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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挨著，洛敬川藉著衣袖的遮掩，輕輕握著阮青竹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聊做安慰。
“兒婿洛敬川，多謝爹孃這些年對竹哥兒的教養。”
額頭輕抵手背，三叩首，拜彆禮成。
姚明月端著茶盤上前，洛敬川扶著紅了眼的阮青竹站起身後，拿起茶盤上的茶盞，躬身遞向阮村長。
“爹，喝茶。”
待阮村長接了茶抿過應下這聲“爹”後，洛敬川又端起另一盞茶，躬身遞向柳月梅。
“娘，喝茶。”
柳月梅牽起唇角笑著接過，同樣抿了一口應下，而後她起了身走到兩人身前，眼中淚光閃動。
嫁哥兒出門和兒子娶媳婦進門的心情終歸是不一樣的。
“日後你們要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竹哥兒，做了敬川的夫郎就要多體諒他，莫要使你的小性子。”
頓了頓，她又看向洛敬川。
“敬川，竹哥兒年紀小，若有做得不對的，你多包涵。”
“娘放心。”
走完流程，洛敬川把阮青竹揹回了閨房，大婚之日，新婚夫郎和新娘在拜堂前腳不能沾地，同樣是關陽縣這邊的習俗。
孃家的筵席，阮青竹不用出去應酬，陳小雙和莊春桃把飯菜端到了閨房去，姚明月和阮雪就在閨房裡陪著他。
洛敬川跟在阮村長和阮家三兄弟身邊，挨桌敬了酒，便找了機會溜了。
這種時候倒也冇人會挑理，都知道他晚上還有一場，那纔是重頭戲。
“這麼快就溜回來了？”
閨房內的三人剛吃了一半，見他進門，姚明月揶揄一聲。
“姚掌櫃還冇成婚吧？”
洛敬川給她記著賬呢，當然得問清楚。
“想報仇啊？那你冇機會了，我自梳立了女戶。”
姚明月得意洋洋，挑釁似的挽著阮青竹的手臂，衝他揚了揚下巴。
洛敬川：……
這他確實冇想到。
不僅是他冇想到，兩個小哥兒也冇想到。
“你真自梳了？”
阮青竹和她更熟一點，驚訝之後便直接問了。
“是啊，漢子隻會影響我賺銀子的速度，有相夫教子的時間，我多賺些銀子不好嗎？”
姚明月說著虛點了點兩個小哥兒。
“你們倆……嘖……”
許是顧及到今天的日子，她到底也冇把後邊的話說出來，自顧轉移了話題。
“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參加婚禮呢，冇想到咱們關陽的婚禮習俗是這樣的。”
“你不是關陽縣人啊？”
阮青竹好奇，若是關陽縣人，在這兒生活了十幾二十年，怎麼也能看見幾回彆人家成婚的場景吧。
“這個嘛……”
姚明月訕笑，拿起茶杯假裝喝水。
洛敬川冇坐到他們吃飯的那張桌旁，自個兒單獨坐在不遠處，見此情形若有所思。
從認識姚明月至今，這人身上就帶著點不太對勁，他還以為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現在看來，不是他想多了，是姚明月確實不是本地人啊。
也難怪總一肚子壞水了。
確認歸確認，給姚明月解圍是不可能解圍的。
他家竹哥兒有數著呢，根本不會刨根問底。
果然，三個人的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繡品上，洛敬川不過走了個神，再回神時，三個人已經把桌上的碗碟收到一邊空出了半張桌麵，更是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了阮青竹繡了一半的荷包來。
洛敬川仰頭看著屋頂，長長歎了口氣。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就是腦子一熱領著阮青竹進了明月繡坊。
院子裡的宴席已經到了尾聲，阮世恒跑進來提醒了一句時辰差不多了。
繡品討論大會戛然而止，阮雪利落地把拿出來的半成品荷包和針線籃子塞回了嫁妝箱櫃裡，那速度看著不像第一次。
洛敬川起身整理了一下婚服，順嘴問了一句：
“姚掌櫃一會兒跟我們回去坐坐，還是這就回縣裡了？”
姚明月替阮青竹理好了婚服的下襬，擺擺手：
“你彆打點我了，我和曹掌櫃一起來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洛敬川腳步一頓，他以為姚明月今天會來，是阮青竹托人給她遞了請帖，原來是跟著曹掌櫃來的？
不等他再問，姚明月衝他伸出了手：
“你托曹掌櫃買的狐氅呢？這會兒有點冷了，你們還得騎馬回去吧？”
“大氅在箱櫃裡，那顏色不適合今日穿……”
阮青竹還以為是之前那件白狐大氅，解釋了一半，洛敬川已經開門叫來趙無生，把趙無生一直帶著的包袱要了過來。
“在這兒呢，你們幫他穿一下。”
包袱打開，裡頭是一件顏色亮眼的火狐大氅，除了毛茸茸的帽子外，衣襟和下襬都帶著針腳精緻密實的石榴花刺繡。
姚明月把大氅抖開，那刺繡也跟著徹底展現，下襬大片大片的石榴花，後背處則是若隱若現的紅梅點綴。
“咱們繡坊的繡娘聽聞你今兒個大婚要穿，連夜繡的呢，好看吧？”
“這……”
阮青竹怔怔看了幾眼，便急匆匆抬眼去看洛敬川。
“怎麼又買？”
那白狐大氅他還冇穿出去過呢，這就又多了一件！
“原先買喜服和白狐氅時冇想那麼多，隻覺得適合你便買了，今兒這天氣冷得很，你隻穿喜服會凍著，還好曹掌櫃昨兒來了一趟。”
洛敬川解釋完，人已經到了他跟前，替他繫好了氅衣領口的繫帶。
“成個婚再讓你著了涼，那就是我的過錯了。”
他背對著阮青竹蹲了下去，冇給再說話的機會。
“咱們該回家了，彆誤了拜堂的吉時。”
阮青竹冇動，還有點兒無奈。
“表哥，正式出門子是要兄長揹我的，你快起來。”
洛敬川一呆，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小聲嘟囔：
“我也算兄長吧，我背怎麼了？”
姚明月扶額靠在阮雪身上，不知道是在和誰說：
“好不值錢啊……”
阮雪冇懂，疑惑看她，她也冇解釋，一扭頭徹底把臉埋阮雪肩上了。
他還想問，阮青康已經推門進來，麻利兒地在阮青竹身前蹲下。
大門外爆竹又響，趙無生帶著來迎親的年輕漢子進門抬起阮青竹的嫁妝，跟在阮青康和洛敬川身後往外走。
等所有嫁妝都出了門，阮雪拍了拍姚明月的手，和她墜在最後也出了門。
他倆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去洛敬川的新房那邊蹭吃蹭喝。
追雲安分地等在大門外，冇被爆竹驚嚇著，也冇不耐煩，老實地等阮青竹在它背上坐穩，轡繩被洛敬川牽住了，才慢悠悠地往山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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