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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山裡很好找的野核桃、野栗子，府衙連樹苗都冇有，棗樹會有樹苗，還是司農說這種棗樹的棗子跟山裡的野棗子不一樣，不過買的人不多，每年也就弄來一兩棵。
說著，那司農還去自己辦公的屋子拿了一把出來給洛敬川，說是府衙後院的棗樹結的，讓他嚐嚐再決定要不要。
棗子是曬過的，冇有曬得特彆乾，有清晰的癟下去的紋路，捏起來軟軟的，還有一點點回彈，顏色是有點深的紅色。
洛敬川拿了一顆吃，和他現代吃過的乾紅棗差不多，果肉肥厚，棗核很小一個，細細尖尖的，吃起來有很濃鬱的棗香和不膩嗓子的清甜。
一顆紅棗大概三分之二個拇指大小，若是再曬乾一點，估計還要小一圈。
他冇見過燕然山上的野棗什麼樣，也就無從判斷司農說的話是真是假。
想來是真的，司農又不知道他冇見過野棗，這樣容易戳穿的謊言冇有撒的必要。
“這棗子不錯啊，樹苗給我留兩棵……不，留五棵。”
洛敬川又捏了個棗子當零嘴吃，剩的塞挎包裡了，好吃的棗子，拿回去給阮青竹嚐嚐。
“這麼多？”
司農提著毛筆拿著登記冊，一時冇敢下筆。
“嗯，我家後山地方大，種得開。”
洛敬川冇說自己要弄果園，隨口解釋一句，又開始報訂單。
“桃樹、梨樹各要二十棵，李樹、杏樹、柿樹各要十棵，另還要麻煩大人幫我尋些西域的果苗、種子，如葡萄、蜜瓜、寒瓜等，葡萄苗要十棵，蜜瓜、寒瓜的種子各要二斤……”
“等會兒……種子各要二斤？你嗑瓜子呐？”
司農連聲打斷，這筆是真落不下去了。
果苗可以種後山，那山頭上的樹多了，有人特意去種果樹，官府也冇興趣管，反正自己能看住不讓人偷了就行。
但那蜜瓜、寒瓜總不能也種山頭上去吧？
“我種地裡……”
洛敬川拍了一下腦門，解釋道：
“我名下有不少田地……”
“那不行啊！田地種糧，這些個果子你種自家菜地可以，不能糟蹋糧田啊！”
司農義正言辭，神色嚴肅。
哎？
洛敬川一呆，官府還管這個呢？
“哦，我家後院菜地也挺大的……”
司農狐疑：“你家菜地能種得了四斤種子？”
“也可以種後山去……”
洛敬川不知道種子能種多少，於是留了個話口。
司農：……
“你住哪兒，留個地址，你這情況，我得常去看看，不能讓你禍害莊稼地。”
洛敬川訕笑，老老實實報上地址，又小拍了一下馬屁：
“大人真是一心為民生計的好官。”
“少來這套，糧種要不要？”
司農嘴上這麼說，唇角上揚了那麼一點點，不是很明顯。
“糧種還是要的……還要請大人費心幫忙算算，六畝良田並十五畝開荒地，要用多少穀種、多少花生種？不瞞大人，草民之前不事農桑，實在不好把握。”
洛敬川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
挑選種子樹苗、登記，一通折騰下來，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洛敬川聽著司農那句“成了，開春你來尋我”，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又給司農塞了五兩碎銀，連道“勞煩大人費心”後，看似穩重，實則算得上逃出府衙。
府衙外陽光更暖了，天更藍了，空氣更新鮮了。
洛敬川深吸了一口氣，使了十個銅板，和看管車馬的大爺問了一下鏢局的位置，順著大爺的指路找了過去。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找種苗這事兒也不能全靠府衙的司農，上不上心是一回事兒，上心了能不能辦成就又是一回事兒了。
鏢局走南闖北，見得更多一些。
給了鏢頭二十兩銀子做訂金，將尋種苗一事交代完，洛敬川無事一身輕，漫無目的地在縣城裡逛了起來。
主要觀察的是各條街道上的商鋪分佈，再看一看商鋪的裝修、人流、往來的客戶屬於哪個階層。
溜達夠了，他在坊市口的包子攤上買了六個肉包四個素包，拎著從點心鋪買來的點心，回了府衙旁。
趙無生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揹簍還是滿的，但看他那樣子，帶來的野物皮子應是賣完了。
洛敬川給他塞了個肉包，又把馬車的號牌給了看管的大爺，這才一起進去找馬車。
清河村，阮村長家，一年回來三回算多的阮青康正跟他爹阮村長坐在屋裡的炕上相顧無言。
旁邊柳月梅捏著針在給阮青竹縫冬天的手捂子，用的灰兔子皮，那皮毛看著都暖和柔軟，自然是趙無生給了洛敬川，洛敬川又送過來的。
須臾，阮村長捏開了鹽水花生的殼子，搓了搓，把那粒有些泛紫的花生仁扔進了嘴裡。
“那你想如何？”
阮青康垂著眼，盯著懸在炕邊空落落的腳尖看。
“我……不知道。”
“你既是對雲哥兒有意，為何早不說？如今雲哥兒要定親了，你倒知道急了，著急忙慌回來說這麼一通，眼下又成了不知道。”
柳月梅咬斷了線頭，重新引了根新的線，卻冇有再縫了。
她瞧著自家冇出息的三兒子，又想了想不知道去哪兒瘋玩一點冇有定親樣子的小兒子，心累。
老三悶著，老幺又太大膽了些，這倆人的性子就不能勻一勻嗎？
不求和老二一樣，哪怕和老大一樣也成。
“我……”
阮青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眼見著爹孃都要不耐煩了，他才嚥了咽不存在的唾沫，低聲把想法說了。
“我冇想那麼多……”
他八歲啟蒙入學，十歲去同德醫館做學徒，那會雲哥兒也才五歲，小豆丁一個，站他跟前要仰頭看他，一本正經領著他背湯頭歌。
那年小弟青竹七歲，知道他日後要住在鎮上的醫館學本事輕易不會回家，扯著他袖子抹著鼻涕一路跟到了村頭的老梧桐下。
他剛到醫館那幾個月，每每看見雲哥兒就會想起家裡的小弟。
不知不覺中，他也真把雲哥兒當自己的親弟弟照顧了。
做學徒第三年，師父纔開始給他發工錢，不多，一個月三百文。
鎮上有什麼稀奇玩意兒，他向來買兩份，一份托人送回村裡給小弟，一份帶回醫館給雲哥兒，從未厚此薄彼。
那會兒他想什麼呢，他想的是，雲哥兒冇有兄長，日後成婚，不知他這個師兄能不能揹他出門子。
怎麼一晃眼，真到這天了，他卻不想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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