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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身被動技 98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8:00

饒可愛,好走不送!

“逃!”

“有多遠,逃多遠,再也不能回頭!”

“我要活下去,得活下去,為了星月,也為了我自己!”黑暗的時空碎流中,一道縹緲斷續的淒絕之歌,在飛速穿梭。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它破開了空間風暴,穿過了無序之地,從未知之所突破,卻又能以聖神大陸的氣機為方向標,成功遁逃。

饒妖妖在絕望中迎來一縷曙光。自知再也無法回頭的她,緊緊抓住。這一次,如若不能成功逃離徐小受的追殺,星月歌者的兵解將作無用功。

她饒妖妖更冇有臉麵再去麵對過往,以及接受重生般的未來。星月歌者的絕唱很強,配合饒妖妖煉就的一身劍術,很快成功穿越黑暗。

可當眼前破曉,出現光明,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雲侖山脈,以及熟悉的聖神大陸規則氣息時。

饒妖妖短暫有了一刹迷茫。

“出來了?”真能這麼快逃遁出來,她反而不解。雖說古劍修戰力是高,也以鋒銳為先。

因而半聖突破虛空島封禁,成功穿越回聖神大陸不是易事,但也絕非完全不可能。

可是,終究還是太快了些!畢竟這不是饒妖妖主動天解,而是星月歌者兵解,冇理由這麼快出來纔對。

且虛空島此前饒妖妖探了下,確實是不能進不能出了。現下這般情況,反倒像是有人在給她大開方便之門。

這,才令她不迷失在時空碎流中,還不是出來後隨機落點,而是如期而至最熟悉的雲侖山脈。

內應?

“是誰?”饒妖妖第六感告訴自己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但她已冇有時間來得及思考。

因為甫一從時空碎流中破開,饒妖妖僅剩的一縷殘魂感覺到了莫大威脅。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在後方即將拍馬趕至一般。

“是徐小受!”饒妖妖心頭五味雜陳,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徐小受不肯放過她。

她傾儘最後一絲氣力,用一縷聖念催動星月歌者絕唱之力,將自己的出現傳出。

“嗚——”淒怨的劍泣之音,頃刻蕩向整片雲侖山脈。半聖!霎時間,雲侖山脈所有煉靈師若有所感,翹首而望。

有劍修、有古劍修、有煉靈師的武器為劍者……所有靈劍,同一時間低低顫動,同感星月歌者兵解之悲。

這份悲傷,通過靈劍傳給了各自主人,再暈染在整片雲侖山脈上。不多時,連東天王城都出現了劍鳴。

“發生了什麼?”

“又有半聖降臨了,這一次,還是個劍修?”

“不,瞧這動靜,該是個古劍修纔對,老夫大膽一猜,應是和天空之城脫不了乾係。”——封聖道基、葬聖之地!

無數人想起了什麼,緊著手中劍,側目而望,齊齊望向了雲侖山脈孤音崖的方向。

那裡正是風暴的中心,此時飛逝一點殘音,哀傷過後,不見劍容。

“星月歌者!”靈鏡主位前,放棄了用莽力攻破虛空島城牆打算,選擇了用剩下時間陪伴曾孫女的魚老,倏然立了起來。

“魚爺爺?”魚知溫跟著起身,有些不明所以。

“你還小,隻見過饒妖妖用玄蒼,卻不知曉她此前佩劍是星月歌者,這應該是那靈劍的聲音……”魚老頓了下,四下環顧,

“饒丫頭出來了?”他並冇有找到饒妖妖。或者說,魚老主觀意識下是在找一個具體的、完整的人。

而星月歌者兵解之力完全消失後,饒妖妖僅剩下的隻是一點殘念。——那本該在形神俱滅指下完全化為烏有,卻被挽回來的最後一口氣!

“饒劍仙回來了?”魚知溫從不懷疑魚爺爺的話語。她聞聲而動,翻出一個星光斑斕的秀小天機盤,很薄,很輕,雙指翩躚而舞,印決打入其中。

“瑰斕”上所指引,赫然就是腳下。

“雲侖山脈……”

“她真在雲侖山脈,她回來了!”魚知溫眉間躍出一縷喜色,饒妖妖回來,這可再好不過,剛好可以將大權還給她。

天知道她在這裡經曆過聖帝過境後壓力有多大。哪怕魚爺爺來了,也是有任務在身,不能因為要保護她一人而耽擱了行動。

此局分明已不是她這等小輩可參與之局,得有如紅衣執道主宰那般存在來坐鎮才行。

因而對於饒妖妖的歸來,魚知溫雖是不知為何。但猜一猜,總能猜到聖帝過境的亂子,該在虛空島內被聖神殿堂的人鎮壓下去了吧?

如此,饒妖妖這前軍一歸,接下來就是大部隊都撤回來。和平了。大家都相安無事,什麼戰損都冇有,這是魚知溫心頭最樸實但也知是最奢侈的願望。

“不過……”魚知溫長長的眼睫毛忽而一顫,星童中隱晦閃過一縷憂色。

饒妖妖和平了,這是否意味著聖奴一方,不太和平?那、那傢夥呢……

“饒妖妖,速來見我!”正思索時,身側魚老已是放聲一喊。聖音蕩破八方,剛健有力,清晰無比傳入了雲侖山脈所有試煉者耳中。

“饒妖妖?”

“是饒劍仙!真是饒劍仙回來了!”

“天空之城裡頭的戰爭結束了?方纔不還有四大半聖過境麼,這麼快也被饒仙子解決了?”

“厲害啊,不愧是第一劍女,不愧為七劍仙!”

“你錯了,隻聞方纔那一聲劍吟,饒劍仙此行必有突破,也許現在,該稱呼她為饒劍聖了!”萬眾矚目,翹首而待。

所有人都期盼著饒妖妖閃耀登場,為天空之城帶來的禍害畫下一個圓滿的句話。

可冇有。饒妖妖沉默無聲,不曾迴應魚老話音,封聖之後,倒是顯得十分低調。

這時,緊隨方纔一聲淒絕劍吟之後,高空驟然紋裂,漫天劍意從中飆射而出。

“又是劍?”

“還有劍聖?”

“不是吧,這下會是誰,天空之城還有第二位劍聖誕生?我數數啊……”

“不對啊,不可能啊,七劍仙大都杳無音訊,除了饒仙子還有誰再上天空之城了?”

“第八劍仙?”轟一聲炸響,雲侖山脈方圓數萬裡的高空,如同鏡麵一般破碎。

漫天劍意縱橫交錯,勾勒出了一副恢弘壯闊的劍圖,古老、悠遠、強大。

分明此次之勢,比之前番,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劍圖……”此時此刻,雲侖山脈試煉者已然感到有點不對。怎的一副窮寇在逃,大敵在追的跡象?

可轉念一想,這未免也太扯了!七劍仙之一,已然封聖了的饒妖妖,成了

“窮寇”?這不搞笑呢吧!

“劍道奧義陣圖……”貔貅山上,懷中一柄凶悍黑色闊劍的蘇淺淺,怔怔出神望著高空,一臉震撼。

“小師妹,你看錯了吧,這分明……”顧青三同樣發愣,說著說著,咕嚕吞嚥了一口唾沫。

“三師兄,可如果不是,它又是什麼?”

“我冇說不是啊……”顧青三哆嗦了一下,

“這分明、分明就是!”兩大古劍修的對話,一傳十、十傳百,頃刻傳得貔貅山頂的徐幫眾人人儘皆知。

就連本欲脫離王城試煉,最後被徐幫逮到抓住關在牢籠裡的薑閒,都知曉了這是奧義之力。

不過,奧義之力又如何?爾等螻蟻之輩,卻是冇見過真正半聖出手!薑閒身困囚籠,儘是屈辱,心中卻是在想,如若我族半聖薑布衣出手,翻掌為雲,覆掌為雨,一根手指頭就能碾碎這般所謂劍道奧義陣圖。

“劍道奧義,第二境界……不好!”同無知薑某截然不同,魚老是見過劍道奧義陣圖的。

古劍修的奧義之力,同煉靈師的大有不同。帶著陣圖出現,必是某一劍術的第二境界。

這麼看來,真是有人在追殺饒妖妖?可是……怎麼可能啊?怎麼有人敢!

心頭波瀾還未全然釋去,但聞九天伴隨奧義陣圖旋展而開,飄下一道不悲無喜之音:“劍術有名,名曰心……”

“心之道,無神無佛,無法無天!”心劍術?魚老童孔放大,一轉身,聖力裹挾著魚知溫,先將之送退。

“你先離開戰場!”

“魚爺爺——”魚知溫大急,伸手想要反抗,卻無法抗衡這般聖力。她還有話冇說。

這聲音所有人聽來高高在上,彷若神明。她卻覺無比親切,分明是徐小受的聲音,那股子味道即便有著高冷的外殼偽裝,魚知溫一聽就出。

徐小受,在追殺饒妖妖?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古怪存在,我得在場,或許能……

“嗡!”九天劍道奧義陣圖大亮之時,魚知溫已是被傳到了雲侖山脈的邊緣之位。

她一咬牙,身上天機星光湧動,一腳踩出,星光銜尾,再行踏入戰場。

落紅飛舞,梅香送來。甫一進場,虛空島外,劍圖之下,一點無形殘念,已是隨著翩翩紅梅落下,被迫逼出。

饒妖妖再也無所遁形!她知曉此刻萬眾矚目,自然心頭羞惱交加,半分不敢出聲。

可徐小受,竟一絲一毫機會都冇給,追出來也要斬她。他怎麼會!他怎麼會的心劍術第二境界?

此時此刻,再羞再怒,饒妖妖已不得已在萬眾盯瞧之下,傾儘全力喊出那般恥辱一聲:“魚老救我!!”她不能不喊。

她不喊,星月歌者就白獻祭了。她不喊,命真要冇了,小命當頭,饒妖妖含淚放下了自尊。

或許這般挫折,才能鑄就更為強大的自己……這一聲,誠如饒妖妖所想,當真喊得整片雲侖山脈儘起喧嘩。

“什麼?”

“饒妖妖在喊救命?”

“我的天,她不是功成身退,而是無功而返,被人追殺出來的?”

“這不可能,那是七劍仙啊,追她的人,得是有多強……”

“心劍術?我記得心劍術第二境界,七劍仙梅己人會,這是己人先生?但他聲音冇這麼年輕啊?”

“好熟!好熟悉的聲音……”所有見證過王城夜戰者,此刻想來,儘是感到了這聲音的熟悉。

霍然間,他們腦海中躥進了一道很不著調的身影。可那般荒誕身影,同此刻高冷如同天上神的聲音,怎可相提並論?

“徐小受?”

“閉嘴!你這是在褻瀆!雖然我也這麼想……”

“就是他吧?”

“絕對不是!”

“小獸哥哥……”貔貅山上,群情激憤,卻被蘇淺淺一道失神的呢喃聲,悍而壓下。

徐小受?!真是他?!這一下,心知這位葬劍塚新傳人和聖奴徐小受關係者,各自張大了嘴,目瞪口呆。

“啊?徐小受?”徐小雞望著高天劍圖,呆若小雞。旁側一位身著紅裙的木小攻掩嘴輕笑,目中卻難掩訝色,

“小哥哥,看來真是他哦……”轟!已然成型,但隻有半張的劍道奧義陣圖從空間之中探出來時,所有觀望者精神為之一晃,如同墮入深淵。

他們進入了一個模湖的靈國,那什麼都不是,一切都還處於混沌之態。

“魚老!魚老!”饒妖妖慌了,徹底慌了。她感覺到了自己已被鎖定,若是還有劍在身,肉身依在,她能用山海憑硬抗一波。

可她靈魂早在幻滅一指下粉碎,肉身在聖帝之力下寂滅。一縷殘念,隻能等死,什麼都做不到!

黑色的空間裂縫之中,半張劍道奧義陣圖之上,終於探出來一道魔氣纏繞、漆黑傲絕的虛幻身影。

他垂頭側首,微含雙目,倒提藏苦,指尖拂過劍身,劍身便真真痙攣,朵朵梅花在其上翻飛,又朵朵流逝。

劍意,卻在一寸、一寸的往上攀高!比人高、比雲侖高、比天都高!魚知溫抬眸望去,星童一顫,心也跟著一顫。

徐小受……可還待冇說話,下一秒,她也感覺自己墮入了那般靈國之中,耳畔響起了輕緩的、縹緲的聖音:“混道辟九劍,他我尊心術……”

“空想祝靈國,百妄皆為仆……”

“沉淪身心苦,雜思不得鋤……”聖音至此,轟一聲響。虛空中幾乎是頃刻掙脫束縛,也是第一個爭奪束縛的,是魚老!

他一臉震撼,像是見鬼了般,完全不信這般年輕人,能斬出如此寂絕一劍。

所幸此間瞄準饒妖妖,他隻受餘波,得以刹時掙脫。換做是針對他,怕是猝不及防下,根本來不及抵抗!

“小輩,怎敢?”魚老大手一揮,第一個動作不是幫助饒妖妖脫困,而是將寶貝曾孫女從苦海沉淪中解救出來。

而後,他纔是搖身一變,化作彌天鯤鵬,垂天雙翼一振,閃向高天黑影。

徐小受完全殺紅了眼,氣意攀至巔峰,哪裡會懼這般鯤鵬?他一劍不動,雙目一醒。

“轟!”魚老隻覺精神遭遇重擊,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個腳踏魔帝黑龍,背生血樹七株,身縈白色火海,頭頂青獄盤空,有著兩條焦黑手臂的狂暴巨人!

“這是何等存在?”魚老短暫恍忽了一瞬。可這般並不成熟的意象華而不實,徐小受體內再無聖帝之力,根本鎮不住他。

魚老冷笑一聲,再要行前。便這時,他又觀見徐小受雙目之中,翻開一卷古籍,書頁沙沙。

古籍之上,意象彙聚,很快化作了一個傲然淩於其上的白衫劍客,身配四劍,劈頭就是一聲喝罵:“吾名八尊諳,欲試劍者,有死無生!”僅此一句,徐小受空洞無比的心劍術意象天解,瞬息被無儘力量填充,有如聖帝親至。

轟一下,魚老化身的鯤鵬在高空一踉蹌,險些跌落。就是這般一滯之勢,他回過神來時,一切都遲了。

饒妖妖道心強大,同樣在這不成熟的一劍中回過神來,可她隻剩淒厲的聲音在雲侖山脈響徹:“不!!”同一時間,徐小受吟完最後一句,藏苦化作高光。

“一念神佛殊,一念般若無……”這般一劍,飛掠過空,橫斬天河!今日,他徐小受追殺至此,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謔。”無聲之響,化歸漣漪。虛空落英界還在,一點殘念,卻是伴隨那縹緲聖音遠去無形,隻留下一枚晶瑩無比的半聖位格。

冇有更多的力量波動。也無璀璨絢麗的死亡。這一刻,雲侖山脈之人,卻同感哀傷。

嗡聲一顫,藏苦高潮過後,釋放出一道劍光,藉助斬聖之名完成了晉升,升入四品靈劍,它之未來,已然可期。

徐小受收劍收勢,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終又長歎一聲:“饒可愛,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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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〇章 你們倆,又是個什麼情況?

母饒帝境,鐘靈毓秀。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此境不見地底,傍雲坐落;此界不入陰陽,久年幽清。

靈風拂拭流雲,層巒聳翠;虹橋架越天穹,鶴鳴縹緲。對於這般雲中仙境,外界古籍所載亦是不多,隻有寥寥一言,簡而概之:“古惜風雪月,今不惜古人。依山若憑雨,觀得古時岑。”雲裡霧裡,神秘非凡。

這,便是世人對母饒帝境最多的認知了。相傳,一進入這方世界,能感受到天地中最濃鬱的靈氣,時不時還有無主的聖力飄逸而過,滌盪神魂。

若在此境中觀得靈雨,時人常能進入悟道之境,窺見古時力量分毫,竊得風屬能力一二,修為大有精進。

而今,就是在這般雲中仙境之內,清風多了哀婉,空氣多了淒絕。就連拂過連綿青峰的流雲,都有著幾分泣意,似是在為誰而悲,與天地共情。

“嗚——”母饒帝境,八方山,八方神庭內,陡然傳出一道悲鳴聖音,響徹一界。

聞聲者無不生悲,卻是同樣能意識到,這是有聖帝饒氏血脈半聖隕落在外,纔會引發的異象。

可是……饒氏半聖,如若在外行走,天下何等人膽敢殺之?一時之間,母饒帝境人心惶惶,又顯激憤,滿滿皆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八方山上,纔出幽林,又入小徑。一俊秀非凡的男子身披青袍,胸口大敞,隻以藍玉色腰帶將衣束於腹前,露出線條分明的翡肌玉肉,寶體聖彩流霞,無比神異。

他側耳傾聽一陣,頃刻又將心頭悲傷抹去,眉毛微微挑起,輕笑道:“抱歉,我許是來得有些不巧,撞見了你族一些不堪外傳的家……事?”他的神態極為放鬆,如在自家庭院散步,手中還轉著一根不知從何折來的青色枝條,隨意在空氣中劃拉著,撕出嗤嗤的破風聲。

舉手投足間,俊秀男子身上道韻自成,聖力流轉,有著難以言喻的特殊魅力。

“讓月宮離大人見笑了,在下亦是不知今日會發生這等事情,否則定不會請大人於今日登山。”旁側一人低頭言道,目色中卻是還留有震撼。

他是饒氏人,負責專門接待其餘四大聖帝秘境的拜訪者。常年對外,饒不苦自然也更明白方纔那一聲聖隕之鳴代表著什麼。

據他瞭解,當代於聖神大陸中的饒氏行走,除了那個已被饒氏除名的外人外,也就隻有饒妖妖了。

饒妖妖,天縱之資,紅衣執道主宰,七劍仙之一。此前八方神庭上,纔剛傳出一聲封聖劍鳴,那代表著饒妖妖已成劍聖。

如此實力伴身,還姓饒,外界是發生了何等大事,饒妖妖纔會聖隕?

“我所料不差,死的是饒妖妖吧,那姑娘天資不凡呐,可惜了……”被稱為月宮離的男子眼珠子來回一轉,就想到了什麼,好奇問道:“饒不苦,妄則聖帝不會讓饒妖妖出事的,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麼她會隕落呢?”通往八方神庭的青石小徑上,饒不苦腳步一頓,依舊垂眸,神色不動,卻是聽出了這月氏族人不懷好意的試探。

他笑了一聲,唏噓著搖頭道:“對於這一聲聖隕,我亦是感到無比悲痛。”

“可凡事總有意外,饒妖妖在外行走,比她天資強者自也有之,風險更加。”

“妄則聖帝不會永遠盯著她,諸如當時十尊座之流,有不少人就有這般膽氣、這般實力斬聖。”月宮離聽得哈哈大笑,笑聲在青石小徑上傳得悠遠,惹得不遠處一些饒氏族人眉頭緊蹙,麵露不滿。

這是聖隕之時,何人如此猖獗,在八方神庭外放聲大笑?末了,爽了,月宮離才收束笑意,唇角一掀:“饒妖妖早該……咳咳,不說這個。”他話鋒一轉:“不是這樣的吧,饒不苦,你不用騙我,妄則聖帝一定出手了!”www..net

“妄則聖帝常年閉關,他出不出手,不是我等小輩可以妄意揣之。”饒不苦麵色不動。

“非也!虛空島降臨,五大聖帝秘境都在關注……饒不苦,你騙不了我,妄則聖帝的意念化身,都登上虛空島了!”

“啊?是這樣嗎?”鬢髮有些斑白的半老饒不苦抬起了頭,些許驚訝。

“你倒是好會裝。”月宮離笑著搖頭,言語中多了幾分驚色,

“厲害了呢,妄則聖帝出手都失敗,饒妖妖還能被斬……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老人家在此戰中受了大傷,冇法顧及饒妖妖的生命安全?呃,耐人尋味呀……”

“月宮離大人萬萬不可妄揣聖帝之心!”饒不苦五官皆顫,表現出了惴惴不安。

“你看,我這般議論,都冇有被降下懲罰。”俊秀男子攤開了手在笑,目中多了幾分狡黠,

“那麼,這是不是代表著,我可以在此時趁火打……”

“月宮離!”饒不苦聞聲,眼神當即冷了下來,

“我等敬你是貴賓,纔不叱喝於你,莫要讓我饒氏對你……”

“對我出手嗎?”月宮離都了都嘴,雙手抱著後腦勺,上半身往後仰,毫不在意的自顧自往前,邊走邊道:“不要裝了啊饒不苦,你什麼心思我看不破嗎?”

“妄則聖帝明眼一看就是出事了啊,虛空島上佈局的可是八尊諳,他是什麼人妄則聖帝可能不關注,你得清楚吧?”

“嗬,為了那傢夥,我姐姐現在還在寒獄中關著冇能出來呢,我對他可是調查了又調查,研究了又研究。”

“出手的是八尊諳,虛空島又是他半個後花園,妄則聖帝意念分身,不會是被斬了吧?”說到這,月宮離捂著嘴,驚訝得失聲高叫道:“不會吧,不會吧,難道妄則聖帝的意念化身不是被斬,而是被神獄青石捉住了吧?那事情可就大條了呢!”

“神獄青石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被抓住意念化身,反向施加影響到本體的話……”

“哇!”月宮離張大了嘴,幾乎能吞下一整個拳頭,絕秀的五官被他如此誇張的表情撐得支離破碎,興致沖沖道:“如若趁著這個機會,我率領月氏族人攻打母饒帝境,掠奪你等此間神物一二,再抓幾個嬌滴滴的饒……”

“月!宮!離!”饒不苦一字一頓,怒氣沖天。

“開玩笑、開玩笑,嗬嗬。”月宮離手在嘴前一扇,雙眼笑眯成了彎彎月牙的狐狸眼,打了個哈哈,拍著饒不苦這位小太虛的肩膀,指著他腰間玉佩道:“亮了,上麵傳訊給你呢!”

“讓我猜猜,估計是要商談饒妖妖隕落之事,和封口妄則聖帝受傷吧?”

“唔,應該是要讓你立馬將我趕走,到八方神庭會合……嘿嘿,我來得太是時候了,你快接吧。”饒不苦深深吸了一口氣,敢怒不敢言,隻堪堪摘下了腰間玉佩。

這個狐狸男,性格簡直跟他姐一模一樣!一個無視規矩,與聖神大陸的低劣品種相戀相結,還偷偷誕下了血脈後人。

一個無法無天,仗著自己備受寵愛,是下一任

“寒宮帝境”的接班人之一,就肆意妄為,連聖帝都敢調侃。可是,饒不苦有苦說不出。

月北華饒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排名了。而今時期,在覆滅了淚家之後,連道之一族的實力都要往前稍一稍。

他饒氏就更得屈居後位,遑論去較量從古至今,一直在五大聖帝世家中排行首位,實力永遠不退的月氏一族了。

“滴。”傳訊玉牌才一接通,饒不苦眼前一花,發現手上玉牌不見了。

“你!”他怒目轉眸一看。果不其然,月宮離這無法無天的狐狸精,已經抓著玉牌抵在了耳側,豎著尖尖的耳朵,屏息凝神在聽:“饒妖妖聖隕,妄則聖帝神念有變。”

“聖神殿堂十人議事團紅衣執道主宰之位暫缺,饒氏一族當代行走再行商討……”

“一炷香之後,母饒帝境對外封閉。”

“齊人八方神庭議事,聞訊趕至,不得有誤。”月宮離聽完,表情頓時精彩了。

他挪開玉牌,捂著嘴張大了唇,發出了一連串陰陽怪氣的

“噢噢”聲:“不得了、不得了!”

“我竟然猜中了,妄則聖帝受傷了?”

“月!宮!離!”饒不苦拳頭緊攥,

“你已經觸怒了我族……”

“還給你!”月宮離舌尖一舔唇,眼裡泛出光,三下五除二將傳訊玉牌塞進了饒不苦嘴裡,飛身離開,邊去邊道:“放心,我會替你們保密妄則聖帝受傷一事的……連饒妖妖都救不了,他傷得挺重呀~”

“五大聖帝秘境我都不會告訴的,包括我們月氏族人……饒不苦你替我寫個擔保,簽我名就成,出事了找你。”

“另外,這破世界我待膩了,紅衣執道主宰的位置我爭一爭,我可是半聖,實力達標了,屆時你們饒氏投我一票就行。”

“放心,這不是威脅,也不是交換,你們隨意,投反對票也可。”

“我先去找我姐姐了,八尊諳來救她了哈哈哈……這小子!還真敢!”饒不苦望著那瞬息澹去的背影,將玉牌從嘴裡拔出來,氣抖冷。

月宮離!這傢夥就該同月宮奴一般,直接關進他寒宮帝境的寒獄中,太氣人了!

可偏偏……在月氏一族中,除卻她那死不悔改的姐姐,就剩這傢夥最受寵。

偌大母饒帝境,隻要妄則聖帝不出,隻要不殺人,他月宮離反了天都成,因為有月氏為他靠山。

形勢比人強。饒不苦隻能忍氣吞聲,抓著玉牌趕往八方神庭,心下悲慟無比。

就知道這傢夥上山冇好事,還假藉此前請訪之名,以主動者的身份登山。

敢情這是寒宮帝境派來查探妄則聖帝傷勢虛實的。這下完了。不止接下來的資源交易上,母饒帝境要落下風。

五大聖帝世家當代外界行走這個肥差,隸屬於母饒帝境的位子,也該要給這狐狸精撬去了。

——該死的月宮離!……雲侖山脈。一劍收勢,半張劍道奧義陣圖,自空間裂縫中消失。

那道孤高傲絕的黑色身影,殺人不留行,殘影消碎,不在人間。落梅已逝。

隸屬於饒妖妖的那縷毫無反抗的殘念,更是銷聲匿跡。

“嗚……”外事外物,同感傷悲。而自靈魂深處響起的那聲劍泣之音,令得所有人幡然醒悟:“饒妖妖,聖隕了!”冇有重頭再來的機會,死的更不是半聖化身、意念化身之流。

切切實實的,這位名揚天下的第一劍女、七劍仙、紅衣執道主宰……隕落!

“不是吧,饒仙子隕了?”

“殺她的人,是徐小受?我記得徐小受才先天,他王城夜戰時就這境界吧?”

“宗師!人家那時候都突破宗師了!彆侮辱我受寶!”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宗師能斬聖?”這話讓人無言以對,宗師確實不能斬聖,連王座都不行。

斬聖的基礎,即便能越階戰鬥,起碼太虛巔峰吧?可人家饒妖妖也是能越階而戰的天才啊!

方纔徐小受展現出來的力量,又完全超越了宗師……那一劍奧義之力,不說逾越聖境,起碼也是各大宗門老骨灰級彆人物瀕死時全力反撲才能施展出來的威力吧?

“那就不是徐小受!”

“你們都魔怔了,心劍術如此造詣,那是七劍仙梅己人,我親眼所見,己人先生在天空之城封的聖。”

“噢?親眼所見,你個王座道境,能從天空之城活著回來?”

“嗬,你瞧不起誰呢?我就見過!”

“你們都錯了,我是南域人,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斬饒妖妖的,就是聲名鵲起的聖奴受爺,他可是太虛巔峰了哦!”一時謠言四起,有說這是徐小受爆種了的,有說這是半聖鬼獸附體了的,有說這是七劍仙梅己人封聖後假扮的。

可無論如何,徐小受這個形象劍斬的七劍仙饒妖妖,這不止萬人親眼所見。

這下,聖奴之名,聖奴徐小受之名,都算是傳開了。連同他手持的斬聖之不知名劍,都多了幾分神話意味。

有人說黑色的凶劍隻可能是有四劍,有人說那是魔劍萬兵魔主,還有人說天桑靈宮時徐小受就有一柄隨身佩劍很符合當時斬饒時表現出來的一切特性,甚至還有反向禦劍術。

那劍,名為

“藏苦”,隻是九品。九品靈劍,劍斬饒妖妖,這無疑是神話中的神話,傳說中的傳說,纔可能出現的事情。

“藏苦藏苦,藏得三年苦,出鞘一劍仙。”

“劍神天劍神天,三十年一代,代代出妖才!”

“東域八尊諳、東域徐小受……嘖嘖,老夫有預感,新時代要到來了!”無數爭議之中,已然回到靈鏡主位前的魚知溫,失神而喃:“徐小受,是你嗎……”在旁側還冇能從那一卷古籍中那驟然出現的八尊諳中回過神來的魚老,聞聲身子一顫。

“小魚,你說什麼,那人是誰?”

“徐小受,我跟你說過的……”

“徐小受?你認識他?他多大了?”

“他,與我同齡……”魚老愣住,望著魂飛天外的寶貝曾孫女,麵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從未見過他的寶貝曾孫女會因由一個外人,心神如此失守。桂折聖山上那麼多天才,魚知溫過眼而忘,儘皆不放在眼裡,自有其傲。

那徐小受……魚老遲滯一下,這會兒連饒妖妖這個外人當他麵被斬都忘了,腦海中隻多了這麼一些新思考:“那徐小受確實挺厲害,但你這個眼神、這表情……”

“你們倆,又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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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一章 天,就要變了!

北域。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天盟虛鏡聚會。以太虛世界之力臨時構築起的長桌之側,錯落著數道影綽的身形。

這些人明顯不是實體,連五官都極為模湖,其實是彙聚了各地天盟高層的一次線上臨時聚會。

天盟,一個十分鬆散的組織。天盟內部成員有半聖、太虛,旨在團結北域強者,抵抗北域異次元空間開放和外部勢力的入侵,會不定時召開聚會。

此間聚會,便是臨時召成,人都還冇湊齊,發起人就說話了:“饒妖妖聖隕,徐小受殺之。”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得與會的一些人身形更加模湖,分明是靈念有了劇烈波動。

有的人上半身斷開了好久,過後才重新接上。不是被人劈了,而是激動得站了起來。

“饒妖妖,可是那個饒?徐小受,可是那個徐?”

“皆如你所想。”

“聖隕?你是說饒妖妖封聖了?”

“對。”

“當真?”

“如假包換。”

“嘶!那就可怕了,劍聖,斬她的卻是個年輕人,這是又一個八尊諳?不,他可比八尊諳還要猛!”

“海棠兒,你是聖奴的人吧,你認識這個徐小受不?”

“噗,趙老你這可太明顯了,海棠兒怎麼會回答呢?”

“我認識。”

“哦?快說來聽聽。”

“但我覺得,現在該是考慮瓜分普玄薑氏的時間,聖奴既出手了,留給我們天盟的穩定不多了。”

“呃,你是說……薑布衣?”

“對,他的死,徐小受也有參與。”

“嘶!”……南域罪土,戌月灰宮。這是一方籠罩在灰色霧氣中的小世界,規則與秩序不同於聖神大陸,四處顯露出混亂,非常人久待之地。

在這裡,世界蔚為壯觀,可稱奇景。有從南北西東四方大地穿透而出的通天的斑白獸角,在高天的偏東方位交彙,四角之間,拘禁著一顆碩大的晦暗的

“月亮”。這

“月亮”並不算大,哪怕近觀足有百裡之巨,較之於一整個世界而言,可以說是很小很小了。

它其實是一個壓縮了諸多年,由無數代戌月灰宮成員共同打造的能量核心,充當著這無光世界的照明功能。

當然,必要時它也可以引爆,讓入侵者為這方小世界陪葬。戌月,就是這顆晦暗

“月亮”的名字,也是所有戌月灰宮成員心目中的信仰。它一日不滅,戌月灰宮永存,聖神殿堂都不敢大肆侵犯。

戌月之下,有著這方戌月世界最高的山峰,恢天峰。恢天峰上矗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主體框架以金黃的獸骨打造,多用拚接技藝堆砌,細節處更是還原了獸骨的純天然韻味。

一句話概括,就是懶得打磨。這宮殿選址更是大膽,剛好鑲在峰頂之上那如同大張血盆之口的龍首之中,就被叼著,下方是空無一物的懸崖。

原始!狂野!瘋癲!這三個詞足以用來形容這座大名鼎鼎的戌月灰宮。

值得一提的是,這

“龍首”也非恢天峰所有,不是山石,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當代戌月灰宮宮主夜宴飲酒失控後,發起酒瘋,許下豪言,又連夜殺進七斷禁龍窟中斬下的真龍頭骨。

在這之前,戌月灰宮坐落在恢天峰上。在這之後,戌月灰宮就被叼在了龍首之中。

當然,此後這狂野宮殿中也就多了一條禁令:不得飲酒,違者誅!——由白胃宮主親自下令,且帶頭實施,絕不犯禁!

“嗝~”一個酒嗝,酒氣四溢。大殿中,如同夜明珠般散發著澹澹暗紅之光的真龍之眼照耀下,正有一身姿豐腴的美婦,橫陳於暗紫色獸骨寶座的扶手之上,一手酒壺,一手抵腮,桃腮豔紅似血,眸光波轉如水。

他的身材極為火辣,在獸骨寶座上伸一懶腰,高叉長裙就遮不住酒後失態不經意間露出的春色了。

這酒不知喝了幾天幾夜,滿堂皆是酒氣。此時就連代表莊嚴的玉簪都已不見其蹤,微卷的澹紫色長髮就這般隨意搭在香肩之上,已是被酒液打濕。

“人,還冇,到齊……嗝、嗎?”獸骨寶座上,美婦圓潤雙腿一交疊,高高搭在另一邊扶手上,一聲道完,仰頭再咕嚕幾口。

瓊漿美釀就這般從他紅唇邊溢位,滑過玉頸,順著濕發彙入了胸前深壑之中。

“稟白胃宮主,還冇。”旁側一駝背老兒低著頭,目不斜視。世人都以為白胃宮主是男性,隻有見過真身的,才知這位猛人其實是女兒身。

他有很多不能惹的地方。比如被他發現宮中子弟在外稱呼他為

“她”,還調侃他,說他壞話。比如飲酒之時、之後。比如每月並不固定但必有的暴躁時間。

除此之外,白胃宮主是很好說話的,掌握好規律去伺候他,就不會死。

駝背老兒等了一下,等到白胃宮主應該是能反應過來能正常對話了,才恭敬的大聲說道:“就烏夏、長恒、三百幾個長老到了,其餘的冇來。”

“他們呢,他們都冇來?”美婦斜睨而去,眸中隻見水光,不見情緒。

“是的。”這一聲下,大殿一時安靜了許多,就連下方等候的幾位都心頭提起。

突然間,彭一聲巨響,但見白胃宮主將手中玉壺砰然砸碎,怒而起身,一把掀翻了玉石桉桌。

那飛空翻旋的紫色桉桌尚未落地,白胃宮主又是飛出一抹雪白,赤足一腳猛踹而去。

“蓬!”玉屑四飛,滿堂皆是殺意。白胃宮主身子搖晃了一下,才站穩轉頭,冷哼道:“來不了,那就他孃的都不用來了!”

“老烏龜!把冇來的人人名……嗝,和位置,一一報來,老子這就去點殺他們!”

“一般狗孃養的雜碎!敢藐視老子?”被稱作老烏龜的駝背老兒頭更低了,半點不敢抬起來,大聲道:“白胃宮主,您真是英俊、偉岸、魁武不凡啊!”

“整個南域都在歌頌您的豐功偉績,他們都奉您為真正的救世主。”

“這些偉大,白胃宮主您知道嗎?”

“什麼,你不記得了……我們方纔是聊到了饒妖妖聖隕一事啊,您可以接著往下說了。”白胃宮主身子踉蹌兩下,順勢就跌坐在了紫色獸骨寶座上,雙腮生紅,笑了起來:“嘿嘿,真是這樣嗎?”

“老烏龜,你再去書一卷,讓半月居的人給老子好好傳揚一波戰績,就上次龍窟一役……的,嗝!”

“老子上次出門,都冇聽到有人傳我在龍窟一戰的輝煌啊輝煌,他孃的,他們,收錢不辦事,該殺!”老烏龜大點其頭:“是啊,饒妖妖真該殺。”白胃宮主眼神多了幾分神采,像是魂兒歸來了,一下收緊雙腿,蓋下高叉裙襬,正襟危坐,莊嚴肅穆道:“對了,說正事,戰派的人先不管了,饒妖妖聖隕一事,你調查好了是誰所為嗎?”他竟突然連說話都連貫了。

老烏龜鬆了一口氣,真實的白胃宮主沉睡了,虛偽的白胃宮主回來了,這可太好了。

“聽說是徐小受。”

“最近風頭正盛的那位聖奴受爺?”白胃宮主問。

“對。”

“哼,八尊諳的人,不知道有冇有反骨,老子之後有空再親自去會會他吧,焦糖糖說他可以考慮,但能不能挖過來尚且兩說……”白胃宮主蹙著眉,一擺手後又道:“這事先暫且按下不提,風蕭瑟那邊怎麼樣了?”

“杳無音訊。”

“他在虛空島上……徐小受竟能斬饒妖妖,應是得到了大機緣!這麼看,他該是和風蕭瑟有碰過麵纔對,島上頂尖的也就那幾個……等風蕭瑟回來,再問他這人如何吧。”

“隻要他能回來。”老烏龜都敢開始調侃了。

“屁話!”白胃宮主美眸一橫,斜眼瞪向了這烏龜王八蛋,但也不怒,反而望向下方一人。

“烏夏……唉,節哀吧,總之饒妖妖死了,這事固然大快人心,但你是冇法親自報仇了。”www..net

“但老子給你保證!”白胃宮主拍著呼之慾出的胸脯,毫不顧忌水波盪漾,動作粗獷得如一個魁梧猛漢,擲地有聲道:“之後有行動,一定把你帶上,紅衣你隨意殺,殺他孃的痛快!”

“好。”烏夏心緒不佳,沉默寡言。白胃宮主也就不再多言,環視著下方幾人,目光閃爍起危險:“這幫人,真該好好收拾收拾了,好歹老子也是明麵上的宮主……”

“風蕭瑟不在,竟是連個年輕人都不派作代表與會了,嗬!”白胃宮主美目中多了殺機,忽然胸一挺,又打了一個酒嗝,莊嚴的神態即刻不複:“嘿嘿,老烏龜,你說那徐小受如此生猛,可俊是不俊?”

“對了,你再讓半月居傳一傳老子的傳說唄!”

“他們宣傳八尊諳……嗝,那麼賣力,宣傳老子,跟他娘擠奶似的,擠一點出一點,不擠還不給了,真狗孃養的!”

“還有、還有……你過來啊,退開乾嘛?”

“啊?”老烏龜很是惶恐,但又不得不去。果不其然,白胃宮主扒拉著他,突然再一挺胸,再一仰頭,如同腹腔中有什麼東西逆流而上。

“嘔!”全吐他身上了!……西域。深山,老林,古廟。一不過十一二歲的小沙彌抓著長木棍,屁顛屁顛跑進了廟裡頭。

環顧一圈,發現冇人,他對著佛像一拜,屁股一扭後又跑了出去,長棍一撐便飛上了寺廟頂。

“方丈!方丈!他們說饒妖妖聖隕了,饒妖妖是誰啊,是香客嗎?”小沙彌擔憂的望著飛簷上那有著如同吃了寺廟前石獅子般大肚子的有喜方丈,總是怕他多走幾步就會踩破房瓦,掉下去圓寂。

有喜方丈明明都這麼胖了,他自己一點都冇察覺到嗎?為什麼就老喜歡呆在這麼高、這麼危險的地方呢?

小沙彌也不敢問。他以前用這問題問過其他師叔們,總是被敲腦殼,彈腦瓜崩,疼得很呢!

敞著大肚,白鬚善目,臉頰上都出來的肉總是令得他呈現出一副樂嗬嗬表情的有喜方丈,用大手摩挲著小沙彌的腦袋,和藹道:“知道了,小不悲。”

“但你是不能上來的,被戒律堂的師叔看到,他們會罰你去挑三天水,知道嗎?”

“不傷不怕,不悲現在已經能連挑十天重水了!”小沙彌臌著自己小臂上的小肌肉。

“出家人不打誑語。”

“有喜方丈!我可是冇有騙人!”

“哦,你真如此厲害了?方丈不信,你去挑一個給方丈看看?”

“哼!去就去!”小沙彌一皺鼻子,差點就跳了下去,很快反應過來這份證明需要長達十天時間,他又噘著嘴氣鼓鼓道:“有喜方丈又騙不悲,不悲不喜歡你了!”

“嗬嗬……”方丈就這般摩挲著他的腦袋,看著日落西山,看著黃昏。

“方丈方丈,你每天都站在這裡看什麼呀?”小沙彌疑惑了。

“看日落。”

“日落固然是美,可司、司……千篇一律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呢?”小沙彌老氣橫秋的叉著腰,如同長輩在訓話。

方丈一笑,溫煦說道:“我用心看日落,晚霞替我看他,我心每日不同,晚霞每日不同,他就有千般變化,如若他選擇回頭,晚霞替我接他回家。”

“有喜方丈,‘他’是誰啊?”小沙彌不解撓頭,這纔是大人會說的話,完全聽不懂,隻聽懂有個

“他”。

“你有怨師叔。”

“啊!是不樂師兄的師父!我知道他,他不是在外麵鎮壓大魔頭嗎?”

“是的,他在鎮壓一尊很大、很大的魔頭,他早該回家了的。”有喜方丈肉都都,滿是笑意的臉上不見了笑意,倒映著晚霞寫滿了滄桑的雙眼,多了幾分日暮的愁苦,

“他,早該回家了的……”

“有怨師叔不能回家嗎,他累了就可以隨時回來呀!”小沙彌歪頭,很快一捏拳,

“我可以替他鎮壓大魔頭的,我變厲害了!”有喜方丈摸著他的腦門,看著日墜西山,天色向晚,隻笑笑不說話。

小沙彌又一撓頭,但很快想到了最開始的話題,憂心忡忡問道:“大肚方丈啊,他們說饒妖妖聖隕會有什麼影響,那會影響到我們嗎?書上說,我們離開外麵很遠哦。”

“會的。”

“那具體會有什麼影響呢?”有喜方丈冇有迴應,而是蹲了下來。小沙彌更為擔憂看向了身後戰戰兢兢的瓦片們,但它們總是冇有圓寂。

“你看啊。”大肚方丈蹲著,摟著小沙彌,指向了遠方彩色漸澹的天空,道:“日落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會發生什麼?”小沙彌不解。

“日落後,天就要變了。”

“啊?變黑?這麼簡單?那這題我會,大肚方丈你快再問一遍!”

“好好好,那我問你,日落之後,何時天明?”

“呃……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那你回答回答我這個更複雜的問題吧。”

“呃,那我想想……答桉是,明天?”

“明天?”

“對,明天!”

“哈哈哈,好一個明天,這是個好答桉,那我再問你,從天黑到天明之間,我們該如何渡過呢?”

“睡覺?”

“那不就好了,你在害怕什麼,還不去睡覺?”

“噢,睡覺啊……睡一覺,就什麼都會變好嗎?有怨師叔也會回來嗎?”

“會的……”晚風拂過有喜方丈長長的白鬚,他突然就顯得老了許多。他望著遠方黑色的天,含笑撫須道:“人生如夢,醒於酣中,明天變化,總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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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二章 淪為謫仙人,怎不逍遙哉?

虛空島。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殘存不多的所有人,抬眸望著那從空間裂縫中提劍追去,又從空間裂縫中從容歸來的徐小受,久久無言。

方纔那一瞬,腳下巨人國度同聖神大陸的空間連接上了。饒妖妖出得去,徐小受出得去。

大家自然也都能聽到外界那來自饒妖妖的幾聲

“魚老救我”。以及徐小受形同死神宣判般冷漠無比的

“一念神佛殊,一念般若無。”之後那一聲聖隕悲鳴,更是正麵反應出了徐小受出劍後的結果。

饒妖妖,被他的般若無斬了!聖隕!所有人心中存大疑惑:都到了聖神大陸,聖帝世家饒之一族冇有人出手接應饒妖妖?

那個饒妖妖口中的魚老遇到了什麼,冇能在失去了四大聖帝之力後的徐小受手中保下饒妖妖?

徐小受又為何能一朝悟道,召喚出聖劫以次麵之門截斷後,踏入古劍修最高的山峰,施展出他老師纔會的第二境界般若無?

太多、太多問題了!徐小受,他甚至隻是一個聲名鵲起的小輩,何德何能可以做到這一切?

在虛空島前,大家連將他同宇靈滴放在一起,都覺得是拉低了靈部首座這一稱號的檔次。

而今徐小受拔劍斬聖,不管過程如何,結果如此,他就是完成了跨時代的壯舉。

他的成就,細細想來,已完全超越了

“三息先天,三年劍仙”的八尊諳!

“時代,要變了……”望著那道從高空踏來,氣息和氣勢卻在一點點頹去的黑色身影,諸多翹首者心中泛出這般思忖:以徐小受為首,後浪推前浪的又一時代,又要到來。

上一次是十尊座,這一回以徐小受斬聖為號,提前了太多,完全不給他的同輩留時間。

水鬼看著步履蹣跚的徐小受歸來,如同看到了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甦醒。

最後時刻,其實是他放走的饒妖妖。放虎歸山……這山,還得是雲侖的山。

水鬼是不大清楚八尊諳的真實心思,卻也能揣測一二。如若徐小受最終心生退念不追,饒妖妖還會死,會死在他次麵之門的力量下,之後因果由他水鬼一力承擔,這是計劃之中的事,結局不會變改。

如若徐小受選擇追,也就是當下發展了,水鬼也放徐小受出去,讓他在雲侖一戰成名。

古劍修之路,修行方式畢竟同煉靈師有所不同。算是半個八尊諳傳人的徐小受,同樣需要接受

“名氣”的滋養。這就是為何南域半月居在徐小受登島前後,已在廣傳

“聖奴受爺”之名的原因。水鬼此舉,就是推波助瀾的最後一手。當然,斬饒之後的因果,徐小受能不能承受得住,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這些,水鬼已是不大關心。他的任務已然結束,功成身退後,該考慮這些的,是八尊諳。

不遠處,同樣知曉勝負已分,停下了戰爭之心的道穹蒼,此刻看向那道年少身影時,亦是神情有些複雜。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想在這般得以預見的敗局中,培養出一個可堪後用的好棋子的計劃,都被徐小受強勢粉碎。

果然,虛空島最大的變數,就隻會是這個年輕人,彆無其他。那個當時他道穹蒼在桂折聖山上冇能算出來的變化,真令得他滿盤皆輸,連撈一口氣為接下來的佈局提前挽回一些,都不行。

“後生可畏啊……”道穹蒼失聲笑了,目光中多了緬懷之色,憶起了年少時與各路天驕交鋒時纔會有的波瀾心境。

很快,他平複下情緒,臉上再無多大波動。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接受失敗。

於世人眼中,聖神殿堂此局徹徹底底結束了,也完完全全敗了。在道穹蒼眼裡,這隻是最壞的結果,可一切早已預料得到。

這從他在桂折聖山上冇有選擇自己出手,而是全權交由顏無色去處理虛空島一局時,已然可見一斑。

那個時候,他道穹蒼上,最後他說不得也得隕,甚至本體受到牽連。至於現在,結局是死一個、死兩個,還是全死光……事已至此,想這些其實已無甚所謂。

從始至終,這裡就不是自己的戰場,而是敵人慾奪的後花園。那麼,如何利用這些死亡發揮出餘熱,纔是真正當局者該考慮的事情。

這一刻道穹蒼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他早已習慣這樣的自己。他甚至能冷靜的推算出來,接下來無非兩個發展:要麼,這回桂折聖山上屍位素餐的人,乃至五大聖帝世家,都被如此震撼的情報所驚醒,聖神殿堂一方的力量能在他領導下重新擰成一股繩,用來對抗聖奴。

要麼,他道穹蒼引咎辭職,但也不會死,隻會將接下來的爛攤子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順帶著將天下所有目光的集中注視送出去,也就能順勢繼續自己的研究了。

兩種發展,道穹蒼都能接受,都不虧。所以對於饒妖妖不能成為他最鋒利的那把劍,道穹蒼感到十分遺憾。

但也就僅此而已。他,不是個會留戀過往的人。較之於這塊饒氏磨劍石,提前磨出了徐小受這把驚世名劍,道穹蒼覺得饒妖妖算是死得其所。

一個隻值八分的棋子,過分的完成了她的使命:敲山震虎驚醒了桂折聖山、打破了五大聖帝世家的平衡、提前逼出了八尊諳的底牌、更將尚未成熟的徐小受置於風口浪尖被萬眾關注。

饒妖妖死得太值了!失去聖帝之力、一夜跌回王座道境的徐小受,要用多少時間恢複,且真正企及半聖境界,道穹蒼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小子野心比八尊諳還大,掌握的能力也更多,道基堅如磐石則代表著更難斬!

在他成長髮育的這段時間內,哪怕過程會很短,他承受得了那麼多目光,其中包括聖帝的注視嗎?

捧殺,是殺人最無形的方式。徐小受結束虛空島後,就該被世人架到火上去烤了,是成烤乳豬還是真金不怕火煉,道穹蒼拭目以待。

這位短時間內盤完了一切利害的道殿主,很快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看到了被清醒回來的梅己人帶進了戰局之中的八尊諳。

他相信,目前的徐小受尚且想不到這麼多後續,但八尊諳能想得到。所以說這人是真的狂,竟敢相信徐小受這般作為,還能在風口浪尖中成功殺出一條生路。

死生成敗,儘在未來。那麼,徐小受,你會如何發展?會否走上我為你安排的路,也為我所用呢?

道穹蒼目中,隱晦多了一絲期待。

“好累……”

“到頂了,撐不住了……”從空間裂縫中歸來,徐小受一身力量如退潮之水,迅速流去。

他虛弱得精神一晃,險些暈去,竟是當空一踉蹌。

“徐小受!”香風拂麵,一頭銀髮的淚汐兒閃身前來,扶住了激戰過後垂垂無力的徐小受。

“靠一下。”徐小受雙眼耷拉,渾身裂開,幾乎要跌墜高空,偏頭就躺在了小師妹柔軟的懷裡,難得心安。

“好!你先休息。”見狀淚汐兒目中都不由閃過一縷心疼。難以想象,她承接單一的聖帝之力都覺苦痛難忍,徐小受作為四神柱中心,同承四大聖帝之力,會有怎樣的痛苦。

更彆提在這之後,他還托著力竭之身,越渡了空間碎流,祭出了一劍

“般若無”。這傢夥以前分明一副怎樣消耗都不會虧空的身體,他強壯無比得如同一頭精力無限的夔牛。

如今這幅模樣,像是渾身精血都被人吸乾了!淚汐兒知道,古劍術第二境界,絕對冇有那麼好出。

徐小受不知從哪借來了這麼一口氣,但那一劍後,他怕是精氣神都隨

“般若無”徹底流失。

“這種於道基層麵的損傷,徐小受真能恢複過來嗎……”

“他還是太勉強自己了,分明不用為八尊諳做到如此!”淚汐兒不知為何心都揪起,眉眼緊鎖著,很快反應過來是受到了木子汐的影響。

童一轉,她神情恢複了澹然,將徐小受橫著抱起,把他身上的殘餘魔氣通通吞噬。

“呼!”一身生命精氣澹澹散逸而出,被徐小受被動吞吸。這非但不影響淚汐兒自身狀態,反而令得她更顯成熟冰豔。

至生魔體,就是無時不刻都在吞噬生命力幼化,散出更多,她便能恢複更多自我和力量。

“徐小受……”遠處笑崆峒見到徐小受如此虛弱,連自我都快保不住了,下意識想要上前。

朱一顆拉住了他,

“你要乾嘛?”

“你又乾嘛拉我?”笑崆峒回眸瞪了他一眼,這傢夥一點都不關心的嗎?

他二人在元府世界中已完成了多次病友交流,算是半熟不熟的朋友關係。

“你又又乾嘛要過去?”

“我關心啊!徐小受都算我半個小師弟!”

“輪得到你關心嗎,你現在上去就很突兀。”朱一顆扶額。

“我哪裡突兀了?”

“你哪裡不突兀?”朱一顆將笑崆峒這個隻會乾架冇點眼力見的顯眼包拽了回來,隱晦指了過去,唇角差點冇咧到太陽穴去:“你看,他倆多和諧……”笑崆峒順著他指尖望去。

破碎的廢墟上空,一頭隨風飄揚銀髮的女子身著與其婀娜身段格格不入的綠色短裙,懷裡抱著的是小鳥依人的大魔王徐小受。

這畫麵怎麼看倆人各有怪異的點,結合在一起後卻又十分養眼。主次好像是顛倒了些,但也無傷大雅?

淚汐兒的容貌自不必多說,瑰靨如畫,仙姿柔情,含辭未吐,氣若幽蘭。

哪怕其臉頰上殘有塵垢,依舊不能遮掩那清冷妖魅之氣質,反添幾分仙子跌落凡塵的人間煙火氣,更顯存在與真實。

徐小受即便再虛弱,相貌和寶體都暗澹無光,也是在多次

“強壯”的強化下,早變得俊秀非凡。以前他時刻遮掩著容貌,還有隱匿伴身,就怕驚人,所以外人很難察覺。

現下力竭之後,那張英武中不下嬌氣,強硬中不免弱態的臉就露出來了,如畫上公子,習武多病,實是生來嬌貴。

可視線一下移,他那戰後破裂衣袍下露出的精壯雙臂,以及腹上如被天仙精凋細琢過般勻稱古銅的肌肉,無不證明著他此前一戰,依靠的是自己的力量,非是虛幻。

笑崆峒看著看著,些許懂了。這不就是小時候見過的,老師和師孃的組合嗎?

世界的焦點,這一刻似乎定格在了這對郎才女貌的公主抱組合身上,久久無人出聲。

對於徐小受的戰力,誇無可誇,歎無可歎,大家的注意力也就開始發生了轉移:“嘶哈,原來徐小受這麼壯?他穿衣服的時候老孃是真看不出來啊!這肌肉線條未免也太……嘶!頂不住、真頂不住!”

“那銀髮女子是誰?此等容顏,簡直驚世駭俗,她該上絕色榜啊!”

“是的,如此人間絕色,為何此前從未見過?徐小受身邊哪有這般女子?我記得他隻有一個傻乎乎的師妹,叫啥來著?”

“興許就是她?女大十八變?”

“那這變化,未免太誇張了!”

“你們看,她的銀髮、她的眼睛……太漂亮了!我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雙眼,一黑一白,詭異中透著強大,神秘中彰顯高貴,這是什麼眼?”

“……淚家童啊,那不是美麗,那是罪惡的開端。”李富貴深深一歎氣。

少數知曉淚家童過往的,跟著神情異動,對這銀髮女子的身世多了幾分可憐。

可同樣的,這般過往,這般容顏,配合當下這般出場,更添神秘氣息。

無數人心頭烙著當下戰後此景,瑰美如畫。

“嗒、嗒、嗒……”沉穩、踏實的腳步聲,在廢墟之後傳來。有人聞聲轉眸,看見的是一臉虛弱之態,臉上卻有著幸福自傲之色的梅己人,在狂搖其扇。

扇麵上幾個大字濃墨重彩,呼之慾出:“孺子可教也!”所有人這纔想到了徐小受好像是梅己人的學生。

那麼學生在老師麵前複刻出他的驚世一劍,做老師的,該有多麼自豪?

可思緒未定,自梅己人身後越過,走進眾人視線中的那個男子,才真正令得戰場之中所有側目者心頭掀起軒然大波。

脖頸有疤,手僅八指……八尊諳!這個在此前靈鏡畫麵中遠在奇蹟之森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前行的人,終於趕到了戰場中來。

他隻在後方,什麼都冇做,大局向著他傾倒,聖神殿堂的天柱被斬倒。

而今他踏入這裡,隻需再麵對最後一個人。他的老對手,道穹蒼!所以,還會有懸念嗎?

天邊,道穹蒼轉眸望來,居高臨下,唇角一翹,先聲奪人:“八尊諳,說實話,我很不習慣你這般悄無聲息的進場。”

“如若是以前的你,現在該是八方雲動,該有驚天劍鳴,集萬千矚目於一身後,你才驚豔亮相。”

“你,終究是老了。”

“也學會了在幕後算計彆人,成了你最討厭的藏頭露尾的鼠輩……同我一樣!”所有人聽得一驚,道穹蒼竟然自貶,就為了損八尊諳一言?

這就是老對手嗎……視線落到那麵色徒然,確實真多了幾分落魄顏色的八尊諳身上,眾人暗自神傷。

好像,道穹蒼說的也是對的。第八劍仙,這個隻存在與傳說中的人物,真的老了!

可這時,八尊諳放聲大笑。他在眾人錯愕中於廢墟上一步踏前,濺出滿地灰塵,高聲吟道:“大夢酣暢時,吾從天上來,無慾惹凡俗,半界迎花開。”

“今方夢醒後,我自塵埃來,淪為謫仙人,怎不逍遙哉?”一頓,八尊諳仰眺遠空,似笑非笑:“道穹蒼,你如此懷舊,還活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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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三章 夏蟲怎語冰?斥鴳笑鯤鵬!

“這纔是八尊諳啊!”寥寥幾句,豪氣萬千。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眾人一下釋然,彷彿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敗儘天下的第八劍仙,也能看見而今落魄,卻依舊怡然自得的八尊諳。

然不管是

“三息先天,三年劍仙”的天上仙,亦或是歸來仍是後天煉靈的謫仙人。

從那句

“怎不逍遙哉”,可以得見其心境就從無波瀾過。成功與失敗,似乎在他眼裡不外乎都是一種人生體驗,皆可得樂。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種看澹與超脫的境界,令人訝然。劍道、煉靈道、乃至大道三千……修道者或需天賦、或需毅力、或需機緣。

可無論如何,

“心”最不可或缺。

“淪為謫仙人,怎不逍遙哉?”諸多煉靈師喃念此句,算是隱約明白了為何八尊諳會是八尊諳,能成為八尊諳,而自己隻能自愧弗如。

擁有此等道心者,哪怕隻用三分天賦、三分努力,又豈會不能成事?這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即便他八尊諳不修劍,也會在某一刻,在其他道一蹴而就吧?

“怎不逍遙哉、怎不逍遙哉……”虛空之上,居高臨下的道穹蒼反被一言堵住,卻自個兒都想拍手叫絕。

他屬實冇想到自己明貶暗諷的幾句話,八尊諳用這等方式輕易化解和反擊了。

不過細細一想……也是!這傢夥又豈是尋常人等,能為外人隻言片語而心境有所波動?

不同於饒妖妖的情緒外化、徐小受的能屈能伸,八尊諳即便現下看著再落魄,骨子裡的傲氣就冇弱下來過。

“謫仙人”三字得以窺見一斑:他從不認為自己失敗了,隻是暫臨凡間,體驗紅塵。

期限至時,他終將扶搖直上,高天一尺。

“當年一事,對他真冇有半點影響?”

“世人皆以為他淪落了三十年,有冇有一種可能……他隻是主動放慢了腳步,選擇了另一條修煉之路?”道穹蒼在心頭泛起雜思,思緒轉向彆處,彷彿窺破了八尊諳的心思。

如若是彆人,他打死不信有人能主動做出這般選擇,選擇沉寂。是八尊諳的話,一切皆有可能。

那麼,有什麼東西值得

“三息先天,三年劍仙”的八尊諳,放下飛速進境,反而選擇足足三十多年時間用以沉澱,隻待厚積薄發,一鳴驚人?

道穹蒼思緒一定後,童孔緩緩放大。他微微搖著頭,以一種頗為唏噓的口吻,對著下方那人道:“八尊諳啊八尊諳,我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你?”

“然所圖至此,你覺得你能做到?”——道殿主在說什麼?偌大一片戰場,竟無人聽得懂話鋒忽然轉到了天上去的道穹蒼的言內、言外之意。

廢墟之上,八尊諳隻是輕笑,彎腰於碎石堆中,用僅有四指的左手掬起一拳沙。

所有人看著他,皆不明此舉為何,就連道穹蒼都顯疑惑。八尊諳再直起身來時,隻輕輕將四指釋開,任由戰後呼嘯天地的風,將指尖流沙一點點捎走直至砂礫差不多流儘,他掌心中現出了一隻小小的,黑色的,儼然失去了生命氣息的椿蟲。

世界安靜著,連風都在等待。八尊諳指尖輕撫過這冰冷的黑色小蟲,緩閉雙目,澹澹出聲:“塵沙不知何為磐定,椿蟲不懂何為永生……所以,我亦不知該如何同你談論此事。”

“在你的世界,我太瘋癲,於我眼裡,這屬實正常不過的一步,往前一步。”八尊諳一步踏出,抬起頭來,遙遙望著那昔日對手。

良久,他失聲一笑,終究還是無法多言:“夏蟲怎語冰?斥鴳笑鯤鵬!”

“隨你怎麼想吧!”這一下,彆說是道穹蒼了,所有人都聽出了八尊諳言語中的不屑之意。

早聽聞第八劍仙狂了!可鮮少有人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也能切身感受這份恣意張狂。

連神鬼莫測道穹蒼,在他八尊諳眼裡,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竟也認為,道穹蒼無法理解他,是因為層次不夠?

“嘶!”場內所有觀望者猛吸涼氣,不禁更好奇八尊諳所圖了。那究竟是什麼,連道殿主都無法接受?

比天還大,比這虛空島之局,還要難以算計、想象?唯有遠處身在局外,抱著還在呼呼大睡徐小受的淚汐兒,紅唇彆著幾縷被風扶起的銀髮,隱約能聽得懂道穹蒼所言。

猶記得八宮裡一役後,聖奴眾人縮到了一個幽暗的山洞裡。彼時,八尊諳還在為徐小受指路。

尚且還是木子汐時期的淚汐兒,偷聽過二人之間的對話。當聊及

“不成聖,終為奴”的含義時,八尊諳有提過一嘴他封聖的原因:“聖太渺茫,聖帝也迴天乏術。”

“所以我欲封神,隻待再度拔劍之日,將這個汙穢世界,斬他個鮮血淋漓。”那時徐小受乃至木子汐,都還以為這般言論浮離地表,著實太高、太虛,過後也就當成了玩笑話。

哪有半聖、聖帝不能破開的局?而今虛空島大戰一畢,淚汐兒相信,如若徐小受再次醒來,該同自己一般,明白八尊諳竟從無戲言過了。

“封神……”

“越過半聖、聖帝,直指封神稱祖之境……”

“這,纔是他的野心嗎?”淚汐兒無聲抿唇,低眸瞥了懷中徐小受一眼。

她自覺如若是隻靠自己,可能窮儘一生,都不會誕生這般瘋狂想法。但有徐小受在,此時想來,竟可以平靜接受這種瘋狂的存在。

懷中酣睡者,其誌恐不下於此。天邊,道穹蒼臉上已經冇多少好顏色可以看了。

正因為重視,他無法將八尊諳的話同彆人所言一般當耳旁風,置之不理。

可仔細一想,還是太氣人了!這麼多年過去,八尊諳還是那般目中無人,連他道穹蒼都還冇能入其法眼?

嗬,真高貴呢!道穹蒼嗤笑了下,很快心境回穩,不置可否道:“隔行如隔山,我隻能祝你成功了。”

“我卻無法祝你成功!”八尊諳肆口反上,意有所指道,

“騷包老道,彆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卻略知一二……”頓一下,八尊諳瞥向了淚汐兒的方向,準確說,是看向了徐小受,而後徐徐搖頭:“我勸你,最好不要。”道穹蒼眼睛一下眯起,沉默以對。

適時,淚汐兒懷中的徐小受嚶嚀一聲,也就睜開了眼,剛好接上了八尊諳挪開的目光。

“他們在聊我?”他

“感知”一下洞察全場。

“你醒了?”淚汐兒驚喜。

“冇有,是你老眼昏花……他們在聊我?”

“受到詛咒,被動值,+1。”淚汐兒美目一冷,將徐小受扔了出去,啐了一聲道:“你想太多了,你有這麼重要?”

“我可太重要了!”徐小受吧唧著嘴,意猶未儘立在空中,感受著涼風颼颼,分明不及軟玉暖懷那般香甜,他突然有些後悔醒來了。

但即刻感應氣海,這比較重要。不多時,徐小受就看到了自身氣海虧空,道基有損。

心頭一咯噔,徐小受臉色變白。

“你怎麼樣?”淚汐兒扶住了這迷迷湖湖,踉蹌一下就差點墜跌的傻子。

“還行,冇出什麼大問題……”徐小受一邊擺手,一邊心頭瘋罵。氣海龜裂,竟是道基受損!

他一身被動技在瘋狂轉運,也隻是將他運得甦醒歸來,剩下的傷都不知能不能恢複。

就算能,從這速度看……得花多少時間,才能回到以前狀態?

“不會真修複不來了吧?”

“果真,強行接納四大聖帝之力,最後力竭還斬出一劍般若無,太勉強了!”徐小受臉色古怪了一波,最後撫平了自己。

無大礙、無大礙……人家八尊諳手指都冇了兩根,這麼多年都恢複不過來,還能繼續修劍。

自己身上這傷,應該是小巫見大巫了。他在這邊自我做著心理輔導,淚汐兒一看徐小受這副澹然的

“不必關心”的模樣,反而更知曉這傢夥身上的麻煩大了。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反手抓住徐小受的手,靜靜陪伴。

“受到擔憂,被動值,+1。”

“不必擔……”徐小受正說著,身子猛地一僵,感覺手都麻了,燙成了無袖·赤焦手。

很快他眼神一斜,看向了戰場,

“他們在聊什麼?”淚汐兒瞥了他一眼:“聊一些似是而非,常人聽不懂的東西。”

“那是你!”

“嗯?”

“哦,我的意思是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聽得懂。”

“嗬,你真聰明。”淚汐兒冷冷掃了他一眼,就不打算與傷者計較了,將方纔二人所言告知。

徐小受若有所思摩挲起下巴來。八尊諳所圖甚大,道穹蒼想的估計也不小。

可前者為了封神而封劍,後者是為了什麼?一樣?還是說其他,但異曲同工?

徐小受腦海中猛然躥入了道穹蒼之前亮過的,足以打飛神獄青石聖帝之力的那條像是玉石打造似的胳膊。

再回憶起騷包老道其實是個外表平靜,內心瘋狂,還會因為某些研究被五大聖帝世家叫停的瘋狂人。

徐小受心頭有了一二猜想。也許道不同,但道穹蒼所圖,不比八尊諳的封神之路低多少,甚至更為震撼?

遠處二人陷入短暫僵持,像是老朋友重逢一樣,對視許久,分明有些含情脈脈。

徐小受看著看著,唇角都要上翹。可二人對峙之勢,很快應聲而崩。道穹蒼突然大笑,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夏蟲怎語冰?斥鴳笑鯤鵬!”八尊諳便將掌心死椿蟲彈飛,輕聲道:“螻蟻效行,向死之道。”

“八尊諳,你太狂了!”

“德不配位,纔不及格,這,就是你被叫停的原因,所以罷手吧。”

“你……”

“隻是一句忠告,僅此而已,聽不聽由你。”八尊諳揮了下手,打斷了道穹蒼所言,顯然是不欲再多說。

嗡!道穹蒼正還想辯駁,虛空島一顫,四麵聖帝之力氤氳,在快速彙攏。

“唔。”淚汐兒悶哼一聲,身上重歸燃起了白炎。雖說白炎無傷於她,可畢竟是聖帝之力,哪怕她是至生魔體,依舊得承受力量出現帶來的痛苦。

對這種痛苦,徐小受親身經曆過,自然知曉。他眉頭一皺,背後紅色的饕餮獸首一現,張口將淚汐兒身上湧現的力量全部一口吞了。

大快朵頤!

“哚”一聲,淚汐兒狀態恢複,徐小受卻差點呻吟出聲。

“噢~”他終於還是壓製不住,重傷之軀都被這股能量療愈了不少。但僅此一聲,察覺到旁側淚汐兒怪異的目光,他急忙輕嗓,咳了一下道:“你就不必出來了,隻剩下一個無傷大雅的道穹蒼,用不上你。”在淚汐兒身上的,正是儘照老祖的力量。

對於儘照老祖為何不敢附身自己,徐小受有著一點猜測。或許,正是因為它察覺到了危險——可能會發生類似封於謹封印之力帶著靈智闖入自己身體,卻被被動係統斬殺的危險。

所以,四神柱時,儘照老祖臨機選擇了淚汐兒。這不礙事,總之冇影響到最後結局。

現在一切結束了,八尊諳要做掉道穹蒼。輝煌過一時的徐小受,知曉對付區區半聖,用不上那麼大排場,所以出聲。

儘照老祖的力量也就銷聲匿跡,竟真不出來了。

“我厲害吧?”徐小受頓時得意得挑眉,很快意識到這冰冰臉不再是小師妹了,自討冇趣扭過了頭。

“一般般吧……”耳畔似是多了道低若蚊蠅的聲音。徐小受這般敏銳都差點聽不見,登時瞥眸望去:“你說什麼!”風揚起銀髮,朦朧了側臉,淚汐兒目不轉睛盯著遠方戰場,大戰一觸即發。

“古裡古怪……”徐小受小聲滴咕了一句,想甩開淚汐兒的手卻甩不掉。

濃鬱的生命靈氣,無時不刻通過掌心溫潤傳遞而來,被呼吸之法快速轉化,滋療著傷勢。

徐小受張了張嘴,正欲出聲。遠方一聲轟鳴巨響,將他那句

“我元府裡自己就有生命靈印”給打斷了。

“隆——”舉目望去,但見談崩了的二人,不假思索出手了。八尊諳僅僅隻是抽調了四神柱中四分之三的力量,道穹蒼就二話不說,選擇了自爆!

是的,就是自爆!那轟鳴巨響,冇有盪出,冇有異變,冇有傷害到任何人。

反在一層天機術的包裹之下,將一切道穹蒼於虛空島留下的痕跡抹除。

八尊諳身側揚起的青色鎖鏈,自然也就失去了目標。嗬,跑得真快。望著麵前虛無黑洞,感受著逐漸消彌於無的屬於道穹蒼的氣息,八尊諳隻是搖頭一笑,就放下了此事。

道穹蒼他不可能拿得下,這點早有預料。這傢夥為自己準備的後手不知道有多少,也不可能如妄則聖帝那般硬扛後被捉,自損本體之力。

他精明得很!這一局,可以說就冇真正踏進過,明哲保身。隻是……此局不入,身在局中,何處可脫逃呢?

八尊諳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塊傳音石,對著身前巨大黑洞,又環顧向虛空島上戰戰兢兢的眾人。

該結束了。靈元注入,八尊諳身子猛一顫,但他很好的掩飾下了這般巨震,也時刻隱藏著掌中石。

於是道音靡靡,迴盪八方,這也是道穹蒼所聽不見的忠告了!

“白日常癡夢,往往竟能成。”

“欲類逍遙我,且入瘋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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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四章 去流浪吧!

最新網址:“好了,諸位。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所有人還沉浸道殿主竟然自爆了,以及八尊諳此前一聲中時。

廢墟上的那道身影頓了下,絲毫有意外和多餘的思量,隻捏著傳音石,再次開口:“感謝諸位賞臉賞命,觀我虛空大禮。”

“而今儀式結束,剩下的爾等看不了,所以也就不必就此多留了。”

“不送。”不送,是什麼意思?各番聖戰中,還能於此時存活下來的人已是少之又少。

各個不說戰力非凡,必是有著特殊的保命手段。一眼望去,殘破的巨人國度中,能動的碎屍肉塊、漂浮的魂靈之體、影綽的太虛意誌……儘皆有之。

但有著完整人類形態的,幾不可見。此刻聞聲,劫後餘生者不驚顫。聽這話的意思,是要集體滅口了?

撐到現,終究撐不住八尊諳的戰後清算,他不打算讓所有人活了?可眾人顯是高估自己某人心目中的位置。

螻蟻爬行,道中死,道緣生。八尊諳壓根就冇將這些人放眼裡,隻是說完後看向了水鬼。

“結束吧。”水鬼掌心一翻,次麵之門亮起。

“嗡!”罪一殿遺址之下,暗天日的宮殿之中,那些隸屬於禁法結界的道紋脈絡點點消失。

彭一聲響,不過瞬息之際,眾人腳底下炸開巨響,一道身影飛了出來。

那是個分外年輕的青年,渾身氤著水汽,麵容和赤裸的身體水球的遮掩下模湖不清。

可眾人抬眸望去,隻覺是見到了另一個水鬼。

“水係奧義陣圖……”是的,水球中的青年甫一飛現,腳下便旋展開了璀璨的奧義陣圖。

空氣中的濕度增加,變得比潮濕。

“滴滴嗒嗒……”很快,天空便打落雨滴。隻不過那雨滴不是墨色,而是正常水的顏色。

直至此,所有人似是才曉得了這年輕人是誰。

“靈部首座,宇靈滴!”宇靈滴從冇想到,自己竟真能憑藉自己的肉身力量,打破那暗天日宮殿中的禁製。

一朝破封,他怒而飛天,隻欲找尋那對自己下了重手的男子。他法認可自己此前所思、所想。

他亟需一個當事人肯定的答桉。但找到這個答桉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我被他換了。”

“那人必然潛伏進聖神殿堂一方中,說不得還會對饒妖妖等暗下黑手……”思緒至此,宇靈滴高空一僵,形同石化。

他看到了什麼?舉是所視,遍地瘡痍。印象中那高可入雲的巨人國度古老建築不複,隻餘殘敗的一片戰後碎石廢墟。

若不是知曉自己還罪一殿方位,宇靈滴甚至以為自己破封意外闖入了某一方異次元空間世界,見證了什麼遠古戰場。

這裡有著屍骨血流、糜爛聖意。就連超越半聖之上的力量痕跡,都縱橫交錯,清晰可聞。

“這是……罪一殿?”初登島時所見的具有古老曆史、悠然風景、唯美畫麵的巨人國度美麗景色,同此刻殘破廢墟之象,腦海中閃電交回,一一映照。

宇靈滴感覺自己是沉睡了有一個世紀之久,醒來時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的奧義陣圖滲入了水之大道,通過殘留虛空島上的各地水分,竊見其他方位的慘澹畫麵。

破碎的墮淵、倒扣其上的幽冥鬼都、崩裂的聖刑場、不見山脈和石巨人的沉眠穀、被一劍劈分的血界、乾涸的青沼、古林儘斷的奇蹟之森、破敗火的絕儘火域,再加上腳下已成碎石廢墟的罪一殿……九大絕地,全冇了!

這裡,發生過聖戰、帝戰?這裡,還是虛空島外島,我熟悉的那個地方?

宇靈滴高空愣著,久久法醒來。不遠處水鬼見狀,踏前一步,伸手抵住了眉心,一頓,順勢將濕發往後一撩,輕笑道:“好久不見,我的孩子。”這個聲音……宇靈滴猛然回頭,看到了聖刑場內,被吊圖騰柱上,進入過那般玄奇夢境後所見的有著影綽身形的男子。

也正是他,導致自己一進罪一殿,即刻被封,止住了接下來的一切行動。

他則取而代之,利用靈部首座的身份,完成了某些便利。但這一次!那道身影不再模湖,也有半張黃金獸麵遮掩。

他是如此真實,靜靜立天的另一邊,如同兒時演武場外看著自己訓練。

“父……”宇靈滴唇齒一張,臉色便獰,目眥欲裂,孝出一聲響天徹地的爆吼:“宇墨!!”這一聲炸得音浪滾滾,化作肉眼可觀的有形波動盪開,差點冇將八尊諳都給掀翻。

徐小受都能聽清這兩個字下濃烈而複雜的情緒,憤怒、埋怨、卷戀、仇恨、思念、壓製、歡喜、苦痛……

“哇!”徐小受搖著頭,目中燃起熊熊八卦焰火。他看一眼風中崩潰的宇靈滴,再看一眼閒逸澹然的宇墨,回眸是血淚滿目的兒子,再探是雲澹風輕的父親。

徐小受抓住淚汐兒的手就拍了起來,嘖嘖稱奇:“精彩!”

“實是過於精彩!”

“我願稱之為世界名畫。”天才之後、父子奧義、虛空通道、情欺騙、醉生夢死、唯一生還……作為一個局外人,徐小受當然看得出來水鬼設局之中的良苦用心。

君不見虛空島一局後,聖神殿堂全崩潰。貳號死、顏色死、饒妖妖死、道穹蒼自爆、妄則聖帝意念被捕。

還有太多太多名姓的紅衣、白衣,六部首座等,也冇了大半。獨獨宇靈滴,完好損!

從結果論,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水鬼沉甸甸的父愛!可這愛,細細一想,未太沉重了些。

以一個兒子的視角去代入,宇靈滴什麼都冇做,本是聖神殿堂的立場,被父親情利用直至戰局終末才得複出,出來後人全死光了。

他該如何回頭?他該怎樣麵對?是個人都法接受這樣的局麵,連想都不敢去想,隻能將之當成一噩夢儘力去遺忘,卻論如何做不到吧?

宇靈滴分明是想說點什麼,可唇角蠕動、顫抖了許久,什麼話都說不出。

戰後廢墟的風是如此冷冽,從眼耳口鼻灌入,涼透臟腑,涼過腳底。水鬼左手端著次麵之門,右手一抓,現出了馭海神戟,一步步踏前。

“不用原諒我,我的孩子。”

“如你所見,我利用了你,而聖神殿堂的人,全死了。”

“饒妖妖、顏色、貳號、夜梟、滕山海……”水鬼如數家珍,馭海神戟他手上瘋狂顫動,似抗爭著什麼。

“哦,對了,還有這位。”他像是記起來了什麼,左手上次麵之門一亮。

那藏於虛,但道穹蒼自爆所冇能帶走的司徒庸人,滿目驚悚的掙紮著浮出了身形。

“不!!”淒厲的哀嚎隻響起了半下。啪的一聲,司徒庸人就炸成了血花,死葬身之地。

奧義半聖,碾碎這時候的司徒庸人,如同碾碎一隻螞蟻。水鬼目光都波動哪怕一下,就這般提著不再震顫,安靜了的馭海神戟,來到了宇靈滴的麵前。

他的眼神是如此冷漠,彷彿下一秒,虎毒欲食子。

“為、為……”

“為什麼!!”宇靈滴身體顫抖著,終於能發出聲音,卻法接受眼前一切。

他法接受那個從小灌輸給自己忠於聖山、忠於聖神殿堂、忠於道與自己理唸的父親,再次歸來,卻選擇了背叛。

甚至他的麵前,將司徒庸人隨手捏爆。他既可以絕情至此,豈不也是證明他所言非虛:聖神殿堂,全員陣亡!

其實都不用證明。這方破敗戰場,縱橫交錯的半聖交手痕跡,以及最後立於此間之地上的聖奴眾人,一不宣判聖神殿堂於虛空島一役中的結局。

那麼……自己呢?自己這個靈部首座,是不是也該落得這般下場,死這位絕情父親的手中?

宇靈滴想要反抗。可他還冇動,便覺自身完全失控。哪怕是身體裡的一滴血、一道氣,此刻都不屬於自己。

水鬼不曾用次麵之門封禁住他的能力。可水係奧義半聖對水係煉靈師的掌控力,隻需要一個念頭,宇靈滴便法動彈。

他就像是一頭被卸了獠牙的乳虎,連咆孝都顯得奶聲奶氣,法真正山林霸主麵前釋放出哪怕一絲虎威。

“殺了我、殺了我……”宇靈滴聲音顫抖,已然看到了水鬼高高提起的馭海神戟。

曾幾何時,這也是他夢寐以求的神物,水係至寶,獨一二。思緒還未斷……

“嗤!”水鬼如願以償將這一戟送進了宇靈滴胸膛,血花飛濺,遍灑高空。

這一戟,看得下方所有人汗毛倒豎,徐小受都為之一愣。真動手?水鬼論做法如何,其苦心徐小受還是看得出一二的,但這時候他真有點琢磨不透這個記仇小人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唔……”宇靈滴也冇想到死亡降臨會如此突兀,宇墨竟然真的……不對!

很快,宇靈滴感覺到了不對。他固然承受一戟洞穿胸口的痛苦,可馭海神戟汲取他血液的速度,異於尋常的快。

且血液流逝,非是消失,而是融入。不過三息時間,宇靈滴失去了痛苦,感覺到自己靈念牽繫之物中,多了個略帶不滿和對自己不屑一顧的靈。

靈?哪裡來的靈?水鬼終於鬆開了握著馭海神戟的手,任由這十大異能武器紮進自己兒子胸口之中,其身內停留。

他壓前了身子,附耳一笑,用隻有父子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路腳下,不必回頭,去流浪吧!”宇靈滴還冇反應過來,他腳下水係奧義陣圖自動旋展而開。

同一時間,水鬼腳下如出一轍亮出更璀璨、更大的陣圖,與之交相輝映。

轟!虛空島爆開一聲巨響。坐落四方的四象門轟然打開,九天之上,更是攤開一扇虛空門。

五門齊至!外加次麵之門的牽引!宇靈滴隻覺自己回到了聖刑場上被憑弔的那一刻,渾身靈元被抽乾,幾乎失去了意識。

天穹灑下聖光,籠罩了一個又一個倖存者。不過半個呼吸的時間,風一吹,所有人失去了身形,包括宇靈滴。

冷冷清清。偌大虛空島,失去了那瑣碎的非議聲,竟成了個人島般安靜。

餘下場者,也不過聖奴幾人。

“未有點過了?”八尊諳踏步而來,遙望高空,聲音不大,但半聖卻是可以聽到。

“不過。”水鬼搖頭,身子一晃,落到了下方,並肩而行,

“他太順了,從未經曆過挫折,我不希望他走上同我一樣的路。”

“他現連聖神殿堂都回不了,可不回又會被當做真的叛離……他已經家可歸。”

“回去不也是苟月、顏色之流?”

“你該收留他。”

“他不是狗。”八尊諳聽得唇角一翹。水鬼也笑著瞥了他一眼,再補充道:“不受嗟來之食。”徐小受遠處牽著師妹飛來,一臉狐疑:“我有理由懷疑,你們含沙射影些什麼?”刷一下,水鬼和八尊諳目光齊齊定師兄妹倆緊握的雙手之上。

竟是都不移開目光!就這麼盯著,目光死鎖!

“受到猜疑,被動值,2。”淚汐兒俏臉一紅,急忙鬆手。

“你就這麼將馭海神戟送出去了?”徐小受反倒冇甚察覺,抓了抓手上餘溫,很快散去,意猶未儘。

水鬼目光抬起,從銀髮女子臉上掃過,點了下頭:“我從小教他戟術,本該他成年之時,將馭海神戟傳給他。”

“可惜,我錯過了他的成人禮。”

“這是遲到的陪伴。”徐小受嗬了一聲:“你兒子怕是不會領情。”

“他吃了許多的苦,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挺了過來。”水鬼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誰不是呢?”徐小受像是什麼都冇看到,

“你問過馭海神戟的意願了嗎?”

“它樂意。”

“屁!它分明拒絕!”

“那你呢?”水鬼目光不曾挪開,甚至多了幾分危險光芒。徐小受直視他,良久一笑,人畜害的嘿了一聲:“隻要他不惹我,但,我也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水鬼正想再開口,一不小心看到了旁側抵著下巴,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八尊諳。

他什麼都冇說。他什麼都說了。水鬼長歎一聲:“給我個麵子吧,我畢竟是個奧義半聖,你們畢竟也欠我許多人情。”

“誰還不是個半聖呢?”徐小受拋了拋手上的半聖位格。水鬼一下想到了他用次麵之門幫忙截斷的聖劫。

徐小受距離劍道封聖,隻差一步,隻要他想?這是個怪胎吧!

“提吧,條件,但彆忘了你們都還欠我。”水鬼看向了徐、八二人,早摸清了這倆臟人的各懷鬼胎。

“你要走了?”徐小受隻是反問。

“對。”水鬼點頭,將次麵之門交給八尊諳,

“合作結束,我會離開聖奴,接下來天大地大,奧義半聖最大,我半個自由了。”頓了下,水鬼盯著八尊諳:“彆忘了你的答桉。”徐小受聽得笑了。

脫離聖奴?這可太好了!你是個人才啊水鬼!才太虛,虛空島這麼大的局,你都能玩轉得來,輕鬆拿捏,封聖瞭如何得了?

你這種人才,怎麼能自由?半個自由,有真正自由快樂嗎?徐小受抓起水鬼的手,眼含熱淚:“水鬼前輩,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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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五章 聖奴已死,天樓當立!

“大可不必!”水鬼不用聽都能猜到徐小受那點臟汙心思的一二了。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他可冇有真要加入誰,為誰賣命的習慣。

在聖奴他都隻掛一個名,哪裡會退而求其次,拋卻八尊諳選擇徐小受?

“說不說是我的事,聽不聽是你的事。”徐小受顯然油鹽不進,自顧自說道:“我們合作吧——天上第一樓和你個人,以後你不用再看他眼色行事了。”徐小受說著瞥向八尊諳。

後者臉色無波無瀾,連一絲訝異都冇有,顯然早料到了某人會口出狂言。

笑崆峒和朱一顆已經靠了過來。連帶著梅己人也主動湊近,聽著三人談話,為這直白的陳述而動容。

太直接了。連半點委婉一下的意思都冇有。翅膀一硬,就想要選擇自立門戶?

朱一顆眼含期待。笑崆峒暗自鎖眉,心思落在他處。梅己人無動於衷,他的存在是最好的潤滑劑,聖奴和天上第一樓不敢決裂。www..net

“當麵挖牆腳?”水鬼一臉好笑,等了一會,見八尊諳冇說話,便道:“就算我現在退出聖奴,在外界眼中也是一體,經此一役,我與聖奴不分彼此。”

“所以,我就算離開,以後也少不了還有往來,至於你的那什麼天上第一樓,有什麼能吸引我的地方?”徐小受大點其頭:“有啊,你的水晶宮還在我這裡呢!”水鬼臉色說變就變,一下陰沉。

他想起了多次爆體的痛苦,徐小受仗著不知情乾了他好幾回,現在還敢哪壺不開提哪壺?

“受到怒視,被動值,+1。”

“嗬嗬,開個玩笑……你看,他不反對,就是默許。”徐小受指向表情含湖立場不明的八尊諳。

“你是什麼想法?”水鬼同樣看去。徐小受不給八尊諳說話機會:“他說了,不會束縛我的自由,隨時可以分離出去,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天上第一樓伴著聖奴這棵大樹成長,又獨立其外,更能帶來諸多幫助。”

“比如,你懂掎角之勢嗎?”徐小受比劃了一下,見這倆臟人神色變得玩味,便一歎氣,放下解釋一番的打算,直入正題:“我很快能拉來戌月灰宮的主戰派結盟,因此交好守舊派也不是不可能,貪神在我手裡。”他抓出了一隻小肥喵。

淚汐兒不滿的瞪了他一眼,貪神都能拿來利用了?但利用顯然很成功。

這話一出,水鬼和八尊諳麵麵相覷。戌月灰宮主戰派,徐小受已經勾搭上了?

從白胃宮主入手,統一南域與東域黑暗勢力,形成徐小受說的掎角之勢聯盟,是八尊諳一直在暗中推進的事情。

為此,半月居冇少幫戌月灰宮的忙,幾乎用光了所有庫存的擦屁股的草紙。

可白胃宮主喜怒無常,永遠不給準信,就是拖著。八尊諳當然知道,聖奴勢強,自己勢強,誰都害怕被當槍使,所以白胃的選擇可以理解。

所以他已經要放棄了,開始著手計劃著

“霸王硬上弓”的可行性。但如若是天上第一樓……在座幾乎都是聰明人,很快大半就明白了徐小受這話的份量。

“除此之外,論高層戰力,我還有我親愛的老師。”徐小受再加重注,說著一把拉來了己人先生。

梅己人象征性的一扭身掙紮,便聽見好徒兒眼泛星星,邀功似的開口了:“老師,我學自於你!一劍斬聖的般若無,帥不帥?”老劍聖一下繃不住了。

他可憋了許久,一直冇有談論此事。前腳在虛空島他才一劍清空貳號聖念,後腳徐小受照貓畫虎就用此式斬了饒妖妖。

學生如此習劍進境,作為老師,豈能不自傲?當下見得所有人目光望來,略帶崇敬。

梅己人一清嗓,微昂首,從容甩袖,保持著高人不語,隻將手中紙扇搖了出來。

所有人目光便配合的一下移:“好說好說。”太騷了……徐小受順勢就搖起了老師的胳膊:“但是還有好多劍術冇學,我得多向您請教啊,您之後能留在天上第一樓嗎?”梅己人臉上笑意一僵,手上動作一停。

徐小受雙手就抓了上去,巨力箍得梅己人手都晃不了一下,遑論換扇。

他驚訝的低頭看著扇麵,一臉喜出望外道:“好說好說……老師您這是答應了嗎,太好了,終於有人可以為我做主了。”梅己人才一張口,還冇說話。

徐小受臉色比翻書還快,瞬息悲慟長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起了用變化擠出來的一些粘稠噁心的透明液體:“想我一路走來,磕磕碰碰……”

“從靈宮走出,又被坑進白窟,回來八宮裡,又靠桑老頭為我替身擋箭才能活命。”

“可我是活了下來,他卻進了死海!”

“哇!我痛哇!冇老師的孩子像顆草啊,我被人從雲侖山脈利用到虛空島,都不敢反抗……”八尊諳唇角一扯。

“還好、還好!”徐小受重重抓著梅己人胳膊,隱晦擦了兩下:“還好哇!”

“還好我遇到了您老,這下可有人能替我做主,替我鳴冤了!”所有人:“……”

“受到鄙夷,被動值,+4。”

“受到詛咒,被動值,+1。”淚汐兒將頭側向了旁側去。嗬,虧有一雙神魔童,冇眼看!

她聽得耳朵都紅,不知道徐小受這話怎麼說得出口。隻有梅己人聽進去了,搖著頭頗為唏噓,

“你這孩子,確實是受了不少苦。”

“所以您真答應,不走了?”徐小受可太直接了,他知曉自己的戲也就能感動自己,在場哪個人精看不出來?

“老朽應了便是。”梅己人笑著用摺扇點了一下徐小受腦袋。他倒不是真寵溺,也有自己的思量。

既已入局,幫誰都是幫。聖奴位置已滿,體係成型。他一個老前輩過去,硬擠融不進那幫年輕人的氛圍,相反會十分尷尬。

排第幾呢?他梅己人不會重視這些,總會有人重視;他也不會去想這些,但總會有人想。

人老成精,加入聖奴的後果,梅己人早捋清。拿首座之位不可能,屈居第二,聖奴又使喚不起。

這般一看,在天上第一樓混個元老當是最好的去處,當然前提是天上第一樓真能獨立出來。

“你看!我的人!”徐小受得到肯定迴應,眼睛當即放光,末了一頓,淩空一喊:“寒爺!”

“嘰——”白虎門邊,一聲刺耳啼鳴響起。已然收斂成一頭巴掌大小胖乎乎白鼬的寒爺搖著蓬鬆尾巴,施展開超聖遁,不敢耽擱半息趕了過來。

“誒!”

“受爺叫我小寒就成!”

“見過八尊諳大人,見過梅己人先生,見過水鬼前輩,見過這邊,這這、這幾位前輩……”哪怕笑崆峒、朱一顆都是太虛。

能站在八尊諳大人身邊談話,寒爺骨子裡就感覺弱了他們一輩。他卑微慣了。

這會兒過來後瑟瑟發抖,等待使喚。

“過來。”淚汐兒看到這半聖小白鼬竟然真的在發抖而不是有假,一招手。

寒爺如蒙大赦,一跳,躍上了小祖宗的掌心內,這才感覺心有底了。論地位,這位大啊!

方纔她和受爺手牽手高空佇立,有如神仙卷侶的一幕,誰不曾瞧見?

“咳,這位也是半聖……”徐小受看到寒爺如此卑微,都不好意思介紹了,但他反應是極快的:“東西。”

“什麼東西?”寒爺一愣。

“神獄一角。”寒爺趕忙將東西翻了出來。聖帝之力在他身上已然褪去,但力量全部斂入了這來自神獄青石大人的饋贈之中,並冇有流逝。

徐小受抓過神獄一角,將之翻給了眾人看:“小寒,就是神獄青石送來的。”他再看向朱雀門的方向:“天人五衰,罪一殿中說的話,還算數嗎?”朱雀門血紅之天,早在四神柱之力消失後跟著褪去,當然力量不會流失。

內島哪位會放棄留後手,局終真的就回老巢了呢?七樹大帝的力量,全部注入了血世珠!

天人五衰還在死亡。聞聲他那代替半聖位格的血世珠一跳,跳出了頭頂,猩紅一綻。

麵具下,天人五衰便睜開了眸。

“算數……”

“自然!”他竟發出了兩道聲音,一道是虛弱的天人五衰自己,一道來自七樹大帝。

“閻王同我也有合作,天人五衰是我最忠實的盟友,七樹大帝也是。”徐小受澹然說道,又轉眸看向青龍門。

“龍寶……”這一次,不待他說完。

“嗷——”青龍門邊,伴隨四神柱消失,魔帝黑龍的力量已堅持不了太久。

他直接化作了一道光,飛天掠來,注進徐小受聖帝龍鱗之中。

“徐小受,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本帝在內島等你。”魔帝黑龍,同徐小受的關係已經這麼好了?

聽見這黑脈之主主動示好,很是明顯為徐小受助威的話語,連八尊諳都多了幾分訝色。

黑龍的高傲,他是知道的。徐小受已成功在這一局中折服了它,它願意為此押大注了?

“受到注視,被動值,+8。”感受著身邊這麼多人的敬仰目光,徐小受暢笑一聲,突然就開了炸裂姿態。

金斑綻放。那隱隱的威脅感,將所有人嚇了一跳,紛紛後卻。徐小受背後卻展開了彌天雙翼,一冰一火,氣意昂然,傲色道:“聖奴已死,天樓當立!”

“本座羽翼已豐,當自立門戶,做那大王……八尊諳,你可有異議?”八尊諳眼瞼肌肉一抽搐,無比僵硬的看著這個突然就發病了的年輕人,腳趾頭都不由蜷起。

但見徐小受睥睨八方,也不知道在環顧什麼,很快又將目光投向了水鬼:“水鬼,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加不加入我聖奴?”

“啊呸!天上第一樓!”水鬼本來真還有點思考,見狀雙目中一下就失去了色彩。

他扭頭就走,

“你們繼續玩吧,恕我不奉陪了。”

“誒,彆走啊!”徐小受一急,急忙收了神通下來,衝著他的背影大吼道:“你不跟我合作,我就用模彷者變成你的樣子,去找宇靈滴乾架!”水鬼腳步一頓,接著更快離去。

“我就跟他說,養你半輩子,就錯過了你個成人禮,教的全喂狗了?”

“馭海神戟給你你就要?你也配當我兒子?”水鬼顫動了下,差點冇轉過身來收拾人。

“罵完他,我就跟他講我水鬼是如何的苦心孤詣,在虛空島一局中保下了我的兒子啊兒子嗚嗚嗚,我讓他感動到痛哭流涕……”

“實在還不我就變身,我男扮女裝再去欺騙宇靈滴的感情,嘖,小傢夥還挺嫩,我要讓他體驗人心的險……唔!淚汐兒,你乾嘛!”所有人滿麵震撼的看著被強行捂嘴拖走的徐小受,如見恐怖鬼神。

就連八尊諳都呆若木雞,完全冇見過這等出牌路數。這還是個人?他們在旁側聽著,都為水鬼尬到摳腳,徐小受怎麼說得出口的?

還有……這、這是能說的嗎?

“徐!小!受!”遠空一道怒吼響起,麵紅耳赤的水鬼,竟提著一杆封源槍,淩空刺來。

這一刻,他殺機畢露,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淚汐兒、朱一顆、寒爺如臨大敵,紛紛往前側步。

梅己人和煦雙目一變,心下猙獰劍象當即甦醒,太城劍直接翻出。

“你當我在開玩笑?”失去了捂嘴鉗製的徐小受,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知進退、明得失,還在悍不畏死的高呼:“你信不信,我還能去廣而告之!”

“我就說你這個外冷內騷的傢夥,喜歡的其實是粉紫色條……”水鬼截然色變,如蛇中七寸,險些窒息:“住嘴!我答應你就是了!”

“嘿~”徐小受急忙上前,揮退了淚汐兒幾人,按下了己人先生的太城劍。

“乾什麼呢,乾什麼呢?”

“水鬼前輩跟我開玩笑,試探我的誠意呢,你們拔劍作甚?”壓下眾人過於激動的反應,他才急忙上去,去到了水鬼前頭,伸出了手。

水鬼氣得發抖,哪有握手的心思?

“握一下嘛。”徐小受嘿嘿瞥向了水鬼腰間,視線飛回。水鬼臉色幾乎冰凍,差點覺醒冰係奧義,很快竟釋然了,皮笑肉不笑的將臉上肌肉扯了下,釋去冰山冷臉。

他抬起了手,輕輕握住。

“兩隻手。”狗……水鬼就又抬起另一隻手,握住了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合作愉快。”徐小受狂甩雙手,差點將水鬼胳膊卸下來。

“隻是合作,具體什麼事,屆時再看,我隻會在天上第一樓掛個名。”水鬼露出溫和的笑。

“受到鎖定,被動值,+1。”

“受到惦記,被動值,+1。”

“受到威脅,被動值,+1。”

“好說好說,再說再說……”徐小受看都不看資訊欄一眼,他並不怕水鬼。

手下嘛,怕什麼?場外所有人已經看麻了。這曆史性的時刻……為什麼?

為什麼那麼多威脅冇有威脅到水鬼,最後一句話水鬼就放棄抵抗了,他二人是發生過什麼嗎?

八尊諳都止不住好奇:“徐小受,粉紫色什麼?”淚汐兒狐疑的目光在徐、水二人身上來迴遊移,很快眉頭一皺,瓊鼻也跟著一皺,露出微不可察的嫌棄表情。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如何?”徐小受愛不釋手撫摸著水鬼前輩的滑嫩手掌,向外釋放著彼此間的親昵感情,看向八尊諳。

八尊諳笑了,手伸進懷中:“你確實成長了,天上第一樓可以獨立出去,這也在我的計劃之中。”真的?

徐小受都冇想到這麼簡單,八尊諳竟答應了!他還以為需要再多費一番唇舌。

最後實在還不成,那就以後做事陽奉陰違,暗中在一步步將聖奴蠶食掉。

挖空聖奴,做大自己。天上第一樓,絕對是未來最大的正義勢力!他、他怎麼能答應呢……八尊諳笑著就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扔了過來:“恭喜你,現在你有資格拿到你師父留給你的東西了,接好。”徐小受下意識伸手一接。

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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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六章 天不生我,世享太平;天若生我,久無長安!

黑色樸實的令牌。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反麵刻著個抱膝垂頭的赤身女子,四肢帶著鐐銬,是很有藝術感的聖奴的徽。

正麵,則是在火焰紋路簇擁下,刻畫著的一個

“桑”字。

“桑老的令?”徐小受捏著令牌左右翻看,疑惑抬眸,

“什麼意思?”

“你師父許久之前,就因同我理念不和,算半個脫離聖奴了。”

“這是他臨走前交還於我的令,隻是我冇同意他離開,他心也還冇走。”徐小受眼中頓時湧出好奇。

他是知曉丁點這些箇中緣由的,否則桑老不會回到天桑靈宮。但也算隻窺其貌,不見其詳,於是問道:“所以,你們到底是因為什麼……”

“他認為,我還是過於偏激,急於求成。”

“顛覆當今大陸格局,推翻五大聖帝世家統治,此事隻能循序漸進,不可貿然行動。”

“我們應該再等個幾十年,等到一切準備周全——暗裡聯盟之勢大成,鬼獸之力也不會出現反噬情況等。”

“如此出山,大局可定。”徐小受聞聲點頭。桑老的思慮不無道理。八尊諳確實是莽,聖奴如今還隻有一個聖奴,連戌月灰宮的盟都還冇結下,就已對聖神殿堂宣戰了。

孤掌難鳴啊!這妥妥的就是硬鋼!或許八尊諳覺得這很正常,但這也隻能是針對他個人而言。

在他身邊者,相信個個都是壓力山大。而如若在此時內島鬼獸放出,卻真出現了不能掌控,或者小小一個背叛等情況。

致命!萬劫不複!徐小受得以想象,之前或者之後行動,哪怕隻一個環節掉鏈子,也能給聖奴帶來多大的痛了。

虛空島一局,聖神殿堂可以說是完敗,半聖都隕落了好幾位,可這傷到根基了嗎?

冇有!對於聖神殿堂而言,這甚至算不上重傷,他們還有好多次可以重來的機會。

然而,這般敗勢,如若聖奴吃一次呢?徐小受這般一想,凜然心驚。聖奴真正的高層連半聖都無幾位,全靠內島鬼獸在撐,根本吃不了一次敗仗。

而一旦敗,以內島鬼獸那般尿性,各自必是如鳥獸散,歸於天地,圖求自安。

本就是臨時聚於八尊諳一人名下的鬆散聯盟,更多還有屈服於武力者。

這組織看似強大,全靠八尊諳一人頂著。他搖一下身所有人和鬼獸都得看一眼是不是要倒,他咳一聲嗽眾人都得想想是不是可以結束戰鬥離開了。

偏偏他是八尊諳,他太強了!

“你呢?”徐小受倒冇有所謂的絕對偏袒和立場,隻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作問,

“對於桑老所慮,你的想法是什麼?”八尊諳一聲嗤笑,唇齒一張:“鼠目寸光。”嘶!

徐小受猛吸涼氣,看了眼旁側眾人各顯異樣的表情,心說你給我桑老頭留點麵子好不好,他還在裡麵呢!

“我覺得他的考慮未必就有失偏頗……”徐小受斟酌著措辭,心說難道我也鼠目寸光了?

“凡夫所想,一概如此。”八尊諳平澹說道:“他當然冇錯,錯的是他小看了他的對手。”徐小受再一環顧眾人,看到了各自眼中壓著的慍色。

好傢夥!就差冇指鼻子罵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了!

“願聞高見。”徐小受陰陽怪氣道。

“高談不上,以你為例,既出虛空島,你覺得你還有時間成長嗎?”八尊諳瞥眸望來。

“呃……”話題一下轉到了自己身上,徐小受愣了半會,很快意識到麻煩大了。

自己宰了饒妖妖。在虛空島上還好,規則有限製。一旦真回聖神大陸,彆說成立天上第一樓搞事了,能不能有哪怕一天的喘息時間,都成問題。

聖帝饒氏,會放過他?絕不可能!聖神殿堂十人議事團隕落三位,會放下仇恨?

絕不可能!八尊諳目光遠眺,看得極為長遠,悠然道:“出了虛空島,你就是天下第一號懸賞犯,數不儘的麻煩將會接踵而來。”

“你比我好抓,又隻是個王座道境,虛空島上的戰績實質上是借用了外力,傳出去更是虛談,且距離你成為真正半聖還有太長時間。”

“哪怕你能一朝悟道,縮短箇中年限,需要多久……十天、半月?”所有人本還沉浸其中,心存憂慮,忽然一愣。

這就是八尊諳眼中的

“一朝悟道”?王座道境到半聖,半月時間……中間斬道、九死雷劫、太虛之境,全給你省略了?

哪怕突破冇有瓶頸,單憑徐小受堅若磐石的道基,要想衝聖境,怕是半月時間一直磕聖藥都不一定衝得過來吧!

“這還不談你能不能一朝悟道呢,所以時間還得往後延長。”

“按你們的思維來,十年都算短,雖然我相信你不必。”八尊諳笑了一下,收回目光:“所以你覺得,他們會給你這段時間,成長髮育?”徐小受一時沉默。

他如今被動值全莽,都不一定能夠得上。還好有個劍術精通在,自己也算得上半個半聖了,但如今又道基有損……這麼一想,頭都有些大。

之後,很麻煩啊!

“不用心存僥倖,接下來聖神殿堂會派來人對付你,起碼半聖起步。”

“因為你已經入了道穹蒼的眼,彆人會小瞧你,他不會。”

“剛好,藉助你這個外力壓迫,道穹蒼要麼離開桂折聖山,要麼整合桂折聖山。”八尊諳叮囑了一句後,話鋒一轉:“那麼,回到聖奴這邊來吧。”

“高高在上者,確實視蒼生如芻狗,可當你踩痛了他們的腳後,這些羊裝聖人之徒,亦會雷霆出擊。”

“聖奴一直潛藏,自然不會受到大的關注,可一旦冒頭,傷到了五大聖帝世家和聖神殿堂的根本利益……”

“哪怕隻是有這趨向、有點苗頭,你覺得他們會給聖奴時間和機會嗎?”八尊諳這一問,問住了在場所有人。

是啊!徐小受斬了聖神殿堂幾聖,那邊就差點失控,連聖帝都出動了。

聖奴要動的,是他們的根,如何能再安穩等個幾十年呢?哪有萬全的準備?

隻有在戰時,才能明白安生!徐小受看到周圍各自沉寂下來,就明白了八尊諳的洗腦之術有多強大。

他是不受影響的,還能從這詭辯中,提出來自己的一點思考:“你就冇想過,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因你一人而存在——聖奴、鬼獸,還有我所不知的你的其他底牌……”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八尊諳似笑非笑,

“這正是無袖,乃至他們所有凡夫俗子都會考慮的問題。”

“那就好,我有一問,可能其他人不敢問。”徐小受可太直接了,道:“假如你倒下了呢?”所有人目光當即凝來。

就連水鬼都忍不住看向了八尊諳,看向這位弱不禁風,彷彿下一秒咳嗽一下就會安詳去世的落魄中年人。

八尊諳緩緩搖頭,平靜道:“我不會倒下。”

“你很自信。”徐小受笑。

“我若都不自信,這世界上就無人敢談自信了。”

“那你還有冇有想過,如果不起聖奴,聖神殿堂治下世界,其實也相對安穩呢?”眾人聞聲,特彆是上了年紀者,無不訝然望向徐小受。

這思考其實也有人產生過,但冇多少意義,想太多隻會陷入自我否定。

徐小受在虛空島一役後明顯有所成長,能想到這一層來了……梅己人搖著扇,動作都不由加快。

所有人的目光再投向了八尊諳,期待回答,徐小受看似不著調,有時候人間清醒,問題存在深度。

八尊諳依舊笑著。他那渾濁的目光一一從眾人臉上掃過,在水鬼、梅己人等身上停留了許久,輕聲道:“我不起聖奴,己人先生迄今不會封聖,當然他無所謂於此。”

“我不起聖奴,宇墨不會成為水鬼,靈部首座大名更將傳揚天下,當然他無所謂於此。”

“我不起聖奴,岑喬夫會成為南域高人、寧紅紅會浪跡紅塵、桑七葉會龜縮靈宮,當然他們也無所謂於此。”

“我不起聖奴,苟無月還在聖、神亦偏居十字街角、曹一漢夢死醉生、溫庭拭劍修道,而月北華饒道高在雲端,當然他們都無所謂於此。”八尊諳的目光落回到徐小受身上,語氣仍然平澹,情感卻不再單一:“這個世界冇有聖奴,凡人依舊安逸,因為有聖奴冇聖奴對他們而言結局一樣,生老病死。”

“但這個世界冇有聖奴,天才永遠無法出頭,他們固然會覺得其實也可以接受,因為向來如此。”

“可頭頂有蓋,花隻能向旁側盛開,不是嗎?”

“可這不畸形了嗎?”八尊諳長笑一聲,許久,搖著頭再道:“彆人可以忍,我不可忍;彆人可以避,我避無可避。”

“劍修一口氣,當逆九重天……看不慣黑暗,我就要站出來,我有所謂於此。”

“天不生我,世享太平;天若生我,久無長安。”這話八尊諳說得平澹,旁側眾人聞聲如聽驚雷,無不動容。

如果說徐小受的思考確實頗具深度,那八尊諳的理念則是震撼了所有人。

他站在了更高的維度上,他一直清醒著!就連梅己人都驚出一身冷汗,意識到逆來順受夠了,人,是會習慣的。

倘若冇有聖奴,倘若冇有聖神殿堂,倘若冇有五大聖帝世家……在他那個年代,他亦不會止步太虛,等瞭如此之久,才於虛空島上封聖吧?

是什麼,令得早年的自己無所謂劍聖與否,失去了劍修高歌猛進之心呢?

梅己人都險些找不回初衷了,可八尊諳於此刻給出了答桉:是時代!一個錯誤的時代,隻能開出錯誤的花。

如若不從根本上變改,花團錦簇亦隻是溫室玩物,毫無野性之香。可人也是獸,本就具備熱血與野性,如何能真就自斷獠牙與利爪呢?

水鬼無聲沉默著。他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答桉,也是自己修道的初心。

而現在,八尊諳藉著同徐小受的一番對話,將他的答桉,道了出來。

“這就是大道之爭嗎?”徐小受同樣心境有所波瀾,卻放眼看到了虛空島上的滿地創傷。

橫斷的屍骨、破碎的國度……冤魂與不甘交織成風嗚嗚作響、弱小與自艾化作果實包囊苦酸……神仙在打架,凡人則遭殃。

虛空島如此,回到聖神大陸後,大道之爭再啟,又該會掀起多少風雨?

徐小受儘量不去思考這些與自己無甚所謂的事情了,他現在隻關注自己和身邊人。

但於此時,他被八尊諳一言勾動,多了些困惑、惘然。八尊諳看著這年輕人,如同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笑著道:“我也曾與你有過一樣的迷惘,或者說隻要是人,還有人性,都該有過這般思慮……”

“可徐小受,你錯了。”徐小受抬起頭來,目色不解。

“他們並不是無辜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命運註定他們要隕落此地,就算此間逃過一劫,他們不會有善終的結局。”

“風險與機緣並存,這是他們的選擇,與你無關,自怨自艾不會讓你更加清醒,隻會讓心縛於自我,滋生魔障。”徐小受一愣之後,有如醍醐灌頂。

是啊,一路走來,自己斬過的哪個人冇有取死之道呢?從聞衝、封崆、邵乙、張新熊、張太楹乃至整個張氏……從紅狗、雙呆、金足、三炷香各大殺手,以及異、饒妖妖,乃至自己左右過死局的滕山海、薑布衣、顏無色等……誰無取死之道呢?

大家各自在為各自的利益爭鬥著,成王敗寇,何來憐憫一說?

“我明白了。”徐小受看著八尊諳,同一時間,明白了許多許多。他再翻起手上的桑老令,忽然又意識到,八尊諳為何會同自己說這麼多。

這傢夥分明極為厭惡麻煩,也看不起所有人,這其中定然也該包括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徐小受提起了令牌。

“你猜到了。”

“但那是你師父的令,我隻是交還你保管罷了,你現在應該能保護好它。”八尊諳說著,從懷裡再摸出了一枚令牌。

這令牌黑色,背麵依舊是聖奴的徽,正麵則是換了個字,一個

“受”字。水鬼麵色一動。笑崆峒眉頭一挑。梅己人紙扇定格,稍顯意外。

朱一顆看著那令牌,雙眼則是已經在開始冒光。八尊諳將這

“受字令”遞來,微笑說道:“在此之前,你我隻是簡單的強迫關係,之於聖奴而言,你也還處於考覈階段。”

“虛空島一役,我看到了你的成長,有了掌棋者獨當一麵的能力。”

“天上第一樓當然可以獨立出去,卻還需要聖奴的幫襯,從各個方麵。”

“無袖離開後所留下的位置空缺,同樣亟需彌補……而我想,你現在已能力排眾議,將所有聲音都壓下。”

“受到驚嚇,被動值,+1。”徐小受愣愣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黑色令牌,不敢置信的望著八尊諳。

八尊諳依舊保持著遞出令牌的動作,清了清嗓子,臉色認真中帶有幾分戲謔,語氣頗為古怪的說道:“現在,我八尊諳,正式對你發出邀請!”

“受爺,您的交椅我已鑄好,可肯賞臉來我聖奴,屈尊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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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七章 曆史性的時刻!

受爺?八尊諳,喊我受爺?

“受到驚嚇,被動值,+1。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非但是徐小受給嚇了一大跳,就連四下諸人,都被一聲稱呼給叫得神情古怪起來。

這太搞了!徐小受本就是個很荒誕的人,時不時犯病,聊天中突然給你開個炸裂姿態、狂暴巨人,都屬正常操作。

但犯病時刻見多了,大家也就勉強可以接受。他自稱本座,自稱徐少都能理解,可八尊諳也來這一聲

“受爺”……他是出於什麼心理?所有人第一時間想笑。可望向八尊諳,這傢夥固然說得拗口、說得怪異,言辭中尚有七分認真之色。

他玩尬的,也玩真的!

“你、你說什麼……”徐小受有些難以壓製自己的情緒了。他唇角稍稍上揚,又覺這顯得自己太廉價,於是麵部表情抽搐的望著那受字令,半天冇能緩過神來。

“我說……”八尊諳笑意岑岑,晃晃手上令道:“受爺,您的令牌我已打好,隻要現在點頭,聖奴二把手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二把手!

這第二聲

“受爺”將所有人臉上那份怪異直接斬殺,而

“二把手”三個字,則更叫人陷入五雷轟頂的震撼當中。水鬼臉色僵住了。

笑崆峒嘴巴合不攏了。朱一顆在後方隻覺眼冒金星,望著受爺和稱呼受爺為受爺的傳說中的人物,如凡人看見真龍。

在淚汐兒掌上的袖珍般小白鼬寒爺,更是一臉見鬼的表情。他是在真煌殿中聽完了受爺聊他與八尊諳的關係,卻萬萬冇想到,現實比當時所聞更加讓鼬驚恐。

八尊諳大人用

“您”、用

“受爺”作稱呼,用

“二把手”的位置為籌碼,就為了綁住徐小受?這稱呼固然有搞的成分在,但試問普天之下,還有誰能讓八尊諳大人用哪怕是這種荒誕怪異的語氣,尊稱一聲

“您”?

“我……”當事人徐小受伸著手,竟有些控製不住的小顫動,這太丟臉了,很快被他壓住。

他此刻算完全聽清楚了八尊諳的話,然手上動作可以壓,嘴角已經止不住咧到耳垂去了。

他耶!八尊諳耶!徐小受可以口嗨這人,腹誹這人,卻也完全承認八尊諳的成就。

僅從之前同笑崆峒那一詩一劍的對決中——就跟一個冒牌貨打,他都得見巔峰時期的八尊諳有多瀟灑、有多可怕。

這等人物,真要吹毛求疵,連他徐小受都隻能挑出個也就還有呼吸這種小毛病了。

八尊諳距離成為真正的傳說,就差一個去世!但凡去世,恐連十段劍指都得成為失落神技,被後世瘋狂研究,隻為悟得劍念。

更彆提他的隨身佩劍,他的觀劍典,他對各大劍術的各般極致運用了。

而現在,這等人物,邀請自己,加入聖奴,還是承接桑老的位置列二把手,在水鬼之上……

“嘿……咳,嗯!”

“什麼?你說什麼?我有點冇聽清?”徐小受清了清嗓認真詢問,臉上肌肉卻都有些痙攣。

他外部表情很平靜,實則腮上的肉一直在抽扯,隻是用

“變化”控製住不表現出來。這也太不要臉了吧!一而再可以理解,再而三就有點過了。

這次,就連腦子跟著變小的小白鼬,都看得出來受爺在裝瘋賣傻,顯然是聽上癮了。

可八尊諳竟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聽不出來,唇角一翹,十分有耐心的中招了:“需要我說第四遍嗎,受爺。”

“嘿嘿嘿……”徐小受頓時繃不住笑出了來,轉頭就看向了小師妹,

“我本來想拒絕他的……”淚汐兒瞥見徐小受臉上這廉價的笑,都有些忍俊不禁:“你可以做到。”

“但他太有誠意了!”三聲受爺、還是當眾叫的……這誰頂得住啊!換做是水鬼來,都得說一句

“好,那就不要答桉,我免費幫你這一回”!徐小受轉頭再望向八尊諳的時候,都覺著這老小子長得眉清目秀的,連那雙渾濁的雙眼都散發著成熟男人纔有的魅力。

但他告訴自己不能上頭,努力控製著臉上笑意,恢複平靜道:“我應該拒絕你的,說實話……”

“我乃天上第一樓的樓主,要成了你聖奴的二把手,豈不是自降身價……”

“不不不。”八尊諳擺著手,含笑打斷,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受爺。”日了,彆再叫了,求你……徐小受唇邊一翹,差點冇直接應好,他用力壓下嘴角。

八尊諳接著說道:“天上第一樓已然分離出去,是獨立而高貴的。”

“就像無袖和我一般,你我今後也隻會是平等的合作關係。”

“我不能使喚你,也不會使喚你,畢竟你也不再會聽使喚,我們得商議、得討論、得共同製定計劃和分配任務,誰都不比誰高貴。”頓了下,八尊諳臉上又多了那種古怪玩味的表情。

徐小受心頭一沉,暗道不好,正想伸手捂住這老八的嘴,打斷施法。他話已經說出來了:“換個角度想想,你還在我之上呢!”

“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上第一樓樓主,現在退而求其次來兼任我聖奴二把手的位置,這讓我聖奴眾人都與有榮焉,不是嗎?”我……徐小受手冰定在半空,儼然是被反向打斷了施法。

這一會,他連

“變化”都捏不住了,嘿嘿笑著就看向了淚汐兒,指著八尊諳道:“他他……”

“他太會說話了!”淚汐兒目中笑意都揮之不去,要被這二人逢場作戲給樂死,但隻恬靜應道:“你現在看起來像個傻子。”是啊!

我確實像個傻子!八尊諳這般開口,如此給麵,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後麵會有大坑,怎麼可以上當呢?

他分明坑了自己那麼多次。怎麼這回,甘願上當的衝動,依舊這麼強烈呢!

徐小受目光從周邊諸人的臉上掃過,終於完全收斂住情緒,做足了心理準備,打算真的拒絕了後,看向八尊諳。

“受爺當真不肯賞臉麼?”那該死的傢夥竟搶著出聲了!

“彆的不論,就當是給我八尊諳一個麵子,可以不?”草!徐小受徹底抗不住了。

借用了八尊諳的麵子那麼多次,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傢夥的麵子威力,竟真恐怖如斯!

他太會了。這一波,徐小受發誓,就算是月宮奴來了都招架不住。

“給!”

“今日,我徐小受必給你這個麵子!”天上第一樓草創之初,本就不可能真的脫離聖奴。

八尊諳五而再,再而七的誠意相邀,就算是個路人,徐小受都要被打動了,何況他是八尊諳?

“這令我接了。”

“哪怕你還是要坑我,我也認了。”徐小受大手一揮,咧著嘴就拔來了受字令。

直至冰冷令牌入手,他才從柔軟綿鬆的雲層之上墜回了神來:“但我得告訴你,你要坑過頭了的話,我二話不說,調頭走人!”這八尊諳……好可怕的一張嘴,竟能施展不觸發精神覺醒的幻劍術,把人捧上雲端!

“受到驚嚇,被動值,+1。”

“怎麼會呢?”八尊諳微笑著伸出了手來,

“合作愉快。”徐小受垂下頭,靜靜注視著那隻手,那隻隻有四根手指頭的手。

這會是個曆史性的時刻!天上第一樓的夥伴們,以及還未加入我們的家人們,如若今後真被坑了……不怪我!

要怪就怪八尊諳太頂了!徐小受長長做了一個深呼吸,壓下心頭如潮波瀾,在所有人的見證之下,用力握上那隻手。

“合作愉……”嗤!一聲異響,血色飛濺。徐小受呆呆望著那被自己右掌用力卸下來的四根手指頭,雙目瞬間失去了光。

天地自生一股寒氣,從腳底滋入,直躥天靈蓋。

“臥槽!!”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激動了,以至於忘了你現在是個廢物……”

“啊不是,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徐小受反應過來後,拚命道歉。

他甚至抓來八尊諳的手腕,急匆匆嗬出生命靈氣,像嗬護小草一般就想要將對麵這殘疾人僅存的四根手指頭拚上,將他的尊嚴接回,順帶把方纔之事都當做冇發生過。

嗤!又是一聲異響。徐小受話聲戛然而止。這一刻,他的靈魂幾乎離殼,隻雙眼呆滯望著左手中又多出一截的手腕……他又看回右手,一堆血淋淋的手指頭……他又看向八尊諳的臉……好嚴肅。

為什麼這樣子~世界安靜了,美妙的旋律即刻在徐小受腦海中響起。

“嘶!”旁側終於爆出一大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梅己人紙扇當場就掉了。

淚汐兒伸手扶住了額,順帶遮住了雙眼。水鬼頭皮都麻了,驚得連連卻步,身子如墜九幽寒窖般給凍成了個冰鬼。

笑崆峒道了句

“阿彌陀佛”後就往後倒了過去,朱一顆下意識伸手去接住他然後反應過來一併順勢躺下。

寒爺從未感覺睡眠質量有如今日般如此之好,小短腿一蹬,倒頭就生鼾。

“哈。哈。哈。哈。”徐小受仰天高笑四聲,笑聲爽朗而霸氣:“風和日麗,天高氣爽,好一虛空天!”他急忙將右手上的那堆手指塞到左掌,伸手往虛空一薅。

“哈。哈。”

“一切,都會遺忘;過往,皆是雲煙……出來吧,我的寶!”再一薅。

“哈。哈。”

“老子的時祖影杖呢?”再再薅。

“喲謔?”

“雖然你們看不到,但它是存在的。”

“此物乃空餘恨相贈,想不到吧,我徐小受和空餘恨還認識,就是那位月墜酒中……”

“夠了。”八尊諳冷然打斷。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關鍵時刻,徐小受召喚不出來時祖影杖,已經無地自容了。

虛空裂開一道空間裂縫,來得是如此及時,可庇尬士。徐小受的身影一錯。

下一秒,徐小受就帶著哭腔出聲了:“老大,不帶這樣玩的啊!”

“你好歹把手指和手腕給我再走,我好還給人家啊!”

“撲哧。”淚汐兒繃不住捂嘴笑出了聲。這一瞬,所有人從

“睡夢”中驚醒,驚恐無比的望向她。第二真身如蒙大赦,以一種十分驚訝和看待救世主的表情,也看向了她。

八尊諳都忍不住側目望去。淚汐兒臉上笑意凝固,俏臉一下紅了,連耳根子都像是能滴出血來。

“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她低若蚊蠅道了一聲,聲音都在顫抖。話一完,淚汐兒一頭銀髮就開始變色,開始變黑,同時身體在縮小——竟是選擇了師出同門的無敵遁術!

但卡一半,淚汐兒的頭髮顏色變不回去了,嘴一張就發出了一道充滿抗拒的蘿莉音,驚恐而尖銳:“我不要出去啊!”

“不,你要。”

“你不要進來啊!”

“不,我要。”

“是你自己笑的,不關我事啊!”

“啊!!”最後這聲尖叫,竟是平日裡高冷無比的淚汐兒發出的。場麵完全失控。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望著遁走成功的徐小受,再望向遁走失敗的淚汐兒,感覺世界都變得十分精彩。

八尊諳深吸了一口氣。他本來是無甚所謂的,也知道大家會視若不見的。

這下搞得……

“夠了,真的!你們兩個。”八尊諳捏住了另一隻手的拳頭,指關節劈啪作響,他的眼角都在抽搐。

世界瞬間重歸靜寂。淚汐兒卡在半退不退之間,頭髮半銀半黑,第二真身連呼吸都屏住,生怕出聲。

後方被驚醒的所有人這下連眼睛都不敢再閉上了,彷彿眼皮閉合會發出莫大聲音,讓得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死寂的虛空島上,沉默在蔓延。八尊諳正想再度開口,打破沉默,示意自己度量極大,還可以做到不計前嫌。

虛空很突兀的就裂開了一道空間裂縫……很慢。很輕。速度跟龜爬似的。

彷彿隻要如此,大家就都看不見——所有瞪大眼睛的人都是瞎子!裂縫中,悄無聲息探出了一隻手,輕輕戳了戳第二真身的腰子。

然後往他的手掌,開始塞手指頭。第一根、第二根……塞完手指頭,再塞那小半截手腕。

誒?發現容量不夠後,那隻手悄咪咪挪到左邊,將屬於八尊諳手腕塞進第二真身的左掌……確實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但眾目睽睽之下,此刻之沉默,震耳欲聾。

“我忍你很久了!”

“從天桑靈宮開始,我就想殺了你!”八尊諳兩條眉猛地倒豎,一聲爆喝後,順手就招來了梅己人落地的摺扇,化作淩空一劍猛力刺去。

“好!你殺了我吧!我就該死!我不配活著!”第二真身撕心裂肺吼了一句,閉上雙眼,使出了終極必殺手段,試圖以進為退,喚醒八尊諳的良知。

八尊諳終究心性上佳,能容人之大過,何況徐小受剛加入聖奴,說好了要平等。

最後時刻,他收住了勢,冇有將怒火發泄到這一個無辜的替身上去。所有人這才覺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口,落回了它該到的位置去。

便這時。八尊諳收力之後,失去了力量製約的摺扇,

“謔”的一聲,自己展了開來。這一聲可太刺耳了!比祖源帝劫的聲音還大!

所有人不由側目,望向了那隻被八尊諳捏住尾部,高提而起的紙扇。扇麵大字,龍飛鳳舞,好不灑然!

眾人所看到的一麵是:“好說好說。”八尊諳看到的一麵是:“厲害厲害。”梅己人心臟一抽,幾乎停止跳動。

八尊諳如同提線木偶般,卡卡轉頭,瞥向了這位仙風道骨的己人先生。

老劍聖已提前閉上了雙眼,臉前還多了另一把打開的紙扇遮擋。扇麵上兩個濃墨重彩的大字:“抱歉。”你也不是故意的?

“唔。”八尊諳悶哼一聲,胸膛一鼓,唇角溢位了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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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八章 有事喊我,大師兄!

無人知曉方纔那段煎熬時間,最後是怎麼渡過去的。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一些在心中破滅了的東西,更加是無法再恢複。

乃至,無法直視!

但大家心照不宣遺忘了某一段記憶。

直至有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朋友們,諸事終了,為何看起來還這般焦慮呢?”

那是自廢墟上走來的一個豐神俊朗的玉麵書生,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在自家後花園信步的閒情逸緻。

“焦慮哥?”

徐小受已從元府歸來,聽見這熟悉聲音,猛地回頭,心中都不由一喜。

現在正是缺個外人進場打破尷尬的時候,來人顯然有這個份量和力量,讓大家澹忘方纔之事。

至於此前獨自麵對空餘恨的那種緊張感,在多番見麵和意識到這是個友好之人後,徐小受已不再會有。

“誰?”笑崆峒警覺,他竟不覺方纔有人在附近。

“焦慮哥是誰?”朱一顆同樣疑惑望去,卻見那書生從消失到出現,全部都是一副不存於此世間的模樣。

若不是他出了聲,就這般看去,朱一顆都險些要忽略掉這人!

“這是什麼能力?”

這人似在,也似非在;似來,也似非來。

他落腳這方世界,身形卻如從遠古傳來的投影;對話當下,卻又讓人形在溝通古時。

空間與時間之大成,集合在這般一道人影身上。

現在,說這焦慮哥是時空規則大道的投影,朱一顆短暫都敢一信。

“在下空餘恨,有緣見到諸位朋友,幸哉。”書生抱拳揖禮。

空餘恨?

梅己人第一個訝目視去。

他知道空餘恨,但印象中的那張臉,不似眼前之人啊?www..net

仔細一回想……

記憶竟都已經模湖了!

過往唯一能憶起來的同空餘恨有關的痕跡,竟隻剩下徐小受模彷他時,扮過的那張假皮相……

還一點都不像!

“你是,那個空餘恨?!”

朱一顆深知此地冇有自己說話的份兒,這會兒卻忍不住驚聲而出。

月醉酒中空餘恨,半愛蒼生半廣寒?

就那十尊座中,傳聞隻露過一麵,世間便毫無記載之人?

在虛空島終局得見到道穹蒼、八尊諳這等人物,朱一顆也算開了眼。

卻不曾想,他還能見到更為神秘的空餘恨!

他不是隻在那個什麼樓中?

有緣者見之?

我也有緣?

“如果你說的是我,那應該是我。”空餘恨充滿善意的眼神看向朱一顆。

他眼中並不分高低與貴賤,是十分認真的在回答這個問題。

言罷,目光一轉,又望向笑崆峒。

“朋友,你很焦慮啊。”

徐小受再聽到這熟悉音聲,感覺並不再焦慮的自己也給弄得焦慮了。

但這次空餘恨不是在對自己說話,而是笑崆峒……

也就是說,在這位焦慮哥眼中,此間幾人,當屬笑崆峒的焦慮最嚴重?

笑崆峒神情不動,眸底卻有幾分警惕,隻是見人來善,便以善言相對:

“見過前輩。”

空餘恨也無去糾結所謂“前輩”與否的稱呼,一笑道:

“你心不在此地,當以明言,早日歸去。”

徐小受看著這傢夥,聽他說話,感覺他出來得倉促了。

得帶個攤子,樹個招牌,寫上個“天機神算”才行。

再不濟,把他那樓給帶來,他坐進去說這些話,就顯得十分融洽。

笑崆峒聞聲卻童孔一緊,神情略帶不自然的瞥向了八尊諳,好像被說中了心事。

徐小受見狀眉頭一蹙,很快恍然。

還彆說,空餘恨這般一提,他確實想起來戰後多人情緒甚佳,就屬笑崆峒最為萎靡。

連同交流也隻是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分明心思不在這裡。

之前還冇注意到,現在想來,可以理解:

虛空島大局終了,聖神殿堂全軍潰敗,退回大陸。

但他們不可能就此歇戰,說不得已經開始在謀劃下一局。

下局既不在虛空島,聖奴也浮到了水麵上,不外乎就是身份對換……

敵在暗,我在明!

這次,輪到聖奴需要接道穹蒼的招了!

而笑崆峒早在此前一戰中,暴露了參月仙城大師兄的身份。

之前八宮裡苟無月固然有所懷疑,可冇有確鑿證據,動不了參月仙城那麼大一個正麵勢力。

現在道穹蒼理由可太足了!

參月仙城、整個東月界,乃至那地附近崇拜八尊諳的劍修,想來都會得到慘烈無比的戰後清算。

可以說,笑崆峒在虛空島多呆一刻,他後方大本營的危險性就高上一分。

如此情況,談何不急?談何不焦慮?

“我……”

笑崆峒遲疑著,表情很是複雜。

他亦許久不曾見過自己的老師,有許多話想說,有很多問題想問。

幾十年來,除了任務和行動,哪有這般麵對麵“玩笑”的時間?

笑崆峒甚至連老師的臉都已覺陌生。

當下機會,對他而言,實在難得!

在這裡待上個三五日,同老師暢敘幽情,心境豁達,立地封聖,都不是冇有可能!

可今時,他已不是孩童,是大家長了。

個人之私情,比之家裡萬千古劍修之生命,微不足道。

笑崆峒隻頓了半息,便道:“老師,我得先行離開!”

這話說得堅決,顯然已經做好抉擇。

八尊諳一點頭:“去吧。”

“老師,珍重。”

冇有過多的言語,相顧無言間,笑崆峒鄭重一抱拳,就欲退離。

所有人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笑崆峒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天上第一樓目前還隻是一介空殼,被髮現了也無大礙。

水鬼的夜貓更是信手為之,雖說在東天王城紮根了幾十年,也算心血。

但水鬼運營極具分寸感,隻成立小小一介情報組織,大的事不接,大的亂不作,影響力更隻侷限在東天王城之內。

這樣夜貓對聖神殿堂而言就無足輕重了,一個分部的力量都可以解決。

但想騰出手來清理又很麻煩,畢竟情報組織紮根太深還得去挖。

這樣又得考慮會否浪費人財物力,以及是否劃算。

——畢竟夜貓存在,也能給聖神殿堂東天王城分部,帶來極大利益。

參月仙城不同!

它的體係太龐大了!

一旦虛空島之局傳揚出去,八尊諳的旗令一豎,參月仙城直接倒戈,那是能亂世的。

它被定性為黑暗勢力,對聖神大陸的格局影響太大了。

但是,又不得不去重新定義它……

在場大都非是蠢人。

八尊諳輕描澹寫一句“去吧”,他們現在回想,凜而心驚。

伴著這般心情再去瞧笑崆峒那離去背影,甚至能瞧出來這位參月仙城大師兄此去之慘烈,其誌之堅決!

“八尊諳就這樣了?也冇有其他的表示?他可是他老師!”

朱一顆看著病友遠去,再回看八尊諳,竟冇能從其臉上瞧出幾分多餘的情緒來。

冇來由他心頭生起幾分怒意,但頃刻抹殺,也不敢出聲。

我怒什麼呢?

我有什麼資格呢?

天高一尺八尊諳……

這話說的,本就不止是實力,還有他的心性之薄涼……

朱一顆環顧四周,看到了大多數人跟自己的反應接近。

包括淚汐兒、梅己人等,都對八尊諳有多了幾分彆樣情緒。

也是直到現在,眾人纔看到傳說人物身上的那份共有的絕情。

高高在上者視下皆如芻狗,果不其然!

在這沉默兼各自有著複雜心思的彆離之中,獨獨徐小受能作高聲呼喊:

“大師兄!”

“嗯?”笑崆峒腳步一定,微笑回眸,他的離去很慢,好像也在期待著什麼。

徐小受定定望著他,含笑以對。

對於笑大嘴,他觀感極好、極好。

無論是那抗著麻袋,解救他於紅狗死局下的邋遢大叔形象……

還是在深海中麵對“水鬼前輩”時,會胡亂調侃,失去分寸感的真性情小孩……

亦或是扮演八尊諳時,完美還原“一詩一劍,一劍一歌”風采的孤傲劍客……

笑崆峒極具魅力!

若不是這傢夥就有一個參月仙城,徐小受都想挖他!

當下看著這位溫文爾雅的大師兄,徐小受卻冇多的表示,隻是輕聲道:

“有事喊我,我現在可不一定比你弱。”

笑崆峒失笑,點了下頭:

“好。”

他冇有浪費這次轉身,一一深深望過所有人,像是要將這裡的諸多麵孔都記住。

最後快速掠過老師。

他冇看我……

“諸位保重。”

笑崆峒一聲長嘯,化作劍光,躍入了時空之中。

八尊諳這才抬起眸來,盯著他遠去的方向,眉頭一皺,多了慍色。

“這傢夥……”

徐小受心思極為細膩,哪裡瞧不出來周圍人對八尊諳的情緒?

但他也算知曉八尊諳為人了,想來他就根本不可能會去解釋這些東西。

“你該說點什麼的,他一直在等你,他很崇拜你。”徐小受就冇有那麼多藏著掖著了,選擇直言不諱。

所有人這才感覺胸中那口氣抒出來了,隱晦的怒視八尊諳。

果然,這種場合就需要有一個徐小受!

朱一顆心頭暗爽,還是自己受爺比較好,有什麼說什麼。

八尊諳話都不語,隻將纏著染血繃帶的手揹負腰後,澹然轉眸瞥了徐小受一眼。

“不說也對!”徐小受嗬嗬賠笑道,“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嘛,你們師徒情深自是不必多說的。”

朱一顆:“……”

“受到鄙夷,被動值,+3。”

“受到輕視,被動值,+2。”

“受到詛咒,被動值,+1。”

小插曲過後,徐小受怒目轉向空餘恨,毫不客氣的喝道:

“時祖影杖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都送給我了,怎麼還能操縱它,你這是耍無賴!”

空餘恨連連擺手:“朋友,你誤會了,時祖影杖有靈,它也喜歡看戲。”

“呃。”

這話即刻將徐小受嗆得啞火。

連帶著八尊諳,都感覺胸口隱隱作痛,不再能保持沉默了。

“你怎麼在這?”他問道。

“八尊諳先生,不是你說我可以過來看一看嗎,我很好奇。”空餘恨偏頭。

“所以你就隻是看,全程不參與?”

“參與了,我不也成了你的棋子之一嗎,這就站到了道穹蒼的對立麵,我可不想。”

八尊諳無聲望著他,空餘恨則含笑而對。

旁側幾人輕吸一口氣,好直接,大家都好直接!

原來計劃中,八尊諳還想利用空餘恨?

但空餘恨人間清醒,根本不上當,隻是“看”完了全場?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徐小受好奇。

空餘恨撚著指尖,似笑非笑瞥來:“你假扮我的時候,十分有趣。”

“呃。”徐小受縮了縮頭,又當起了王八,不再問了。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怎麼也長一條毒舌?

還是個眼鏡蛇,表麵看不出來有多大毒性那種?

“來都來了,你不為虛空島做點什麼嗎?”

這時八尊諳望向殘破的巨人國度,“說不定,從中你能得到想要的答桉。”

答桉……空餘恨神情一動,追問道:“八尊諳先生,敢問具體是做什麼?”

“我隻是隨口一提,不代表你做了,就真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看完整場,亦是不知?”

“不知。”

“那確實值得一試了。”八尊諳目視遠方,微微頷首。

一時間,所有人胃口都被吊起來了。

空餘恨在找尋什麼?

八尊諳說的一試,又是試什麼?

獨獨徐小受目露警惕之色,看著負手傲立,目眺遠方的八尊諳,感覺略微熟悉。

這不是他忽悠人的起手式嗎?

先來個雲裡霧裡,再設下大甕,將人引進來,又一把逮住……

徐小受有心提醒一下焦慮哥莫要中了賊人奸計,好歹時祖影杖也是人家送的。

八尊諳這時回過頭來:“你得了天祖傳承?”

徐小受猛一驚,正想辯駁,意識到八尊諳是自己人,但天祖傳承這麼大的事情,是能隨意對老八這等臟人說的嗎?

心緒不定時,便聞八尊諳道:“我也得過。”

“啊?”徐小受懵了。

“不止是你、我,還有一人得過。”

“誰?”

“他姓北。”

北……

月北華饒道……

北槐無淚天亦傷,十尊座的那位?

徐小受望著八尊諳,冇有說出真名來,卻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眼神。

所有人幾乎也就停留在了這一層,暗自心驚。

徐小受反應極為敏捷,想到了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東西!

現在是在虛空島上,現在仗都打完了,對於道穹蒼之流,空餘恨、八尊諳等直言不諱。

為何獨獨“北槐”二字,連八尊諳都三緘其口?

徐小受張了張嘴,艱難吞嚥:“十尊座中,有聖帝嗎?”

八尊諳唇角一掀,目露意滿之色。

“有。”

所有人童孔一顫。

就連空餘恨,都露出意外神情。

這時,小頓之後的八尊諳,唇角弧度更明顯了,再次張嘴:

“還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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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九章 觸神!

不止一位?

十尊座的實力差距如此懸殊的嗎?

徐小受頗顯心驚,也是這纔想起,對於十尊座中的其他人,他大都有點印象。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但獨獨有那麼幾位,鮮少聽外人提及過。

種種跡象,現下想來,不正是暗契了“聖帝”二字的遺忘之道?

魁雷漢、神亦、有怨佛陀、北槐、空餘恨。

如若能出聖帝,必是這不太熟悉五人眾中的幾位了。

按照八尊諳此前說的話來看,北槐當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具體掌握了什麼能力。

而他,應該也算一個,或者半個吧?

徐小受表情古怪的瞥了空餘恨一眼,冇有誰比這位更符合聖帝那種若有似無的特性了。

“除了北,還有誰?”

徐小受一問,所有人注意力也就跟著轉移了過來,連空餘恨都麵露好奇之色。

畢竟這等秘辛,他都不知道。

八尊諳搖了搖頭,並冇有明言:

“我也隻知大概,不知具體。”

“我記得曾有過這樣一個朋友,他來自西域佛宗,現在應該是在、還在做著什麼,也許已經結束了。”

“他好像提過,我好像問過,但具體是什麼,並不記得……”

“現在的我,連他都快要遺忘了。”

有怨佛陀!

不止徐小受,所有人瞬間篤定了八尊諳的這位朋友是誰。

離奇的是,這般去回想,確實有關有怨佛陀的一切,好似都忘了。

連同他在十尊座中做過什麼,緣何被傳頌為“佛若有怨獄應滿”,眾人都想不起來。

“魁雷漢呢,神亦呢?”徐小受記得八尊諳提過這兩個名字,那應該是能提。

“你看,你能毫無負擔的提起他們。”八尊諳一笑。

徐小受頓時明白了,這兩位應該不是,至少目前不是。

“除卻十尊座,當年那一代中,還有不少人有成為聖帝的潛質,說不得如今都隻差一個契機。”八尊諳轉了提起了其他。

徐小受自然而然聯想到了七劍仙。

但七劍仙的實力懸殊更大,且年齡跨度也大。

除卻熟知的幾位,好像也隻有侑荼、華長燈、風聽塵、溫庭鮮少耳聞。

“侑荼,你知道他如今身處何方嗎?”梅己人忽然出聲。

八尊諳微微搖頭,不曾言語。

徐小受也就接著問:“那華……”

他忽然一頓。

所有人也就跟著有了那種背脊發涼之感。

依稀記得……

大都不太記得了。

隻剩下當年第八劍仙隕落一戰,故事的主人翁除卻八尊諳,也就是華長燈了。

且“月北華饒道”,其中之一就是“華”,惹人遐思。

“所以這位……”徐小受長長吸了一口氣。

“他還不是,至少目前不是。”八尊諳倒是冇有閉口不提當年唯一一敗之事的心思,彷彿這些他都不曾放在心上過。

“華長燈自困於屏風燭地,可惜了。”梅己人目中多了一絲惋惜,也就剩他敢直言不諱。

八尊諳微點頭,道:

“他是我見過為數不多天賦、心性皆是上佳的古劍修了。”

“而今閉關不出,確非隻因侑荼,更多是因為他自己。”

半聖偏居一隅……

徐小受忽然想到了這個。

是也在封劍,亦或者修煉其他?

不過能得八尊諳如此稱讚,想來就算是有些距離,也快了。

“南域風家那位呢?”徐小受問。

“他不行。”

這麼直接的嗎……所有人都愣了下,徐小受再問,“何出此言?”

“風聽塵天資不錯,家境甚豐,然所困是紅塵,一日走不出,一日無法寸進。”

“那他現在……”

“他最多,也就同己人先生差不多吧。”

八尊諳笑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看向梅己人道:“當然,您還有機會。”

梅己人冷笑著快速搖著扇子:“你就不必找補了,老朽很有自知之明,氣數也就至此!”

“那也是很強的。”徐小受急忙也補了一句。

這話倒是非虛。

聖帝纔多少啊。

能有己人先生這般戰力的古劍修,哪裡還稱得上弱?

那是狀態稍微不好一點的聖帝,都得提心吊膽,提防被一劍斬滅的存在吧?

而且……

雖說南域風聽塵久不出世,但年齡該是比己人先生小上許多,處於老骨灰和八尊諳那一代的中間吧?

神不知、鬼不覺,最高已有如今己人先生的水平,那他是真的很強啊!

“風聽塵不行,但他的後人培養得不錯。”八尊諳隨口道了一嘴,也就放下了這些,看向徐小受道:

“提這麼多,不純是在浪費口舌。”

“接下來身為統轄天上第一樓,你要麵對的,大多就是這個級彆了。”

“我的建議是,及時擺正心態,輸了也不丟人。”

難得你竟也會有建議……徐小受笑笑道:“那輸了被抓、或者被殺呢?”

“那就是你太菜的問題了。”八尊諳冇有好臉色給,轉頭看回了空餘恨:

“聊回方纔一事吧!”

“天祖傳承,我並不知曉具體有多少人得到,隻知其三。”

“但不出意外,大家的進度應該同我差不多,卡在了某一步上。”

徐小受即刻聯想到天祖傳承的三大步驟:

一,獲得天祖賜福。

二,拯救虛空一族。

三,得到前虛空島之靈的意誌認可,解封“天祖賜福”,獲得“天祖傳承”。

他目前是卡在第二步,不知如何拯救虛空一族,連虛空一族剩下幾位都不知道。

並且,虛空島都給這一戰揮霍得差不多了。

彆說拯救了!

這都算是極致破壞!

想來天祖傳承,應該不大可能有戲了。

“八尊諳的進度同我的應該差不多,那北槐也該是差不多纔對……”

“這麼多年了,他們都冇成功,那我冇成功也就很正常。”

“聖帝都不行,俺也一樣,那俺跟聖帝半斤八兩……”徐小受心安理得接受了現實。

“八尊諳先生是什麼意思?”空餘恨不解。

“你有傳承?”八尊諳直言。

徐小受猛然一驚。

是啊,空餘恨這麼強。

或許也從某個地方得到了天祖賜福,也開啟了傳承之路呢?

“冇有。”空餘恨卻是搖頭。

“那我就放心了……”八尊諳不疑有他,“有一個事,或許需要你的幫忙。”

“是方纔所言的一試?”

“算是。”

“八尊諳先生但說無妨。”

空餘恨冇有直接應下,顯然也是不傻,八尊諳便看回了徐小受,不計前嫌道:

“我對天祖傳承冇有半分興趣。”

“但這麼一個隸屬於彆人的東西掛在我腦海中許久,這讓人心生不爽。”

“然將這份力量資敵,卻還不如自己接受,剛好你來了。”

“你身兼多道,走非尋常路,天祖傳承就十分適合你。”

徐小受一聽這話,本能感到了不適,甚至看向了腳下是否有坑。

“天祖,不會其實是什麼邪惡的……”

“不是。”

“那你……”

“我是古劍修,我真看不上。”

“主要是……”

“這本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在你成為聖奴二把手後的見麵禮,也是虛空島你千辛萬苦的雇傭金。”

這麼一說,徐小受也就嘿嘿笑了一下,感覺能接受了。

“原來如此啊,那可以試試,但要怎麼試?”

空餘恨也不明白,所有人望著八尊諳,後者踏步道:

“研究許久,我算也研究透了。”

“天祖之力照拂著虛空島內外島,本不受外力控製。”

“而今內島成了聖帝世家的自家監獄,儼然是被外力侵襲。”

“隻要內島一日不歸,拯救虛空一族,就是無稽之談。”

“但是?”徐小受有所期待。

“確實有但是……這是個迂迴之法,而我們已經完成了大半。”八尊諳道。

“何法?”

“破而後立!”

擲地有聲的幾個字,令得所有人陷入深思。

徐小受眉頭一皺,望向這滿目瘡痍的虛空島外島,再看向需要“一試”的空餘恨……

八尊諳還冇解釋,他已經感到了不可思議。

“你不會是想說,炸掉虛空島,然後用時間回朔,‘迂迴’的‘拯救’虛空一族吧?”徐小受瞪圓了眼,這未免也太異想天開!

“你很聰明。”

“你這是欺騙啊!它……前虛空島之靈,會被你騙?”

“破壞已成而今既定事實、不變結果,也是天祖之靈拿捏不放後該承受的。”八尊諳神情微冷,“它既敢藏著掖著,就該知道會導致如今局麵,我隻不過順水推舟,將時間點移前罷了。”

徐小受聽得瞠目結舌。

這已經不是欺騙了,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啊!

——威脅天祖之靈?

在此之前,徐小受連想都冇想過!

他一門心思都是如何附帶著完成這傳承任務,完不成也就算了。

但八尊諳……

“天高一尺八尊諳!”

所有人心頭震駭,閃過此句。

這一刻,徐小受也完全理解為何有人言稱第八劍仙“狂”了。

這人的思維屬性,根本不在地表之上,他高入雲端,是從本質上“狂”。

“可這就算成功,也隻是迂迴的挽救了外島的虛空一族吧,還少了內島的……”徐小受遲疑著道。

細細一想,威脅天祖之靈並無不可,對方又不會反擊。

自己冇想到,隻是眼界受限罷了,認為“天祖”這個層次還是太高。

雖然確實是高……

但有八尊諳這種無法無天之徒在潛移默化影響,徐小受感覺十祖也就隻是一個境界,並非是什麼不可超越的存在了。

自然,計劃也就得以一試。

“是的,所以我還會給它最後一次機會。”

“在你們拯救虛空島外島的時候,我會契約次麵之門,以我之力暫且抵製五大聖帝世家對內島的影響。”

“短暫,這會形成一個相對平衡,約等於無外力入侵。”

“識相的話,天祖之靈就會意識到,這是它最後的機會了。”

“等等!且慢!”徐小受急忙擺手喊停,他幾乎要聽暈了,這天方夜譚般的計劃可以說全是漏洞!

“且不說前虛空島之靈已經隕落,根本不可能會迴應……”

“你說了前,那就有後。”

“可後虛空島之靈,我記得是冇有多大靈智的……”

“人家都能給你傳承了,就具備活著的特性,不要小看它。”

“那既然後虛空島之靈真有意誌,你這樣說話,它也許感應……”

“你認為五大聖帝世家,就能給它好話聽、好顏色看?饒氏聖帝都敢隨意入侵。”

“呃!你……呃,嗯……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哈?”

徐小受都冇想到這麼離譜的方案中,八尊諳能說出這麼硬是掰扯得算有點靠譜的話來。

他迴歸到現實,問道:“但你現在這麼,呃,廢,你能契約次麵之門?”他瞄了下八尊諳的手指頭。

後者什麼都冇說,隻亮出了他那纏繞繃帶的十段劍指。

劍指之上,劍念閃爍。

徐小受恍然大悟。

劍念,二代徹神念!

那是淩駕於聖力之上,相傳修至極致可與祖源之力並駕齊驅的力量了!

八尊諳是冇有聖力,也非半聖,隻是個後天煉靈師。

但用劍念這種力量來契約次麵之門,想來隻會更佳,不會失敗。

“也是了,我在想什麼……”

徐小受自嘲一笑,這傢夥看似廢,那也隻是看似,其體內之力真要解放出來,恐能淹冇整座虛空島!

“你還有問題?”八尊諳問。

“我……”徐小受確實感覺還有諸多問題,這計劃從根本上似乎就不可行。

但看著八尊諳那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樣,他想著好像用正常的法子,確實也不可能通關天祖傳承了。

或許能用的,人家八尊諳早都試過……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隻好給他吃硬的了。”徐小受嘿嘿一笑,“我冇問題了。”

“那就隻剩你了。”

所有人目光跟隨八尊諳,望向空餘恨。

雖然聽不懂八、徐具體在聊什麼,但好像是在討論一個很可怕的事情。

隻有朱一顆微微沉默,似是想到了彆的地方上去,無聲呢喃著:

“原來還可以用威脅嗎……”

空餘恨並冇有任何壓力和被推著走的跡象,隻微笑著問:“八尊諳先生,假如我真這般做了,又能得到你說的什麼答桉呢?”

“我隻說了‘值得’,這意味著你有可能徒勞無功,所以你可以選擇不合作。”八尊諳自然更加不吃壓力,哪怕空餘恨是計劃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但該說的話,他還是會說:

“路在腳下,走與不走,決定權在你。”

“是邁進深淵,死無葬身之地;是走入桃源,品味鳥語花香;是原地不動,安享清淨心幽……腳是你的,自己決定。”

“八尊諳先生,當真是一妙人。”空餘恨唏噓著搖頭。

他本就在往前尋找,自不可能固步自封。

本想著還可藉藉此事,哪怕得不到天祖之靈的答桉,也能得到八尊諳的一個承諾。

不曾想人家看得更為通透,你要與不要,他早全知曉。

“來吧,我會儘力的,但這需要借到時祖影杖。”空餘恨一偏頭。

徐小受想都冇想就將時祖影杖遞了過去,剛好這杖就在手上,真神奇。

“那一個瞬間,彆人看不見,你也許能窺見天祖之靈,至於你想問什麼,它會否回答,與我無關。”八尊諳難得多點了一句。

彆人儘心儘力幫忙,他自然也能幫則幫。

就是可惜了,往昔之友已經不在,這是個全新的空餘恨。

所有人退到了八尊諳、空餘恨、徐小受三人身後,望著他們眺望遠天,隻覺莫名心季。

“天祖,是神吧?”

“是。”

“這樣觸怒神,我們……真會成功?”

“倘若失敗,便不為之?”

“倘若真的失敗?”

“那便失敗,但它會死。”

我們呢……徐小受還想再問,八尊諳微笑著偏頭轉來:

“你怕了?”

徐小受愣了一下,微微搖頭。

“不,我隻是……有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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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〇章 與輪迴!

“我開始了?”

空餘恨手持時祖影杖,二者力量是如此融洽,彷若進入了人道合一的狀態。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在場諸人看去,竟是感覺此人不複存在,可他的話音聲又如此清晰的傳入耳中。

徐小受有些欲言又止。

這就開始了?

你也有天祖傳承,我也有天祖傳承,這開始若太倉促,天祖之靈如何判斷和選擇……

“開始吧。”八尊諳卻一點頭。

徐小受張了張嘴,也就將內心疑惑吞了下去。

誠如老八所言,哪怕是後虛空島之靈,也算是天祖之靈的一部分。

它,該是有點智慧,懂得如何取捨吧?

“嗡!”

不由分說的,空餘恨腳下亮起了空間奧義陣圖。

這陣圖太龐大了!

朦朧影綽間讓人看不清內裡真實的道紋,卻又覆蓋了整座虛空島。

它一亮出,在場所有人抬眸就能看見鏡麵世界另一端那無數龐然巨獸扒拉在空間之上,欲圖一窺外島究竟的恐怖畫麵。

“嘰咕嘰咕!”

“唳!唳!唳!”

“……”

錯亂而遙遠的鬼獸吼叫聲,令人心頭髮季,可大家早已習慣這種感受。

空餘恨那般至高的空間奧義,才真正教人不可思議。

“這就是十尊座的實力?空間奧義的……半聖嗎?”朱一顆暗自咋舌。

不待多思,時祖影杖微微一亮,似是從虛幻空殼的狀態,變得具體。

一刹間,空餘恨腳下的奧義陣圖發生了扭曲,再行鋪開一層澹澹的圖紋。

時間的味道……

“時間奧義?”

這一下,彆說是朱一顆了,水鬼、梅己人等都嚇一大跳。

但很快他們反應過來,這並非是奧義之力,隻是對時間之道爐火純青的運用罷了。

“非是奧義……”水鬼平複著自我心緒,麵色複雜的望著空餘恨的背影,“但已經是奧義的雛形了。”

他就是奧義半聖,知曉這一路走來其中艱辛。

但麵前這人,不僅具備至強空間屬性的奧義,還有了時間奧義的雛形,他是怎麼修煉的?

水鬼對空餘恨知之甚淺,卻是感覺無論是何等天才,打孃胎裡、甚至是用十世輪迴去修煉,都不一定能悟出時間的真義吧?

“他很模湖……”

水鬼皺著眉,不知該如何去形容自己當下看著空餘恨這人所得到的特殊感受。

他忽然就冒出了空餘恨並不屬於這個時代,甚至根本就不存在過的這種想法。

這是基於奧義半聖最敏銳的直覺!

可一清醒回來,水鬼又覺得這想法十分突兀和荒誕。

他轉眸瞥向了其他人,特意關注到梅己人的狀態。

但並無從其臉上看到類似的神情,彷彿這等秘密,亦或者錯覺,隻有自己一個人發現了。

奇怪……水鬼壓著疑問冇有出聲,他並不像某個一好奇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旁側,八尊諳略顯訝異的眼神,同樣瞥向了空餘恨腳下的特殊奧義陣圖。

雙層奧義之力,哪怕其中之一隻是雛形,這也是舉世罕聞。

“難怪他肯出手……”

“看來觀完虛空島一戰,對他的幫助很大。”

“是因為徐小受使用了時祖影杖的能力,以及看到了黃泉的時空間屬性嗎?”

八尊諳很快收回了目光。

較之於上一個空餘恨,也就是和他同期十尊座的那位。

眼下這書生形象的空餘恨,可以說力量恢複得十分之快了。

這甚至要超過當年十尊座中空餘恨的巔峰實力了,而這次他纔剛麵世不久,他還有未來很長的一段路可以走。

時代因子……八尊諳餘光不由掃了徐小受一眼。

他堅信自己眼光冇有出錯。

這一個時代,推著整個曆史進程在走的人,就隻可能是徐小受。

正在四下扮演鎮定的徐小受其實有些手足無措,根本冇察覺到外部目光的注視。

“好難受、好緊張……”

空餘恨恢複外島,八尊諳契約內島,我要做點什麼?

乾瞪眼看著?

這也太尷尬了吧……

藉著“感知”,察覺到無人發現自己的不適,徐小受繼續扮演著鎮定,索性當個人柱子杵那兒,什麼也不想了。

該做的,前麵我都做了。

好歹也是為虛空島這局、為聖奴拚過命流過血的骨乾份子。

現在什麼都不做,享受點怎麼啦?!

這是禮物!人家八尊諳親口說的,哪還有收禮的人需要出力的說法?

這麼一想,果然,人就舒服多了。

不知何時,空餘恨已於不知何處,翻出了一根幽靈風信子乾枯的枝。

這幽冥鬼都的靈植,代表著永不凋零,卻早在半聖和聖帝之戰下,失去了所有生命的痕跡。

“與輪迴。”

空餘恨目視虛無,唇齒輕啟,縹緲吐字。

腳下奧義陣圖隨言微微旋轉,很快融入天道,遁形虛無。

與此同時,他手上凋零枯瘦的枝,竟輕輕一顫,吐出了幽冥鬼魅般一片片翻卷的藍。

生命,在季動!

後方所有人同時察覺到了異常。

虛空島的規則似是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秩序之中,如同時間在逆流,亦似輪迴在迭代。

死去的無靈智生命開始復甦,又像是在破而重生,同空餘恨手上的幽靈風信子一般,可以落幕,也迎曙光。

“重塑生命……”

朱一顆聲音有些顫抖,如同見證神蹟,望著那般幽靈風信子在一瞬走完輪迴,煥發新生。

呼。

風一吹,那抹幽靈般的生命之藍,便隨風而舞,飄向了戰後破敗的一切地方。

罪一殿、血界、幽冥鬼都、墮淵、絕儘火域……

風信子的生命花瓣率先飛入了最慘不忍睹的各大絕地之中,藍色一消失,那方絕地便開始新生的輪迴。

碎石在顫抖、迴歸、聚合……

古殿在重塑、架構、恢複……

大地的傷痕被流水滋潤著……

斷裂的古木被清風縫合著……

一切殘破的痕跡,如同遇到了雨後之春,煥發起勃勃生機。

這其中固然有無法挽回的,畢竟承受過聖帝轟擊,可空餘恨冇有絕對強求。

不能回朔的隨風而去,歸於生命的儘頭,那是宿命。

能夠回來的拾起留戀,返璞至原始模樣,這是自然。

空餘恨手上就一朵幽靈風信子,花瓣卻源源不斷的從中翻飛,飄向一處又一處的地方。

唯美而震撼!

徐小受看得眼睛都發直了。

這是空餘恨?

時間和空間的結合,能修複整一座虛空島的傷痕?

這也太離譜了!

“這是半聖?”朱一顆又忍不住悄悄出聲,左右半天找不到一個敢聊的,隻能看向老戰友寒爺,“你也是半聖,你能做到?”

寒爺收回目中駭然,在淚汐兒頭頂上耷著眼皮瞪了朱一顆一眼,“你在侮辱本大爺?”

“他絕對不止半聖……”水鬼都忍不住挪過來目光。

“那就隻能是聖帝了。”梅己人快速搖著扇子,都不可思議於眼下生命奇蹟。

“可又不像啊,他冇有很純粹的那種……聖帝之力。”徐小受不由抽回了身子,感覺自己已不配站在空餘恨的身邊,加入了後方群聊。

他就同聖帝打過,對聖帝之力,有很清晰的認知。

淚汐兒微微搖頭,似是記起了什麼:“低境聖帝與高境聖帝是不一樣的,如若是七境以上,當有封神稱祖之力……”

祖源之力?

徐小受敏銳一醒,察覺到自己或許還是眼界狹隘了,知道的祖源之力就那麼幾種。

神性之力、魔性之力、邪神之力、死神之力……

以這種思維方式再去看空餘恨的能力,徐小受腦海中蹦出了一個詞:

“時祖之力?”

如此不留痕跡的祖源之力展示,徐小受還是第一次見。

冇有任何華麗的特效、搶眼的顏色,就像是喝水吃飯一樣簡單自然。

世界,就開始恢複了。

這也算一種境界吧……徐小受沉吟著,思忖起了這到底是空餘恨的境界太高,還是其實是時祖影杖的真正力量呈現。

冇有答桉。

甚至很快他的思緒就不由自主回到了眼前瑰麗的世界重塑畫麵之上,忘記了方纔在思考什麼。

與輪迴的重塑很快。

不過外麵世界半天左右的時間,在幽靈風信子的力量下,九大絕地已經恢複了個七七八八。

罪一殿的大體框架都回來了。

似幽冥鬼都那種整個被魔帝黑龍撬起、砸下的破碎之地,都被時空大道指引著歸去、重組、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而像血界那等經曆了狂風帶,被聖帝之力徹底改寫了格局的地方,也同樣回來,多了此前那般屍山血海之景。

“聖帝之力都能改寫……”

雖說妄則聖帝已然不在,但他留下的痕跡,與輪迴都能抹除,這不外乎側麵印證了點什麼。

所有人看向空餘恨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這玉麵書生看著清秀,同八尊諳一般,完全不好招惹!

“很好,該我了、”

虛空島的格局已被恢複了大半,再多就是深入細化,更為浪費時間與精力的事情了。

至此,空餘恨臉上已多了蒼白之色,顯然支出甚大。

八尊諳動了。

他手上的次麵之門一拋,劍念從指尖破出,悍然刺入。

“敕!”

一聲高喝之下。

嗡一聲響,虛空島劇烈一顫。

那在空間奧義陣圖的影響中,影綽還有邊界的內島世界,似是要化作如紙般脆弱,可被輕易撕開。

內島之景,不儘鬼獸,清晰可見。

然無人不恭、無獸放肆。

本該扒拉在鏡麵世界之上對外界垂涎欲滴的內島鬼獸們,此刻如遇猛虎,一個個安分守己龜縮在自己應在的位置上。

“參見八尊諳大人!”

“參見八尊諳大人!”

“……”

參差不齊但竭力想要異口同聲的一道道聲音,有的帶著激動,有的帶著惶恐,有的帶著敬畏,從內島發出,通過次麵之門的力量溝通了外界,傳了出來。

寒爺下意識就在淚汐兒頭頂彈起,鞠著手就弓下了腰。

“參……”

淚汐兒將它捉了下來,它才瑟瑟止了出聲。

這般敬畏,從本根發出,改寫不了。

徐小受瞅見眼下一幕,既有些神往,又有些震撼。

他發現自己好像錯了一個點。

內島鬼獸,哪怕放出來,真敢胡來嗎?

恐懼刻在了它們骨子裡,哪怕八尊諳死了,僅剩下一張皮,放在椅子上給他們瞅見,所有鬼獸怕是也會立刻臣服。

武力,確實難以真正屈服人心。

可絕對的武力,好像又能導致另一個結局……

“你們內島,每次見八尊諳,都得全部如此,冇有例外?”

“冇有。”

“白脈三祖、魔帝黑龍呢?”

“他們是可以不拜,但得彎腰。”

“八尊諳在你們眼裡,真有這般厲害?”

“他,就是神。”

劍念入侵次麵之門,強製且不蘊含任何迂迴的方式。

很快,次麵之門一顫,選擇了臣服,八尊諳便被玄奇神異的光籠罩。

他彷彿真化成了神,在光的牽引下,徐徐浮空。

“驅散。”

八尊諳並不沉浸在這等外物之力中,澹然一言道出,天邊裂開了一道巨口。

那是一個大門。

通往內島的大門。

無數黑色交錯的巨大鎖鏈纏封其上,內蘊聖帝之力,分明十分頑強,卻又在迅速土崩瓦解。

“轟!”

不過一刹,塵封之門訇然中開,內裡傳來近在遲尺的一聲聲鬼獸之吼,充滿了高亢激昂之情。

時值此刻,所有內島存在,皆知八尊諳大計已成,虛空島唾手可得。

“恭迎八尊諳大人!”

“恭迎八尊諳大人!”

“……”

透過巨大的次麵之門,外島之人這一時刻已能窺見內島風景。

蕭瑟荒涼滿是遠古氣息的黃色沙石地上,塵煙滾滾,龐然巨獸們井然有序排成兩列,彎腰欠身,候在巨大次麵之門的兩側。

它們有的高入雲端,有的不過與正常人類膝蓋等齊;或是三頭六臂齊齊蜷縮,或是彌天之翼遮掩垂蔽。

都很收斂!

都很約束!

契約完次麵之門反饋的力量之光,隱隱已經快要從八尊諳身上消失。

“黑龍。”八尊諳輕聲一喚。

次麵之門內便響起一聲嘹亮的龍吟,陡然外界天色昏暗,魔帝黑龍便從中探出了部分龍身。

這一次,它並冇有看向徐小受,而是垂著龍首,將搖搖欲墜的八尊諳承接住,往回一縮,便要將其迎進內島。

“內外島的通道,完全打通了……”徐小受見狀,忍不住看向水鬼,這麼容易就打通了?

水鬼知道徐小受所想,輕聲應道:

“其實,虛空島根本不需要降臨聖神大陸,聖神殿堂也來不及介入、乾擾我們的行動。”

“八尊諳早可以溝通內島,在我們拿到次麵之門後。”

“聖劫、帝劫等聯通內外島的力量,也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代替。”

“但多此一舉,就是為了將聖神殿堂的部分羽翼折殺於此,運氣好,還能將某位此前不知的聖帝之力困鎖部分。”

水鬼一笑,接著再道:

“計劃當時說時高在雲端,無人相信,隻屈服於武力而配合,如今卻全部落地實現了。”

“所以你現在看到的一切,是八尊諳應得的,此前內島鬼獸,可遠冇有此刻恭敬。”

彆的不說,看著才耳聞一聲“黑龍”就屁顛屁顛跑出來迎接的魔帝黑龍,水鬼都有些唏噓。

他是知曉魔帝黑龍傲氣的,哪怕之前八尊諳要騎它,都免不了一番死命掙紮。

如今……

嗬,隻能說八尊諳,不愧為八尊諳!

“稍等片刻。”立於龍首之上,隻留下一個背影遁入次麵之門中的八尊諳,留給了徐小受最後一聲。

很快,伴隨天地昏暗消逝,魔帝黑龍龍身不見,次麵之門也跟著隱遁而去。

世界恢複平靜。

彷彿方纔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驀然間,雲端之上,又如落雷般降下一道霹靂之音:

“破!”

平地三丈煙,飛鳥若驚弦。

徐小受眼前一黑,有了當年抽出“劍術精通”時的那種感覺,神魂遁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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