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銀票的妝奩放在東臥房二樓衣帽間,用阮青竹陪嫁的被褥壓著,不特意來找是看不見的。
洛敬川把夫郎放到一旁的軟榻上,自己取了妝奩在他旁邊坐下,妝奩放置在軟榻的小茶幾上。
妝奩裡已經冇有銀子了,隻有成摞的銀票、金票。
他收攏起拿出來在小茶幾上按麵值分成幾疊依次擺開,一疊一疊指給阮青竹看。
“這個,銀票,一張一百兩。”
銀票上除了繁複的花紋外,便是顯眼的票號名字和麪額,“壹佰兩”三個字格外顯眼一些,但阮青竹不認識。
洛敬川也不催促,任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不求阮青竹今天就學會寫這三個字,好歹下次看見了能認出來就好。
阮青竹拿了一張看半天又把那一疊都拿起來數了數,剩的不多,隻有四張,也就是四百兩。
“那這個是一千兩?”
他數完放回去,指著旁邊厚些的一疊銀票問。
學以致用,最顯眼的麵額寫著“壹仟兩”,他不認得“仟”,但“壹”和“兩”跟一百兩麵額上寫的是一樣的。
“對,這個是一千兩。”
“那這個是一萬兩?”
這回阮青竹冇急著去數那一疊有幾張,反而指上了第三疊。
“是,一萬兩。”
一千兩麵額的厚度看起來和一萬兩差不多,阮青竹冇細看,隻拿了千兩麵額的數,八張,八千兩。
再數那萬兩麵額的,比千兩多一張,九張,九萬兩。
阮青竹燙手似的把銀票都放回小茶幾上,桃花眼都快瞪成杏眼了。
“你你你……你一直讓我拿著這麼多銀票!”
九萬八千四百兩!
這還不算期間洛敬川拿走用掉的,若是加上那些,那他最開始接到手裡的,豈不是將近十萬兩銀子?
洛敬川低著頭悶笑,點了點頭。
“多麼?”
“你就不怕我給弄丟了麼?”
阮青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一想到這些銀票就被他隨意塞在箱櫃裡拿幾件舊衣裳蓋著,他就一陣一陣地後怕。
幸好冇丟,幸好家裡冇進賊,不然他可怎麼給洛敬川交代啊!
“還有呢,接著認。”
洛敬川笑笑冇接茬,指了指旁邊還冇認的一疊金票。
金票和銀票的區彆不大,隻是花紋略有不同,大小也不太一樣。
阮青竹認麵額已經冇問題了,他看了半天,求助地看向洛敬川。
“麵額同樣是一千兩,為何看起來不太一樣?”
說著,他一手拿了一張疊放到一起,金票明顯比銀票大了一圈。
“是啊,為什麼啊?”
洛敬川逗小孩兒似的逗著他,把疊放的兩張票分開,指了指右上角被圈起來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字。
“這個字是銀。”
他手指挪到金票上同樣的位置,又點了點。
“這個是金。”
阮青竹冇反應過來,還在那兒認認真真學習呢,手指無意識地描畫著,嘴裡念唸叨叨。
唸叨了幾個來回,他驀地定住,盯著金票好半天,才略顯僵硬地去看洛敬川。
“這是……金票?”
傳說中的金票!
“嗯,金票,不數數麼,金票是最多的。”
那確實是最多的,足有十張呢。
阮青竹反覆數了三遍都是十張,他呆呆放下,又呆呆看了看旁邊的三疊銀票,最後呆呆看著洛敬川。
“十張千兩金票是一萬兩嗎?換成銀子是多少?”
“嗯,一兩金十兩銀,一萬兩金就是十萬兩銀子。”
洛敬川換了個姿勢,懶懶散散地支著下巴半躺在軟榻上,笑盈盈看著他。
“吃隻雞還算嘴饞麼?”
這會兒買隻老母雞也不過四五十文錢,阮青竹已經算不出這些銀票金票加起來能買多少隻老母雞了,他直覺算出來的數字能把他埋了,不算為好。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哆嗦著手把小茶幾上的金銀票收攏起來,磕磕絆絆地放回了妝奩裡。
“你……你把妝奩……好好藏著!”
他屬實嚇得不輕,尤其是想起來從洛敬川來了清河村以後,這些金銀票就一直在自己手裡,他就更害怕了。
要說不知道洛敬川有錢那是假的,就算不認識字,他也知道這一疊一疊的銀票不會少,但在他心裡猜測的數字,頂天不過萬兩。
哪知道萬兩隻是其中一張呢!
“越小心越容易丟,大大方方的放著,反而冇人在意。”
洛敬川抱著妝奩又放回遠處,再回來時,手裡拎著的就成了阮青竹給他做的小揹包了,沉甸甸一個,放到小茶幾上時,響聲沉悶。
“這些看看麼?家裡的整銀、碎銀、銅板都在裡邊了。”
阮青竹伸出手懸浮了半天又縮回去了,搖搖頭,可憐巴巴。
“今天不看了,改日再看。”
他得先消化一下家裡有將近二十萬兩的大錢這件事,揹包裡這些都算不得什麼了,雖然他不用看也知道,隻揹包裡這些都是村裡好些人家大半輩子的開銷了。
洛敬川也不為難,見他確實不打算看,便順手從揹包裡拿了一把碎銀並一把銅錢出來,放在他麵前,又把揹包也拿回原處放著了。
“這些是要做什麼?”
阮青竹不明所以。
“你收著,往後家裡開銷你拿給他們就是了。”
家裡現在有下人可用,出去買東西這些事兒都可以交給下人去做,阮青竹作為家裡的主家夫郎,總不能兩手空空,什麼都冇有。
“哦。”
阮青竹收攏起來纔想起自己身上冇帶錢袋,他又把收攏好的碎銀和銅板推給洛敬川。
“拿下樓去,我錢袋在炕櫃裡。”
今兒個和洛敬川出門,他壓根就冇想過要帶自己的錢袋。
洛敬川收好了碎銀銅板,又一手把他抱起來往樓下去。
灶房裡燒了半天灶火,東臥房裡已經徹底暖和起來。
阮青竹從炕櫃裡找出自己的錢袋,二話不說地把裡邊的銀子銅板都倒了出來。
他指著其中最完整的一錠小元寶,撓了撓自己的臉。
“這是爹孃給我的壓箱銀,十兩。”
剩下的多是銅板,隻有四塊小碎銀子。
“這三兩碎銀還是你之前買地的時候隨手給我的,這些銅板和這一兩碎銀是我以前賣帕子掙的,應該有更多的,但阿恒每次回鎮上我都會塞給他一點兒,加上我平日的花銷,一來二去,就剩這麼多了。”
說著,他又回炕櫃裡翻了翻,翻出一個上鎖的小匣子來,連鑰匙一起推給洛敬川。
“這裡頭是你給的聘銀,九十九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