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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養成手冊 18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18

我很歡喜

阿浣說的房間, 其實就是這間竹屋的隔壁。

阮琨寧進去之後四下裡打量了一番,心裡麵還是很滿意的。

裡頭的東西不算多,隻一張竹板床與兩個凳子, 牆上掛著一點日用的東西, 空間不算大,卻收拾的極為齊整乾淨,屋內的氣息聞起來也是帶著草木的清新,叫人極為舒適。

阮琨寧不算難伺候, 前世再差的地方她也住過, 平心而論, 這裡的條件算是很好了。

外頭的天色已經轉為昏暗, 夜色漸漸的湧了上來,她今日經曆的事情太多, 加之剛剛纔上了藥,也冇有胃口去吃東西,便婉拒了阿浣的晚飯邀請。

她將床前的那扇窗放下, 掩上門, 解開自己那身衣裳, 塗完藥之後便獨自伏在床上, 開始回想今日發生的一切, 並規劃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從清晨時候阿越高燒,崔氏帶著阿陵離開永寧侯府前往寒山寺,到自己追上崔氏並遇見顧容,再到了回府途中山道上出事……直到最後, 是自己接受任務到達了這個不知名的時空,隨即遇見了舒明子與阿浣。

阮琨寧想著自己被喂下的那顆藥,以及舒明子所說的知曉那枚玉佩下落,心裡就瀰漫有一種淡淡不確定的感覺——誰曉得舒明子說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得來全不費工夫,可如果是假呢?

自己可是整整的要在這裡耗費一整年時間,她人生的三分之一。

她想了又想,最後想的頭都疼了,到最後甚至於也顧不上自己背上的傷,忍不住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的打了好個滾,將臉埋在鬆軟的枕頭裡,無力的歎了口氣。

即使是騙她,她又能如何呢?

這個舒明子,瞧起來倒是很和善,但實質上卻是亦正亦邪,性子也是叫人捉摸不透。

阮琨寧此刻到底是寄人籬下,委實不敢同他撕破臉——誰曉得屆時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一日經曆的事情太多,沉甸甸的壓在阮琨寧心上,叫她喘不過氣來,就在她第五次在心底歎氣的時候,係統終於說話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啦。】

阮琨寧太需要一個人傾訴一下了,此刻卻也隻有係統可以同她交流一下,想了想,她問道:“你覺得,這個舒明子說的是真的嗎?他可靠得住嗎?”

【唔,應該是真的。】

阮琨寧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呃,恕我眼拙,宿主菌有什麼可以被他騙的嗎?】

阮琨寧:“……”

【安啦,我大宿主氣運逆天,一定會成功的。】

阮琨寧倒覺得有些無奈,恨恨的在床上翻了個滾兒,道:“但願如此吧。”

今日的糟心事委實是太多,可是往好處想,其實也不全然都是壞的。

比如,她找到了一個方法去救崔氏和阿陵,再比如,她遇見了一個軟萌還好看的阿浣,最後則是,她的內力與木係異能得以恢複,終於可以好好緩解一下滿身的疼痛了。

阮琨寧其實傷的並不厲害,也隻是表麵上看著嚇人罷了,筋脈是不曾傷到的,輕輕用木係異能在全身環繞一遍,便感覺自己身上有了幾分力氣,傷處隱隱的痛楚也是淡了許多,身體活泛不少。

除去這些以外,阮琨寧還有另外一個叫她心生訝異的發現。

她的這場任務帶來了兩個後遺症——暫時性的失去了內力與異能。

雖說如此,可是她的醫術卻還是被保留了下來,在舒明子餵給她那顆安魂丸之後,她也試著給自己把了脈,卻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那時候她隻以為自己是學藝不精看不出來,直到此刻她將木係異能運轉了一週,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冇中毒。

那個所謂的安魂丸,大概純粹是舒明子說出來嚇唬自己的。

這個發現叫阮琨寧對他的觀感,瞬間就上升了不少。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口硬心軟,更加重要的是,既然他口中的威脅都是假的,那說明他這個人還壞不到哪裡去。

換言之,他說自己知道那枚玉佩的下落,也能將玉佩交給自己,說不定真的能靠譜。

如此一想,阮琨寧那顆一直壓著石頭的心臟總算是輕快了幾分。

很多時候,她麵上笑意盈盈,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擔心,而是她知道,隻是擔心毫無用處,倒不如看開一點。

這話說出來豁達,可是實際上,也不過是強自安慰自己罷了。

可是到了現在,她總算是看到了幾分完成任務的希望,感覺對於接下啦的生活,也有了一點盼頭。

心中一鬆動,阮琨寧終於敢去回想寒山寺山道上出事時候的場景了,她不是什麼傻白甜,哪怕還冇有任何證據,她也可以斷言,那絕對是一場陰謀,而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意外。

她坐起身,同係統道:“今日之事委實是太過於蹊蹺了,這些年多少人家去過寒山寺,卻幾乎從未聽聞在山道上出過事,永寧侯府裡麵的車伕都是技藝精湛仔細挑選出來的,應該不會出問題纔是。

再者,二哥為什麼會恰好在那個時候快馬追上來?他是不是知道了可能會出問題?還有,那輛迎麵行駛過來的馬車,時機選的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

【我也覺得不像是偶然,世間的確是不乏有偶然,可是哪裡有這般巧,偏偏叫你遇上?你不妨好好想一想,是誰要害你阿孃跟阿陵?】

阮琨寧的眉梢微微一動,搖搖頭道:“阿孃素來與人為善,極少會有什麼仇敵,至於阿陵,一個小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什麼仇人必須是要他命的……難道說……”

她心裡頭有了一絲疑影,道:“是皇後嗎?”

係統還冇有回答,便被阮琨寧自己否定了:“皇後不會做這樣魚死網破的事情,她還冇有山窮水儘,冇必要跟永寧侯府拚的你死我活的……不應該呀……”

係統卻忽然道:【我記得……本來要去的並不是你阿孃,而是你大嫂吧……】

的確,若不是今日清晨阿越突然燒起來了,徐雲姍冇辦法脫身,隻怕坐上那輛馬車就不是崔氏,而是徐雲姍與阿越阿陵。

阮琨寧悚然一驚:“你是說,阿孃隻是湊巧,代為受過嗎?不應該的……大嫂性情溫婉,不是會結仇的性子……”

分析來分析去也得不出什麼結論,係統也隻能先勸她歇著了:【現在說什麼都是冇用的,你既不能去詢問車伕,也見不到你二哥,至於那馬車到底是有什麼鬼,隻要不在眼前,誰會知道?】

“說的也是。”阮琨寧的心思蔫了幾分,悶悶的躺了下去。

她想著寒山寺山道上的那一場禍事,正一肚子的淒清之感,卻聽見隔壁的竹板被敲了敲。

隨即,阿浣清靈的聲音傳了過來:“阿寧睡不著嗎,可是身上的傷疼得太厲害?”

阮琨寧心頭一驚。

她又吃驚又赧然的道:“原來你就在我隔壁嗎?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想了想剛剛自己都乾了些什麼——打了好幾個滾,挺屍起來又重重的躺下,唯恐這床塌不了,阮琨寧歎口氣,在心裡無力的想,阿浣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多動症兒童?

阿浣的聲音像是山間的清泉一般,帶著淡淡的撫慰,緩緩地道:“並不曾,阿寧且等一等。”

阮琨寧耳力很好,兩間竹屋離得又不算遠,聽得他起身時床板的嘎吱聲,隨即是開門的聲音與輕輕的腳步聲,再隔了一會兒,就是“咚咚”的聲音——他在外頭敲自己的窗戶。

夜半來探,阮琨寧倒是冇有把他想歪。

畢竟經過短暫的接觸,阮琨寧發現阿浣是一個溫柔靦腆的男孩子,簡直像是冇有遭受過世間塵俗汙染的一股清流,隻是見他今日一臉坦然的給自己傷口上藥,便知道隻怕他連所謂的男女大防都不會很瞭解。

如此一來,他自然也不會把他往壞裡想,所以就大大方方的穿上中衣推開窗,望著站在外頭的阿浣。

他也隻穿著單衣,光著腳站在自己窗前,月光下灑在他臉上,使得他麵容清奇俊美如仙,像是生活在山間的精靈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生怕驚走了他。

阿浣伸出手,將自己手裡頭的東西給她看。

月光明媚皎潔,阮琨寧接了過來,藉著月光看的分明,是她之前不曾見過的,幾片菱形的翠綠葉子,仔細嗅一嗅,還帶著幾分清涼的香氣。

阿浣兩臂搭在窗前,注視著她道:“這是溫祁樹上的葉子,最是安神靜心,阿寧入睡前將它放在枕邊,會睡得好一些。”

阮琨寧麵上露出一點訝異,問道:“師兄居然懂藥理嗎?好厲害呢!”

阿浣抿著唇溫柔的一笑,道:“師父閒暇之時會教我一些,略知一二罷了,冇什麼的。”

阮琨寧自己也是學過醫的,卻不像他這般可以信手拈來運用自如,忍不住驚歎道:“已經是很了不起了,總比我許多都不知道要好呀。”

阿浣微微一笑,麵上的月光似乎在輕輕流動,出塵俊美至極,他道:“其實是很簡單的,阿寧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教給你。”

阮琨寧還冇有回話,他自己便有些遲疑,目光裡也有擔憂灑出來:“阿寧是師父捉回來的,會願意留在這裡嗎?”

阮琨寧不想騙他,想了想,還是道:“會在這裡留一段時間。”

阿浣眼底的光暗下去幾分,認真的道:“然後……還是會走嗎?”

阮琨寧看懂了他眼睛裡的孤寂,與之前望向她時的歡喜,突然明白了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大概是高興,終於有個人可以陪伴他了吧。

舒明子說,他是在阿浣五歲的時候將他接到自己身邊的,隨後便一直呆在這座穀裡,整整這麼些年。

阿浣看起來也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卻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十多年了,隻與舒明子一個人作伴,難免會覺得孤寂,如今有一個師妹過來,他其實很高興吧。

可是……阮琨寧心裡莫名的有些難過,她總是要走的啊。

她看著他一絲塵埃都不染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不忍出口,可是再一想自己另一邊的親人愛人,她一顆心又硬了硬,頓了頓,還是點了點頭。

阿浣定定的看著她,許久才道:“我小的時候,隻有兩個朋友。他們一個會在太陽底下出現,一個會在月亮底下出現,雖然都不會說話,也不會迴應我,可隻要能陪伴我,我便覺歡喜。”

阮琨寧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的有些暈,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大概是自己在太陽跟月亮底下的影子。

想明白了這一節,她不由得一默。

李白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在後人的耳朵裡聽起來,似乎是很雅緻的事情。

可是實際上,那其實是很淒清的。

要有多孤獨無趣,才能對著自己的影子交談飲酒,自得其樂呢。

阿浣的兩個朋友,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阮琨寧忽然覺得心裡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口中也有些說不出口的言語,亂糟糟的,莫名其妙。

阿浣卻道:“晴天的時候,我往前走一步,太陽好像也會往前走一步,他也一直跟著我,夜間的時候,我往前走一步,月亮好像也會往前走一步,他也一直跟著我,我以為,他們都會永遠陪著我。”

阮琨寧冇有言語,隻沉默的傾聽著他的話。

阿浣道:“後來我才知道,太陽不是我的,月亮也不是我的,陰天月缺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不會出現……原來,我始終都是一個人。”

月光似乎模糊了他的聲音與麵容,阮琨寧與他相隔不過半尺,卻覺得他麵上似乎渡上了一層皎潔的光暈,既柔和,又溫軟,他好像微微笑了笑,又好像是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不管怎麼說,阿寧。”

他伸手揉了揉阮琨寧散著的頭髮,低聲道:“你能來,我真的很歡喜。”

阮琨寧見他不再提留多久何時離去的事情,也覺得幸甚,心裡稍稍鬆快點,唇角也有了笑意,問道:“有多歡喜?”

阿浣仔細想了想,兩臂張開道:“比被師傅誇獎,給我糖吃,還要歡喜這麼多。”

阮琨寧眼睛緩緩地眨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之後,就要請阿浣師兄多關照了。”

他一笑,道:“我便在隔壁,阿寧要是有事隻管敲敲牆就是了。”

見阮琨寧點點頭,麵容上是一片安靜的寧和靜美,阿浣忍不住又伸手揉揉她的頭髮:“那我就回去啦。”

阮琨寧衝他點點頭,一直看著他清瘦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直到隔壁傳來熟悉的嘎吱聲,她才微微笑起來,一直壓在心裡的石頭竟然覺得輕了許多,她抬頭望望半空中的明月,展露了一個令萬物失色的笑容。

好半晌,她才合上窗,回到自己床上躺了下來,準備入睡。

隔壁的竹板被敲響了,許是隔著一層竹牆的緣故,許是他的聲音太低的緣故,那聲音落在阮琨寧耳中竟有些含糊,他道:“阿寧,你能來,我真的好歡喜。”

阮琨寧無奈的一笑,道:“阿浣師兄,這話你已經說過一遍了。”

阿浣輕輕的“咦”了一聲,聽聲音似乎是他在床上翻了個滾兒,頓了頓,他才道:“隻說一遍不夠,這種歡喜,是要說好多遍,才能表達出來的。”

他天性柔和,說出的話也十分的純真,阮琨寧的唇角微微翹起,卻到底冇有彎下去,她想了想,終究還是冇有應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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