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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村長領著官差挨家挨戶收稅。
官差腰間配了刀，為首的一個拎著銅鑼，走兩步敲一下喊兩嗓子。
今年收成不算壞也不算好，中規中矩，秋稅也就冇什麼變化，還是十五稅一。
人丁稅按人頭算，青壯一人四百文，六十以上六歲以下免稅，六歲以上十四歲以下收二百文。
山林稅三兩銀。
清河村隻有趙無生一個獵戶，加上他和阮雪兩人的人丁稅，要交三兩八錢銀子。
他聽著動靜就備好了銀子，和阮雪一塊下了山，守在洛敬川家門口。
本意也是過來搭把手，幫洛敬川一塊兒收拾稅糧。
秋稅的稅糧可以交玉米、花生、穀子，摻著交也行，用一樣交也行。
洛敬川冇打算交花生和穀子，就隻準備了玉米。
三畝玉米，按畝產二百六十斤算，需交秋稅五十二斤。
二畝花生，按畝產一百五十斤算，需交秋稅二十斤。
一畝穀子，按畝產二百一十斤算，需交秋稅一十四斤。
另有十五畝開荒地，因是直接買來的而非自行開墾的，不符合免稅條件，同樣需要交稅，但稅糧較良田低一些，隻需二十稅一，即一百九十五斤玉米。
他又不想用花生穀子交稅，就要把二十斤花生十四斤穀子換算成玉米，花生和玉米按一比二算，穀子則是一比一。
官差在一旁扒拉著算盤，一通三下五除二撥完算盤珠子，報出了洛敬川要交的稅糧總量。
“六畝良田，十五畝開荒地，共計稅糧三石零一斤，可要用銀子抵？”
洛敬川搖頭，和趙無生兩人把備好的玉米背了出來。
他倆背，官差在一旁過秤，稅糧交的是剝好的玉米粒，一麻袋玉米粒約八十斤，他倆一人背了兩麻袋，一趟背完了。
“正好，人丁稅……”
官差在冊子上勾畫了一下，又頓了頓。
“六月後新落戶的，今年的人丁稅就免了，明年記得準備。”
“明年一定，多謝大人。”
洛敬川客氣笑笑，將提前備好的小荷包遞了過去。
小荷包灰撲撲一個，裡頭裝了二十個銅板，算是孝敬。
那官差平淡接了，捏了一下荷包，笑意深了兩分。
趙無生就在這兒，阮村長也就順勢介紹了一下。
“這是我們清河村唯一的獵戶，今年剛娶了夫郎。”
趙無生摸出一個同樣灰撲撲的小荷包，三兩八錢碎銀放在荷包上，一併遞了過去。
那官差接了把碎銀遞給一旁拿著小秤的同僚，同樣捏了一下留在手裡的小荷包。
“恭喜。”
話音未落，兩個差不多的荷包便被官差塞進了胸前，稱銀子的那位看了一眼小秤上的重量，衝同僚點了點頭。
“三兩八錢，正好。”
該交的都交了，後邊的事兒就和洛敬川、趙無生沒關係了。
目送著阮村長和官差遠走，趙無生卸了身上繃著的那股勁兒，往牆上一靠，打量著洛敬川。
“你種那點兒玉米，一半都用來交稅了吧？”
說是按畝產二百六十斤算，但這個畝產可不是真去地裡看看你產了多少，具體怎麼算的，洛敬川不知道，也懶得去細究，官字底下兩張口，人家怎麼說，小老百姓就怎麼交唄。
洛敬川那三畝玉米曬完之後估算著有七百二十斤左右，還真就用了將近一半交稅。
“冇法子不是，那也不是我種的，買來就這樣啊。”
洛敬川攤了攤手，完全看不出無奈來。
他也確實不在意，也就是夏稅不能用年前秋收的玉米抵，不然剩下的四百斤玉米，他高低得留到明年夏收。
麪粉可比玉米麪好吃多了。
不過……
洛敬川看了一眼阮雪，又看了一眼趙無生，彎起了唇角。
“買玉米嗎？還剩四百斤出頭，給你湊個整，按四百斤算。”
趙無生：……
“你不留著吃？你和竹哥兒婚期快到了吧，家裡有麥子麼？”
言外之意就是，麥子都冇一口，玉米也全要賣了，你自己要吃高粱米，難道還要帶著夫郎一起吃不成。
“是啊，婚期快到了，改天去縣裡糧鋪買些麪粉、白米回來，哎對，高粱米要不要？一塊兒賣你。”
洛敬川冇聽出畫外音似的，答得那叫一個順暢，順便推銷一下自家高粱米。
反正他都不吃，也不可能讓阮青竹吃。
趙無生感覺自己就多餘問他。
“不要，你自己留著吧，你那花生穀子賣麼，賣的話有多少我要多少。”
洛敬川白他一眼，冷笑：
“想挺美，我都不捨得拿出來交稅，還能賣你？”
得嘞，交易失敗。
趙無生衝旁邊的夫郎招了招手，領著人往回走。
“哪天去縣裡，我蹭個馬車，一起去買些糧油。”
洛敬川無所謂，反正他自己去也是去，捎著趙無生也是去，倆人都去買糧油或許還能多講講價。
“明天吧，雪哥兒去麼？雪哥兒去的話，我叫上竹哥兒，他倆做個伴還能在縣裡多轉轉。”
趙無生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一眼，點了下頭。
“去。”
“明兒個卯時正過來，幫我搬糧，那些高粱米我得拉去賣了。”
洛敬川冇跟他客氣。
趙無生擺擺手錶示知道了，隱約能聽見雪哥兒小聲拒絕：
“我就不去了吧，你們倆去就是了。”
“和竹哥兒去逛逛吧，你不去，那小子就不讓我蹭車了。”
洛敬川：？
還冇走遠呢，就開始汙衊他了？
洛敬川氣哼哼，把大門一鎖，扭頭往阮村長家去，找他的未婚小夫郎去了。
誰還冇個夫郎了，冇過門的夫郎那也是夫郎！
次日卯時過三刻，趙無生帶著要賣的毛皮牽著阮雪到了大門外，叫了一會兒門冇人應，他等了一會兒，冇等到洛敬川開門，卻等到了阮青竹。
“雪哥兒！”
打從阮雪和趙無生成婚就不怎麼往村裡來，阮青竹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婚後的阮雪。
“竹哥兒。”
阮雪掙開趙無生牽著自己的手，往前跑了幾步，迎上了阮青竹，笑得靦腆。
“你還好嗎？”他問。
阮青竹冇應，握著他的手繞著他轉了一圈，將他細細打量了個徹底，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趙無生冇有欺負你吧？”
阮雪搖搖頭，笑得越發不好意思。
“夫君待我很好。”
鬢邊髮絲被他掖到耳後，露出圓潤飽滿的耳垂上，一點晶瑩剔透的瑩白，是枚小巧的珍珠耳釘。
阮青竹徹底放下心來，拉著他往後門走。
“那就好，他若欺負你就來尋我，我雖打不過他，但我可以叫表哥打他！”
跟在後邊落後幾步的趙無生：……
洛敬川？打他？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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