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身份(第2更,還有5更)
說回陸安,其實他現在的身份很尷尬。
從一開始,他的身份就是韓岩副院的研究生,是來京都大學醫學院上課和學習的。
而在臨床工作的過程中,韓岩逐漸發現他的能力,並且讓他直接帶組了。
成為組裡的上級醫師,這可就相當於在醫院工作了!
一邊是學生,是來上課的。
另一邊又是帶組醫師,是來上班的。
陸安的身份就是如此的尷尬,表麵上是住院醫師,實際上是乾著高年資主治醫師,甚至是帶組副主任醫師的活兒。
簡單來說,陸安在查房時胸牌是綠色(規培生),但握著紫色權限卡(帶組權限)。
醫院係統裡他的賬戶同時在學生課程係統與主治醫師排班表中閃爍,這種雙重身份導致藥學部每次都要手動審批他的高權限處方。
能解決陸安當前尷尬身份的唯一辦法,有且隻有一個, 那就是讓陸安提前畢業,破格提拔。
讓他的能力,能夠和他的身份職稱相匹配!
不過,無論是提前畢業或者是破格提拔,這些都不是簡單的事情。
……
翌日。
陸安照常來科室查房,不過碩士培養課表上,他今天上午有兩節課。
他微微皺眉,看了眼一旁的曹野,“你去幫我答個到?”
曹野無奈,嘴角微微一抽,“陸安,你的名字被研究生科的老師列入黑名單了,讓我去答道,這根本就是掩耳盜鈴啊……”
陸安隻能無奈地聳聳肩,他現在身份尷尬,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多時間去上課。
雖然有韓岩導師在研究生科那邊幫他斡旋,但是長此以往對抗規則也不是辦法,容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就在這時候,行政樓一個年輕女乾事走進了辦公室,在門口探出腦袋,找你張望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陸安,“陸醫生,韓院長找您有事,讓您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陸安點點頭,“我們馬上交完班就過去。”
等到交完班,那個行政樓年輕女乾事還在門口等著,陸安便跟著他一起去了行政樓。
“韓院長說找我什麼事兒了嗎?”陸安跟在女乾事身旁。
女乾事想了想,便道:“不太清楚,可能和您發的那篇論文有關。對了,我是韓岩院長新來的秘書吳倩,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吳倩知道陸安現在可是韓岩院長最器重的弟子之一,和他搞好關係,平時工作肯定事半功倍。
“好,下次韓院長找我,您直接電話通知我就行了,不用親自過來。”陸安笑了笑。
他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老師有個秘書,不過韓岩很多時候都在開會,想找他不是關機,就是靜音。對了個秘書,方便了些許。
……
吳倩帶著陸安來到了副院長辦公室,她關門便離開了。
晨光透過蒙塵的百葉窗,在韓岩辦公桌上織出斑駁的光網。
老式鋼筆在信紙上洇開的墨跡像極了他顫抖的手指,那些曾執握過上萬把手術刀的骨節,如今連保溫杯蓋都擰得捉襟見肘。
陸安推門時帶進一縷穿堂風,吹散了案頭泛黃的相框。
照片裡三十年前的韓岩正在無影燈下大笑,身邊堆著如今早已淘汰的開腹手術器械。
陸安默默撿起相框擦拭,撫過玻璃下那道被縫合針劃破的褶皺。
韓岩正坐在辦公桌前上翻看著文獻,看到陸安進來,便停下了手中的活兒。
“坐吧。”韓岩摘下眼鏡,露出眼尾蛛網般的紋路,然後自顧自的說了起來,“當年我極力推動肝膽外科數字化診療中心,書記帶領著神外科團隊,推動神外科診療中心。”
“雖然我們是頂級醫院,但是資源也是有限的,特彆是創建一個診療中心需要的資源。”
“所以我們醫院內部的鬥爭,本質上是醫院未來十年的學科話語權之爭。”
陸安雖然不太明白韓岩為什麼和自己說這個,但還是靜靜地聽著。
“今年是我最後一年再評一次,去評審院士。”韓岩看著窗外的銀杏樹,目光深邃,忽然他一笑,“但是我知道希望渺茫,這一次集中資源去評審,如果再失敗了,那我就退了。在這個位置待得太久了。”
陸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麵對院士評選,他就如同一個小學生,冇有任何發言權。
至於他發的這一篇nature子刊,的確很驚豔,通訊作者也是韓岩,但是對於院士評選的結果,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以陸安已有的成果,暫時還無法撼動和影響院士的評選。
韓岩緩緩站起身,端起茶壺,輕輕地給自己這個關門弟子,也是如今最驚豔的弟子倒了杯茶。
茶的清香和窗外的花香混在一起,陸安立刻站起身接過。
“老師,您一定要退休嗎?”陸安問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愚蠢的問題。
韓岩聞言,笑了笑,“人啊,不進則退。而且我們這些老東西退了,才能給你們年輕人騰出一些位置啊!”
在接下來的聊天中,陸安得知,大概半年後,院士評審進入最終評審階段。
一旦韓岩導師冇有入圍,那在醫院內部,以書記為首的派係,將會對韓岩導師進行打壓。
最好的結果,韓岩導師提前退休,徐風華接過韓岩導師普外科大主任的職務。
最差的結果,韓岩導師提前退休,醫院空降一個普外科大主任來消磨徐風華在普外科的實力,徐風華慢慢被邊緣化。
退一萬步來講,如果韓岩能夠當上院士,那他副院長的位置不僅能往上挪一挪,徐風華更是可以順利接手大主任的位置。
“陸安,我們要以最壞的結果來打算。”韓岩緩緩道,“所以在這周的醫院黨委會上,我會提議,看能不能讓你提前畢業,甚至是破格錄取,讓你擺脫,學生、住院醫師的身份,否則你在醫院的身份太尷尬了。”
“這是我在退休之前,能為你們做的最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