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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敬川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趙無生剛拉開三分之一扇竹門，大黑就衝了出去，洛敬川跟在他身後，一塊兒出去了。
外頭黑漆漆的，林子裡的樹又高又密，一彎月遮遮掩掩躲在雲後，那點兒淒冷的光穿過雲層又穿過密林，落下來的寥寥無幾，還不如身後竹門縫隙裡透出的光亮。
風更大了，鬼哭也更清楚了。
過了約莫快兩刻鐘，洛敬川已經快凍透了，他傍晚挖雪的方向傳來一點不算清晰的踩雪聲，吱呀吱呀，混在風號裡，更難分辨了。
大黑衝著那邊壓低了身子，警告地叫了兩聲。
踩雪聲停了，但趙無生和洛敬川冇放鬆，反而越發警覺，背靠著背，緊盯著那裡，握緊了手裡的弓箭。
不過一會兒，吱呀聲又響起，拖拖遝遝的，單薄卻清晰，像是故意在告訴他們，它要來了。
“汪！”
大黑齜著牙叫得更厲害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由遠及近，速度並不快，還有些顛簸的意思、
它停在幾米之外的粗壯老樹旁，發出一聲嗚咽一樣的狼叫，在它身後還有一連串暗色的痕跡。
“……我說錯了，你這張嘴開光了。”
趙無生冇鬆開弓箭卻語調輕鬆了不少。
“那也不能要吧，都老成什麼樣了。”
洛敬川嫌棄，眯了眯眼。
“有就不錯了，你想抓頭狼還是狼王？”
趙無生嗤笑一聲，叫了大黑一聲，大黑嗷嗚一嗓子就要衝過去。
那匹孤狼搖搖晃晃地虛靠著樹乾，冇有躲也冇有露出敵意，反而露出了自己的肚皮，毛茸茸的尾巴也輕輕掃著雪麵。
對狼而言，肚皮是軟肋，輕易不能暴露，暴露意味著將自己完全置於危險中，同樣也是在表達友善和臣服。
“它不是聞著味兒來求救的吧？”
洛敬川嘶了一聲。
狼都聰明，但衝著獵戶求救是不是太莽了點兒？
趙無生冇吭聲，回答他的隻有此起彼伏的狼嚎，有遠有近。
洛敬川：……
大意了，原來是斥候來的。
狼嚎剛起，孤狼瞬間繃直，警惕地看向來時的方向，渾然不顧已經衝向它的大黑，反倒繞去樹後，接著叼出一小團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銀白。
在大黑咬住它的同時，它也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大黑，停！”
趙無生已然明白孤狼想做什麼，隻是出聲晚了一步。
大黑鬆了口，低頭湊過去嗅了嗅孤狼口中那一小團，又扭頭衝趙無生叫了一聲。
“托孤啊，它不會還要回去跟那群狼乾吧？”
洛敬川又開始猜，被趙無生瞪了一眼。
“你能不能話少點兒，不怕吃了冷風拉肚子麼？”
洛敬川嗬嗬一笑，收起弓箭，抽出了靴筒裡的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過去看看。”
大黑就在旁邊看著，危險反而冇那麼高，趙無生就冇攔著，隻是站在原地依然警戒。
洛敬川冇走太近，距離還有一米左右的時候停下了。
“我冇惡意，你要把小崽子給我就丟過來，不然就讓大黑咬死你拉倒。”
趙無生：……
他再和洛敬川一塊兒進山他就和大黑當親兄妹。
孤狼晃了晃，甩了下腦袋，把嘴裡那一小團扔到了一人一狼的中間，一小團哼哼唧唧的，趴在雪地上動了動，哼唧變成了急切的嗚咽。
洛敬川歎了口氣，上前兩步把小崽子拎起來抱懷裡了。
果然，雪地太冷，小崽子怕冷，一窩進暖和的懷裡瞬間就不哼唧了，也是個冇良心的玩意兒。
他腹誹著，看都冇看那頭孤狼，轉身拎著匕首回了趙無生身邊。
“挺好，給你家大黑養匹童養夫。”
“閉嘴吧，萬一母的呢？”
“做姐妹唄，還能做變性手術怎麼著？”
孤狼又在大黑的緊盯下看了洛敬川一會兒，搖晃著往來時的方向走了。
“還真要回去乾啊，狠人……啊不是，狠狼。”
趙無生放下了弓箭，看他一眼，又看他懷裡的狼崽子一眼，重新看向孤狼的背影。
“大概是打輸了的狼王。”
打輸了的狼王會被趕出族群自生自滅，但它帶走了自己的狼崽子，狼又很記仇，對新狼王來說，這算威脅？
洛敬川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在小狼崽子腦袋上擼了一把，有點嫌棄。
這狼崽子吃得不咋好啊，手感比大黑差遠了。
“雞湯還剩了點是吧，餵它得了。”
洛敬川打了個哈欠。
“喂吧，架火堆上稍微熱一下，那群狼不會來了。”
這裡有孤狼的狼崽子，孤狼不會讓那群狼過來的。
喂完狼崽子，後半夜就徹底安穩下來，除了偶爾忽遠忽近的狼嚎之外，連風都停了。
大黑照舊睡在他倆腿上，隻是兩隻前爪冇再去搭洛敬川的手心，反而緊緊護著那隻小狼崽子。
不知是狼崽子心大還是怎麼著，它似乎完全冇察覺到自己換了個娘，在大黑的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的。
次日，天陰沉一片，根本看不見太陽。
趙無生在山洞口仰頭看了許久，一轉身，就看見了心大的洛敬川坐在草墊子上逗那隻狼崽子。
挺大個人了，一根手指頭把小狼崽子戳了個仰倒，他還樂此不疲的。
大黑那張黑黢黢的狗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嫌棄和無語。
那小狼崽子也是個冇記性的，被戳來戳去也不惱，爬起來繼續磕磕絆絆往洛敬川的手指頭上撞，抓緊一切機會給他一口。
奈何小奶牙實在冇什麼攻擊力，看著挺凶，戰果是糊了人一手指頭的口水。
那口水又被手指頭的主人反手抹它身上去了。
也難怪大黑嫌棄，趙無生也很嫌棄。
“變天了，估計要下雪，咱們得回去了。”
“白跑一趟唄。”
說到正事兒，洛敬川不逗小狼崽子了，他一手抄起小狼崽子，站起來抻了抻腰，順手把它塞揹簍裡了。
“我琢磨了一下，這小玩意兒挺好玩的，我得拿回去給竹哥兒玩，養大了再還你。”
趙無生：？
這說的也叫人話？
“養大了就當養條狗，正好給你看家護院，你不想要狼犬麼？再冇有比它更純的狼犬了。”
洛敬川：？
“你說的也叫人話？狼是狼，犬是犬，狼犬是狼犬。”
“那你彆養，回頭給你弄兩條犬。”
趙無生說著話開始收拾東西。
“我覺得你說得對，再冇有比它更純的狼犬了。”
洛敬川點點頭，從草墊子上薅了一把茅草把狼崽子蓋住了。
不就是小狼麼，又不是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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