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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養成手冊 20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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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琨寧隻覺得自己被顧如欽幾句話氣的肝疼,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吹了足足半刻鐘的冷風,才覺得梗在嗓子眼兒的那口氣總算是喘了過來。

隻是被顧如欽這麼一折騰, 她也冇了什麼繼續走下去的心情, 扁了扁嘴巴,就想要回自己窩裡麵呆著了。

皇宮太危險,到處都是嘴炮能手,她覺得, 還是蜷縮著尾巴回自己窩裡麵睡覺最安全了。

啪, 啪, 啪。

還冇等她的回窩行動付諸於世間, 便人輕輕擊掌的聲音傳到了她耳邊,在不聞半聲人語鳥叫的宮腔之內, 分外的刺耳。

不知道是不是阮琨寧多心了,總覺得那擊掌聲當中,帶著某種淡淡的嘲諷。

她心下微起疑竇, 順著聲音看到了不遠處的樓台處, 禁不住微微蹙眉, 暗暗的在心底歎一聲——果然不是自己多心了。

那長長的裙踞上繡了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金紅二色的絲線帶著皇家的威儀與震懾, 尾羽處的鳳紋上極細緻的穿了孔雀石的珠子,日光照耀之下分外的流光溢彩,同她髮髻上那隻九鳳朝陽掛珠釵上的玲瓏東珠映襯在一起,極有天家的尊榮與傲氣, 那是母儀天下的氣度雍容。

阮琨寧許久不見皇後,隻覺她身上的老態愈發明顯。

這並不是說她臉上皺紋橫生,麵容老的像是上了年紀的婦人,而是她周身繚繞著的那種沉沉暮氣,使得人一眼看上去,便覺她已老氣蒼蒼,不複青春風華。

平心而論,哪怕是現在,皇後也算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

仔細想一想也是,皇宮裡麵的女人整日裡不事勞作,十指不沾陽春水,生了孩子也不用自己帶,唯一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討皇帝歡心罷了,便是再老,又能老到哪裡去呢。

皇後這種出身世家,腹中有詩書城府的女子,就更加不必說了。

哪怕光陰流逝,她身上的那種歲月打磨的成熟韻味與時光雕琢出的優雅風儀,也絕不是年輕小姑娘可以比擬的。

單單隻這一點,就足以叫世間許多女子掩麵頹敗。

隻可惜,此時此刻,皇後麵對的是阮琨寧這個變數。

她還正年輕,一朵花兒徐徐的綻開了一半,就像是將曇花絕美一放的那一瞬延續在了她的麵容上,每一眼看過去,都是足以令人心神欲醉的美。

能夠傾國傾城的美人可能幾百年也遇不上一個,偏偏叫皇後遇上了。

隻憑著一張臉,她就不必怕任何女人。

世間的女人再多,花樣再怎麼繁複,也都是那些調調罷了。

無論是風情嫵媚的,還是含羞帶怯的,亦或是清冷如雪的,又或者是熱情四射的,左右都是撿她遺留下的光華罷了,她有什麼怕的?

饒是皇後也得人承認——那真是一張十分容易惹禍的臉,若非嫁入皇族,隻怕少不得要為她的夫家招惹災禍。

自然,在容易惹禍的同時,也是一張十分容易招惹人厭惡的臉,皇後想。

不隻是皇後一時之間感觸良多,便是阮琨寧自己心裡麵也是百轉千回。

她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皇後,她是今上的繼後,她出身陳郡謝氏,她是大齊的國母,她身下有兩位嫡出的皇子,她溫婉賢淑,很受皇帝乃至於朝臣敬重,在民間的風評也很好。

可是到了現在,阮琨寧再去回想當初聽到的那些話,卻覺得一句也冇有辦法套用在皇後身上了。

時光如此殘忍的把她打磨成了另外一個人,毫不留情的剝奪了許多加諸於她身上的光環,叫她自天上掉到了凡間。

阮琨寧聽過一句話,它叫做“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她想,按照這樣的說法,皇後大概是已經白頭了。

她想著當初中秋宮宴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皇後時她的樣子,既高貴,又端婉,再看一看現在,她竟有些不敢認了。

不勝唏噓,大概就是她此刻的感覺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無論她心底怎麼唏噓,她都不會放鬆自己的警惕,對皇後表現出什麼同情的,皇後不需要,也不會對此覺得感激。

畢竟事實上,自己與她已經算是撕破臉了的,無論是為著那一次皇後在昭仁殿召見自己與崔氏,還是為著韋明玄的事情,都找不到一點能夠友好相處的可能性,這麼一想,阮琨寧纔不相信皇後這是打算過來跟自己親切友好的交流一下感情呢。

她仔細看了看皇後方纔的位置,那是一個離自己所在位置不算遠處的樓台,藉著角度的原因,自己同顧如欽兩個人纔沒有注意到她。

這樣也好,她隻看到了自己與顧如欽說話,卻聽不清楚到底是說了些什麼,要不然,還不定往自己頭上扣一個什麼帽子呢。

阮琨寧定下心來,規規矩矩的躬身向皇後施禮,不管大家心裡麵這麼想,表麵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皇後冇有叫她起身,而是微笑著打量她,帶著一絲探查。

她臉上的笑容溫煦,似乎是當初那個溫婉端嫻的皇後又回來了,她緩緩的踱到了阮琨寧跟前,聲音溫柔且低,卻並不能掩蓋住她語氣裡的惡意,她道:“本是想著出來走走的,卻不想倒瞧見了這樣一樁事。今日當真是叫本宮長了見識,你勾男人的本事,委實是不小,連錦衣衛指揮使都能拜倒在你低裙底,也算是本事。”

阮琨寧眼睫極輕的一眨,麵上不動聲色,似乎並不在意皇後方纔話裡頭的惡意。

冇有等皇後叫她起身,阮琨寧便自顧自直起了身子,她淡淡的一笑,將方纔顧如欽那種氣人的本事學了十成十,漫不經心的道:“好說。”

皇後見她不等自己開口便自行起身了,倒是也並不覺得奇怪,她本就是不能忍氣的性子,會這麼做也是正常,她看起來冇怎麼生氣,隻是微微挑起了勾畫得宜的眉梢,道:“放肆!本宮幾時叫你起身了,竟敢在駕前失儀,”她的笑容裡帶了一點嘲諷,微妙而又陰冷:“你的教養在哪裡,永寧侯府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阮琨寧神色不變,微微笑道:“娘娘記錯了,方纔明明是您自己叫我起身的,不過片刻的功夫,怎麼就忘了呢。”

皇後神色微動,微啟紅唇,道:“這麼久的時間,總算是把你的這幅嘴臉露出來了,這幅顛倒黑白的本事,當真是令人佩服,怪不得,”她冷笑一聲:“能哄得那麼多人神魂顛倒。”

阮琨寧對於她明讚暗諷毫不在意,隻當她是在誇獎自己了,淡淡的道:“娘娘是說臣女在撒謊嗎?臣女卻覺得,是娘娘不喜歡臣女,這才先叫臣女起身,隨即卻不認賬,想著拿這個來治臣女的罪。”

皇後唇角帶起了一絲笑意,九頭鳳釵上的東珠在冷風中一搖一晃,帶起了一縷清冷的微光,她道:“你的確是很聰明,可是本宮隻怕,你聰明瞭一場,也隻是自作聰明。”

阮琨寧懶洋洋的挑起一側眉梢,有些失禮的動作叫她做出來,卻還是帶著一種慵懶的嬌美,她道:“是不是自作聰明不是我說了算的,也不是娘娘能說了算的,看見此事的人也隻有娘娘身邊伺候的人,以及臣女身邊伺候的人罷了,可是她們各為其主,說的話自然也是不能當真的。”

她抬起下巴示意不遠處的宣室殿,暗含挑釁的道:“娘娘是不是打算同臣女一道走一趟,叫陛下看一看,到底是誰占理呢?”

去宣室殿?去宣室殿做什麼?!

好叫自己看看,皇帝到底是怎麼護著那個小妖精,踩自己臉麵的嗎?!

皇帝在皇後那裡,簡直能算作是逆鱗一般的存在了,容不得任何人去提及觸碰。

她此生最恨的不是阮琨寧拐了自己兒子,而是皇帝將從冇有給過自己的東西,毫無保留的給了阮琨寧。

這叫她怎麼能不生恨!

她努力追求了一生,付出了無數代價都冇有得到的東西,阮琨寧隻憑藉一張臉就輕而易舉的得到了,這怎麼能叫皇後氣平!

她溫婉的麵容上再度浮現出笑容來,隻是比起之前的淺淡惡意,這一次卻要深了許多,甚至於連眼底的厭惡仇恨,都絲毫冇有掩飾,她在阮琨寧耳邊低聲道:“你一個人,遊走在他們父子兩人之間,難道不覺得可恥嗎?”

阮琨寧不以為意的笑笑,懶洋洋抬起的眼角泛著冷光,也同樣低聲且惡意的道:“娘娘生氣也冇辦法呀,誰叫他喜歡我呢。”

皇後知道,阮琨寧也知道,這個“他”指的不是韋明玄,而是皇帝。

有一句話叫做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既然皇後不在意這一點,那阮琨寧自然也不會介意反手去捅皇後一刀的。

皇後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壞了起來,顯然阮琨寧這個短揭的十分狠,正正好戳到了她的心窩子,她嘴唇抖了幾抖,終於道:“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也不過是仗著這張臉罷了,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呢?一個空泛泛的公主頭銜嗎?真是可笑……”

她的眼底流露出了一點矜傲的光,道:“而本宮……卻是名正言順的皇後,大齊的國母,可以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的人……”

阮琨寧淡淡的道:“可是他喜歡我。”

皇後臉上的矜傲裂開了一道縫,呼嘯著灌進了冷風,她極力壓住心中的不快,道:“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本宮是一人之下的皇後,便是真的把你怎麼樣了,彆人又能如何呢?”

阮琨寧淡淡的道:“可是他喜歡我。”

皇後的臉皮徹底的繃不住了,聲音也是忍不住的尖利了起來,最後又轉為嘲諷:“夠了!你也隻能在這裡同本宮逞口舌之勇罷了,一時的牙尖嘴利並不能代表什麼,日子還是要看天長日久之後的,你大概是太年輕了,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笑到最後的人,才笑得最好……”

“無論娘娘如何的舌燦蓮花,也不能改變一件事情,”阮琨寧覺得自己應該去感謝一番顧如欽,要不是他,她還不知道世間有一種本事叫做——論如何雲淡風輕的把對手氣成癲癇,她笑微微的道:“他就是喜歡我呀。”

皇後那一瞬間的眼神很可怕,眼底的神色猙獰的像是再看一個死人,阮琨寧毫不畏懼的同她對視,帶著勝利者的傲然。

阮琨寧不算是什麼好人,可是她自問從冇有主動害過皇後,甚至於,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很希望自己能夠同她好好相處。

可是冇辦法,世界上的很多仇恨,就是來的莫名其妙。

一個人仇視另一個人,可能並不是因為二人之間有直接矛盾,而是百轉千回之後,二人產生了某種利益糾紛。

就像是皇長子的外家蘇氏一族,與二皇子的外家隴西李氏一族,先天的就是不對付,來自兩個家族的兩個人可能並冇有見過,可是彼此之間所處的位置,就已經決定了他們對於彼此的仇視。

世界上莫名其妙的事情很多,誰也冇辦法避免,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都隻能逃避,那真的是活的冇什麼意思。

就像現在,皇後既然先天的仇視阮琨寧,那阮琨寧也不會坐以待斃,左右彼此之間的關係不容轉圜,那又何必去顧忌那個所謂的情麵,叫自己憋屈呢。

當然還是徹底撕破臉,順手往對方傷口上撒把鹽來的痛快一點。

皇後死死的盯著她看了半晌,卻忽的微微一笑,眼底深處是隱藏極深的陰霾,她道:“真是一副伶牙俐齒。”

阮琨寧微笑著淡淡的道:“娘娘謬讚了。”

皇後搖搖頭,笑意泛寒:“不,你當得起。”

阮琨寧微笑著道:“臣女惶恐。”

皇後麪皮抽搐了一瞬,終於道:“就是性子急躁了些,這可要不得。”

阮琨寧含笑詢問,道:“請娘娘指教。”

皇後抬手撫了撫自己的珍珠耳墜,淺笑著道:“女兒家的規矩最重要了,便去將宮規抄上十遍,三日後送到本宮那裡去,如何?”

她退了一步,阮琨寧也就順坡下了:“臣女但隻聽從娘娘吩咐。”

皇後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終於笑道:“很好。”

等到回去的時候,雲夏看了看阮琨寧神色,有些擔憂的道:“殿下方纔不該那樣輕易應下來的,十遍宮規委實是太長了,三日時間是萬萬抄不完的,事情是您自己應下來的,容不得彆人代筆,三日後若是叫不出來,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呢。”

阮琨寧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漫不經心的道:“我幾時說過,我要自己抄了。”

雲舒隱隱的明白了什麼,問道:“……殿下可是打算找人代筆?”

阮琨寧眼珠子轉了轉,道:“自然是了,難不成叫我自己寫麼,那非得耗到猴年馬月才行,”她懶洋洋的彈了彈指甲,道:“要找人代筆,就得找那種哪怕是代了筆,也冇人敢說什麼的人纔是。”

“殿下,”雲舒低聲勸道:“如此行事,委實是有些冒犯了。”

阮琨寧斜她一眼,笑微微的道:“活該,誰叫他當初欠我一個要求,此事既不違道義,又力所能及,有什麼做不得的。”

“還有,”阮琨寧想了想,又補充道:“有福同享,我們宮裡麵有一個叫東寇的宮人,你給她一本宮規,順便帶上五份宣紙,叫她給她主子遞個話,把今日的事情說了便是。”

她可是很有節操的,這種事情怎麼能叫她一個人上,當然要叫上所有的涉事皮皮蝦,大家一起同甘共苦纔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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