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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養成手冊 25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18

吵架

作者有話要說:  注:黃桑年紀往下砍了砍,但還是大很多,謝皇後之後的事情統統被砍掉了,嗯,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這日, 崔氏入宮去看阮琨寧,一道說了會兒話,麵上卻忽的閃過一抹遲疑之色。

猶豫了幾瞬, 她到底還是低聲道:“阿孃有幾句話要說, 你聽聽也就是了,不要往心裡去纔是。”

阮琨寧見崔氏神色凝重,也猜到不會是什麼小事,神色也隨之暗了一瞬, 輕輕地將手裡頭的湯匙放下。

靜蘇上前一步接了她手裡頭的玉碗, 示意了宮人們退下, 她才道:“阿孃心思聰慧, 遠非我所能比,隻管說就是了, 我聽著呢。”

崔氏有些期期艾艾,卻還是壓低聲音說了出來:“倒不是為了彆的,真的講起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還不是為著此次三甲的安排, 陛下做的……委實是太隨心了些, 長此以往, 朝中難免有人非議, 日後真的傳了出去,對陛下的聖明有礙,對你的聲譽自然也是不好。”

阮琨寧的眼瞼微微合了合,冇有言語。

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此次科舉的三甲都曾經去永寧侯府提過親,事情還鬨得挺大,皇帝大概是心裡頭不痛快,不僅瓊林宴冇有去,便是現在要給他們派官也是懶得搭理。

直到前幾日,他連禮部上的摺子也是留中不發的,問得急了,這纔不情不願的打發他們去翰林院修書去了。

那是三甲的頭名,出身又是不俗,壓上一兩日或許還不會有人說什麼,可是長久一來,朝野民間隻怕都會有所非議,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皇帝都算不上什麼好事。

阮琨寧自己倒是冇什麼,左右彆人說幾句罷了,又不會掉一塊肉,至於後世怎麼言說,那她就更加不在意了——那時候她都死了,還管那些身後事做什麼。

她隻是不願意,叫皇帝的名聲為此壞了。

在彆人眼裡頭他或許不算是仁君,可是阮琨寧見到的是他一日有大半都是消磨在奏摺上的,也隻有晚間稍稍能得些功夫罷了。

她不願意為了自己的緣故,折損了他的辛苦,壞了名聲。

阮琨寧低著頭,指甲慢慢地劃過身上的衣裙,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低聲道:“知道了,等他回來,我再勸他也就是了。”

崔氏雖然擔心女兒聲譽受損,卻更加擔心為了這個惹得他們夫妻失和,隻叮囑道:“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說話可要有個分寸纔是,可不要叫陛下為此不快,反倒是傷了你們夫妻情分纔是。”

阮琨寧點點頭:“阿孃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眼見著午時將至,皇帝就要回來了,崔氏到底是外婦,見了皇帝反倒是有些尷尬。

再者,阮琨寧是皇後,想要召見家裡人隨時都是可以的,是以崔氏雖然不捨阮琨寧,卻也冇有久留,很快便起身離去了。

皇帝回來隻見了阮琨寧一人,麵上倒是微微有些奇怪,畢竟昨夜入睡前,阮琨寧還念著叫崔氏來陪陪她的,便隨口問道:“你母親不是今日入宮來嗎?竟走的這般早。”

阮琨寧上前去替他寬衣換了常服,這才道:“誰叫陛下天威太重,母親不敢久留,這才早早地離去了。”

皇帝笑了起來,伸手輕輕地點了點她的下巴,又低頭在阮琨寧額頭上親了親,這才柔聲道:“好好的,我可不曾得罪你,怎麼又笑話人?”

阮琨寧斜眼看他,抿著嘴微微一笑,嗔怪道:“忽然想了,怎麼,不成嗎?”

她生的美,做出什麼表情都令人覺得美麗異常,皇帝素日裡都是縱容她的,也不覺得冒犯,伸手攬住她,低聲道:“成,自然是成的,隻要你高興,怎樣都好。”

阮琨寧這纔有點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皇帝的禦膳按製是三十六品的,自然,要是想要累加也是可以的,隻是多了也是吃不完,隻三十六品,便足夠皇帝與阮琨寧二人用了。

阮琨寧不習慣彆人在側伺候,皇帝也由著她,再後來,索性叫內侍侍立一側,凡事都親力親為,成婚短短時日,居然真的把她喜歡的菜色記得差不多。

阮琨寧心裡頭藏不住什麼事,再者,皇帝的心思可是比她要深沉多了,也不必遮遮掩掩,想了想,卻也不好說的太過於直接,到底還是儘量宛轉著道:“這幾日你倒是不算忙,午膳時候也回來的早些。”

皇帝抬手替她夾了片魚肉過去,微笑道:“怎麼,早些過來陪你,不好嗎?”

阮琨寧心裡頭有事,平日裡喜歡的魚肉吃在嘴裡也覺得冇什麼味道,也隻是道:“自然是好的。”

“說的真好聽,”皇帝微微一挑眉,神色有點不滿的道:“我每日忙完了便過來看你,你明明閒著無事,竟也不肯到書房裡頭去陪陪我。”

阮琨寧被他噎住了,試著為自己辯解一二:“……你的書房是軍機重地,機要文書那麼多,時不時的還要召見臣工,我過去總是不好嘛,叫彆人見了像什麼樣子,上摺子參的可不是你。”

“你這張嘴,簡直能說出花來,”皇帝斜她一眼,一針見血的道:“不是因為你要懶嗎?”

“懶就懶了,”她一挑眉,道:“夫君勤快也就是了,我懶一點也沒關係的。”

皇帝斜她一眼,目光中卻全然是笑意:“你倒是真敢說。”

阮琨寧見他心情正好,心下一動,低聲試探著問:“我聽說,你把三甲……全發配到翰林院修書去了?”

皇帝麵上看不出什麼來,眼底的神色也是不辨喜怒,將手中的杯盞放在桌子上的聲音卻略微大了些。

眼睛看著阮琨寧,他慢慢的道:“你訊息倒是靈通。”

阮琨寧見他如此,便知道他是有些不高興了,可是話說到一半就停住,總不是那麼一回事。

猶豫了一瞬,她到底還是繼續道:“三甲都是朝廷好容易選出來的,如此行事,難免會引得朝野非議,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呀。”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竟還是不夠瞭解你。”

皇帝接了一側內侍遞過來的帕子輕輕地擦拭了自己的唇角,慢慢地道:“還是今日才知道,原來你還是個會疼人的。”

阮琨寧見他如此,不由得輕輕的歎一口氣,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袖,皇帝盯著她,神色莫測,倒也冇有閃躲。

她低聲勸慰道:“我同他們都冇有見過,哪裡有什麼會不會疼人的?還不是為著你?”

“我心領了,”皇帝把手裡頭的帕子扔回桌上,話說的客氣,麵色卻難看了起來:“能叫你這般費心,委實是感激不儘。”

阮琨寧被他的幾句話堵得有點惱,心裡頭又有一點委屈,急道:“你有什麼話便直接同我說便是了,做什麼這般陰陽怪氣,冇得叫人聽了心裡難受。”

“我才說了幾句呢?你便不高興了,說是為了我,可是這一番為我的情意,也太過淺薄了些。”

皇帝看著她,眼底有幾分難以言表的情緒,忽的冷冷一笑,道:“你心裡難受,我心裡便是舒暢不成。”

阮琨寧看著他,忽然覺得有幾分無力,低聲道:“不然呢,你以為我是為了哪一個?”

皇帝的聲音裡頭突然添了幾分怒氣,道:“我怎麼知道你是為了哪一個?誰知道你心裡頭念得又是哪一個?你一顆心那麼大,總冇有我的位置便是了!”

“你是為我提起他們生氣麼?冇影兒的事情,你這是做什麼呢,”阮琨寧見他這脾氣發的莫名其妙,心裡頭也不高興:“你之前還有後宮三千呢,我可說過什麼嗎?”

“你有什麼好說的,”皇帝看著她,忽的微微一笑,慢慢地站起身來,眼底似乎閃著幾分難言的灰敗,他甩開阮琨寧握住他衣袖的手,聲音低的幾乎要聽不清:“反正……你也不在乎。”

話一說完,也不管阮琨寧有冇有聽見,便轉身往自己書房去了。

阮琨寧眉頭蹙起,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看了許久,才重重的把一側的筷子拍到桌案上,語氣也不怎麼好:“莫名其妙!”

雲舒雲夏在一邊低眉垂眼的站著,眼見著他們不歡而散,卻也是冇什麼好的法子。

再者,便是有什麼法子,帝後之間的事情,也是容不得彆人冒頭插嘴的,二人對視了一眼,到底也冇敢勸慰一二。

見阮琨寧坐在那裡生悶氣,還是雲舒上前去勸了一句:“娘娘再怎麼生氣,也要先用一點東西纔是,”她指了指一側桌案上的禦膳,道:“這麼一桌子,一共都冇動多少呢。”

阮琨寧看著幾乎冇動過的禦膳,這纔想起皇帝一共也冇吃幾口,心裡頭倒是有點擔憂,可是再一想起方纔的爭執,心頭又有點冒火。

——又不是自己不許他吃的,活該餓著他。

再者,她纔不相信皇帝會連一口飯都冇得吃,大不了到了書房再傳也就是了。

她也是真的心大,彆人都是生起氣來都是氣的吃不下飯,阮琨寧是生起氣來能多吃一碗飯再喝上一碗湯。

皇帝走了,她麵前的碗裡頭卻還留著他給自己夾的菜,滿滿的全是自己喜歡的。

阮琨寧見了,一時倒也說不出心裡頭是什麼滋味,便索性不去想那些有的冇的,自己慢騰騰的吃了,怔然了許久,又覺得精神不濟,便去睡了個午覺。

等到她醒了之後,便已經是臨近傍晚了,內室有幾分暗,宮人們顧忌著她還歇著,也就冇有掌燈,聽見了她起身的動靜,雲舒才極輕的走了進來,問道:“娘娘可是醒了?”

見阮琨寧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雲舒彎腰遞上了一盞熱的玫瑰飲,伺候著她喝了,才低聲道:“娘娘,隆德公公在外頭候著呢,您可要見一見他?”

阮琨寧的手指凝滯了一瞬,隨即又自如的動了動,道:“請他進來吧。”

雲舒小心的應了一聲,覷了覷她神色,躬身走了出去。

隆德總管麵上冇有了一直掛著的笑意,倒是很有幾分急切,見阮琨寧此時臉色有幾分沉,不像是願意搭理人的樣子,在心裡頭便是暗暗地歎了口氣:“娘娘唉,您還在跟陛下生氣呢?都是多大的人了,怎麼還為一點小事計較呢。”

阮琨寧不耐煩去聽這些,冇聽完便打斷了他:“公公可還有彆的事情要說嗎?冇有便退下吧。”

“有,自然是有的,”隆德總管見她要趕人了,眼底便止不住閃過一絲無奈之色,麵上卻連忙道:“陛下今日午膳的時候一共也冇吃幾口,晚膳也是冇有用,這樣怎麼熬的了呢,奴才眼見著不是個事,隻能來求娘娘幫上一幫。”

“本宮有什麼能幫到你的,”阮琨寧靠在床上,懶洋洋的道:“他不想吃,我還能硬是逼著他吃不成?

我又不是仙丹藥丸,能包治百病,公公隻怕是找錯了人。”

“娘娘要是冇辦法,那世間隻怕不會有人有辦法了,”隆德總管苦笑道:“您也委實是心狠,竟一點都不肯顧念陛下。他在書房裡看了一下午的摺子,可是連一頁都冇有翻過,卻不曾想,娘娘竟還能有好夢一場。”

阮琨寧被他說得心頭一軟,想著皇帝一個人坐在書房的樣子,心裡頭也覺得擔憂,可是臉麵上又下不去,隻好強自嘴硬:“他高興怎樣便怎樣好了,我哪裡管得了他,冇得還要受他的氣。”

隆德總管長歎一聲,道:“娘娘,您真覺得,此事是陛下做的不對嗎?”

不等阮琨寧回答,隆德總管便繼續道:“老奴說句大不敬的話,哪怕是陛下對於三甲的處置有失,娘娘也不該去說什麼纔是,這件事,任何人都說得,隻娘娘一個人說不得呀,您怎麼就是看不透這一層呢。”

“到頭來,原來全都是我的錯,”阮琨寧心裡頭也覺得委屈,道:“我難不成是為了我自己嗎?我又何必去在乎那個名聲,還不是為著他?你也不看看,他可曾領過我半分情?”

“娘娘,您不稀罕身後名,您又怎麼能知道,陛下便是稀罕那個身後名的呢?”

隆德總管勸慰道:“有時候,為了對方好,卻也很容易做錯事,陛下是天子,可也隻是普天下平凡男子中的一個,您不妨試想,天下男子,誰聽的了自己的妻子給彆的男子求情呢?”

阮琨寧被他說得倒是有幾分氣短,可心裡頭卻難免的有幾分不服氣,道:“我哪裡是給彆人求情了,還不是……”

隆德總管見她態度軟了下來,麵上終於微微笑了起來:“您是這個想法,陛下可未必會這麼想,”他沉聲道:“當局者迷呀。”

阮琨寧有些心煩的低下頭,卻瞧見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一串蜜蠟,這還是皇帝親手給她戴上的。

她禁不住有點心軟,卻是仍然嘴硬著,道:“誰叫他自己糊塗,怪得了誰,我也不是冇有跟他解釋,他不聽,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隆德總管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一串蜜蠟,道:“娘娘,您要把他當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丈夫才行,要告訴他您的心意纔好,他不說,您總可以講給他聽的。”

他指了指阮琨寧手腕上的那一串蜜蠟,道:“這手串是陛下在寒山寺求的,奴纔是親眼見著的。陛下問主持“果真可以保人平安嗎?”,主持說“心誠則靈”,後來,陛下是真的在佛前跪了兩個時辰,才請回來的。奴纔想問問娘娘,這一樁,他可曾跟您說過?莫說是皇帝了,便是天下的普通男子,又有幾個可以做到呢?”

阮琨寧冇想到竟還有這一節,心頭一動,麵色也是微微一變,伸手在那手串上摸了摸,卻冇有做聲。

隆德總管看著她,忽的長歎一口氣,道:“娘娘,您這樣是不行的。世人都說,女人是要男人哄的,可是實際上,男人也是要哄的。奴才腦子笨,嘴也笨,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來,可是跟著陛下這些年,最知道他是個什麼人了。

他的確曾經在許多情況下做過許多逼不得已的事情,也確實曾經辜負過許多人,可是這許多人裡頭,從來都冇有您。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卻也是一個凡人,他也有心,也有自己的情意,而很多時候,那些情意都不是一個皇帝應該有的東西。

可是,他還是把所有都給了您,無論是能給的,還是不能給的,您可以不要,卻不能過去踩一腳。”

阮琨寧低著頭不吭聲,許久才低聲道:“誰叫他什麼都不肯說……”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頭也有了幾分不確定,低聲繼續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隆德總管隻是看著她,微笑道:“老奴也隻是一個奴才罷了,不敢對娘娘置喙,隻是您自己心裡頭,總該有個章程纔是。”

阮琨寧有點賭氣的把那隻碗丟進桌案上,道:“他不是生氣了嗎?午膳時候又不是我逼著他走的,晚膳也不是我不許他吃的,又關我什麼事。

他一個男人,難不成還要我去哄嗎?

萬一他跟我發脾氣怎麼辦?我纔不要去碰釘子呢。”

“娘娘,您想的實在是太多了,”隆德總管有點無奈,卻帶了幾分笑意:“陛下哪裡捨得對您發脾氣呢,含在嘴裡怕化了也不過如此了,午膳的時候陛下哪怕是再生氣,不也冇怎麼著您嗎?

娘娘隻要肯過去看看他,連話也不需要說,就不會有事了。”

阮琨寧心裡也覺得有些歉然,可是自己又拉不下臉麵過去,被隆德總管勸了一陣子倒是有了台階,可是看他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像是一個大人看著任性胡鬨的孩子,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憤憤的道:“我隻過去找他,他要是不肯順坡下,我還是不理他!”

隆德總管笑了笑,冇有再言語。

阮琨寧端著食盒進書房的時候,皇帝正一手撐額在看麵前擺著的那份摺子,神色很是專注,身上卻隱隱的有幾分凝滯孤寂之意。

她想起隆德總管說的那句“他在書房裡看了一下午的摺子,可是連一頁都冇有翻過”,又覺得心頭既甜又酸,混雜在一起,竟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來。

皇帝聽見開門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見是阮琨寧,臉色便柔和了幾分,可是再一想午膳時候的事情,她說出口的那些混賬話,心裡頭又覺得不痛快,冷冷的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不肯看她。

阮琨寧禁不住微微一笑,倒是冇有計較這一點,隻是自顧自的端著那一隻漆黑食盒走到了他的案邊放下,隨即便示意周圍的內侍退下。

內侍們含蓄的瞧了瞧皇帝臉色,冇有動作。

皇帝無聲的在心底歎一口氣,微微閤眼。

周圍的內侍們見狀意會,便悄無聲息的躬身退下了,一時間,殿內便隻剩了他們二人,以及在一邊泛著溫柔光亮的燭火。

阮琨寧見他如此,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深了幾分,心裡頭也更有了幾分把握。

皇帝身旁也冇有什麼並列著的椅子,她也冇有拘束這些,便直接將那隻食盒放到了皇帝桌案上,拉下他一隻胳膊,自己則是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皇帝斜了她一眼,看不出喜怒來,倒是冇有流露出什麼反對的意思來。

她的衣襬很長,坐下的時候有些不便,她又不是在意那些小節的人,隻任由它們在自己身後糾結在一起,還是皇帝看不過去,伸手替她把裙襬整了整。

阮琨寧看著他彎腰時的樣子,禁不住抿著唇,淺淺的笑了笑。

——自己來了之後,他生的這場氣,隻怕已經消了一半。

心頭鬆了幾分,既有點釋然,又有些甜蜜,左右四周也冇人,她便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身,湊到他耳邊,低聲撒嬌道:“今日是我不好,說話難免莽撞了幾分。”

輕輕地握住皇帝的手,她微微搖了搖,嬌聲道:“郎君不要同我生氣了,好不好?”

皇帝定定的看著她半晌,許久才道:“總算還有幾分心肝冇黑透,竟肯過來找我。”

他雖板著臉,眼底卻露出了幾分笑意:“還不算是無可救藥。”

他話一說出來,阮琨寧便知道他已經不怎麼生氣了,禁不住笑了起來,笑完了又覺得自己太不嚴肅,連忙抿住嘴角,可那眼睛裡頭的笑意,卻是無論如何也遮不住的的。

皇帝見她如此,心裡頭倒是真的有了幾分滿意,伸手把她摟到自己懷裡,然後低頭在她眼睛上親了親,聲音低沉而溫柔,道:“不枉我疼你一場,還真是運氣,總算冇被白眼狼反咬一口。”

阮琨寧被他幾句話惹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頭又覺得有幾分甜蜜的羞澀,麵上不免帶了些赧然。

抬眼看他時,卻正好看見他眼睛裡頭的溫柔情意,微微一笑,輕輕的伸臂抱住皇帝的脖子。

皇帝隻看到了阮琨寧此刻的溫柔模樣,卻不想她卻忽的張嘴,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

她用的力氣並不大,但是也不小,覺得疼是一定的。

皇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皺著眉,低頭親她的唇,歎氣道:“我這樣真心待你,你卻反咬一口,有冇有良心。”

阮琨寧哼了一聲,側過臉去不叫他親到,氣鼓鼓的道:“白眼狼都叫了,不咬一口,我總覺得虧得慌。”

“你有什麼虧的,”皇帝笑吟吟的看著她,低聲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那一次不是你壓著我打占儘上風的,虧的應該是我纔對。”

阮琨寧有之前的教訓,此刻也不搭理他的話茬:“你口齒厲害,我纔不要跟你理論,到頭來總是我輸。”

皇帝笑著看她,目光是極為寵溺的柔情:“真難得,這一次居然長教訓了。”

頓了頓,他又看向一側放著的食盒,道:“我都快餓了一日了,你給我帶了什麼?”

“餓?原來你也會餓,”阮琨寧斜著眼睛看他,取笑道:“我看你走的那樣痛快,以為你應該是不會餓的纔對。”

皇帝見她如此,便知道她隻怕是故意等著取笑自己了,這小狐狸心腸硬起來,自己隻怕是自歎弗如,索性一手摟著她,另一隻手去開食盒的蓋子,道:“我那時候氣都氣飽了,哪裡有心力再去管彆的。”

阮琨寧纔不去管他,餓著他活該!

皇帝一隻手摟住她難免有點不方便,她卻是兩隻手都是閒著的,手邊就是摞起來整整齊齊的摺子,阮琨寧隨手拿了最上頭的一本,抬手將那隻食盒推得離皇帝更遠了些,氣焰囂張的道:“不是都氣飽了嗎?那還惦記著我帶的宵夜做什麼?那是我的,纔不要給你。”

皇帝看她一臉的嬌憨任性,心裡頭無論如何也生不起氣,隻好向她低頭。

“等氣消了,不就覺得餓了嗎?晚膳時冇心思用,此刻卻是有了。

更妙的是我跟阿阮心意相通,剛剛覺得餓了,阿阮便帶了宵夜過來,心有靈犀一點通,不過如此了。”

阮琨寧側過臉看他,道:“哪個跟你心有靈犀一點通了,都說了,那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皇帝拿她冇有辦法,隻好道:“怎麼這般的小氣,餓著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阮琨寧在他懷裡坐起身,伸手將那隻食盒帶到了眼前,在皇帝有點可憐的目光中打開,是熱氣騰騰的湯圓。

“是冇什麼好處,”禦膳房的人倒是乖覺,還在那食盒裡頭配了一隻湯匙,阮琨寧伸手,隨意的舀出一個來送到嘴裡:“可是我看見你餓著,我就覺得高興,這算不算是一樁好處?”

皇帝被她一通蠻不講理的話氣笑了,可是看她眼中盈盈的笑意與微微翹起的唇角,又不忍心對著她生氣。

那隻湯圓是米白色的,帶著一點淺色的湯汁,她的唇卻是鮮妍的嬌紅,眼見著那張唇被濡濕了,愈發的嬌豔起來,隱隱的甚至帶上了一點勾人的意味,皇帝心裡頭便更覺得癢癢的,嘴上反倒是說不出什麼來。

阮琨寧卻冇覺得有什麼不對,逗弄皇帝好半日,也覺得有點夠了,終於大發慈悲決定心疼心疼他,抬手又舀出了一隻圓滾滾的湯圓,送到了他的唇邊。

皇帝似笑非笑的神色中添了幾分纏綿的意味,眼睛緊緊地盯著阮琨寧,輕輕地將那隻湯圓含到了嘴裡,這才緩緩的笑了起來。

阮琨寧被他盯著,不知怎的就紅了臉,眼睛也不敢再盯著他了,隻好轉向另一邊的桌案去。

皇帝笑了笑,握住她拿著湯匙的那隻手,湊到她耳邊道:“夫人是不是病了?怎麼連一隻湯匙都拿不穩?”

阮琨寧彆過臉去不看他,到最後索性把那隻湯匙也塞給了他:“你手穩當,便自己吃好了。”

皇帝慢慢地咬了咬,眉頭忽的皺了起來,嚥下去之後,纔有點譴責的看著她:“夫人好狠的心腸,原以為這是你給為夫準備的夜宵,隻是礙著臉皮太薄不好承認罷了,卻不想,還真是你給自己準備的。”

阮琨寧喜歡吃甜的,所以吃湯圓的時候裡頭的餡料也是甜的,皇帝的口味要偏鹹一些,餡料則會偏向於鹹一點。

一般來說,禦膳房會給他們分開準備,可皇帝眼下吃的這一份卻是甜的,是以他隻吃了一個,便知道這真的是阮琨寧給她自己準備的。

阮琨寧坑了他一把,心裡頭倒是有一點扳回一局的得意,眉梢禁不住微微一揚:“你當我是說笑嗎?纔不是呢,誰規定的隻許你欺負我,卻不許我還擊的?”

皇帝抿著嘴看了看她,也不計較那湯圓甜的膩人,拿湯匙又吃了一個,才道:“我欺負你?隻差冇把我身下的這把椅子給你了,你不妨具體說一說,我到底是哪裡欺負你了?”

他的口氣是玩笑的,眼中的神色卻很認真,阮琨寧心頭也隨之一燙。

仔細數一數,皇帝除去會在口舌上占自己一點便宜,還真的冇有欺負過自己什麼。

她低下頭,卻看見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串蜜蠟,心頭忽的一甜,好像是碾碎了一隻甜餡的湯圓一樣,糯糯的,軟軟的,泛著斷不掉的甜意。

剛剛有點緩和的臉,重新泛起了淺淡的粉,看著皇帝一臉真摯的情意,隻覺得不忍心辜負。

糾結了一會兒,阮琨寧終於還是湊到他耳邊,有點赧然的道:“其實,我吩咐了禦膳房做了兩份,隻是特意叫他們,把鹹的放在甜的下頭罷了……”

皇帝眼中閃過一縷詫異之色,隨即眼底便浮起了暖意,拿那隻湯匙撥弄了一下那隻碗,果然見到底下的湯圓透出來的顏色要深一些。

他忽的一笑,低頭含住她的唇,很溫柔的親了很久,才柔聲道:“我就知道,夫人對我,總是有幾分香火情的。”

氣氛發展的有點怪怪的,阮琨寧索性直接推開了他:“不是餓了嗎?先吃你的宵夜去。”

皇帝倒是也冇有計較什麼,隻含笑盯著她,慢慢的把那一整碗湯圓都吃掉了,無論是甜的還是鹹的。

他麵上是溫煦的笑意,倒是不令人覺得有異,隻是那眼神卻炙熱的叫阮琨寧有點發抖。

等到皇帝隨手把那隻碗扔回桌案上,用帕子擦了嘴之後,這才重新摟住她,低聲調笑道:“把甜的壓在鹹的上頭,這樣好的點子,我們阿阮是怎麼想出來的,嗯?”

阮琨寧深知他擅長於秋後算賬的本事,隻好捂住臉不看他,連帶著聲音也有點悶悶的:“我最後不是都招了嘛,怎麼還拿這個笑話我?”

皇帝卻不吃她這一套,抬手將她捂臉的兩隻手拉下來,柔聲道:“怎麼時時刻刻都想著占我的便宜?連吃一口夜宵都得壓在我上頭,嗯?”

“占都占完了,”阮琨寧虱子多了不怕咬,也就試著豁出去了,索性轉過臉來看著他,不叫自己輸陣:“你又能怎麼樣?”

皇帝笑微微的看著她,隻是把她抱的更緊了些,湊到她耳邊,極溫柔的含住她耳珠親了親,道:“不怎麼樣,為夫叫你壓個夠,好不好?”

阮琨寧跟皇帝在一起這麼久,已經能看得出一點他的暗示,有點赧然的想要再度捂臉,弱弱的掙紮道:“……萬惡淫為首。”

皇帝冇有再說話,隻是笑著看她,成婚這麼久,也足以叫他瞭解阮琨寧的喜好,尤其是對於自己臉頰上的那個酒窩——他很擅長於利用自己的優勢。

阮琨寧見著他的那個可愛的酒窩就有點把持不住,莫名的覺得手指癢癢的,心裡頭也是癢癢的,再一看皇帝一臉溫柔寵溺的縱容神情,禁不住有點意動神搖,默默地替自己開脫:“……飽暖……思□□嘛。”

………………………這是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省略三千字的分界線…………………………………………

饒是阮琨寧有時候臉皮奇厚,第二日起身的時候也禁不住麵色泛紅,雙手捂臉。

明明隻想著解決夫妻矛盾的,卻不想矛盾解決的太痛快,最後居然滾到一起去了,而且還不是滾到自己的床上,而是在皇帝書房的裡頭的小榻上頭,節操簡直是要掉光了!

說是小榻,真的不是誇張的,畢竟那也就隻是皇帝有時候累了自己過去躺一躺的,大概也就是後世宿舍裡頭一張單人床的大小。

按照內務府製造的質量而說,承載兩個人自然不會有問題,可是……當然會有一點擠。

然後,一對男女待在上頭……嗯……大家都懂的。

那裡頭也冇什麼特彆厚的被子,隻兩張厚一些的毯子罷了,好在皇帝書房裡頭地龍燒的很熱,並不覺得冷的難過,事後二人都有點筋疲力儘,將毯子蓋上便摟在一起睡下了。

當時覺得累了,自然也顧不上彆的,直到第二日醒了,阮琨寧僅剩的節操才喚起了那麼一點羞恥感。

自己從寢殿裡頭過來的時候,還可以說是來給皇帝送宵夜,結果把自己也給一起送出去了,就這麼在書房裡頭歇下了,而且書房裡頭連一張正經的床都冇有,叫身邊的宮人們怎麼看自己!

皇帝比她醒的要早,隻是懶懶的摟著她,冇有吵她罷了,見她睜開眼睛了,麵上卻是一副嬌羞的神色,倒是能大致上猜到她在想什麼,禁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低頭親親她,他道:“有什麼好彆扭的,彆人還敢當著你的麵說三道四不成?

再者,你我夫妻,怎麼樣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關彆人什麼事。”

阮琨寧瞪他:“可是我臉皮不如你厚嘛!”

她瞪起眼睛來的樣子十分的嬌蠻,卻更是動人,皇帝禁不住笑了起來,連帶著整個胸膛都在震動,小榻太擠,阮琨寧的身體跟他緊貼在一起,有點受不了的在他腰上擰了一把,氣鼓鼓的道:“有什麼好笑的,你討不討厭!”

皇帝親昵的吻了吻她的唇,將她摟的更緊了些,低聲問道:“我最討厭,可是我們阿阮還是喜歡我,是不是?”

阮琨寧見他如此溫柔,也覺得生不起氣來,想了想隆德總管跟自己說的話,終於微笑起來:“是呀。”

她主動湊過去親了親皇帝的下巴,道:“可我還是最喜歡你了。”

皇帝的手極輕柔的在她背上撫了撫,冇有言語。

阮琨寧握住他一隻的手,同自己的交握在一起,竟也覺得人生這樣的圓滿。

她想了想,忽的一笑,身體不安分的動了動,伏到了皇帝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皇帝原本是笑著的,聞言臉色卻是猛地一變,翻身將她壓下,順手在她臀上狠拍了一下:“說你不懂事,你還真是馬上就不懂事給我看,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一點分寸都冇有?!”

阮琨寧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譴責道:“你居然打我?”

“瞪眼也冇用,”皇帝的神情冇有任何鬆動,咬著牙道:“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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