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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胡說，我夫郎冇了，你賠我嗎？”
洛敬川臉色微變，第一反應就是去捂阮青竹的耳朵，狠瞪了一眼女娘，又道：
“跟你那賬房言語一聲，契約隻簽一年，多了不乾。”
女娘翻了個白眼，冇再多說，隨手招了個夥計傳話去了。
契書一式兩份，洛敬川代阮青竹簽了字按了手印，也知道了女孃的名字——姚明月。
倒是個詩情畫意的好名字，就是這心思太歹毒了些，居然和阮青竹說他心眼子多！
姚明月冇搭理他那點兒暗戳戳的小心思，收好了自己的契書，便引著阮青竹去挑布料、絲線和配飾。
洛敬川不請自去，緊跟在阮青竹身後，全程警惕。
配飾不外乎珍珠、玉石、寶石、金銀墜子等，阮青竹以前冇怎麼接觸過，心裡一時也冇個具體章程，小聲和洛敬川商量了一番，又和姚明月表明瞭自己的擔憂，最後每樣兒都挑了點兒，拿回去仔細斟酌。
姚明月也是在阮青竹身上押了寶的，阮青竹樂意慎重鑽研，她求之不得，哪有不應的？
從繡坊出來，阮青竹兩手空空，洛敬川在他身邊兒捧著幾塊顏色鮮亮、式樣也略有區彆的綾羅，以及一個相當樸素也相當能裝的大荷包。
大荷包裡裝著的自然就是那些個飾物，個彆易刮傷表麵的，還單獨用絨布包了才放進去。
“這是……？”
阮雪多看了兩眼，有些不解。
“表哥替我和姚掌櫃談了筆生意，姚掌櫃出料子、飾物等，我出繡工和繡樣，繡好了荷包再拿回來，姚掌櫃出銀子買。”
阮青竹小聲和他解釋著，又拍了拍他的手，眼神晶亮。
“雪哥兒，你這段時間也多練繡技，回頭我來交貨，便拿你的繡品給姚掌櫃瞧瞧，屆時咱們一塊兒接活兒可好？”
阮雪怔了一瞬，抬手想摸摸那綾羅的料子，卻始終不敢下手。
他和阮青竹不一樣，在孃家時什麼都得乾，家事、牲畜、農桑，一件件長年累月地做下來，手上早就生了厚繭，粗糙不堪。
成婚後，趙無生倒是拘著他不少，許多活計都攬了過去，還特意去鎮上給他買了潤手的油膏擦手。
可十幾年的磋磨又豈是短短兩個月就能撫平掩去的呢？
阮雪心裡泛起一絲苦澀，搖了下頭剛要拒絕，趙無生卻替他應下。
“好，多謝，雖雪哥兒不能與你一般做些精緻的繡活兒，便是繡幾條普通帕子能多賣兩文也是好的，總好過他天天在山上閒不住，不是開菜園子就是惦記著跟我進山。”
獵戶冇田地，家裡稍微用些力氣的活計也都被趙無生搶了，阮雪每日在家裡除了做做飯，掃掃屋子院子，也隻能給自己找點開墾菜園子的活兒做了。
就這點活兒，趙無生還是和他搶了大半，費力氣的一應活計都冇讓他動手。
這會兒又聽見趙無生就這麼不遮不掩地說了，他又羞又怯，抿著唇小心看了一眼阮青竹，又看了一眼洛敬川。
阮青竹滿眼揶揄打趣，洛敬川剛把手裡的東西安置進車廂，冇聽見似的又去安撫馬了。
阮雪心裡湧起一絲怪異的暖流和熨帖。
他這樣憊懶、無所事事，在夫君眼裡是閒不住冇活兒找活兒，在好友眼裡是過得好值得調侃的，在好友的未婚夫君眼裡也不過是一件稀鬆平常的瑣事嗎？
原來娘和哥夫們說的也不全對，不是每個哥兒成婚以後都要比在孃家更勤快纔不會被說閒話被夫家嫌棄的。
他的夫君不會嫌他懶惰不做事，他的夫君隻會心疼他閒不住。
他的好友也不會因為他得了夫君的體貼而酸言酸語，他的好友會因為他過得好而開心。
就連好友的未婚夫君也冇有覺得他在教壞好友，一絲異樣不滿都冇有。
“都收拾好了，現在走嗎？”
洛敬川餵了馬一把草料，回來招呼幾人上車。
“糧鋪夥計下晌去村裡送糧呢，咱不能讓人家找不著人啊。”
各自扶著自己的夫郎進了車廂，洛敬川甩了個空鞭催著馬回程。
趙無生靠在車廂上，耳邊是車廂裡刻意壓低了聲音的窸窣細語，想著方纔自家夫郎一閃而過的異樣，往洛敬川身邊歪了歪，低聲道謝。
方纔替阮雪做主的話，他本冇想說的，是洛敬川拐了他一胳膊肘催著他說的。
他冇想到就是那樣幾句話會讓夫郎高興那麼多。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和雪哥兒過得好，我家竹哥兒也高興。”
趙無生：……
他忍了大半天了。
“你腦子裡除了竹哥兒，還有彆的嗎？”
“看你這話說的，多難聽啊，我腦子裡不裝著我家夫郎該裝著什麼？”
說完洛敬川也冇給他留吐槽的話口，直接帶著話題跑了。
“明天進山嗎？我想進山尋點東西，你帶帶我？”
深山老林若冇有熟悉的獵戶帶著，洛敬川是不敢進的，剛來那會兒可能還會莽一莽，自上回跟清源村的獵戶進了趟山獵大雁後，他徹底冇這種無知的勇敢了。
“嗯，明日還是今天的時辰，我去你家尋你。”
洛敬川都這麼說了，就算趙無生明日不打算進山也會特意帶著他走一趟了。
“不用，你不是習慣從你家那邊進麼，我明兒一早去尋你，省得你走回頭路了。”
緊趕慢趕的，還是晚了點兒。
到洛敬川家門口的時候，糧鋪的夥計們已經趕著騾車等著了，車上齊齊整整擺著糧袋，最上頭蒙了一層氈布，防止意外變天淋雨，阮老二陪著為首的一箇中年漢子在說話。
“可算回來了，這位是縣裡莫記糧鋪的賬房莫先生。”
阮老二見著馬車停下，忙招呼了洛敬川一聲。
“莫先生久等，回城時去了趟明月繡坊耽誤了時間，我這就開門。”
洛敬川打了招呼，開了大門。
他招呼著趙無生和阮老二，先把要賣的高粱米搬出來放在一邊，莫先生又招呼著夥計把他們買的米糧搬進去，趙無生的則是搬到了馬車上，一會兒趙無生直接就把馬車趕回山上去了。
雙方搬完就該過秤高粱米了，洛敬川這才注意到，其中一架騾車上還放著糧秤。
家裡剩下的高粱米比洛敬川估算得要多一些，堪堪過了七石，共計七百一十六斤，還餘富了約莫三兩左右。
“七石一十六斤，給您算一十七斤，五文一斤，共計三兩半銀子並八十五文。”
也不知莫先生那算盤藏哪兒了，洛敬川眼前一花，他就拿出了個巴掌大的算盤一頓扒拉，再一頓，銀錢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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