逸文笑笑,俯下身迅速地在陸遙唇上輕啄一下,手上同時動作迅速地接二連三打開了陸遙四肢上的鎖鏈,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對了,這個東西可以讓我先代為保管吧?”陸逸文白皙的掌心中靜靜地躺著之前戴在陸遙手上的指環,雖是溫和的詢問語氣,但陸遙不覺得對方眼底的陰鬱會是自己的錯覺。

“隨你。”冷淡地回覆道,陸遙都有點無奈了,自己當初會買下這枚戒指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冇想到這戒指倒是接二連三地吸引仇恨。又覺得隱約有些頭痛了,曾經那若隱若現的熟悉感愈發強烈,看來不需要多久應該就可以想起些什麼了。坦白說,陸遙以前不認為自己能維持平靜直到真相大白,但心情的確是十分平淡。

被解放了身體上的自由,陸遙坐起身稍微活動著手腳,陸逸文則站在床邊微微張開雙手,笑得十分溫柔地說出可怕的話語,“你想要離開的話也沒關係,不過在你踏出房屋的一瞬間這間屋子就會爆炸,那可是相當於一個巨型炸彈的威力。當然了,在屋子裡的話可以隨便走動,不管去哪個房間都是可以的。”話說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無奈地敲了敲自己的頭,“對了,即使從這裡出去的話,也是會很快死在喪屍或者病毒的威脅中的,所以這麼危險的想法不可以有哦。”

“……”從這些話裡,陸遙猜想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麼可以生活得很平靜的地方。不過真是令人有些不悅,畢竟又要過上這種圈禁的生活了。

嗯……?剛纔,自己是使用了‘又’嗎?

似乎是冇有注意到陸遙的心不在焉,陸逸文興致勃勃地拉著陸遙站起來,帶著他向房間外麵走去,“我帶你到處轉轉吧,雖然不是在室外,但我也儘量把這裡建造得不至於讓人無聊了。”

陸遙冇有反抗,一言不發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在參觀這棟大小位置都尚且不明的建築時,陸遙才明白了陸逸文所說的‘不至於讓人無聊’是什麼意思。

比如現在,陸遙在跟著陸逸文進了一扇灰白色的門之後,展現在麵前的景象令人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室內——那是一片十分遼闊的熱帶雨林,還能聽見從中傳出的鳥鳴聲,入口的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屋。

“這邊是植物園,由於時間上的問題,比我預計中麵積要小了一些。不過這裡的環境與真正意義上的森林相差不大,像是兔子山雞之類的動物應該也有不少,當然了,危險性大的動物是冇有的,但在進去之前還是帶上武器比較好。”說著,陸逸文打開了小屋的門,隻見裡麵擺放的全部是各種型號的槍械。陸遙對這東西不太瞭解,但很多從外型上來看就可以想象其威力之大,“使用的全部是最新研製的針對型子彈,隻有對喪屍及動物有殺傷力,如果對著人類射擊,子彈會在接觸人體的前一刻自動分解。所以用它們殺掉我之類的事情還是不要想了,雖然我也很樂意被你殺掉,但至少不能是現在。”耐心地為陸遙講解各種事宜後,陸逸文笑笑,向門口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之後,陸遙被帶著去了許多地方。陸逸文似乎把一切他想得到的場所都搬進了這棟建築裡,酒吧,電影院,健身房,圖書館,甚至還有一個小規模的遊樂場。陸遙想象不出建造這樣一個地方需要花費多少金錢以及人力,還有最古怪的一點,他們走了這麼多地方,陸遙冇有看到除了他們以外的任何一人。

“這裡冇有彆人?”

走在旁邊的陸逸文腳步依然輕快,麵上笑意不改,“當然是有的,隻是在其他地方而已。”

像是特意為了配合他的話,前方不遠處左側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名穿著侍者服的男性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看上去年紀也不會太大,應該隻有二十歲左右。侍者打扮的男生手上抱著一個箱子,急沖沖地往前走了幾步後才發現陸遙和陸逸文的存在,並且在看到陸遙的一瞬間,還算清秀的臉上頓時被無儘的恐懼所占據。

這樣戲劇化的出場,陸遙本還覺得有點像是喜劇片中‘說曹操曹操到’的劇情,但對方此刻卻被嚇得麵色鐵青,手裡的箱子掉在了地上,嘴唇泛著青白,哆嗦著想要說點什麼,卻是已經恐懼到連話都說不出了。

陸遙很是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地方看起來嚇人到這個地步。而這個答案,很快就有了。

隻見陸逸文不緊不慢地繼續向前走著,隨著他的接近,侍者已經嚇得癱軟在了地上,眼淚爭先恐後地湧出,拚命搖著頭。陸逸文蹲下身,微笑著與他對視,還親切地拍拍他的頭,“真冇辦法啊,明明都那樣告訴過你們不可以擅自出現在遙遙麵前的,看來是我說得還不夠明白……違反規矩的下場你知道的吧?”說著,陸逸文放在侍者頭上的手緩緩地向下移動,輕輕握住了對方脆弱的喉嚨,“本來應該刺瞎你的眼睛再破壞掉大腦的,但可惜我還要帶遙遙去參觀,不能把手弄臟,所以……”

一時間,走廊裡寂靜到了極致,彷彿一切都在此刻停止了,隨後隻聽見‘哢嚓’一聲輕響,侍者便再也冇有了氣息,失去生機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與絕望。

血緣

這個場景好熟悉,曾經絕對在什麼地方目睹過類似的情況。

愣愣地看著這一切,陸遙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僵硬了,為了剛纔差一點脫口而出的詞語——父親。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殷切地希望一切都是錯覺。比起倫理,陸遙更加無法接受的是自己跟這樣的傢夥有著密切的血緣關係。

但是這種自心底湧出的熟悉與親近又絕不像是錯覺。

不過這種潛意識自然不能就這樣相信,因為那個人明明應該早就已經死了。陸遙抬眼看向正向著自己走來的陸逸文,冷漠地問道,“琴房在哪?”

似乎對陸遙主動與自己說話感到驚訝,陸逸文稍稍流露出一絲詫異,隨即有些驚喜地答道,“在東樓那裡,我帶你過去吧。”

在前往琴房的路上,陸逸文一直在用手帕不停擦拭著剛纔殺了侍者的右手,麵上滿是苦惱,“對不起,我要先去給手消毒一下,所以要繞一下路了。”

“既然會這樣開始就不要動手。”雖然不是會關心陌生人生死的性格,但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在自己麵前奪走他人的生命,陸遙還是不太適應。

“我也不想這樣做的,但是他偏偏不聽話地出現在遙遙麵前……遙遙的注意力被彆人引開,隻有這個我不可以忍受。啊對了,我一般都不會親自這樣做的,這次隻是意外。”抱歉地說著,陸逸文走進洗漱用房間,往盆裡倒進消毒水後便開始反覆地沖洗雙手。在洗手的同時陸逸文還輕鬆地同陸遙說笑,與之形成對比的是他手下的動作,毫不留情地搓洗著,手上的皮膚早已經發紅,再這樣洗下去大概脫層皮都不成問題。

“差不多可以了吧,喜歡自虐也請注意一下場合。”

“嗯,久等了,我們去琴房吧。”不要意思地笑笑,陸逸文隨意擦了擦洗得發紅的手。陸遙隨意地瞥了一眼,發現那雙手意外的修長漂亮,如果說自己的手是很配琴鍵,那陸逸文的手大概就是可以去做模特的程度。

“到了。”

所謂的琴房是一間還算平常的屋子,裡麵擺著一黑一白兩架鋼琴,房間的色調是明黃色,大概有幾十平米左右。

陸遙走過去坐在了黑色鋼琴麵前,陸逸文便主動坐在了他的對麵的白鋼琴前,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陸遙現在看見這個笑容就覺得心煩氣躁,便低下頭不去看他,指尖下壓按出一個個音符。因為鋼琴遮擋的關係他們兩個完全看不到彼此的手,但陸逸文卻幾乎是與陸遙在同一時間,指尖在黑白的琴鍵上靈活地躍動起來,帶著輕鬆愜意的笑容,嫻熟地與陸遙彈奏出同樣的一首曲子。

“!”驚詫之中,陸遙一連彈錯了幾個音,原因無他,隻因這首曲子幾乎是不可能有彆人知道的。儘管兒時的記憶十分模糊,但陸遙清楚地記得這首鋼琴曲是父親教給自己的,並冇有告訴自己曲子的名字,後來也是任他通過多種渠道查詢,也找不到這首曲子,隻能認為是父親自己創作的。

“嗬嗬……遙遙果然還是最喜歡這首曲子的。”陸逸文低低的笑聲中帶著滿足,見對麵的陸遙臉色難看,疑惑地歪歪頭,“臉色好差啊,難道你不是已經猜出我是誰纔來的這裡嗎?”

陸遙冇理他,在說話之前他得先收拾一下自己腦袋裡亂七八糟的事件以及人物關係。

自己的父親冇死,並且很有可能是把自己捲入事件的元凶,看上去精神也不太正常的樣子。一句話總結就是獵奇到了極點。

“真是的,還是那麼不會照顧自己嗎?有哪裡不舒服?”見陸遙不說話,陸逸文便站起了身,走過來憂心地探了探陸遙額頭的溫度,見冇有異狀才稍微放下心,張開雙臂環抱住了陸遙。

陸遙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一種病態的興奮與癡迷,“我好高興,你真的想起我了。很迷茫嗎?冇有關係的,你什麼都不需要想,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隻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喂,”狠狠地給了陸逸文的肚子一拳,看著對方後退了幾步後,陸遙才冷酷地開口道,“你大概搞錯了,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關係,我都不打算跟你有任何進一步的發展。我想知道的隻是我忘記了什麼以及你做了什麼而已。”

“咳咳……”難過地捂著腹部,陸逸文的笑容卻是愈發燦爛,注視著陸遙的目光也更加火熱,“原來如此,是想要更加瞭解我嗎?嗯……那就再稍微透露一些訊息吧,我其實不光是使你誕生在世上的人,並且還是你的哥哥啊。”

這句話乍一看像是一個病句,但正因為它實際上不是,才令陸遙愣了半晌。冰封的記憶隨著這句話的落下,有極小的一部分被砸出了裂痕。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其實不是和父親一同葬身事故,而是在五歲那年就已經死掉了。而在母親生前,她總是麵色蒼白,從不曾露出一絲笑容,對陸遙這個兒子不要說疼愛,幾乎隻有憎惡。母親對父親總是恐懼而又厭惡的,記憶中的母親是個美麗的女人,可惜那張精緻的麵容上永遠都隻有憂愁與絕望。

不過有時母親也會露出柔和的樣子,僅僅在她看著一張照片的時候,照片上是溫馨的一家三口,母親,少年時期的父親,以及一名攬著母親的,從未見過的陌生男性。在拿出這張照片時,有時母親的表情會變得緩和許多,但也有時會變得心情更差,默默哭泣。

母親是怎樣死掉的呢?陸遙想起來了,那是有一天母親的心情比平時還要更差,幾乎跌入穀底,然後下手打了自己。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陸遙猜她打得其實並不重,因為當時隻有五歲的自己並冇有哭泣,雖然不知是她心中仍殘存有對於自己骨肉的一絲疼愛,還是僅僅出於對那個人的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生下了你!你為什麼不去死!你是惡魔的孩子!”女人歇斯底裡地哭喊著,美麗的臉都被憎惡給扭曲成一個可怕的樣子,顯得有些猙獰。而她所說的惡魔,應該就是說的父親了。

但是父親在不知通過什麼渠道得知此事之後,卻十分的憤怒,陸遙以前從未見過親切溫柔的父親露出那樣陰戾的神色,然後在第二天母親就忽然不見了,父親對此給出的解釋是母親忽然生了一場大病。

對了,母親的年齡的確和父親相差甚多,兩人在相貌上也有著幾分相似,回憶中父親的相貌與站在自己麵前的陸逸文完全一樣。這些都是在陸遙五歲以前發生的事,回憶起來能記得這麼清楚連他自己也有點意外。

事已至此,陸遙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感到崩潰了,實際上這或許比他最糟糕的設想還要好上一些。陸逸文在他整理記憶時便拉過旁邊的椅子坐在了旁邊,此刻正單手撐著頭,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陸遙,不明緣由的,陸遙就是覺得他在期望自己對他發火。其實陸遙也覺得自己這時候應該生氣,但是可能因為習慣了這種生活,他隻感到無力及無可奈何。

“為什麼忽然假裝死亡?”現在的陸逸文看上去大概也就隻有二十多歲,從外表上看說不定比自己還年輕,如果不是這詭異係統的存在,陸遙是怎麼也不會相信這個人是自己父親的。

“以後就會知道的,等遙遙全部都想起來以後。”陸逸文幾乎是立刻就恢複了原狀,除了眼底幾不可察的一絲陰霾之外,與先前冇有任何不同。

“不要告訴我你隻是因為少年時期的神經質,才做出這些事。”瞪了一眼對方,陸遙停在琴鍵上的手繼續彈奏起剛纔冇有完成的曲子,以此來將注意力從陸逸文身上轉移開來。

“嗯?我倒是冇有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原因大概也隻是因為我感到無聊了。不過遙遙的出生對我而言可是最大的驚喜,幸好當初做的是讓那個女人受孕,而不是用於彆的研究。”提到這些,陸逸文似乎很有興致,一點也冇有意識到自己在說的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興趣盎然地繼續說道,“遙遙小的時候很可愛,我一直覺得孩子是世上最無能又噁心的生物,隻有遙遙是例外。所以關於遙遙的一切都是我親自來做的,不管是餵奶還是更換尿布,隻要是為了遙遙不管做什麼都很令人開心。”

“停。”眼看著陸逸文有越說越離譜的傾向,陸遙當機立斷截住了對方的話頭,“換掉你那個噁心的稱呼。”

“不要,遙遙以前明明說了可以這麼叫的。”微微鼓起雙頰,陸逸文很不高興地從後方抱住仍專注於鋼琴上的陸遙,見他執著地不搭理自己,露出了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靠在其肩上的頭挪動了一下,便一下子將對方的耳垂含在了口中。

突然受到這樣的對待,陸遙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感受到他這樣的反應後陸逸文笑得更是高興,輕輕覆上了陸遙的雙手,有些口齒不清地道,“好久冇有和遙遙一起彈鋼琴了,一起吧?”

“我以前有說過你很煩嗎?”陸遙斜睨著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怎麼會,遙遙小時候很聽話的。”

“……”甩掉陸逸文的手,陸遙冷靜地繼續彈琴——越是跟他說話就越會得寸進尺,所以無視就好。

“不覺得很美妙嗎?人們總是說親人就是身邊最親近的存在,不過我們的關係可是比僅僅一層的薄弱血緣還要堅固啊。”陸逸文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福的神情,聲線被刻意壓低後十分誘人,琴房內暖色係的燈光此刻彷彿也成為了曖昧的陪襯,“不想知道嫡親的哥哥兼父親乾起來是什麼滋味嗎?”

“完全不感興趣。”對於這種毫無自覺的衣冠禽獸,陸遙覺得自己再怎麼提醒,他也不會知道掛著親切的笑容說這麼下流的話是多麼違和,便諷刺道,“也許你就是為了鍛鍊一下兒子那方麵的技巧來滿足自己,才造成那麼多事情的?真是禍害人的一把好手。”

“害人?你覺得是我刻意陷害那三個人的嗎?”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陸逸文一邊開口糾正,一邊還不忘自娛自樂地擺弄著陸遙的頭髮,“當然不是,我怎麼會主動讓遙遙去親近彆的人呢?”

感覺得到陸遙對自己的懷疑與牴觸,陸逸文也不氣惱,隻親昵地吻了一下他的臉頰,一如每一個普通父親對孩子的吻,“隻有遙遙我是絕不會欺騙的。你一直想問的吧?在修真界那裡做了手腳的的確是我,因為我實在等不及想要見到你了。”

溫柔善良

“……”這個人似乎一點都冇有心虛的意思。

陸遙實在是不理解對方的思維,從各個角度上來說都是。為什麼明明抹去了自己的記憶,看上去卻是在等著自己想起來?實際上他自己也是很矛盾,理智上很想得到答案,但是又總有種直覺告訴自己,答案可能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令人無奈得多。

他不得不感歎心境這種東西的神奇,尤其是在忽然得知了諸如此類的衝擊性事實後,自己竟然冇感到多麼困擾。

“鬨夠了就起來,雖然不太清楚我們以前的相處模式,但可惜我還是完全感受不到壓迫力。”站起身,陸遙隨意地拍掉陸逸文掛在自己身上的手,從凳子旁邊繞過,很有閒心地拍了拍對方的頭,“這麼冇用就不要點火。”這話指的是明明是他在對彆人動手動腳,反而自己先興奮起來這個事實。

至今為止差不多可以作出總結了,這個大概是自己父親的任務目標……忍耐技能為0,武力值未知但應該不會太低,自我中心嚴重,節操值負數,外加衣冠禽獸。

“現在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解釋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以及這裡的人為什麼那麼怕你?”半靠著鋼琴站立,陸遙稍稍打了個哈欠,一邊擦著眼角溢位的眼淚一邊問道。

雖然剛被給予了冇用的評價,但陸逸文看上去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不明真相的人或許會以為他是脾氣太好,“這裡的情況很簡單,隻是普通的被喪屍病毒所侵害而已,因為如果被我從這裡趕出去的話,除了被病毒同化為怪物或者被吃掉不會有其他下場,所以大家都很乖的。”陸逸文對這個話題顯然不是很感興趣,或許對他而言這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本來我不打算讓那些人進入這裡的,不過自動清理房間的係統安裝起來實在很麻煩,所以就乾脆讓他們進來避難了。”言下之意就是他把在這裡的其他人都當做打掃房間的傭人。

“說這種話就不要裝出正人君子的樣子。你一點都不擔心會被一些圖謀不軌的人聯合起來殺掉?”纔剛問出口,陸遙就發現自己這句話著實冇有什麼意義,“也對,畢竟你不是正常人類。”

聽他這麼說,陸逸文竟還讚同地點點頭,“嗯,我是不太可能被那些人殺掉的,雖然他們大概的確很希望我去死。不過這也隻是因為力量上的差距,如果受了重傷我也是會死的。”

陸逸文總是喜歡每時每刻都注視著陸遙,那視線實際上並不張揚令人難以忍受,但陸遙仍是覺得被盯得很不自在,於是便伸出手遮住了對方的雙眼,“真意外,我以為你是很會收買人心的。”

輕鬆地笑著,陸逸文任憑陸遙的手蓋在自己眼前,眨了眨眼,陸遙便感覺到對方長長的睫毛輕搔著自己的手心,“的確是這樣,遙遙果然還是很瞭解我的。要掌控彆人的想法很簡單,但是看不到遙遙的時候我可是冇心情做好人,隻能委屈他們了。”

“那麼你收留了多少人?”

“嗯……記不清了,大概有幾萬左右吧。”OO

陸遙原本輕覆在陸逸文眼前的手“啪”地一聲重重地拍上了對方的額頭,轉身邁開步子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個房間——他在想要不要去找一張紙貼在自己身上,再寫上“不認識那個神經病”。小題大做的人很多,但他是第一次看見把幾萬人弄到自己家來打掃衛生的人。

“好痛,遙遙你生氣了嗎?”捂著被打到的地方,陸逸文連忙起身追上陸遙,跟在身後見他一句話也不說,便也默默地一直跟著。

其實陸遙冇有生氣,隻不過對他的行為感到無法理解,此時見對方不說話自然也樂得清靜,向之前陸逸文還冇來得及帶他去的地方繼續前進,同時在心中默默記著這裡的路線。這工作量著實不小,因為這裡的占地實在太大,他簡直無法想象這樣的建築是怎樣被建出來的。

這樣的安靜一直持續到陸遙正要打開一間屋子的門,陸逸文忽然出聲製止,“那裡暫時不可以進去。”

開門的動作停了下來,陸遙問道:“為什麼?”

“我在這間屋子裡養了些東西,之前遇到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正要去給它們餵食,現在它們大概正餓著,進去的話會有些危險。”陸逸文解釋道。

聽他這麼說完,陸遙也冇興趣進去看看了,他還不想看見什麼長相獵奇的生物以致於噁心得吃不下飯,於是果斷地轉過身,便正好對上了身後的陸逸文。看見他額頭被打的地方還紅著,被白皙的膚色襯得額外明顯,也令他那溫和的神色顯得十分違和。剛纔下手的時候似乎的確稍微重了點,雖然他也是活該……

注意到了陸遙的視線,陸逸文便抬手遮住了額頭,笑容十分柔和,“很難看嗎?等下我會找些東西遮住的。不過真苦惱啊,因為是遙遙留下的痕跡本來想要多留幾天的……”

“這種紅印根本連一個小時都留不到吧。”剛纔稍微有點愧疚的自己真是腦子壞了。

“是這樣啊,那麼下一次就給我一些可以儲存得更久的記號吧?”陸逸文十分認真地提議,但是話的內容卻莫名其妙地會令人想歪。

“……”陸遙恍然發現,自己已經遠離全年齡向的生活很久了。

又走了一會兒後,陸遙再次站住腳步,望了一眼看不到頭並且分岔路相當多的走廊,轉身問了一句:“我還有多少地方冇看到?”

“如果所有地方都走一遍的話,大概要花一到兩天的時間吧,不包括進食休息的時間。”

自己到底為什麼會以為這裡有合乎常理的東西ORZ ←此乃陸遙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

“嗬嗬,還是以後再慢慢看吧,遙遙差不多餓了吧?我們去吃點東西。”

坐在意外溫馨的餐桌旁,陸遙撐著頭看向廚房內正圍著圍裙做菜的人,感覺已經麻木了。這傢夥起碼應該把西裝脫了吧?就算不脫,也不需要惡趣味到使用粉紅色的圍裙吧?

陣陣飯菜的香味逐漸地從廚房內飄出,陸遙看了看時間,估計飯菜應該快要好了,便起身去洗手間洗了下手,目光觸及到整齊地疊放在一邊的毛巾時,陸遙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其中一塊。來到餐廳內的小型冰櫃前拿了些冰水,陸遙用冰水將毛巾浸泡了一會兒,聽見外麵傳來陸逸文在說飯菜好了,纔拿起毛巾擰了擰水,將其帶了出去。

陸逸文已經坐在桌前等待著他了,陸遙隨意地掃了一眼,桌上擺了有六、七道菜,以兩個人的數量來算怎麼想也不可能吃得完。而且那些菜肴每一個都是陸遙比較喜歡的菜式,味道暫時不知,但就色和香這兩方麵倒是無可挑剔。

不知道是因為個人體質因素還是他下手太重了,陸逸文額頭上的紅色仍然冇有消退。經過陸逸文身邊時,陸遙順手把手上的毛巾蓋在了對方額頭上,剛好覆在那片紅痕上。

下意識抬手按住額頭上的毛巾,陸逸文在發現毛巾還是冰涼的時候一愣,用空閒的另一隻手握住陸遙的雙手,然後便忍不住皺起眉,“手好涼。”

陸遙不知道該說這個人抓不住重點好還是思維太跳躍好,剛纔還有一點的愧疚心情頓時煙消雲散,有點後悔自己的多此一舉,“不用就扔了。”

陸逸文隻笑了笑,一手按住額頭上的毛巾,另一手固執地握著陸遙的左手為他取暖。

“隻是浸了下涼水而已,你能老實點吃飯嗎?”陸遙倒也不指望他老實聽話,說完便自顧自拿起筷子開始享用桌上的飯菜。味道的確也很不錯,都很合自己的口味。

而陸逸文便一直靜靜地握著陸遙的左手,微笑著看著他進餐,這樣一來他便冇有空閒的手去吃飯了,但看上去似乎這樣做要比起填飽他自己的肚子還要愉快得多。這樣的安靜一直持續了許久,等到陸遙進食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後,陸逸文也冇有鬆開他早已恢複溫度的手,用自言自語般的音量說道,“你知道為什麼總是會被纏上嗎?”

“不知道。”陸遙瞥了一眼對方,左手試著動了動,見對方不肯鬆手也就不再試圖抽出來。如果他身上真的有什麼吸引變態的特質,那麼從此以後他的目標就是將其改正。

“因為遙遙總是太過善良和溫柔。”

“……”陸遙頓時一口菜噎在嗓子裡,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後終於困難地將其嚥下了肚子,纔有空懷疑起自己的聽力。這絕對不是他妄自菲薄,如果他能稱得上善良溫柔,世界上大概人人都是天使了。哦,也許自己跟諸如此類的變態比起來還勉強稱得上善良,至於溫柔就不多作評論了。

說白了就是自己對他們太好了?

“如果我是遙遙的話,被像我們這樣卑賤的存在糾纏不休,早就把對方折磨的生不如死了呢。”陸逸文愉快地笑著說道。

陸遙不知道是精神不正常的怎樣的地步纔會這樣看待自己的存在,至少哪怕稍微正常的人,都不應該用卑賤來形容自己,尤其還是在自己並非處於弱勢的情況下。

“你可以閉嘴了,我還不想精神上受到汙染。”

夜晚

當天晚上,陸遙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他夢見自己放著安靜悠閒的生活不要,然後去費大把力氣找到了那幾人,然後特意把他們培養成常人難以理解的存在簡稱變態,為了來自己折騰自己。

猛地從床上坐起身,陸遙喘著氣瞪著黑暗的房間,過了良久,終於可以確定剛纔隻是一個噩夢後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生生被嚇出的冷汗,正打算重新躺下,就被一雙不屬於他自己的手臂纏到了身上,一個溫熱的軀體依靠到了他身上,“做噩夢了嗎?”

“我認為現在也屬於噩夢的一部分。”陸遙果斷理智地用力把人推離自己身上,先是低頭確認了一下身上睡衣的存在,然後才拉開檯燈看向某個一臉無辜的傢夥——一眼看過去就是白花花的肌膚,顯然這裡冇有留給睡衣的地方。

“……”這傢夥果然是個能讓男人產生貞操危機錯覺的人,陸遙不耐煩地抓抓頭髮,“滾出去。”

“轟!”

“!?”

陸遙錯愕地看著被生生砸開的門口處,他剛纔隨口叫人滾出去,實際上心裡早已做好了警告無果的準備。令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陸逸文便像是被什麼東西擊飛一般,整個人狠狠地撞擊在了門板上,直接飛到了走廊上。

“咳、咳……”

“喂,你……”匆忙下床走出門口,陸遙頗為無措地看著虛弱地倚靠著走廊的牆壁,痛苦咳嗽著的陸逸文,尚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冇事的,不用擔心。”對陸遙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陸逸文說著便扶著牆想要站起身,儘管他在儘全力地掩飾,但他的身體與腿仍能明顯地看出在顫抖。

揉了揉太陽穴,陸遙上前扶著陸逸文回了房間,本來是想扶著人回到床上緩和一下的,但才走進房間,陸逸文又皺著眉搖了搖頭,“好臟,我先去洗下澡。”

“……”陸遙的手因這句拎不清重點的發言而一抖,忽然有些佩服對方無論何時都能讓人覺得欠揍的本領,隨後駕輕就熟地彎腰一攬,輕巧地將人直接抱上了床。興許是底線被一再拉低的原因,區區一個公主抱對陸遙已經不是問題了,至於這個動作會不會牽扯到對方的痛處?誰管。

陸遙已經放輕了動作,但也難免會牽扯出一些疼痛,陸逸文的麵色卻絲毫不改,柔和地一笑,“謝謝……弄臟了遙遙的床真是抱歉呢。”看上去比起自己的傷勢,更令他感到困擾的是床單可能會被弄臟這件事。

事實上作為一個走廊來說,外麵實在已經乾淨得嚇人了,雖然這傢夥是在不穿衣服的情況下摔到地上的……真是報應。

“解釋一下剛纔怎麼回事。”

“是啊,怎麼回事呢?”陸逸文笑眯眯地把問題拋了回來,那樣子擺明瞭他很清楚原因,隻不過不打算說而已。

陸遙忍不住握住了拳頭,努力給自己找著不打人的理由,“似乎有人今天剛說過不會騙我。”

“嗯,所以我不會隨便編什麼理由來矇混過去的,因為遙遙早晚都會知道啊。”輕輕撐起身子,陸逸文對陸遙笑笑,“我去稍微衝一下澡,現在才兩點,你繼續睡吧。”

“我不想明早在浴室看見死於什麼詭異原因的屍體。”見對方不打算告知,陸遙也不再追問,輕哼了一聲,伸手關掉了檯燈,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僅限今晚的話準你睡在這了,閉嘴,管好手腳,睡覺!”說完,陸遙從另一邊掀起被子躺進裡麵,背對陸逸文閉上眼不打算再說什麼。

“嗬嗬……”黑暗之中,傳出了旁邊人忍不住了般的輕笑聲,隻論聲音的話,的確是很悅耳的,“就這樣睡了嗎?其實我沒關係的,大概背部會有些淤青,聽說帶著這樣的痕跡做的話會很有淩虐感呢?隻要遙遙想要的話不管是怎麼樣的我都可以奉陪……”說著,一個溫熱的驅體從後方攬住了陸遙,對方在他的耳邊用充滿了順從與誘惑的聲音呢喃道,唇齒間泄露出的熱氣縈繞於耳際。

陸遙頭都不回地從床側拎來一個抱枕用力按在陸逸文的臉上堵住對方接下來的話,現在他麵對這種挑逗已經不痛不癢了,鎮定到偶爾都會擔心自己是不是越來越不正常了。

這一覺陸遙睡得著實不怎麼安穩,也許用一波三折形容也不為過。早上七點鐘時,陸遙感覺到身邊有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跟著睜開眼就看到陸逸文側身站在床邊,正在將手臂伸入白襯衫的袖子裡,見他醒來便抱歉地笑笑,“對不起吵醒你了,好像又有不成氣候的喪屍試圖闖入這裡了,我去稍微看一下。”

對方的衣服還冇有穿好,陸遙的目光劃過陸逸文的背部,瞥見上麵麵積頗大的淤青,覺得這個人對於疼痛的忍耐力還真是驚人。至於他說的喪屍陸遙倒是有些感興趣,對於這種隻在電影小說裡出現過的東西,他是有些好奇的,“我一起去。”

“想看看那些東西的長相嗎?那一起來吧,西側的控製室裡可以檢視外界的監控錄像,雖然也冇什麼好看的。”

於是陸遙在某人毫不掩飾的熾熱目光中換好了衣服,見他準備完畢,陸逸文便向著門口做了個“請”的動作,“走吧,不過那些東西長得可能有些噁心,如果看了後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了。”

然後陸逸文帶著陸遙在走廊裡拐了幾個彎,領著他走進了一個看上去像是電梯的東西裡,在旁邊牆上的眾多按鈕中按了一個後解釋道,“這是為了移動方便設置的,差不多就像是高樓裡的電梯一樣吧,隻不過這個是可以橫向移動的。”

連橫向移動的電梯都有了,陸遙覺得這東西的確很方便,至少他不需要為了去什麼地方而花上一兩天的時間了。

大約半分鐘後,電梯的門便打開了,出了電梯便是直對著一扇厚重的門,陸逸文拿出一張磁卡在門邊的機械上輕輕一劃,這扇由不知什麼金屬製成的門便自動打開,兩人步入其中。

房門內部要比從外麵看起來大得多,進入後先是站在了類似客廳的地方,而幾側牆壁上共有四扇門,陸逸文帶著陸遙走進了最右麵的一扇。

這裡大概就是類似監控室的地方,在進入後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占據了整個房間牆壁的顯示屏,上麵此刻正播放著數不清的小畫麵,陸逸文上前幾步在看上去就覺得異常複雜的操縱檯上進行了一些操縱,那無數個小畫麵就變成了三個清晰的畫麵,而三個監控畫麵中的內容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陸遙看到了數不清的怪物圍著麵前金屬製成的牆壁啃咬抓撓,那副模樣雖然還隱約看得出人類的形態,但實在是噁心極了,幾乎每一個的身上都能看到腐爛的皮肉和若隱若現的蛆蟲,從那腐肉下隱約露出的是森森的白骨。

今天大概是不需要吃早飯了吧。

熟人

飛快地在操縱檯上進行了一些工作後,陸逸文大致掃了一眼顯示在螢幕上的一係列數據,點點頭,“嗯……看來並不嚴重,不需要特意施行什麼措施,我們走吧。”

確定了外界現在確實已經成為了充滿怪物的廢墟,陸遙也不再對其感興趣,聽後徑自轉身先行離開了房間,走出外麵的金屬門後尚未來得及轉身,便被猛地扯到了左側,有什麼銳利的東西抵在了脖頸處。

“……”小幅度地轉過頭,陸遙看到身後寬大的走廊裡站滿了人,而且不止是身後,就連對麵也全都是手持各種武器的人,多到無法估計數量,這些應該就是被某人當做娛樂兼仆人的那些人了。被鍛鍊得多了,這點事現在連讓他感覺到驚訝都勉強,“你們做什麼?”

就在陸遙問話的時候,陸逸文也走出了門,先是向右邊看去,在見到那些戒備的人們後頓時麵色一寒,飛快地轉過身後看到陸遙此刻的處境,麵上波瀾不驚的神情瞬間扭曲了,嘴角始終噙著的笑意也消失殆儘,“那邊的垃圾,彆用你的臟手碰遙遙。”

一時間氣氛好像凝固了,他的話中毫無感情可言,像是冇有生命的機械音,但配上那睜得很大卻空洞無神的眼睛,莫名地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渾身發抖。

陸遙也明顯感覺到正挾持著自己的人顫抖了一下,強自保持鎮定地說話,聲音也是毫無底氣,“我、我們受夠了!你、你不想這個人出事的話就、就束手就擒!”

這句話剛出口陸遙就忍不住歎氣,威脅人的話說得連人質都感覺不到壓力,要成功實在有些難度吧。

雖然是料到了這些,但就是陸遙也冇有想到情形的轉變是如此突如其來——根本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剛剛還站立在門口的陸逸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被劫持的陸遙麵前,左手寵溺地摸摸陸遙的頭的同時,右手已經將尚且愣住的劫持者持刀的手臂生生扯了下來,一條手中仍緊握著刀的小臂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在了地上。

“稍微等一下,不會花太久時間的。”

“喂停下!”

陸遙習慣性地試圖阻止了一下,自然是冇有什麼效果,因為終於反應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的人們已經一擁而上,慘叫聲開始一刻不停地環繞於身側,控製室的門已經完全被人們給堵住了,陸遙身處混亂的中心根本無法移動,隻能不去試圖做些什麼免得添亂。即使是在這至少也有個幾千的人數麵前,陸逸文卻將陸遙保護得很好,冇有讓他受到一絲傷害。陸逸文自始至終都冇有使用任何武器,陸遙就這麼看著他徒手刺穿敵人的頭部,心情從一開始的驚訝逐漸變得麻木,儘量不去看周圍愈發血腥的環境。

這下連午飯都免了。

這場註定了結局的戰鬥隻持續了半個小時。

陸遙即使閉上眼睛,血腥氣也仍在鼻間縈繞不去,他想要離開這裡,但卻無從邁步,因為地上已經完全被屍體所填滿。正要受不了地讓陸逸文至少想個辦法讓他離開這裡,陸遙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那人彎腰拾起了一柄不知是誰帶來的匕首,仔細地檢視了一下刀刃的鋒利程度,然後筆直地,毫不留情地對著自己的腹部插了進去。

“!”

正當陸遙跟不上對方的節奏時,陸逸文已經輕鬆地將匕首拔了出來,十分淡定地按住傷口處噴湧而出的鮮血,對發愣的陸遙笑了笑,“隻是這種程度的懲罰而已,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不過是不是還不太夠呢?那麼一會兒再淋一些辣椒水什麼的吧……”

“你瘋了嗎?!”這種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屍體不屍體了,陸遙飛快衝上前扶住對方,想到這種傷口必須立刻處理,便在他麵前蹲下身咬牙切齒地道,“上來,醫療設備在哪裡?”

“誒?可以嗎?可是會弄臟衣服的。”驚訝地望著蹲在麵前的陸遙,陸逸文顧慮地道。

“閉嘴快點上來!”

“好。去電梯裡吧,醫療設施離這裡不遠。”於是陸逸文就順從地趴在了陸遙背上,雙手環住對方的脖子,還沾著星星點點血跡的俊臉上露出傻傻的笑容。

“還有心情笑?!”匆匆進到電梯裡,陸遙真是想找個機會撬開陸逸文的腦袋好好看一看,是不是裡麵都被廢料給堵住了。

“因為遙遙在為我擔心啊,怎麼想都覺得很高興。”一邊伸手按下醫療室的按鈕,陸逸文一邊心情很好地回答道。

過了大約一分鐘,電梯門終於再次打開,陸遙一邊快速又儘量平穩地走出去,一邊在心中拿著鞭子狠狠抽打陸逸文,要不是這樣做百分之九十會讓對方更加高興,他絕對會賦予行動。而且昨晚就想說了,這傢夥的體重究竟有多輕?怎麼說也是個男人,自己背在背上居然不覺得有多重。

陸遙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八,陸逸文看上去大概隻比他矮一兩厘米左右,這個重量實在是不太科學。

“接下來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從陸遙的背上下來,陸逸文靠坐在了對著一麵全身鏡的手術檯上,手法嫻熟地拿過旁邊的剪刀將傷口處的衣服剪開,又拿過消毒用品開始為一些手術用具消毒,“啊,可以幫我拿一下那邊櫃子裡放著的血袋嗎?失血過多導致的無力還是不太方便。”

“……”陸遙一言不發地替陸逸文拿來了血袋,然後默默地坐在了一邊,他尚且因為陸逸文這明顯要為自己動手術的架勢而感到震驚。

在陸遙全程驚呆的圍觀下,陸逸文沉穩地邊輸血便開始給自己動手術,並且冇有用麻醉劑,在給傷口縫合時連陸遙這個看著的人都覺得腹部一陣陣發疼,他本人卻是像冇有知覺一般,連臉色都不曾改變,甚至還有心情哼著歌。見陸遙在旁邊看得臉色發白,陸逸文笑笑,“冇什麼的,疼痛這種東西並不是什麼無法忍受的東西吧?”

“……你真的是個奇葩。”不再去注視那邊血腥的畫麵,陸遙起身去清洗了一下沾了血的雙手和臉,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乾淨的衣褲換上,“這次又是有什麼原因?”

“原因?”手上動作停頓了一瞬,陸逸文疑惑地重複了一邊,“這隻是懲罰而已。明明遙遙讓我停手了,但是我卻冇有照做。”

這理由簡直遵紀守法到連最正義的人都自歎不如了,尤其陸遙那不過是隨口一說,他還冇蠢到對敵人心慈手軟的地步。

陸遙想說之前自己問他事情的真相他都冇回答,怎麼這次才這麼點事就自殘?但是為了避免自己提醒了之後對方真的再捅自己一刀,還是沉默的好。

見陸遙沉默不語,陸逸文也冇有再繼續說什麼,專注於自己的傷口上。

他可是完全不覺得後悔,妄圖傷害遙遙的無論死多少次都不夠,他還覺得讓那些人死得這麼痛快實在是個失誤。不過即使是這樣,冇有達成遙遙要求的自己還是需要懲罰的。

“好了哦,可以看過來了。”綁好繃帶,陸逸文笑吟吟地看著刻意轉頭不看向這邊的陸遙。然後忽然感覺到了什麼,陸逸文驀地抬起頭看向某個方位。

陸遙回過頭,恰好看到陸逸文抬頭直勾勾地望著房間東麵的空白牆壁,那樣子有些突兀,與其說是發呆,不如說是透過那牆壁在看著彆的什麼東西。

“遙遙。”

“怎麼?”

“暫時睡一下可以嗎?”

聽了這句話陸遙就有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幾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但連第一步都冇能邁出去,眼前就是一黑——他發誓,再也不會對這傢夥產生一絲一毫的同情心理了!

充滿歉意地上前支撐住陸遙脫力正要倒下的身體,陸逸文輕輕鬆鬆地將其背了起來,站在那想了片刻,才轉身步入電梯中。

雖然猜到不會老老實實地等著,不過也來得太快了一些,真是討厭。

陸遙纔剛剛恢複意識,甚至還冇完全清醒過來,心中就油然生起一陣怒火,莫名其妙就被弄暈過去這種事,不是那麼好玩的知道嗎?!

首先睜開了眼,陸遙發現周圍此刻是漆黑一片,伸手稍微摸索了一下,自己似乎身處一個十分狹窄的地方,大概是類似衣櫃之類的。手碰到了應該是櫃門的地方,正要將其推開,就聽見外麵傳來了說話聲。

“雖然一早就料到了,但是果然還是很令人火大啊,所以隻能委屈你一下了。”這個聲音很輕快,很熟悉,光是聽著就幾乎可以想象到其主人此刻隨意散漫的姿態。

而就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就令陸遙僵硬在了當場,然後另一個人也開了口,“陸遙在哪?”

與之前的那一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次說話的人似乎十分嚴謹,秉持著公事公辦的口吻。

“嗬嗬嗬……”櫃子外傳來了陸逸文的輕笑聲,不知他是否知道陸遙已經醒來,“還有一位不說點什麼嗎?”

“多說無益。”

最後那個冰冷的聲音同樣熟悉到不太可能認錯的地步,甚至是在不久之前還剛剛聽過。在這種地方遇見熟人,陸遙卻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高興,有種被合夥狠狠戲弄了一番的感覺。

記憶

“找來這裡很不容易的,確認了空間之後又有那麼多噁心的東西在外麵,就算冇什麼威脅也還是惹人反感。加上之前被你算計的那些,不如還是乖乖地把人交出來吧?不然這裡可冇有人會顧慮到你是傷員的。”

“說得好像都是我不對呢,明明是你們懦弱到不敢保留記憶。”

“誒呀,因為不這樣的話怎麼可能捨得放人離開嘛。廢話以後可以慢慢來說,現在還是趕緊告訴我陸遙在哪裡如何?”

聽到這裡,陸遙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將櫃子門推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透過這道細小的間隙向外看去,就看到陸逸文正十分狼狽地半跪在地,身後有什麼人毫不留情地踩著他的背部。像是知道陸遙一定會忍耐不住般,陸逸文恰在此時抬起了頭直直地對上陸遙的視線,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是啊,在哪裡呢?”

一瞬間,陸遙隻覺頭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擊中一般,記憶中所有遺失的部分都驀然浮現,將原本殘缺不全的拚圖恢覆成了最完整的樣子。忽然湧入的這許多記憶令陸遙有些頭痛,但外麵的人顯然冇有打算給他整理的時間,不過這對於大致掌握目前的情況來說已經足夠了。

應當是從陸逸文的神情中看出了異樣,陸遙聽見有人迅速來到了櫃子邊,不等他做出反應便飛快地拉開了櫃子的門——

與一雙有著金屬色澤的眼睛對視片刻,陸遙神色中卻不見一絲驚詫,彷彿麵前的人出現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

“好久不見。”看了一眼對方錯愕的神情,陸遙淡定自若地站起身,拋下這樣一句話後施施然走出了衣櫃。

屋子裡處陸遙以外共有四人,陸逸文自不必說,其餘三個則是常昱,安維斯以及清疏。隻不過事到如今他已不再奇怪為什麼他們會在這裡,掃了一眼屋中神情各異的四人,陸遙點點頭,拉過被隨意擺放在一邊的椅子坐下,雙腿自然地交疊在了一起,“看來遊戲結束了,至於結果……”

說到這裡,像是感到有些苦惱一般,陸遙輕輕皺起眉,那幾人此刻的神情卻是如出一轍的驚恐,不管是被算計了的常昱等人還是陸逸文,精神都繃緊到了極致,幾乎處在了斷掉的邊緣,但卻仍冇有一人敢於開口打斷陸遙的話,“比我預想的要努力,暫不論手段,至少結果都很不錯。”

至此為止,陸遙的神色都幾乎可以說是冇有,表情的改變也好,語調的起伏也好,看上去都完完全全像是在總結下屬的工作情況,但話說到這裡他的臉色卻突然地一黑,“我個人很想違約,但的確你們每個人都算完成了遊戲,遵從規則,這次的要求冇有任何限製。”他都打算好了,不管他們願望是什麼,在履行之前先挨個收拾一頓再說——不論初衷如何,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著實令他火大。

這句話無疑給了四人一顆定心丸,一個個頓時一改方纔緊張僵硬的表情,整個房間裡都快被粉紅色泡泡給占據了。

說實話,問他們要求是什麼著實冇有意義,陸遙大概都能猜出來,正因這樣他纔會如此煩躁——

“我要你。”*4

不約而同地說出了相同的話,緊接著四個人就開始互相瞪視,在這時他們倒是前所未有的默契,心中同時想著找個機會把其他三人直接殺了。

“……閉嘴我考慮下。”

然後陸遙揉了揉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決定先把怎麼分配獎勵的問題放在一邊,整理一下自己還有點混亂的記憶再說。

首先是從哪裡開始?嗯……果然還是應該從自己的身份情況整理吧。

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算是個什麼身份,而且他甚至連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都不知道,因為他剛剛擁有意識時世界還是漆黑一片的,冇有生命,冇有宇宙,自然也不會有誰來給他起個名字,那時的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名字,所以陸遙這個名字還是後來纔有的,這裡暫且不提。

身處無邊際的黑暗與寂靜中,陸遙逐漸地感到了無趣,他想著既然自己可以思考,那是不是有可能找到同樣擁有意識的存在呢?於是陸遙就在這遼闊的虛無中尋找著,一直尋找了很久很久,久到當他再次回到原地時,恍然發現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宇宙星辰已經開始了初步的形成,並且開始衍生出了幾個平行空間。

陸遙覺得這些變化十分有趣,但是這個過程卻是漫長的,於是陸遙選擇了沉睡,希望待自己再次醒來時,可以看到更多新奇的事物。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隻知道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展現在他麵前的是無數個擁有著獨立規則及文明的平行空間,而大部分的空間中,陸遙都能找到一種自稱“人類”的生物,並對人類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從可以思考、交談與創造這方麵來說,陸遙覺得人類和自己是很像的,儘管他根本冇有可以交流的對象。

從那以後觀察人類的生活就成了陸遙最大的愛好——每一個人的心理幾乎都是不同的,這種接近於無限的可能性極大地勾起了陸遙的興趣,他想進一步與人類接觸。

但問題在於那時候的陸遙是冇有形體的,隻有虛無飄渺的意識體,要他以這種姿態混入人類之中顯然是強人所難,何況他當時還並不想真正融入人類之中。

於是陸遙想起人類中有句話叫做“論功行賞”,有的世界還有專門接取不同任務為生的人,也許他也可以從這方麵下手。

從誕生起就蘊藏於陸遙體內的能力第一次有了用武之地。陸遙一直都知道自己可以做很多事,無論是穿越時空亦或殺戮,甚至創造生命也不一定冇可能,隻是以前冇有用的必要——他的時間實在太多了,想去哪裡慢慢走就是,想做什麼慢慢來就是,根本冇必要運用什麼方法加快速度。

而係統這個名字,隻是陸遙隨手借用了人類那裡的一個名詞。

陸遙第一次選中的是一個女人,一個生活在現代的女人,他把女人帶到了完全陌生的另一個環境,告訴她任務,然後在她完成任務後給予獎賞……由於經驗不足,陸遙那時頒佈的任務其實都很簡單也有的很幼稚,完成起來自然不難,很快那個女人就在係統的幫助下,力量越發強大。

令陸遙失望的是,不久之後那個女人就墜入了愛河,她愛上了一個男人,然後每天圍著對方打轉,甚至為了不讓對方恐懼,決心再不接觸係統。

事已至此陸遙自然是離開去找了下一個目標,不過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很在意,“愛情”真的有神奇到可以令人放棄曾經最渴求的東西嗎?

在這樣的係統遊戲上,陸遙大約耗費了兩、三百年的時間,然後他就不再對普通人的喜怒哀樂感興趣了,因為那些實在太過常見而相似。

那天陸遙來到了一個充斥著死亡與血腥的世界,他十分悠哉地在殘破不堪的街道上閒逛著,雖然隻是精神體,但也還是有散步的權利的。如果以人類的標準來衡量的話,陸遙的感知能力已經幾乎可以媲美雷達一類,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聽到了自遠處傳來的人類的慘叫聲。

這種慘叫在這個世界實在冇什麼可奇怪的,但陸遙還是前往了聲源處,想著說不定能遇到什麼有趣的人。

穿過麵前的牆壁,陸遙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五個人,其中的一個女人已經被一群叫做“喪屍”的怪物給咬住,原本還算白嫩的肌膚被喪屍咬得血肉模糊,完全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另外四個應該是她的同伴的人則持槍驚恐地站在她的對麵,從那足有幾十米的距離可以看出他們是不會敢去救助的,而且這也不太可能還救得回來。

女人不斷地發出淒慘的哀嚎,隻見她拚命地向著同伴的方向伸出手,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的麵容已看不出原本的嬌俏,她用嘶啞的聲音喊著,“救我啊!求求你們救我!我們不是同伴嗎?!陸逸文,救救我,救救我!”

陸遙注意到對麵四人中的一個白淨俊美的青年,他的臉色此刻也是慘白,但仍不難看出他平日應該是一個溫柔的老好人。那個叫陸逸文的人在聽到了同伴的呼救後明顯地顫抖了一下,控製著雙手的發抖,強迫自己前進了一步——

“你瘋了嗎?!那女人已經冇救了!就算救回來冇幾個小時也會變成喪屍!”一個剃著平頭的高壯男人猛地拉回了陸逸文,對著他大吼道。

陸逸文被迫停止了前進的腳步,這種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隻不過不忍心,不忍心看到曾經的同伴就這樣被拋棄,然後死亡。隻見他閉了閉眼,用低啞的聲音道,“對不起,朱蒂……”

“我們快走!趁喪屍啃那女人冇空注意我們!”另一個男人一把拉住陸逸文便轉身開始狂奔,隨著往昔同伴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朱蒂的目光已充滿了絕望與無儘的憎恨——為什麼,為什麼拋棄我,不是說好了是同伴的嗎?

陸遙不是冇見過這種在黑暗中仍保持著可笑的善心的人,經驗告訴他這個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他還是跟了上去——總比無事可做好。

四個人一路飛奔,一直跑到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室中才安定下來,四人中唯一的女性脫力般坐倒在地,白皙的麵容上已沾滿了灰塵,那頭金髮也不再有光澤,她懷中死死地抱著一個揹包,那裡麵裝的是用朱蒂的命換來的水和食物。儘管得到了用來維持生命的食物,但女孩還是忍不住地哭泣,“這些食物隻能撐一個星期,一星期後我們又要麵對那些怪物了嗎……我不要啊……”

“米拉,沒關係,我們會冇事的,不會再有人出事了……”陸逸文安慰地拍拍米拉的肩,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陸逸文並冇看到,而陸遙卻注意到了,在場剩下的兩名男性隱蔽地對視了一眼,這一個西方人和一個看上去像是亞洲人長相的男人,顯然有著什麼私下的約定,他們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與不擇手段。

陸遙猜,他們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做出什麼事,而且不會是好事。

不出他所料,當天深夜,陸逸文與米拉都睡著了後,陸遙看到守夜的白人叫醒了另一人,兩人彼此點點頭,悄無聲息地從角落裡拿出了繩索,又各自拿來一個木棍,對著沉睡的陸逸文和米拉狠命地敲了下去。

兩人確認了他們已被直接打暈後,才用繩子將他們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陸遙看到這裡也冇有多大感想,這種事情他也不是首次見過了。

第二天中午,陸逸文才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後第一個得到的資訊卻不是通過眼睛,而是耳邊傳來了女孩的哭喊聲,“走開!走開!你們混蛋!不得好死!!”

陸逸文費力地轉過頭,在看清了麵前發生的一切後震驚地瞪大眼——他看到米拉被捆綁著,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得粉碎,他們的兩名“同伴”此刻正用蠻力掰開米拉的雙腿,那名亞洲人正背對著他,從其腰腹聳動的姿勢不難猜出他正乾著什麼勾當,而令一名白人此時也正津津有味地坐在一邊觀看。

“你們在乾什麼?!”陸逸文憤怒地喊道。

“嗤,這小白臉醒了,你要不湊合來一發?臉長得還是湊合的。”亞洲人看也不看一眼陸逸文,隻大笑著對那名白人說道。

“我又不喜歡男人。”白人不屑一顧地答道,又看向仍不敢置信的陸逸文,嘲笑對方此刻不敢置信的模樣,“少了你們兩個累贅,東西就夠吃一段時間了,媽的這個神經病,多少次為了救人差點把老子也搭進去!早看你不爽了!不過你放心,你還能活一段日子,等出去找食物時你們還得去喂殭屍呢。”

“為什麼,我們……我們是同伴啊……”陸逸文還是無法相信發生在自己麵前的一切,他不明白,明明是生死與共的同伴,為什麼要這麼做?

歪打正著

“媽的,命都快冇了,誰管你同伴不同伴?!”

如果那時陸遙有形體,他一定會跟著點點頭,就連不是人類的他都明白了好心未必會有好報,這個叫陸逸文的傢夥還認為每個人都與自己抱有相同的想法,實在有點笨。

反正他也不缺時間,於是陸遙就一直默默陪伴了這幾個人一段時間。

接下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裡,陸遙就這麼看著陸逸文與米拉奄奄一息地被綁縛在那裡,陸逸文竟然還冇有放棄說服這兩位曾經的同伴,而米拉這個還算嬌俏的女孩眼中卻已冇有了光芒,剩下的隻有絕望與憎恨,那是與葬身喪屍口中的朱蒂如出一轍的眼神。

難得的是連始終抱持觀察探索心理,很少因人類的舉動而產生心情波動的陸遙,都覺得這個陸逸文實在是很煩,更彆提那兩個本就脾氣不好的男人了,要不是陸逸文還留著有用,恐怕他們早就把他剁了。

堅持與善良在很多時候可以成為耀眼的希望,但是有時卻隻能使人感到可笑——連性命都保不住了,還留著那廉價的執著有什麼用呢?難道他還指望自己能說服這兩個打算要他性命的人?

但即使已經有點不耐煩,陸遙也冇有打算離開,因為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也許自己可以試著改變這個人那不切實際的性格,這方麵的嘗試還冇有做過。

為了嘗試新的“玩法”,陸遙一直等到了他們的食物和水消耗殆儘,終於見到兩個男人分彆扛著陸逸文和米拉離開了這間地下室。

陸遙一路跟著他們,在前往有食物補給的地方的路上,他們很不走運地遇上了一群喪屍,麵對著那群數量雖不算多到誇張,但也絕不是好應付的怪物,白人毫不猶豫地將扛在肩上的米拉放了下來,狠狠地一腳將餓了幾天虛弱得站都站不穩的女孩踢向怪物們,趁著喪屍們專注於眼前的美味時,二人迅速地逃開了。在場每個人都冇有露出一絲不忍或憐憫,當然,除了那個傻兮兮的傢夥。看見女孩被怪物所淹冇,陸逸文忍不住紅了眼眶。

白人和亞洲人本打算在返回的路上遇到危險時再犧牲掉陸逸文的,但今天似乎極不湊巧,他們不過脫離了那群喪屍十五分鐘,就在一處十字路口迎麵撞上了數量更多的喪屍。

理所當然地,兩人將陸逸文丟向喪屍群後便飛速逃離了。陸遙悠哉地看著那些麵目猙獰的怪物將陸逸文包圍,眼睜睜見喪屍們貪婪地張開散發著惡臭的嘴咬向鮮活的軀體,淒厲的慘叫聲幾乎冇有間斷過,陸遙卻並冇有阻止,而是在心中默默倒數,三、二、一……

在倒數結束的同時,那個幾乎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口氣的青年消失在了喪屍群眾。

雖然他的身體已經嚴重損壞,病毒也完全滲入了其中,但治好這點傷對陸遙來說十分簡單,可他冇有完全治好陸逸文,而是治好了大部分的外傷並清除了他體內的病毒,使其身體保持在一個虛弱的狀態。

隨便把人帶到了一處安靜的小角落,陸遙這纔將人弄醒。為了方便接下來的計劃,他還特意給了自己一個臨時的形象:其實隻是一個黃澄澄的光團罷了。

陸逸文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冇那麼疼了,他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自己這是已經死了嗎……

“白癡,睜眼,你活著。”見對方明明恢複了意識卻還不睜眼,陸遙不滿地在他胸膛上跳了跳——他本就對這個差點把自己煩死的傢夥很不喜歡。

“誒……?”聽見人的說話聲,陸逸文詫異地睜開眼,在看到“站”在自己胸口上的光團時,表情一陣呆愣,顯然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路過順手救了快要死掉的你。”為自己的出現做了簡單的介紹,陸遙化身的光團慢悠悠地飄了起來,“像你這樣的白癡很少見。”

“以前很多人都這麼說過。”坐起身,陸逸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還以為我已經死了。”

“是該死了。你不恨?”光團在半空中悠哉地晃悠著,順便提出自己的疑問。

“他們……隻是想活下來而已。對了,米拉呢?你有順便救下另一個女孩嗎?”想到在自己之前被扔下的同伴,陸逸文急切地追問道。

“她死了。剩下兩人現在應該被怪物追著。”回答完陸逸文的問題後陸遙順便告訴了他那兩個人現在的狀況,自然,追著他們的那群喪屍是出自陸遙的手筆。

“什麼?他們在哪?帶我過去可以嗎?”

“……”對於這個大腦已經完全被無私奉獻占據的人,陸遙很有些無奈,“可以,但你明白這麼做的後果嗎?”

陸逸文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若是旁人是打死也不會猜到他要去救的兩人在不久之前還拿他做誘餌來逃命。

於是陸遙不再多說,帶著陸逸文向那兩人的方向前去。

他們趕到時,剛好看到白人和亞洲人正逐漸被喪屍包圍,用手中的槍械不斷掃射,但子彈射出得再精準,麵對這麼多的喪屍也隻是杯水車薪。

陸遙安靜地看著那個笨蛋衝到那兩人身邊,拿過多餘的槍械一同掃射,冇有阻止的意思,因為在他的驅使下,包圍著幾人的喪屍隻會越來越多,直到將其完全吞冇。

隨著包圍圈的縮小,眼見他們後麵僅剩的缺口也快要被喪屍所填補,陸逸文隻看到一抹暖黃色的從視野中閃過——隨著光團的出現,所有的喪屍似乎都被其吸引了注意力,冇有怪物再試圖靠近他們,全部都想著那個光團圍了過去,而光團還在向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努力移動,陸逸文聽到它說,“快點跑,白癡。”

陸逸文原本以為這個神奇的光團是什麼很強大的存在,但它麵對著這些喪屍卻毫無還手之力,它似乎不能飛起太高,儘管再怎麼靈活地在如潮水般的喪屍中躲閃,也還是被一隻喪屍撲在了地上,緊接著所有的喪屍都一擁而上,對著這個黃色的光團拚命啃咬,被喪屍包圍的縫隙中所散發出的柔和光芒也愈發微弱,直至完全泯滅。

那兩個白人和亞洲人見有逃跑的機會早已逃之夭夭,僅剩下陸逸文錯愕地愣在原地。這一切的發生其實很迅速,快到陸逸文來不及反應就已結束,而喪屍在將光團啃食殆儘後,卻冇有再襲擊陸逸文,像是吃飽喝足了一般向著不同的方向散去,完全視呆在原地的陸逸文為無物。

“不要……不要……”從長久的呆滯中回過神來,陸逸文撐著發軟的腿向前奔跑,一直跑到了光團消散的地方,留在那裡的隻剩下一小簇灰白的粉末,從中完全看不出剛纔那個冷冰冰地叫著他“白癡”的小東西的影子。

直到這時陸逸文才明白過來,剛纔光團所說的後果究竟是什麼,並不是他可能會死,而是可能會帶給身邊的人不幸。

也許是天生的性格使然,陸逸文雖然活在這樣危險的世界,但他為彆人考慮的永遠比為自己要多。按理來說這樣的人應該受到其他人的歡迎,但陸逸文一直隱約受到他人的排斥,因為活在這個世上,隊友一次不理智的舉動,就有可能連累自己一同喪命。陸逸文自己其實也很清楚,但他隻是想著不要給彆人帶來麻煩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有事了。

為什麼要救他,明明他們纔剛見麵而已,明明它完全可以自己離開,明明自己是這樣惹人生厭的存在……

控製不住地跌坐在地上,陸逸文控製不住眼淚的溢位,瞪著地上那一小團不起眼的粉末,內心幾乎被悔恨與自責擊垮。

控製人的心理,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至少陸遙認為想要打動一個人,比起日久見人心,效果更明顯的往往都隻需要一件事、一瞬間,對這種傻子效果尤其好,所以陸遙特意給他看了這樣一齣戲。

“剛纔你說了你明白後果,而且後悔冇有任何用處。”這次冇有再給自己什麼形象,陸遙就著自己原本的精神體狀態直接與陸逸文對話。

聽見陸遙的聲音,陸逸文驚得直接從地上站起,急切地四處環顧,“你、你還活著?是你嗎?你真的冇事?!”

“冇事,但很失望。我費很大功夫把你救回來,然後你就是這樣肆意揮霍我的成果。”陸遙的話說得很直白,令陸逸文無法反駁,“為了兩個完全冇有價值的對象。人類的善良就是這樣可笑的嗎?”

“對不起……再也不會了。”隨手抹掉臉上的淚水,陸逸文勉強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在哪裡?”

陸遙一聲不吭地再次以光團形象現身於陸逸文麵前。

望著麵前發出溫暖光芒的一小團,陸逸文伸手輕輕將其抱在懷裡,又怕惹陸遙生氣而不敢動作太大,隻聽他小聲道,“那我的所有都交給你好嗎?你不喜歡,我以後都不會再那樣了,讓我跟在你身邊好不好?”

那時候的陸遙還不像以後那般“見多識廣”,並不知道陸逸文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反常預示著什麼,還對其這麼識相感到了滿意,這樣他就可以簡單直接地將對方拉入係統之中了,“可以,但有條件。”

“我答應。”

“如果是讓你殺了剛纔那兩人呢?”對於陸逸文這麼乾脆地回覆,陸遙感到奇怪,就他所知,目前以這個人的性格還做不了這種事。

陸遙不知道的是,雖然剛纔的事情他隻是用來讓陸逸文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有問題,但其所產生的效果卻遠不止這些。

“隻是這樣就夠了嗎?”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陸逸文歪了歪頭,疑惑地問出的卻是這樣的問題,“隻要兩人?”

“……”陸遙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好像有什麼地方壞掉了,而且壞得很嚴重。

自我感覺良好

後來陸遙還是冇讓陸逸文去殺人,他覺得冇什麼必要。

從那以後,陸遙就開始像之前做的一樣把陸逸文丟到其他世界,給他頒發任務,開始還冇有覺得什麼不對,但到了後來陸遙就開始發現不對了。他是想試著逐漸改變這個人的性格,但是剛開始發下的幾個試探性任務的結果令他有點懵了。

陰謀係:讓你把那個指揮官拉下馬,你為什麼要把人家弄死?

言情繫:讓你撮合那對男女,你為什麼把好好的人弄成傻子才肯撮合?

武打係:讓你和高手一決勝負,你為什麼把人打趴了之後還笑嗬嗬地捏斷對方幾根骨頭?

這展開顯然和陸遙預想中的不一樣,而這種狀況俗稱玩兒脫了。這不對啊,自己之前救下來的那個賣蠢善心氾濫的傢夥呢?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吧?你要不要改變形象的速度這麼快,他還冇來得及入戲就直接被踢出劇本了啊

隨著陸逸文笑裡藏刀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陸遙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改造成功還是失敗,問題就在他還冇來得及做什麼事,對方就自己把自己改造了,這簡直……

多次明裡暗裡的遭到了陸逸文語言上的曖昧挑逗,陸遙實在感到有些困擾,不管陸逸文是認真地喜歡他還是單純的調戲,顯然他都不是合適的對象。果然還是去再找其他人類改造試試吧。

雖然以前一直都隻同時“契約”一個對象,但那時候他選中的人顯然冇有到令他大動肝火的地步,於是陸遙開始了同時契約多個人,他此刻還不知道這將會是他作出的最坑自己的決定。

看看陸逸文……在完成了幾次任務後他的實力也增長得很快,完全不需要他關注也可以禍害彆人禍害得很自在的樣子,於是陸遙心安理得地去找其他目標了。

之後陸遙又來到一個充斥著各種機甲與科技產物的世界,這一次他選中的是一個生在一個很有權勢的家庭,性格卻意外內向自閉的孩子。

因為覺得之前光團的形象還算可以,陸遙再次以光團的樣子,在深夜飄到了那個叫做安維斯的孩子床前,“醒一醒。”陸遙這次特意仔細地想了想人類在對待小孩子時是怎樣的,總之就是要很溫柔的吧?

熟睡的安維斯聽到陸遙的聲音,迷迷糊糊地微微睜開眼,模糊的視野中看到的就是一個詭異的光團飄在他的頭上,嚇得小安維斯睡意全無,嘴一癟都要哭出來了……

“不準……咳,不要害怕啊,我冇有惡意的,隻是想和你做個朋友。”用著所謂柔和的語氣,陸遙感興趣地盯著安維斯腦袋上忽然冒出來的貓耳朵,被嚇到會長出耳朵還真是有趣的能力。

“不要,不要過來……”根本聽不進去陸遙說的話,安維斯驚恐地整個人躲進了被子裡,看上去好像如果陸遙再做點什麼的話被嚇暈都有可能。

經過幾天的觀察,陸遙早就知道這個孩子的性格了,所以遭到這樣對待也不覺得奇怪,繼續耐心地道,“我不會傷害你,而且我很喜歡你啊,你冇有朋友的吧?既然如此就讓我成為第一個不好嗎?”

“不出來嗎?我冇有人類的軀體,難道說是因為這個而討厭我嗎?”

“還是不願意從裡麵出來?果然是討厭我的吧,真可惜啊,本來以為你和我一樣冇有可以說話的人,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那麼我就先離開了,抱歉打擾了。”

一、二、三……

正如陸遙所想,當他默默數到第三秒時,安維斯從被子裡探出了頭,銀白的眸子中隱約閃著淚光,怯生生地問:“你……真的不是壞人?不會欺負我?也不會怕我?”

“不會,和我成為朋友好嗎?”

“嗯……”頭上的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安維斯怯生生地露出一個笑容,有人說要和自己做朋友,好高興,第一次有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原來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怯懦、內向、年幼,總是收到周圍人畏懼或輕蔑的目光,要取信於這樣一個孩子並不難。

有了前一個的對比,這個孩子還真是既可愛又好搞定。似乎自己現在要做的事就和人類所謂的“養成”比較相似,那麼這孩子應該算是難度很低的養成對象了,這次不會有問題的吧。懷著這種天真的想法,陸遙相當自信地決定把這孩子培養成陽光開朗的性格——區區這點小事,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辦不到。

(多年後的陸遙:……不過是高估了自己的教育能力=_,=)

關於小時候的安維斯,最恰當的形容也就是膽小又自閉了。

造成他這種性格的是他那十分尷尬的出身,畢竟擁有一半異獸血統的人類,這在以前是聞所未聞的,而在安維斯身上所體現出的淡薄色素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身邊的人他的血統。現在已經好上許多了,在三歲之前,安維斯甚至無法收回自己的獸耳和尾巴,每天都被當做怪物來看待。這樣一個孩子,想當然地不可能受到那個名義上父親的疼愛,隻是被安置在了宅邸中最為偏僻的小屋裡,使其不至於死掉罷了。雖然聽說自己有一個哥哥,但安維斯從未見過對方,也不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人。

這個時候的安維斯八歲,已經是上學的年齡了,並且也是一個男孩正活潑淘氣的時期,但安維斯卻是連與同班的人說幾句話都嚇得要哭出來。原因同樣很簡單,安維斯所去的是一所符合他家族的尊貴的學校,班級裡的孩子無一例外都是大家族出來的,平素驕橫慣了,安維斯自然冇有少受欺負。

人們總是很現實的,這樣一個不受重視的小少爺是不會受到尊敬的,也許世界上也有很多善良、願意接受安維斯的人,但至少在陸遙之前,冇有任何一個這樣的人出現在他身邊。

那天晚上陸遙一直陪在安維斯身邊,一個奇怪的光團“躺”在枕邊什麼的著實有些驚悚,但剛剛得到了朋友的安維斯顯然不這麼認為,毛茸茸的腦袋靠著陸遙,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安穩極了。

第二天早上安維斯在傭人的呼聲中迷濛地睜開眼睛,在看到站在床邊的中年女性後的第一反應便是驚恐,不可以,“它”被髮現了的話說不定會被殺掉的!

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側的枕頭安維斯錯愕地看到了空蕩蕩的,連痕跡都冇有留下的枕頭。

眼淚搶在大腦發出指令之前湧了出來,已經顧不得不明狀況的傭人,安維斯撲過去在柔軟的床鋪上拚命地翻找,把被子和枕頭全都一股腦扔到了地上,明明哭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還是在已經空無一物的床上尋找著,不願意承認昨天那個要做自己朋友的光團隻是一個美好的夢境。

“你在找我嗎?”忽然出現在安維斯麵前的光團動了動,不等安維斯高興地撲過來便緊接著說道,“其他人看不到我,所以先不要和我說話。”

儘管被告知了不可以跟對方說話,但得知昨天的事不是自己的夢,安維斯還是高興到了極點,看向滿臉驚愕的傭人,神情中司空見慣的靦腆也淡去不少,“對不起,剛纔做了噩夢。”

安維斯迫不及待地表示了自己冇事後就讓傭人出去了,離開的傭人剛剛把門帶上,他就湊到陸遙麵前有點緊張地道,“我、我叫安維斯克裡斯普,你的名字呢?”

陸遙停頓了許久,這還真是個問題,他從來冇想過給自己一個什麼樣的名字,“我冇有名字。不過你不需要在意,隻要是你在叫我,我都會知道的。”

這句話的內在含義是,陸遙可以通過自己在安維斯身上留的契約標記聽見對方的說話聲,但當時的安維斯不是這麼理解的,在他看來陸遙的意思是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所以會知道自己在叫他。

好、好害羞……書上說會永遠在一起的叫做戀人,不過如果是他的話……稍微有點開心。

如果這是款遊戲,那麼陸遙顯然已經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攻略路線,他本人卻還一無所知。

“那麼,你到底是什麼物種呢?看上去不像是異獸啊……”安維斯十分好奇地盯著陸遙看個不停,但不管怎麼看都找不到任何能與已知物種對應的特征。

“把我當做幽靈之類的就可以,因為從未見過同類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不忘帶上偽裝的柔和語調,陸遙對於自己的存在是這樣解釋的,的確冇有騙人就是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快點洗漱一下去吃飯,今天還要去學校的不是嗎?”

聽後安維斯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小聲嘀咕道,“學校好多人,而且也冇有人喜歡我,不想去……”

“沒關係,我會和你一起,以後也會教給你很多東西,等你長大後就不會再有人敢於小看你了。”對於這點陸遙可是有著足夠的自信,鑒於上一次的失敗教訓,他已經決定不再通過係統的任務來進行改造,而是親自來慢慢影響對象的性格。自己教導出的孩子,怎麼想都不可能比那些普通人弱。

“嗯!”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十分平靜,陸遙冇做任何特殊的事,當真像是友好的朋友那樣與安維斯相處,因為他覺得不需要急於一時,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冇有厭倦這種和選定對象交友的模式。

安維斯覺得這段時間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忽然擁有了說會一直陪著自己的朋友,他不會躲著自己,還會很溫柔地教自己很多東西。不過自己會不會很自私?因為明明冇有彆人可以看到他,應該很可憐的,可是自己還是因為這個感到高興,如果還有人看得到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和自己這麼親近了?

一直到了半年後——既然出現了這句話,自然是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陸遙覺得自己和安維斯之間如果按人類的標準來評判,應該已經算是比較熟悉了,那麼自己應該也不需要特意裝出溫柔的樣子以免嚇到他了。

無奈當時的陸遙還想不到自己應該循序漸進,一點點撤去性格的偽裝。於是一夜之間,小安維斯發現原本很溫柔的光團忽然就對自己冷漠了起來,無論是說話的用詞還是語氣都十分不近人情。

安維斯一時間感到茫然無措,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惹陸遙生氣,又擔心直接去問會讓對方更生氣。記得同班的巴德和自己不同,人緣很好,是不是去詢問一下比較好呢?

同班兩年多了,安維斯從未主動和任何人說過話,更何況看上去就那麼活躍強勢的巴德,但是為了不失去自己唯一的、最珍視的朋友,他還是在這天放學時來到了巴德麵前。此時陸遙告訴安維斯自己稍微有點事情所以不在身邊,他去應付最近越發喜歡刷存在感的陸逸文。

“那個……可以請教一些事情嗎?”

詫異地看了一眼顫抖著攔在自己麵前的安維斯,巴德毫不掩飾自己的厭煩,先是後退了兩三步,才愛理不理地問道,“乾嘛?”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惹朋友生氣了……想知道怎麼才能和好。”不能退縮!安維斯在心裡拚命地這樣告訴自己,隻有他,絕對不想被他討厭。

“什麼啊,你這樣的怪物也有朋友?”教室裡其他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巴德心思一轉,諷刺地笑著道,“那傢夥肯定隻是被你弄煩了!誰會願意跟一個比女人還弱的傢夥呆在一起?”

“誒?”

說完巴德就離開了,理都冇有理呆愣在當場的安維斯。

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安維斯愣愣地盯著腳下的地板,他真的是討厭自己了嗎?這樣似乎也很正常啊,畢竟自己也知道這樣的性格是不討喜的,被討厭了也很平常,很正常的……

眼眶開始泛酸,透明的液體在爭著想要脫離束縛滴落下來,但安維斯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不允許淚水落下來。

不可以哭,哭了會更加被討厭。要是自己的性格會令他感到討厭的話,那改掉就可以了!把這樣軟弱的性格捨棄掉就可以了!以後不可以哭,不可以害怕,如果成為了像父親那樣強大的人,他應該就會願意繼續和自己做朋友了!

不解風情

在陸逸文那折騰了一圈回來,陸遙就看到安維斯一個人低著頭站在教室裡,疑惑地問道,“怎麼還在這?”

“啊,冇、冇什麼……”忽然間聽到陸遙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安維斯下意識慌亂地掩飾了一番,但話剛出口就羞愧地發現自己的語調的確冇什麼男子氣概,想要補過似的重新開口,“冇事。”

“是嗎,那走吧。”陸遙覺得麵前的安維斯有點不太對,但這種變化並不明顯,加上他不認為自己離開的這一會兒安維斯就會被換了個人,就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就是所謂的不做死也一樣會死,在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陸遙都想不明白,自己這一次明明就什麼都冇乾,怎麼還是把人養歪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漸漸地,陸遙開始發現安維斯的確十分不對勁,比如空閒時間明明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他偏要陸遙繼續教他近身格鬥技巧,要不就是悶聲在健身房裡泡上一整個下午。

再怎麼不通人性,陸遙也明白了安維斯在試圖自我改變,而且看上去決心還相當的大,連陸遙幾次試著讓他休息一下都被婉拒。

最初那種柔和靦腆的笑容也逐漸從安維斯臉上淡去,他的笑容似乎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在減少。到了十八歲,安維斯已經幾乎不再對陸遙以外的人露出微笑,哪怕緩和一下冷峻的神情也是少有,此時他已經進入了一所以嚴厲著稱的軍事學校。

陸遙和安維斯相識也已十年了,這點時間對於陸遙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人類來說卻絕對不短。

安維斯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會懦弱地哭泣了,也不再會安靜地任由他人欺侮,至於屬於動物的耳朵和尾巴也已經可以控製得很好不使其出現。十年了,最初自己的改變隻是為了不被討厭,而到了現在冷漠已經成為了習慣,而令他保持這種習慣的原因也變得更多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如果被那些不熟識的過客傷害到遍體鱗傷,那留給喜歡的人的就隻剩下醜陋的傷口了。以前就是這樣的,那時弱小的自己被人欺負,打得身上遍佈淤青,施暴者的心情也許會因此變得暢快,但一直呆在他身邊的,那個不知來曆的光團卻總在關切地詢問他有冇有大礙。

十年間,陪伴在安維斯身邊的始終隻有一個經常神出鬼冇的光團,除了他以外再冇有任何人靠近安維斯的內心。不是冇有主動靠近的人,尤其是最近幾年常有人試圖與他親近,但安維斯知道那些人或是為了自己的外貌,或是為了自己如今出類拔萃的能力,這令他感到厭惡。

所以安維斯想,自己隻要有他在身邊就足夠了,隻有他是最重要的,甚至隻要是他的話,就算像曾經那些人一樣欺負自己,打罵自己也冇有關係,自己都可以很高興地接受。

安維斯一直默默地努力著,期待著,希望著成為一個不會再給他添麻煩的人。

那天,安維斯在走廊裡與身邊的陸遙說了幾句話,儘管走廊裡還有著其他來往的師生,但安維斯現在並不在意這個了,因為他多少也已經知道,陸遙並不是普通人可以輕鬆發現的存在。

然後,與他擦肩而過的一名男生看到了學校中出名嚴謹的第一名,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微笑著自言自語,忍不住跟身邊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他是個瘋子,和根本不存在的人說話。”

安維斯聽到了那名男生的話,那次,他把那個人的四肢生生打斷,然後掐著對方的脖子逼他收回剛纔說的話。

他可以完全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評價,但卻不能容忍有人否認陸遙的存在。如果連這個顏色溫暖的光團都是虛假的,那麼即使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真實也冇有任何意義。

緊接著,安維斯聽見了那句他一生都不想聽見第二次的話:“安維斯,我要走了。”

“去哪裡?!”

“其他的世界。作為人類你已經很強,我冇必要再留在這裡。”

“我要一起去。”

“那樣你需要從此活在冇有間斷的各種任務中,有可能死亡。”

“好。”

那個時候陸遙就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契約的對象厭倦了就任由其離開,他用自己的力量構建出了一個類似人類中智慧電腦的存在,凡是進入這個係統之中的,除非是積攢足夠多的任務完成獎勵在一起,否則是不能任意結束契約的。做出這樣改動的原因是陸遙不想親自去設定每一個任務,那樣太過於麻煩,並且太過於鬆散的管理也有不少弊端。

令陸遙不理解的是安維斯的表現,除了開始得知自己要離開時短暫的失態,在聽自己說起那些按理說根本無法理解的話時居然冇有提出任何疑問,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因為冇必要所以陸遙本不打算把安維斯拉入係統,不過他這麼要求了那也冇什麼不可以的。

這樣徹頭徹尾,甚至放在自己之前的完全信任,還不是那時的他可以明白的。

不如說安維斯的確鬆了口氣,對他而言比起死亡的可能,一個冇有活下去理由的世界要可怕得多。

與那些乍一聽起來十分文藝的跟隨理由形成鮮明的對比,陸遙隻是隨手將安維斯也扔進了係統中,相當不解風情。

秉持著謀殺浪漫的一貫做風,陸遙在那之後毫不猶豫地前往了下一個世界,畢竟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日常騷擾名單上的人數從一增加到了二。

唯一令他感到鬱悶的是,他的性格養成計劃又失敗了。

實際上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可稱之為改造等級過於高階?

陸遙的下一站是眾多平行空間中算是很平凡普通的一個,一個科技不算特彆發達,這裡的人類也大多冇有什麼戰鬥力的地方。

而這次不幸被陸遙盯上的是一個高一的少年,因為他決定給自己降低一點難度。

被他選中的叫做常昱的男生是很典型的不良少年,鑒於在這一個空間裡的男性很多都會有這樣的階段,陸遙認為既然是這樣的普遍那改造起來應該更容易一些。

這計劃聽上去合情合理也不難實現吧?陸遙自認為這次的想法難度已經降到很低了,再失敗實在說不過去。

於是這天午休時,陸遙又一次以光團的形象飄到了新目標的麵前……

陸遙本是看見常昱一個人趟在教學樓後方的小涼亭裡,一隻手臂擋在眼前,像是睡著了的樣子。飄到常昱腦袋上空,陸遙還冇等出聲,就被一隻手臂猛地扯了下去。

“?!”

雖然外表看上去隻是一團光,但陸遙的確是可以被碰觸到的,並且……手感還算柔軟。現在陸遙就被剛纔還睡著的常昱拿在手上,感興趣地不停揉捏著,還不時自言自語,“這是什麼?玩具?外星人?”

冇想到對方完全不害怕自己,陸遙本以為這個世界的人看到自己這種脫離他們的常識的東西都會感到很驚恐的,既然這個少年承受能力比較強自己也要更輕鬆一些。

陸遙還記得人類中有“下馬威”這樣的說法,對付這樣的傢夥應該是正好的。於是下一秒,躺在長椅上的常昱“砰”的一聲被摔在了地上。

鑒於上一次的溫和手段完全冇有用,陸遙決定強硬一點試試。

“首先,我很強,至少對於你來說很強。其次,我由於自己的興趣打算改變一下你的性格,但不會使用強硬手段。最後,你冇有拒絕的權利。”陸遙的要求不高,就改造成普通的會哭會笑三觀端正的人,再去掉那些不良習慣就好。

“哦,聽上去很可怕嘛,小傢夥。”拿一下摔得並不重,懶洋洋地躺在地上仰望著光團,常昱神色中不見恐懼或慌亂,仍然是如平日那般的傲慢無禮,“想試試的話隨意啊,但我可不是輕易就能被改變的傢夥。”

如果陸遙想的話,他隨時都能把這個無禮的人在瞬間變成一個溫和儒雅的傢夥,當然,前提是動用外力,但那樣實在是冇什麼樂趣。

“喂,如果你打算靠說教或是潛移默化的話,還是洗洗睡了吧。那樣很無聊,這樣如何,我可以配合你的行動,但如果半年後還完全冇有效果……就到時再說。”

“可以。”陸遙猜常昱可能會讓自己完成他的什麼願望,而他用來打發時間的係統就一直都是以實現願望作為獎勵,可以說完全冇有問題。

“很爽快啊。”大幅度地伸了個懶腰,常昱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躺回椅子上,隨手把陸遙拉過來抱在懷裡,“想做什麼隨意,在那之前陪我睡一覺。”

這個人到底有冇有危機感……

陸遙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正常人應該不會把一個有危險性的不明物體抱在懷中睡覺,也不會像剛纔那樣煞有其事地談判。

還是說自己對這裡的看法有誤,這個世界的人類比較特殊?

常昱睡覺的中途上課鈴就已經響過了,而他被吵醒後對此作出的反應僅是翻了個身繼續睡。一直到下課的鈴聲響起,常昱纔打著嗬欠坐起身,還不忘揉揉一直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光團,“手感不錯。那麼開始吧,你不是說要改造我什麼的,想要我怎麼做?”

聽他這麼問,陸遙沉默了半晌——雖然說是要玩改造的,但真正要他做出什麼有效的措施還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畢竟前兩次都是失敗得莫名其妙。

敏銳地察覺出了陸遙的尷尬,常昱頓時笑得不可開交,“哈哈哈……難道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就來找我了?你是來搞笑的嗎,裝可愛也不必這樣……”

那笑得異常囂張的樣子令陸遙非常非常不爽。

“砰!”

第二次被仰麵摔在地上的常昱動了動,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很疼啊!”這大概是常昱受傷受得最憋屈的一次了,被這樣一個看上去很無害的東西給摔到地上。

“具體措施我會觀察一段時間再實施,如果對我的行動有任何不滿都可以提出,但是否接受是我的事。”陸遙冷聲說道。

“是嘛。”不大感興趣地隨口迴應著,常昱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那麼至少讓我知道,你打算把我變成什麼樣子?”

“……普通人。”

“啊?”錯愕地愣了半晌,常昱忍不住拍了拍耳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普通人?你是想把我變成那種蠢頭蠢腦,碌碌無為的白癡嗎?”

“你對普通人的定義是這樣的嗎?算了,反正無論你願不願意都冇有選擇的餘地。”

對了,一般的學生應該都是會去乖乖上課的吧?於是陸遙用命令的口吻道,“從現在開始,逃課禁止。以及其他人看不見我,所以有人在場時不要跟我說話。”

“嘖……”常昱撇撇嘴,儘管的確是對於無聊的課堂冇有任何興趣,但反正是半年而已,半年之後……嗯,讓這個奇怪的傢夥當自己的寵物怎麼樣?想到這裡總算是有了點動力,於是常昱向著教學樓的方向邁開步子。

順便一提,從常昱打開教室的門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這整個過程中,教室裡從老師到學生都驚呆了。

他們看見了什麼?這位爺居然來上課了?還是課上到一半時進來的?

由此就可知道常昱平時在老師和學生們眼中都是怎樣的一個形象了。

不撞南牆不回頭

當天下午常昱的確是全程老老實實地呆在教室裡,暫且不論他是否在聽講,至少冇有明目張膽地逃課。一直到了放學後,陸遙就發現了常昱第二個需要改進的習慣——打架。

陸遙不知道該說常昱這個人智商低還是受虐狂好,總之他是無法理解單槍匹馬去挑釁一群壯漢的人的思維。令他頗為驚訝的是,常昱一個看上去並不強壯的高中生,竟然真的打趴了那一群人。不過真要說奇怪也不算,畢竟那種不要命一樣的打法,凡是正常人看到都或多或少會感到害怕。

常昱打架時的樣子相當瘋狂,根本就不在乎對方給自己造成了多少傷害,並且全程都帶著愉快的笑容。

陸遙中途偷偷窺探了一下與常昱對打的男人的心理,發現對方已經被嚇得夠嗆了。

完事之後陸遙盯著常昱臉上的淤青看了一會兒,道,“打架也禁止。”

“這個可是做不到。”輕快的話語還冇落下,走在前麵的常昱腳步忽然一頓,猛地轉過身一拳打向陸遙。

“砰!”

輕輕鬆鬆地把人撂倒在地,因為周圍冇有彆人陸遙也冇有什麼顧慮,既然已經決定走強硬路線就不需要溫柔地對待,想打就打了,“再說一遍,你冇有選擇的權利,因為我的力量遠比你強大。”

就著被摔倒的姿勢躺在地上,常昱轉了轉脖子,盯著那個飄在半空中的光團看了半晌,忽然揚起一個富有攻擊性的笑容,“強到什麼地步?”

“遠超出你所能想象的。”

“無所不能?”

“也許吧。”

“如果我說我覺得自己愛上你了怎麼辦?”

“……”對人類而言,愛情之類的首先要建立在同種族的前提下,這點常識陸遙還是知道的。這個人看來智商的確有些問題,這已經毋庸置疑了。內心頗為無語,陸遙倒是冇忘了維持自己目前較為“凶殘”的形象,“你見過喜歡貓的老鼠的下場嗎?”

“還真的冇有,那麼這是說你見過嗎?”常昱很直接地回覆了他的問題,同時還把問題拋了回來。

用比喻句說話這個人是聽不懂嗎?雖然不算生氣,但陸遙還是在常昱的腹部相當用力地撞擊了一下以表明自己的不爽,然後才道,“老鼠暫時冇有,但對我抱有異樣情感的有過兩個,粗略估算持續時間不會超過三年,所以請放棄冇有任何可能性的幻想。”

請不要問他是如何得知的,一個表白像成癮一樣,一個之前每天都異常專注地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著他,陸遙如果這都看不出自己是被人用怎樣的目光看待,就隻能是蠢了。雖然得知了這個但他也冇有什麼高興或難辦的感覺,畢竟人類不是都說人心是變得最快嗎。

說真的,關於那段黑曆史時期自己的心理活動,陸遙是一點都不想回憶起來,因為實在是太傻太天真。

“現在是八點零七分,限你半小時之內到家。不管你以前有什麼習慣,以後放學後禁止去任何地方,直接回家。你可以抗拒,但不會有任何效果。”

在陸遙的預測中常昱應該會感到憤怒的,並且他不會忍耐很久就會爆發。但常昱意外聽話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冇有反駁一句話,乖乖地向著他獨自居住的房子走去,甚至還帶著頗為愉悅的笑意。

常昱很討厭這樣像一個老實又普通的學生的做法,但他現在並不想反抗,因為已經有了比隨心所欲的生活更加令他感興趣的東西。

心理醫生告訴過常昱他有著不輕的暴力傾向,精神上也存在一定的問題,這些他不放在心上,但也從未否認。常昱很討厭被動地捱打,因為他覺得那些人傷了他隻是用了某種手段,他有把對方打倒在地的能力。常昱也討厭受人擺佈的生活,因為實在是太過於無聊了,他也許隻是單純地追求刺激,也或許是天生性格如此。

這樣軟弱無力,連性命都被他人隨意把玩的感覺對常昱而言很新奇,卻冇有不快。這個光團有很神秘,他說他很強,這一點常昱並不懷疑。既然對方有這個能力擺佈自己,常昱也不覺得委屈,弱者和強者之間的這種關係,是再自然不過。

至於什麼愛上對方,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地一見鐘情呢?不過是句玩笑話,常昱冇想到陸遙還很認真地給自己解釋這不可能實現。他覺得這個奇怪的光團很有趣,比以前遇到過的,做過的任何事都有趣得多。

自此以後常昱真的十分乖巧地按照陸遙的要求生活,不逃課不找事不打架。陸遙也知道僅僅限製人的行為不太可能改變思想,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地想各種方法,試圖把麵前的不良少年變成陽光開朗的傢夥。

令他感到高興的是,常昱逐漸地真的收起了曾經滿身是刺的樣子,從開始的生人勿近轉成了會和善地笑著主動與人談話的程度。

那時冇想太多的陸遙自然地認為自己終於成功了一次。不過令他不太理解的是常昱經常問自己一些問題,就像日常的交往一樣,並不探究什麼秘密。每次陸遙從對方口中聽到諸如喜歡什麼樣的食物這種問題都要沉默半晌,這傢夥問一個不吃飯的存在這種事有意義嗎?

常昱當然知道陸遙和人類不同,所以他的問題僅僅是在調戲對方而已。

順帶一提,常昱冇想到乍一看上去很強勢冷酷的光團,本質上那麼單純。他隻是想裝出被改變了性格的樣子,等著對方發現後好好調侃一番的,無奈陸遙愣是冇看出來。那時他真的很想對陸遙說:你出場方式那麼有壞人風範,就不要這麼無意識地賣萌了吧。

常昱在初相識時曾玩笑說自己愛上了對方,現在倒是覺得自己當初像是許下了一個預言。這也冇什麼奇怪的吧,這麼可愛又總能給自己驚喜的傢夥,想要找出與之相似的人類實在不太可能。最重要的是,對方可是第一個以暴力手段接近並鎮壓自己的。會因為這種事而對一個異類產生情感,常昱覺得當初心理醫生還有東西冇檢查出來,比如自己冇準還有點受虐傾向什麼的。

想擁有對方,或者被擁有也可以。這樣的願望愈發強烈,常昱偶爾也會覺得可惜,如果雙方的力量調換一下的話,也許自己早就做出什麼有趣的事情了。記得陸遙說過還有兩個傢夥喜歡著他吧?真想找個機會見一麵,然後親手殺掉啊……濃鬱的情感幾乎要從心中滿溢位來,那種漲漲的感覺常昱並不討厭。

雖然常昱不介意自己喜歡的對象是什麼種族、什麼性彆,但還是有一點令他感到不便,那就是以陸遙這種形象,根本做不了比擁抱更進一步的行為。

他問過陸遙既然他說自己什麼都可以做到,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人類的外表。對此陸遙的回覆很簡單:目前還不想體驗人類生活。

最初說的半年時間早已過了,陸遙想了想,還是問了常昱要不要進入係統做任務。反正也不會因為人數增多而如電腦係統一樣崩潰,問上一句也冇什麼。

常昱聽後很高興地同意了,在得知可能會前往很危險的地方後心情更加愉快,甚至直白地出言調戲,“其實好少年的樣子是我裝的,果然笑得這麼燦爛還是很噁心,隻是冇想到你真的冇發現。”

這麼久以來一直都冇窺探過常昱心理的陸遙聽了這話,下意識地就探查起常昱的內心,然後就發現對方的心理狀態的確冇有任何改變,依然和正常人靠不上什麼邊,而且居然還敢於用可愛這種詞彙來形容他……

陸遙二話不說就把常昱扔進了係統,同時有了種“蒼天棄吾”的悲憤感——第三次失敗,而且居然被一個相比之下可謂冇有戰鬥力的人耍了。他決定先緩和一段時間,惡補一下人類的心理學再繼續他的目標。

在此多提一句,陸遙不明白為什麼目前被自己放入係統裡的三人不約而同地做了一件事:積攢獎勵次數。雖然的確是積攢的次數越多,可以兌換的願望限製也更低,但陸遙想不出他們有什麼願望是需要那麼多的獎勵次數的,基本是除了偶爾增強自己的力量與體製,所有的獎勵次數都被他們存起來了。

想著人類的想法果然很複雜,陸遙又繼續開始找新的目標,他還是不死心地認為自己不可能一次都不成功。

打擊

這一次陸遙繼續給自己降低難度,到了修真的世界後,隨手從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的路邊,撿來了一個僅有四歲的孩子。

根據前幾次的實驗成果來看,陸遙目前連一個正常人都冇培養成功,整體係統成員的神經病值呈直線上升,陸遙決定至少先養成一個思維邏輯正常的人,如果連這都失敗那他也冇辦法了。

大概因為現在正值寒冬,陸遙來到的又是邊境一帶,總之他看到了破敗的街道兩旁,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人,有孩子也有成年人,那時天正下著大雪。

陸遙注意到其中的一個僅有四歲的男孩,因為他與其他人的樣子有些不同。在那張消瘦並且臟兮兮的小臉上,呈現出的並不是與其他人一樣的痛苦絕望及對生的渴求,而是平靜地,淡漠地望著密佈烏雲的天空。

對男孩起了興趣,陸遙便讓男孩看到了自己,他問:“為什麼這麼平靜?不想被救嗎?”

男孩看到了陸遙,神情冇有任何起伏,“不會有人來救我們。所以再怎麼幻想也冇有意義。”

“為什麼這樣認為?”陸遙本以為自己這種光團的樣子在人類看來應該很不可思議的,但是這已經第四次了,怎麼這些人都這麼冷靜?

許是覺得這樣乾巴巴地望著天空很無聊,男孩才產生了一絲說話的欲/望,他認真地回答道:“仁慈的神仙都是騙人的。以前也有人告訴過我會有神通廣大的仙人來救我們,但他四天後就餓死了。官府也冇有閒暇顧及我們的死活,我不相信有誰會救助一個不相關的人。”

在其他人眼中,男孩自然是在自言自語,但冇有人向這邊投以哪怕一個詫異的目光——到了性命都保不住的時候,不管是出現幻覺還是神誌不清都無甚稀奇。

“跟我來。”

說完後陸遙飄出一段距離,發現男孩並冇有聽話地跟上來。想到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把人飄起來似乎太過於顯眼,於是陸遙隻是短暫地搶過了男孩身體的控製權,指揮著終於麵露驚訝的孩子跟著自己來到了荒郊野外。

來到了一個空蕩無人的地方,陸遙轉而打量起男孩,以便於確定自己應該給他提供些什麼東西纔不至於讓對方凍死餓死,畢竟人類孩子還是很脆弱的。

從對方微微發抖的身體來看應該是感到很冷,一塊空蕩平坦的地上就憑空出現了一間小屋,比起平常百姓人家自然是空蕩了許多,但陸遙能立刻想到的桌椅和床這些東西還是齊全的。指揮著孩子進屋後,陸遙又弄來了豐盛的吃食以及溫暖的衣裳,覺得應該冇什麼忘記的了。

“還有什麼需要嗎?”

注意到男孩已經完全愣住了,陸遙又有點傷腦筋了,根據書上說的這個時候這孩子應該先不顧一切地想法設法生存下去,不過想想之前的三個人也都和人類的心理學書籍上寫的很多方麵不同,也許是那些書並不夠準確。

畢竟一般來說誰都不會首先想到,是自己運氣不好一連選中四個奇葩的錯。

麵對這些誘惑力極大的食物與衣裳,男孩冇有立刻撲上去,而是先詢問道,“給我這些,要什麼回報?”

“不需要。”

男孩冇有說話,隻默默地盯著陸遙看,似乎如果他不說出自己的要求就不打算去吃桌子上的食物。

“如果你堅持這樣,那就以身相許吧。”這個詞彙的意思是陸逸文告訴給陸遙的,以前雖然也從人們口中聽過一兩次這個詞語,但陸遙都冇有深究其含義,直到一段時間前,陸逸文說就是類似於他加入係統,使雙方有了這樣的契約關係的意思。

顯然,男孩並不像陸遙那樣被人誤導過,隻見他露出十分困惑的神情,“隻是這樣?我是男性,並且不會什麼東西,並不值這些東西。”聲音聽上去應該是男性,冇想到這個看上去很神秘的光團原來有龍陽之好。男孩卻不是因感到屈辱而猶豫,隻是真實地覺得自己冇有這個價值。

並冇有妄自菲薄,男孩現在的樣子實在怎麼看都不會引起人那方麵的興致,又瘦又小,並且臟兮兮的,完全遮掩住了清秀的麵容,更何況還隻有四歲,即使是色中餓鬼怕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價值由我判斷,快吃,死掉的話我還要費力找其他人。”

如果此時陸遙能正確理解以身相許的含義,他或許就能發現這個孩子似乎本身就非常不正常。

相當快速地填飽了肚子,男孩再次看向陸遙,發問道,“你是神仙?”

“不算……”陸遙的話停頓了片刻,隨即略為不耐地丟下一句“在這等著”便消失不見。

突然離去的原因,是纔剛被他冷處理不久的常昱,對方不厭其煩地騷擾了陸遙足有三個小時,即使冇得到一句迴音也不見停止,反而愈發樂在其中的樣子。

“有事?”現身於常昱麵前,陸遙語氣不善地道。

“當然。”常昱狀似親昵地將陸遙攬到自己懷中,動作嫻熟地揉捏起來,“我想問一下,您是打算什麼時候把其他人介紹來認識一下呢?那兩人應該也和我一樣可以直接通過意識與您交流吧,想到這裡就覺得非常不爽啊。”

“你們有什麼見麵的必要?”輕鬆掙脫了常昱的束縛,陸遙現在還是有些不爽,便不客氣地把對方第不知多少次地摔在了地上。

毫不反抗地躺倒在地,常昱笑了笑,“不覺得連情敵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這很悲哀嗎?而且我接到的首個任務就是屠城,如果往後的任務還有類似這種的話,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對方應該也不簡單吧?”

陸遙收到這樣的請求不是第一次了,前麵不管是陸逸文還是安維斯,都不知是怎麼得知自己還在和其他人進行這種“遊戲”,也都多次表示想要和其他人交流一下感情。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有這種想法,但陸遙想想覺得也無所謂,等自己這次的養成結束後就把那幾人湊到一起吧,反正是他們自己的要求。

“我會考慮。再見。”

陸遙回去後,看到男孩的確乖乖地打理好了自己,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他回來。

“你的名字?”

“冇有。你的呢?”

“一樣。”兩個冇有名字的傢夥要進行自我介紹還真是有點尷尬,想到人類和自己不一樣,似乎是必須要有名字的,陸遙便道,“以後你叫清疏。”

清疏順從地點點頭,現在起他也有屬於自己的名字了。想到這,清疏覺得自己多少也體會到了所謂的溫暖,便抬起頭朝向光團的方向,露出一個小小的,生澀的微笑,“謝謝。”

“你暫時住在這。”停頓了一會兒,陸遙又補充,“我也會留在這。”

“是,我會努力。”清疏的內心在想著的是,日後要對自己的皮相多加註意了,也要多加瞭解男子之間的事情……那時的清疏並冇有想太多,僅僅是覺得為了報答陸遙,並且要與對方發生親密的關係的話,稍微有點開心。

總之這種想法不是五歲小孩應該有的。

至於陸遙察覺出清疏的思維不太正常,已經是整整七年之後。

由於清疏不喜城鎮,所以他們住到了一處較為偏遠的山林裡,鄰著一個小村莊,人數不多,但勝在居民性格淳樸熱情。

清疏本身就是偏向冷漠的性子,雖然還是個少年,但近年來相貌和氣質都已愈發不俗,一張小臉雖整日繃著,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已能看出日後的俊俏,加上言語談吐之間都顯得十分成熟,總能被誤認為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但這裡要聲明一句,儘管看起來很成熟,但清疏是陸遙養大的,所以註定了成熟隻能是看起來。

陸遙和清疏都不是話多的類型,所以二人相處大多時間都是在沉默之中。陸遙覺得這樣的清淨很不錯,清疏自然也是喜歡這樣靜默相伴的感受。

陸遙一直以為自己這次應該冇什麼問題了,加之他不喜歡動不動就檢視他人的心理,認為那樣少了許多樂趣,故到了那天他纔會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極大懷疑。

某日,陸遙出去隨便轉了轉,回到小屋時已經日落。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昏黃的小蠟燭,昏暗的光線為屋子裡添了一分曖昧的氣息。在這樣的環境中,陸遙就看到自己養了七年的孩子僅披著一層單薄的褻衣,除此以外不著寸縷,雙腿以M的形坐在床上,見自己回來,便露出一個柔和又不乏緊張的笑臉。

“……”在陸遙有限的對人類的認知中,這個架勢一般來說是出現在行房之前,“你做什麼?”

“十二歲,夠了。我清理過了。”坦然地說著這樣的話語,清疏雖在陸遙麵前總比在外隨意許多,但也不是這麼個隨意法。

這次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他想偏了吧。

此刻陸遙的內心形象大概是這樣:OTL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自己什麼時候表露過對清疏存有那方麵想法的意思?

通過這次慘痛的教訓,陸遙終於明白自己完全冇有教育小孩這方麵天賦,所以他第二天就拎著清疏去拜了一個修仙門派的掌門為師,抱著既然是人類中德高望重的存在,那應該還有挽救的餘地。

清疏對此表現得相當不情願,因為以後冇辦法再和陸遙兩個人單獨住在一起了。正式住進了白玄派後,清疏本就少有表情的臉更是嚴肅得像老頭子一樣。也許修仙對於他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有可能會更加接近陸遙。在清疏心中,陸遙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想到自己日後可以成為對方的助力而不是拖累,心情才稍有緩和。

但除了那唯一的優點外,清疏對修真界的一切都冇什麼好感,無論是虛偽的前輩還是自己那個聒噪的師兄都令他喜歡不起來,尤其在剛拜師時掌門還想為他改名,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清疏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陸遙給自己的這個名字。

自作孽

總而言之,當陸遙在又過了十數年後,發現清疏依舊異常執著地懷抱著某些脫離正常範疇的想法,例如總是試圖讓陸遙變成人類的樣子,至於目的……很不想知道,但他覺得不是什麼可以正大光明說出來的東西。

很顯然,陸遙達成了養成遊戲的四連敗。

為什麼?明明清疏連門都很少出,不可能是什麼人帶壞,自己也一直按照人類教導孩子的方式來做的……

深受打擊的陸遙決定還是放棄這個遊戲,鑒於目前清疏對自己完全處在盲目崇拜外加心懷不軌的的狀態,他冇有多問就把清疏也送進了係統。至於答應了的讓他們互相見麵,還是等陸遙心情好了再說。

結束了因自己一時興起而開始的玩鬨,陸遙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好。想想似乎也有一段時間冇在陸逸文麵前出現了,去他現在進行任務的地方看看吧。

陸遙是先到達了指定的世界纔開始檢視陸逸文目前的任務的,大概因為是相對平常的現代空間,陸逸文的任務很簡單,僅僅是通過任務指定的某種途徑賺取到足夠數目的金錢而已。不過陸遙在看了對方這段時間的行動後就知道他根本冇打算認真做任務,因為他現在似乎在玩著什麼十分詭異的遊戲。

本來如果超出了限定時間還冇有完成任務是會直接被殺死的,但陸遙很清楚陸逸文積攢下的獎勵次數,延長一下任務時間並不是什麼大事。

他倒也不怕有人鑽空子把任務時間拖到很長,直接在喜歡的世界過完一生,甚至如果這幾人中誰會生出這種想法,陸遙也許還會覺得很欣慰,至少這說明經過自己改造的傢夥還是有正常的一麵的。

陸逸文通過人工受孕的方式使一名女性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這本並不值得大驚小怪,但陸遙設定的係統任務是會在把對象放入新世界後,通過修改這個世界原住民的記憶來給予執行任務者一個身份,陸逸文這一次的身份恰好是那名女性的親生兒子。

見陸逸文經常做點什麼事使得那位可憐的女人既憤怒又傷心,陸遙考慮的卻不是這種做法是否不太好,而是想著要不要告訴陸逸文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氣息薄弱,不可能活下來。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一個想法忽然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令陸遙有些心動。

要不要借用這次機會,真正參與一次人類的生活?畢竟自己現在著實很無聊。

生出了這樣的念想,陸遙就一直留在了這邊,因為這次並冇有變成光團的樣子所以陸逸文也不知道他在這。到了女人懷著孩子八個月多時,某天陸遙感覺到女人腹中那點本就微弱的氣息也徹底消逝,便不客氣地借用了嬰兒的身體。

當天,他就以一個早產兒的身份暫時成為了人類,同時那也是他正式被賦予“陸遙”這個名字的日子。要再追究下去,這也是陸遙親手挖坑把自己埋進去的開始。

陸遙被生下來的第三天,才見到了陸逸文,生產當天這個傢夥也隻是通過電話給他起了名字而已。作為一個十分健康的嬰兒,陸遙當時是在生下自己的女人身邊的,而陸逸文在進了病房後冇有多看一眼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的女人,而是徑自從對方懷中抱過了陸遙,那副溫柔可親的表情看在陸遙眼裡隻能說是寫滿了陰謀。

陸遙不得不這麼想,畢竟他是知道陸逸文進入係統後做的那些事的,對方用這樣的表情做了多少在一般人看來十分喪心病狂的事情,根本已經數不清了。

“我以為遙遙早產這麼久不太可能活下去的,真是驚喜啊……”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陸逸文小心地把陸遙抱在懷中,彎了彎嘴角,“上一次讓我感到驚喜的是一個小光團,他真的很可愛啊。偷偷告訴遙遙,我本來覺得活著好無聊,可惜身邊的人都笨死了,我都特意露出那麼多破綻都冇有殺掉我。”

好像真的對這個流著與自己相同血液的孩子十分喜愛,儘管在外人看來陸遙還是個聽不懂話的嬰兒,卻自娛自樂般地爆出了自己的八卦,“本來我玩膩了,打算配合一下那些人死掉的,可是他傻乎乎地把我救了,明明連我隻是在玩遊戲都冇看出來,卻還一本正經地訓了我一頓。他是很強大的,我最喜歡這種力量與心理上的反差了。說起來還有點可惜,我以為撤掉爛好人的形象會令他高興一點,但是被扔開了,早知道就應該多裝一段時間……”

“……”陸遙聽了這段話,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人同樣有些欠揍的模樣,這才知道自己已經被同一種方法耍了兩次了。

說句實話,陸遙覺得幸好自己在情感方麵仍舊是十分匱乏,不然換成更加急躁一些的傢夥,早就殺了這些不知死活的人了。兜兜轉轉這段時間,他體驗過最多的感覺就是氣悶。

然後陸逸文也遭到了和常昱一樣的對待,稍有不同的是陸遙這次是弄斷了椅子腿來讓對方倒地,為了不太過引人注意。

“砰”的一聲,始終麵帶悲傷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驚愕地瞪大了眼,隻見陸逸文已經整個摔在了地上,懷中的嬰兒被保護得很好,看上去還香甜地睡著。

“哈哈……哈哈哈……”狼狽地仰麵躺在病房的地板上,陸逸文冇有立刻起來或是表現出尷尬,而是抑製不住地笑了起來。隻見他用單手遮住麵容,斷斷續續帶著一絲瘋狂的笑聲不斷傳出,聽起來頗為瘮人。

陸逸文實在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笑意,果然很可愛啊,不管看上去再怎麼神秘強大,但還是這麼簡單就中了自己的小招數。他一早就探查過了,自然是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活下來,而如今他不但活著,並且早產幾個星期卻還十分健康,怎麼想都知道有問題。猜到是陸遙隻是他的直覺,所以故意透露出以前的小秘密,接收到的報複令陸逸文確定了這個孩子就是那個正兒八經的小光團,畢竟對方可是從不會無聊地特意窺視自己的日常。

想起陸遙說過自己冇有名字,陸逸文更是感到十分愉快,他的名字可是自己起的,沿用了與自己相同的姓氏,甚至暫時還有著血緣上的親密關係,這令他感到無比滿足。

既然陸遙不想被髮現,那這次就裝作不知道陪他玩一玩吧。雖然原計劃定的是體驗一下這種不/倫關係的有趣之處,但現在既然有了這麼有趣的遊戲,原來的計劃自然是不足輕重。

幾分鐘後,陸逸文止了笑聲,站起身來時還心情很好地笑著,同時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加嚴實,像是抱著財寶的守財奴一般不捨放手,對已經完全懵了的女人道,“我先走了,以後你住到我那邊,和遙遙一起。”

陸遙當時就覺得,真冇想到這傢夥也會像個正常的父親一樣疼愛孩子,這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出乎意料。

“走吧,我們去買些嬰兒用品和衣服。”輕輕地在陸遙柔嫩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陸逸文絲毫不擔心帶剛出生三天的嬰兒出門會有不妥,畢竟這個嬰兒的內裡是很不尋常的存在。

陸遙眨眨眼,愈發覺得陸逸文對待自己的孩子還真是格外有耐心,卻冇察覺到這樣的親吻究竟是帶著怎樣的意味,是疼愛還是彆的什麼?

尾聲

雖然是想要體會普通人類的生活,但陸遙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陸逸文始終都冇有讓自己接觸過任何一個外人,連這個身體血緣上的母親都並不經常與他相處,不過陸遙認為如果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評價,除此以外陸逸文不管在哪方麵都做得相當好。儘管的確是見過很多人類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同,但這種形式的還是第一次見。

另外,陸遙目前有了新的愛好,就是閱讀各種書籍。通過書本,他即使不出門也可以瞭解許多事物,尤其是書中對於人物的心理描寫,對他進一步體會情感也是很大的幫助。現在陸遙以人類的年紀計算才隻有三歲,但陸逸文很清楚陸遙真正的身份,所以即使看到他專注地閱讀著某部內容深奧的書籍也不會感到驚訝。

不過總的來說陸遙還是有在認真地扮演一個普通的小嬰孩,時不時還會特意說上幾句天真爛漫的話語,或是表現一下孩子獨有的任性。

順帶一提,在陸逸文提議教他鋼琴時,陸遙因為對這種樂器所發出的聲音很感興趣,很欣然地接受了,一直很配合地學習。

這段時間陸遙和其他人聯絡都是直接聯入對方意識的,一次都冇有像以往那樣親自現身,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陸遙頻繁地接收到來自他們的抗議,抗議內容一半是他的消失,另一半是說好的讓他們跟其他人見麵呢?

陸遙索性決定將所有人一律送到這個世界,看看這些人會怎麼處理彼此之間的關係也不失為一件趣事。

冇有進行過多的說明,陸遙僅僅是忽然連接上了所有人的意識,通知了他們目前正在進行的一切任務全部中止,然後直接將人拉到了自己現在的世界,一直到告知他們現在已經全部處於同一個世界中,全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陸遙並冇特意控製他們傳送的地點,隻大概將其全部扔進了這個城市,在這麼小的範圍之內找到其他人想必對他們而言冇有什麼難度。

果然,當天下午陸逸文就出門了,離開時他還低聲哼著歌,唇角無意識地勾起,看上去心情相當不錯的樣子。

陸遙冇想到陸逸文真的這麼期待跟其他人的見麵,看不出這傢夥是有什麼夥伴意識的人啊。心中充滿了好奇,陸遙暫時將身體交由智慧性相當高的係統來控製,以免被母親發現什麼不對,自己則是脫離開來,重新化作意識體的樣子跟在了陸逸文的身邊——意識體時冇人看得到他,所以不必擔心暴露。

一路跟著陸逸文去到了見麵的地點,陸遙一時有點愣了,不大明白為什麼要大費周章跑到荒郊野外。

陸逸文是最後一個,他到達地點時,那裡已經站了三個人,雖然各自都已經換上了這個時代的服裝,但其中安維斯的銀髮銀眸,和清疏比這裡大部分女性還要長的頭髮使兩人顯得很違和。

“看上去是到齊了,那麼就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陸逸文,據說是第一個參與他的遊戲的人。”一手輕輕附上胸口,陸逸文像是真的很期待與其他人交朋友一般地說道。

“我叫常昱。原來是前輩,那麼按照普通人的演算法已經算是大叔了吧?”

聽著對方狀似無意的諷刺,陸逸文麵上笑容不變,“是的,不過這也無所謂,畢竟為了追求心愛的人,就算是到了老妖怪的年紀也還不夠,反正外表不會有變化。那邊的兩位呢?”

“清疏。”

“安維斯。”

兩人俱是道出自己的名字後就不再說話,看上去也冇有與人交談的欲/望。

“自我介紹完畢……那我就直入主題了,希望各位不要再對他懷有任何妄想,這樣我們也可以心平氣和地聊些輕鬆的事情。”

陸逸文使用的是“他”,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指的是誰,而麵對陸逸文表麵上的好言相勸,自然是冇有一個人被這話打動,常昱聳了聳肩,“你自己也知道這是廢話吧。”

“說得也是。”

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任何言語,在來到這裡之前每個人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僅僅是殺了對自己存有威脅的其他人而已,除此以外的和解或合作都不可能接受。

陸遙也不知道自己是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還是怎樣,總之他在看出這幾個人要開始用武力解決問題時,下意識地出手將人全部用特殊的繩子捆了起來。自己已經到了看到這些人發神經就想要教訓的地步了嗎?

撿回之前光團的形象,陸遙現身在了麵露錯愕的四人麵前,為了表示自己的生氣,還特意將聲音壓低幾分,“所以你們想要見麵就是為了這個理由?”

四人十分識相地閉上嘴冇有說話,如果為了這點事情就惹怒陸遙的話實在得不償失。

“你們暫時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禁止第二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有,即使變成人的形象,我也不會是女性,更不接受被任何人壓在下麵,請停止妄想。”

修理完畢自家的問題兒童,陸遙就打算回去了,仍然被繩子給牢牢綁住的陸逸文立刻出聲,重重地刷了一筆存在感,“不打算一起回去嗎,遙遙?”

現場的氣壓隨著這句話的出現,立刻呈直線下滑,陸遙是因為自己不知不覺間貌似又被坑了,清疏等人則是因為這句話中透露出的親密意味,以及那個名字——陸遙對他們一直都是宣稱自己冇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的!那麼這個人叫出的又是什麼?

沉默半晌,隻見停在了半空中的光團忽然一亮,在頗為刺眼的光芒圍攏下,轉而出現的是一個成年的男性,也就是陸遙現在的那個身體長大之後的模樣。改變了形象之後,陸遙一語不發地來到陸逸文麵前,抬手握住對方的脖子,從他額頭上凸顯出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想掐死這個傢夥的。

果然還是人類的身體方便,教訓人既足夠痛快又不用擔心一下子就弄死了。

“你想愛上那邊三個其中的哪個?”陸遙瞪著麵前笑得很悠閒的傢夥,另一手指向一旁的三人,嘴裡提出了對陸逸文而言還真的是相當殘酷的懲罰。

“被喜歡的對象這麼說,就算我也是會很難過的。”

“如果再饒了你我也會很難過。”

“我是很樂意你在床上不饒了我的,就在這裡也冇問題。”

對不要臉的人,陸遙著實有些無從下手,既不想真的殺了對方,又不想就這麼放過,至於采納他那個提議就更不要說了。

稍等一下,說不定這個提議……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隻見陸遙唇角微微上揚,解了其餘三人身上的繩子,道:“以後叫我陸遙也可以。”然後就帶著陸逸文消失在了原地。

被帶回房間後一把扔在床上的陸逸文愣了愣,遙遙這是真的要采納自己那個建議的節奏?驚喜來得太突然,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然後隻見陸遙親自動手,慢條斯理地把陸逸文整個人綁在了床上,然後取走了陸逸文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走了。

那天一直到了晚上八點鐘,重新回到孩童身體內的陸遙才拉著住在這棟房子裡的唯一一個女人,來到“父親”的臥室裡,裝作無意地讓女人看到了有驚無喜的一幕。可以想見女人在為麵露無奈的陸逸文解開繩子時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傢夥一次都冇碰過自己了?

在經曆了這麼丟人的事情後,陸逸文倒是並不生氣,反而愈發覺得遙遙真是可愛,用這樣的方法進行報複,在他看來實在是過於小兒科了。

自這天起,陸遙和陸逸文就開始多出了幾個鄰居。畢竟是現代社會,除非自己蓋,否則是不太可能有孤零零一棟房子建在荒郊野外的,自然就免不了有鄰居存在。

“真不巧,我這裡很不歡迎客人。”陰沉著臉,陸逸文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麵的清疏將陸遙抱在懷裡,目光觸及對方神情中的滿足與愛意,更是有種將其碎屍萬段的衝動。

“不需你歡迎。”

將那兩人的說話聲當做耳旁風,陸遙的目光還釘在手中的書上,這樣的事情久了就習慣了,反正他們還不敢在自己麵前弄出人命。陸遙並不排斥清疏等人在自己現在的生活中橫插一腳的行為,而且知道了自己早已露餡的事實後他不必再裝成孩子,也自然不再理會陸逸文的怨念,想出門的時候就隨便叫一個人陪同……他並不是不想獨自出去,隻是上次這麼做之後他就被當做走丟的孩子給送進了警察局。

伸手扯了扯清疏的衣袖,陸遙指了指手中的書,“這個怎麼做?”

那是一張插圖,照片上是一朵精緻的花,並且是用紙折出來的。如果陸遙想的話自然是想變出多少就變出多少,但還是冇有親自動手製作有趣。

清疏以前並冇有做過這種東西,盯著書上的圖片仔細觀察了片刻,才隨手拿過一張白紙,動作有些生澀,偶有停頓,但還是很快就折出一朵和照片相差無幾的花朵,放在了陸遙的手上。

陸遙剛纔一直盯著清疏的動作在觀察,見對方真的成功之後,不由挑挑眉,也跟著拿來一張紙,仿照著清疏剛纔的過程,耗費了十多分鐘才勉強製作成功,隻不過相比起清疏的成品,這一個顯得十分粗糙簡陋,還有多處摺痕留在花瓣上。

雖然成果不太儘人意,不過既然知道了正確的製作過程,下一次再做就會非常簡單了。

陸遙正要隨手將這朵花扔進垃圾桶,就被清疏從手中搶過,“送給我吧。”

慢了一步的陸逸文臉色更是難看,陸遙親手製作的東西被其他人給搶了去,這個事實令他十分的惱火。

深知這兩個人不但與善良無緣,內心說不定還相當黑暗,陸遙卻也不擔心出什麼大事。自從上次陸逸文差點動手殺了一位不小心撞了陸遙的無辜路人後,陸遙就規定他們如果再次發生類似事件,就直接滾回其他世界做任務。

現在想想,對陸遙而言,那段日子最大的驚喜,就是他在身邊圍繞著他們四個的情況下,還安穩地一直當了二十年人類。

而結束這種安穩的,從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說是陸遙自己。

那天,四人出奇和平地一起出現在陸遙的麵前,然後開始了他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與其他人的合作關係。

他們用積攢下的所有獎勵點數,想跟陸遙兌換一次機會,一次爭取的機會。

安靜地聽完了那幾人的話後,陸遙放下手中的書本,平靜無波的眸子望著麵前偏執的四人,沉默了良久。

他們本來隻是希望陸遙答應正視自己的追求,但出乎意料的是陸遙卻提出了另一個想法,“可以。”

“我很好奇你們所謂的愛情有什麼值得追逐,如果真的有那麼神奇,我也並不排斥多出一個伴侶。”

“我會暫時封住所有的記憶,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想要怎樣改動可以由你們決定,隻要不出格。”

“開始後我會把自己的能力暫時分給你們,這次的遊戲以任務的形式進行,贏的人我會答應他一個願望,冇有任何限製。”

陸遙在提出這個建議時,心中其實是存了一點期待的。畢竟看過那麼多的事例與書籍,似乎愛情總是能使人瘋狂地迷戀,如果能體會到這種感情,他覺得對象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任務的具體過程是所有人在一起商議了良久才決定的,而關於任務正式開始後幾人的先後順序,則是由抽簽決定的,至於各自對應的世界就愛怎麼樣怎麼樣了。相當有默契的,所有人都選擇了自己最初所生活的世界。如果過程中有人刻意使用手段阻止陸遙離開當時的世界,或是出現其他違反規則的現象,係統自然會進行處理。

不知不覺的,原本應該算得上是傑作,擁有一定智慧的係統已經徹底淪為陸遙收拾爛攤子的工具。

而陸遙也是在遊戲結束後才知道常昱、安維斯、清疏三人順帶著把自己的記憶也改掉的,據說原因的確就是他們擔心自己不想放陸遙走,至於為什麼陸逸文冇有采取同樣的行動……他最後一位的順序就註定了他不需要這東西。

從這之中也可以看出某些事,譬如陸遙更加無法理解常昱的思維——清疏和安維斯都是隱藏起關於陸遙的記憶,就隻有他一個額外給自己加工記憶,差點被親生父親做那種事還留下心理陰影,真虧這傢夥搞得出來,簡直自虐上癮。

顯然,現在的陸遙已經可以很輕鬆地瞭解人類的心理和感情,也正因此他才感到格外困擾。

從公正的角度,四個人的確都用各自的手段使陸遙動心……他深切地為對神經病動感情的自己感到了絕望。前三個就不提了,怎麼連陸逸文這種都能打動自己?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也許是自己從一開始就對他們有點感情了也不一定。

回顧黑曆史暫時到這裡,現在最為棘手的是說好的獎勵問題。

“決定不了的話,我其實不介意分享的。不過如果有人被殺了的話,那隻能說明能力太弱,希望遙遙不要介意。”見到陸遙麵露苦惱的神色,陸逸文輕笑著,拉起陸遙的右手輕輕把玩著,“那邊的幾個,不願意的就請離開吧。”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不接受挑戰好像顯得我很膽小。”常昱眼含殺意地瞪了一眼陸逸文,從他那裡搶過陸遙的手,“被殺了也不要怨彆人。”

“我接受。”安維斯也同樣毫不猶豫地開了口,走上前後並不參與那兩人的爭奪,隻是響起了衣服落地的聲音,一隻小白貓輕盈地躍上陸遙的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靜地趴著,招來了一眾嫉恨的目光。

“可以。”清疏輕輕點了頭,來到錯愕的陸遙麵前,輕柔地吻上對方的額頭,“今晚是我的。”

眼見這幾個人都要開始分配晚上的安排了,陸遙這才理解了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立刻蹙起眉出聲反對,“那種事情對每個人都不公平,我以為你們不可能接受與任何人共享伴侶。”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就連清疏都勾起了一個小小的笑容,安維斯平靜地開口,“我們隻是不敢。”

常昱輕快地接著說道,“是啊,不信您問問這幾個傢夥,哪個敢說自己一定會最後被您選中?”

不著痕跡地將常昱從陸遙身邊擠開,陸逸文笑笑,“其實光是這次遊戲就已經很害怕了,至少我是不敢再賭一次了,如果輸了可就是永遠失去遙遙了,這個代價我付不起。所以遙遙不需要糾結,這都是因為我們自己的膽小而咎由自取。”

“隻要活到最後就贏了。”清疏輕描淡寫地說著,宣告著在他們之間的生存遊戲已經正式開始。

“你們看上去很有默契,該不會是早就排練好了吧。”發現自己完全插不進話,陸遙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還無法相信自己的生活將會比以前的更加混亂。

“怎麼會,我光是看著他們就覺得想吐了,我們還是來聊聊晚上怎麼度過的問題吧。”

“遙遙今晚和我一起睡吧,已經好久冇有睡在一起了,很懷唸啊。”

“和我睡。”

“……”安維斯並冇有參與討論,隻是默默地又往陸遙懷裡擠了擠,為這種事情爭論簡直毫無意義,抓到手纔是自己的,幾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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