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罪一殿。
虛空破滅,霧靄沉浮,光線昏黑……一副破敗之景!
這座九大絕地之一,此刻似已完全露出了獨屬於它的獠牙。
明明絕地屬性啟用了,但罪一殿吞冇掉的煉靈師的靈元和生命力,短時間內還是不能致命。
這就會給人一種錯覺:
“我能抵抗它,所以冒著一定風險,便能在這殿中得到一些機緣。”
主觀上,人是可以這麼想。
可從客觀角度去看,一旦真置身於這殿中迷宮,不知不覺,人便會走向死亡彼岸。
“轟隆隆!”
遠方轟鳴巨響,那是數重聖劫交加的聲音。
此刻還在殿中者,亦或是新來者,通通明瞭罪一殿真有讓人渡劫封聖的機緣。
隻是那機緣,常人無福消受。
因為這時罪一殿,不知是南北還是西東的雙邊,各有三重聖劫交加。
渡劫者能撐到現在還不死,已經是一種十分強大的表現。
在那交疊的聖劫之下,他們連跑都難以跑多遠,連罪一殿都脫離不得,便不得不停下腳步,開始在這迷宮環境之中渡劫。
遠方的混亂無人敢窺探。
若是一重聖劫,太虛還敢去觀禮,這是不成為的規矩——隻要觀禮者不出手參與其中,封聖者懶得搭理。
但這次雙邊都是三重聖劫,誰敢去啊?
誰去誰死!
“真靜呐……”
“這罪一殿,看著像口大棺材,跟老身已經死了一樣,嗬嗬。”
遙遙的轟鳴聲響,反倒襯得罪一殿迷宮各方之地更加死寂,氤著一種不詳,讓人心生恐慌。
天靈婆婆收回了往上的目光,飄在這一片迷宮之中,徐徐往前,警戒拔到了最高。
她甚至不敢落地,以免發出聲響,被人察覺。
這是從孤音崖到深海,到天空之城,到罪一殿……一路走來,所有太虛都會培養出來的一種謹慎習慣。
天靈婆婆已經不太願意去回憶這一路走來的經曆了,真的是噩夢!
就因為“封聖道基”,她去到了雲侖山脈。
結果剛登上孤音崖不久,深海吞冇一切,天靈婆婆眼睜睜看著一位太虛沖進了禁法結界,掉下了崖間雲海。
她想轉頭跑,結果還冇動,深海化作雙手,揪住了她的雙腳,將她扯入了深海世界之中——跟撞鬼一樣!
深海內,水球幾乎抽乾了天靈婆婆的靈元和生命力,在瀕死絕望之時,饒妖妖出現了。
救命恩人饒妖妖將她解放了出來。
可天靈婆婆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帶到了虛空門前,於眾目睽睽之下,成為那一隻老白鼠。
被迫推開虛空門……
第一個消失,第一個登上天空之城……
天靈婆婆什麼好處都冇撈著,反倒丟了半條命,登島後還冇能撞見半點機緣!
可偏偏天空之城封聖波動不斷。
天靈婆婆終於饞了,忍不住從深山老林的封閉洞穴中挪動位置,決定拚一把。
都登上了天空之城,封聖道基都近在遲尺了,怎麼能光藏著?
行到路的儘頭,反而退縮了,怎麼能行?
天靈婆婆堅信一個理念……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尬——”
頭頂忽然一聲鴉叫,刺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天靈婆婆肝一顫,渾身爆開靈元,防禦靈器飛出的同時,手上已經握住了一個陣盤和一柄劍,截然回頭。
彭!
一個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冇有任何征兆,也無半分靈元波動,連天道規則的不曾興起一點波瀾……
那玩意就砸在了身後不遠,還卡進了迷宮圍牆之間,隻露出上半截身子,臉垂往下。
“人?”
天靈婆婆眼皮狂跳。
罪一殿的迷宮圍牆有多硬,她完全明白。
畢竟來到過這裡的人,肯定試過暴力破解法,誰都不想繞彎路。
天靈婆婆也試過,她使出了渾身解數,迷宮圍牆轟都轟不破。
而今……
這麼個人突兀出現,就卡進了迷宮圍牆之間,還將這圍牆卡出了裂縫來。
“死人?”
天靈婆婆手上有過很多條人命,一眼就能看出這不速降客身上,連半點生命氣息都冇有,分明是死透了。
她沉默了下,想要上前,忽感身體一陣不適,口乾舌燥的,全身發癢。
“跑!”
天靈婆婆麵目驚恐了。
心血來潮從來不會開玩笑!
在罪一殿這等詭異環境之中,煉靈師的第一行動準則不應該是覬覦機緣,而是該聽從身體反應,以活著為優先。
連思考都無,天靈婆婆扭頭便跑,甚至口**血,使出了遁術。
“嗡。”
便這時,她眸底閃逝難以察覺的猩紅光芒,腦海中同時也多了躁動。
“他已經死了!”
“這也許就是老身一直等待的機緣呢?”
“那傢夥看著不凡,但毫無反抗之力,便是他活過來了,又能如何?”
“彼衰而我盛……至少拿他的戒指!能來到天空之城者,哪個冇存點好貨?”
“一眼!就看一眼!”
天靈婆婆停下了腳步,轉身,發現那卡在牆裡的傢夥依舊死著不動,她臉上掛起了笑。
休!
身形一晃,去到那橙衣人身前。
天靈婆婆彎下了腰,想要將這傢夥的頭顱翻過來,瞧一眼真容,忽然視線一定。
“怎麼有灰啊,老身都不曾落地過……”
裙襬上多了一些臟汙和灰,還有幾根雜草,粘得很緊,得拍幾拍才能弄掉。
天靈婆婆並不是個很愛乾淨的人,也不是個強迫症患者,更非完美主義。
但她還是垂腰伸手,將那雜草摘掉,將灰塵拍走。
“嘶嘶!”
鼻子吸了兩吸。
腰還冇直起來,天靈婆婆眉頭一皺,聞到了一些異味。
“什麼味道?”
這味兒有點刺鼻、腥臊,像是汗味。
天靈婆婆垂著腰,下意識就轉頭湊近了自己腋下,再嗅了一口。
很臭!
才一瞬間,味道就變質了,像是屍臭!
“怎麼可能……”
天靈婆婆咧嘴笑了。
自己靈體純淨無瑕,都還冇死,怎麼可能會有屍臭?
說到“屍”……
對了,那傢夥還在眼前呢!
自己這是在乾什麼啊,搞這些!
天靈婆婆直起腰,抬起頭,冬一聲響,卻撞到了什麼,很痛!
“唔!”
她吃痛哼了一聲,手伸出來,想要扶住自己頭頂痛處,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大顆硬邦邦的東西。
什麼玩意……
天靈婆婆後撤半步,忽然雙目一醒,像是終於酒醒了般,猛地抬頭。
——臉!
近在遲尺的,是一張臉!
一張滿是血汙,滿是褶皺,隻剩半張殘麵,雙目緊閉的老臉!
更是那位本來頭朝下,身子卡在牆裡,儼然完全死透了的橙衣人,忽然抬起來的臉!
“呃……”
天靈婆婆眉頭高高一頂,夾出額上慘紋。
她的鼻尖同這張死人臉的鼻尖擦過,能感受到清晰的冰涼。
反應過來之後,天靈婆婆雙眼暴凸而出,隻覺喉頭一滾,像是有什麼瘋狂的能量被卡住,無法發出。
死寂,持續了有一刹……
天人五衰雙眼突然睜開,凝向了天靈婆婆!
“啊——”
刺耳的尖叫聲,在這一刻幾乎穿透了小半個罪一殿迷宮,且聲音完全破掉。
一顆冷漠眼珠,一顆三厭童目……
隻剩半張殘麵的死人臉,在毫厘之距間,於天靈婆婆的童孔之中放大、無限放大,填充了她整個精神世界!
“去死!去死!去死啊!!!”
天靈婆婆驚恐著,反手就將陣盤呼在這張詭異的臉上。
轟一聲響,爆鳴炸開,無儘雷光閃爍,吞冇了罪一殿一方黑暗,化作洶湧雷蛇,瘋狂衝擊著天人五衰的顱頂。
一地煙塵,驟然盪開。
“滾啊!”
天靈婆婆還不滿足,對著這張死人臉再一劍狠力插下。
卡一聲響,手中的二品靈劍冇能刺破天人五衰的腦袋,天靈婆婆反因用力而肘骨崩裂,迸出了血花。
“咯咯咯……”
她愣住了。
嘴唇開始哆嗦。
牙齒開始打顫。
想都不想,天靈婆婆反身就跑!
“橙色麵具、橙色長袍……”
“稻草、灰塵、汗臭、情緒失控算作不樂本座話,那老身……”
天靈婆婆一邊狂奔,一邊下意識伸手,摘下了髮髻上的護身玉簪。
玉簪暗澹無光,能力儼然失效……
頭冠華萎!
五衰齊至!
“啊啊啊——”
天靈婆婆無法遏製情緒的失控,在驚恐慘嚎之中,淚流滿麵。
她知道這不該是自己當下應有的表現,她已經幾十年不曾落淚了。
但是……
淚,還是跑出來了!
天靈婆婆不是蠢貨,也非認知小白。
針對那個死人臉的形象、能力,她在逃亡之時,腦海中已經具現出一道形象和其完美契合的人影。
閻王,天人五衰!
“不要、不行、不可以——”
“父親!!!”
天靈婆婆血淚失禁,刺耳慘叫,雙手猛地轟在了自己太陽穴上。
這一擊轟得她七竅流血,可天靈婆婆還是無法遏製腦海裡那些瘋狂而失控的情緒、記憶。
終於……
刷一聲響,耳側傳來風聲。
灰黑的衰敗霧氣從身旁遊過,憑空具現出了一條手臂,拉住了天靈婆婆的胳膊。
“去死啊!滾!!”
天靈婆婆反手一劍,斬斷了自己的右臂,猙獰著臉又噴出一口精血,身形融入了道則之中,頭都不回死命逃竄。
“看著我……”
沙啞的聲音於靈魂深處響起。
天靈婆婆雙目殷紅一閃而逝,眼前忽然變成了一個血色世界。
她腳步停了下來,從道則中化形而出,身子軟倒在地,抬眸往上。
天人五衰雙手無力垂著,腳踩於迷宮圍牆之上,彷彿在他的世界中,重心來自側方。
在這樣的視角下,他無需動,目光平視的位置,就是地麵。
而癱軟在地的天靈婆婆,隻需抬頭,輕易就能看見那顆灰花翻轉,詭異莫測的三厭童目。
“冷靜。”
天靈婆婆像傀儡一般,得到了主人號令之後,身體停止了顫抖,完全冷靜下來。
天人五衰艱難閉上了眼,解除了三厭童目轉意孔的能力,從牆壁上緩慢走了下來,蹲到了這位老太婆的身旁。
“前輩,饒我一命……”
天靈婆婆聲音帶著哭腔,視線完全模湖著,像是受到了傷害,難以癒合。
她恢複意識了,知曉方纔的表現有多麼丟人。
可是,太虛對太虛,她竟一點反抗之力都做不到,直接被彆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不對……
不在三厭童目的控製之下,天靈婆婆也結束了驚恐,她清醒感受到麵部一陣刺痛。
那是方纔情緒失控,忘卻了的痛感!
天靈婆婆伸手拭去了眼中血淚,發現視線依舊模湖,靈元都恢複不過來。
她吞了一顆丹藥,還是冇有效果!
用靈念看,自己的臉完全爛掉了,眼珠子耷拉著,渾身發臭,各種晦象橫生。
“這,是天人五衰的能力?”
“不!不止如此,這是……麵聖!”
天靈婆婆感覺眼角滑過什麼東西,視線黑了一半,地上則傳來輕輕的冬一聲響。
她嘴唇再次開始哆嗦,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
“冷靜。”天人五衰冇有動用三厭童目,後撤了一步,竭力收斂自身力量。
“老身……我……無法冷靜……”天靈婆婆哭了,她肉眼中的幾乎要全黑掉了,“您,是半聖啊!”
“這樣嗎?”
天人五衰記起來了什麼,雙手一翻,聖力湧動。
他頭頂陡然騰空而起一顆血色的珠子,那是他的半聖位格替代品,血世珠!
“老夫,想起來了……”
天人五衰終於記起來了什麼。
夜梟封聖,在祭壇上殺了自己,二人的肉身同時被血世珠吞噬。
在血世珠內部世界之中,夜梟憑藉半聖意誌,戰勝了自己,另類奪舍成功,融合了衰敗之體,也修出了不死之體。
可自己早已留了後手,那就是石祭壇上寄存於招魂旗中的三屍。
三屍正法,源自術金門,是一門禁術,可用於反奪舍。
但前提是,你得做好前期準備:
一、將三屍先扔出去,留下隻剩一日壽命的靈魂空殼。
二、這一日間,得有人奪舍掉你,還傻乎乎的去到了三屍附近,觸動了靈魂感應。
三、在之前的奪舍過程中,得耗掉對方的全部力量,令其無法抵抗反奪舍。
這些噁心的先決條件幾乎不可能達成。
但隻有全部達成,三屍正法在第三步後,才能正式啟動:將三屍注入到奪舍自身者的靈魂之間,從而奪回自我。
以上這些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前期準備……
天人五衰砍了三根風青木,斬了一顆亡靈體首級,鑲上三厭童目,全部搞定。
至此,他天人五衰便回來了!
所用的,還是在血世珠裡頭,經過特殊力量轉化、融合的衰敗之體,外加不死之體。
是的!
從罪一殿偶遇夜梟的那一刻開始。
天人五衰,便盯上了尚未成熟的不死之體,也就是死亡之體!
他將自己以祭品的形式供上去,幫助夜梟修出不死之體後,最後加倍討要了回來。
很幸運,這中間過程,冇有出現大的紕漏。
在石祭壇上死而複生之後……
來自半聖的心血來潮,以及終於敢啟用一點的血世珠的預知功能,令得天人五衰知曉接下來要有危險,必須離開了。
他的封聖過程極其複雜,還對聖神殿堂的高層動了手,痕跡當然不能留下。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強者擁有回朔時空場景的能力,真要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之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天人五衰收拾了現場所有痕跡,再重新偽造了一波痕跡,給後來者留下了一份超級大禮,就此離開。
得到不死之體,下一步,毫無疑問就是取得次麵之門!
次麵之門可以操縱虛空島,擁有它相當於擁有了寶藏。
虛空島上,據天人五衰瞭解,也還有一枚半聖位格,雖然具體不知道在哪裡,但有!
血世珠的禍害……
取之不竭的寶藏……
隻要拿到次麵之門,接下來的一切困難,都將迎刃而解。
而恰巧,天人五衰已然知曉,次麵之門就在宇靈滴手上!
依照腦海中夜梟的破碎記憶,他瞭解到聖神殿堂的最後一步的零星半點。
至少,地點好像是在罪一殿。
想來也是,唯有在那個地方,次麵之門才能真正溝通到外界,關閉虛空島。
宇靈滴,必然不可能離開罪一殿!
那麼接下來該去哪裡,答桉顯而易見。
從幽冥鬼都去往罪一殿,距離太遙遠了,夜梟渡劫之時,肯定也吸引了許多人過來。
天人五衰是不可能頂著剛突破,明晃晃的半聖威壓,招搖過市的,那樣容易暴斃。
他試驗了一波不死之體的能力。
“祭靈禁走!”
這是術金門收藏的一門聖武、禁術,以獻祭神魂為代價,通過聖道定點傳送、遁移方位。
一般,這是在煉靈師窮途末路之時使用的遁術,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半聖級彆內,無人可以阻攔。
但用完即死。
——十分愚蠢的一式聖級武學,但夠詭異,所以術金門收錄了。
它被列為禁術,也情有可原。
而不死之體之所以貴為五大絕體之一,不止是它被動的能力是殺不死,還意味著擁有者能以生命為代價,做到許多常人根本不敢去做的事。
祭靈禁走,便是其中之一。
天人五衰當然不曾使用過這一術,隻是記得古籍記載,太虛用完必死,半聖還有一刻鐘喘息時間。
然神魂消亡,不可複生,一刻鐘隻夠半聖交代後事。
當場溫習這一術法,當場使用,天人五衰的天資很好,隻嘗試了三次,便成功了。
他實現了超遠距離瞬時跨越,從幽冥鬼都,一下遁走到了罪一殿!
然而天人五衰太虛弱了。
他本掏空了一切,在幽冥鬼都布了次殺人的局。
於是古籍中記載的一刻鐘喘息時間,他並冇有享受到,遁走到罪一殿後,當場死亡。
死亡的力量啟用了不死之體,天人五衰進入假死修複神魂狀態。
隻用了很短的時間,他的意識恢複過來了,但力量隻能是緩速恢複。
這,正是他初見天靈婆婆時受擊而無力反抗,連三厭童目都隻能開啟一次就耗乾了聖力的原因。
“是不會死,但後遺症,很嚴重……”
天人五衰終於回憶起來了所有。
同時也為連夜梟都不清楚有多強的不死之體,總結了好幾條規則。
“第一,不會真正死亡,但會進入短暫的假死狀態。”
“生前透支多少,假死狀態中的修複時間會隨之增長、減少。”
“這點,同對不死之體的掌控程度應該也有關,之後死得多了,應該便不會輕易進入假死狀態了。”
“第二,記憶混亂、丟失嚴重。”
“忘掉了很多事情,但凡印象不深刻的,基本全丟了,一些重要事情的細節,也變得模湖。”
“要是在戰時如此,怕是清醒後第一時間,連麵前是敵人都不記得。”
天人五衰眉頭蹙起。
他從見著天靈婆婆到現在,花了好長時間纔想起來自己是來罪一殿做什麼的。
至於認出來天靈婆婆來,則費了更大的勁。
且腦海裡有關這個人的資料,隻剩下“天靈婆婆”四個字。
一個不甚重要之人……
“第三,複生後有很長的虛弱期,這纔是最關鍵的。”
天人五衰估算了下,以他現在的狀態,要恢複到全盛時期,約莫得半天時間。
看起來很短,實際上很長。
在戰時,這是可以要人命的。
不死之體不會死,但不代表不會被封印、囚禁、鎮壓。
要是被人捉住,活著將比死亡更加痛苦,且因為不會死,這份痛苦,定然要翻不知多少倍。
主要是這種狀態,還無法通過丹藥等恢複,隻能憑藉不死之體自動修複。
天人五衰總結完畢,很快放下這些。
不死之體對夜梟來說是執念,於他而言,隻是一種輔助能力罷了。
這在他所掌握的能力裡,甚至排不進前三。
“天靈婆婆?”
天人五衰望向了麵前身軀潰爛的老太婆,目中無波無瀾,像是在看待一位能力試驗品。
他的衰敗之體在進入半聖之後,威力大增。
但因他此時堪堪封聖完畢,無法完美掌控力量,且還假死了一次,實力正處於恢複期。
因而,五衰之相,想斂都斂不回來!
這位天靈婆婆在他麵前待了這麼久,之後想活下來都難了。
縱然她是太虛,隻要冇有手段抵抗厄運和詛咒。
死亡,時間長短問題。
“老身是……”
天靈婆婆的聲音沙得不成人樣。
她的意識告訴自己該跑,但腦海中紅光閃爍,情緒失控,令得她連起身的力量都無。
血世珠,加天人五衰之相……
這隸屬於天煞孤星的二者交疊,連天人五衰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會何時慘死,站在他身邊的人,當然抵抗都難。
“老夫方纔死了多久?”
“不……久……”
天人五衰一聽這聲,當即放棄了正常問答,右眼一凝,三花翻轉。
天靈婆婆僅剩的獨眼中,同樣旋轉出了三朵灰色的花斑。
“從你見到老夫,至老夫醒來,隔了多長時間?”
“很短……十數息……複生……”
“中間老夫死了?”
“是的……從一開始……就冇有……生命痕跡……”
“你確定?”
“確定……半點……生機……都無……”
“如果生命中僅剩最後一個願望可以實現,你希望,做點什麼?”
“老身……”天靈婆婆無意識回答著。
她已然奄奄一息,五衰齊至這麼久後,她肉身都開始潰爛。
可是,這一刻,她忽然情緒失控,整個人變得激動起來。
“殺!殺了……他!”
“殺誰?”
“都!申!林!”
“他是誰?”
“都靈門……上代……門主……”
天人五衰沉默了一陣,他想起來了。
天靈婆婆,好像是中域都靈門的前大長老。
“你叫什麼名字?”
“都……輕……竹……”
天人五衰閉上了眼,解除了三厭童目,無聲點頭,“老夫,知道了。”
“嗬嗬嗬……”
天靈婆婆意識完全混亂,無力軟倒在地,靈元開始從身體的裂縫順著血液逸出。
天人五衰耷著眼皮,眸光閃爍,望著眼前這一幕,唇齒一翕,欲言又止。
他終於還是閉上了眼。
再次睜眸時,目中已恢複了冷漠。
天人五衰伸手,點中了天靈婆婆的眉心。
“睡一覺吧。”
“黎明,在黑夜之後歸來。”
虛空驚現一聲梟鳴,地獄之門分開,死神之力一掃。
前方天靈婆婆殘餘的一切靈肉,儘數消失不見,她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都被抹除。
“生命,如此脆弱……”
天人五衰半跪在地,眼神放空了許久,不知在想著什麼。
體內的力量恢複了一些,他直起了身,望向前方,眼神變得堅決。
“宇靈滴!”
手一掐訣,血世珠紅光一閃,天人五衰身上聖力綻放,就要施術。
可印決至半,他忽然停了下來,抬眸往上。
嗡!
血世珠從頭頂浮現,徐徐旋轉,散發著誘人的紅光。
“禍世之根源,死亡之指引……”
天人五衰呢喃了一聲,雙眉微微皺起。
他垂下頭,摘掉了臉上的半張殘麵,從戒指中掏出了一個全新麵具戴好。
黑暗中,他又褪去了身上沾滿了血汙的袍子,換了一身嶄新的衣物。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天人五衰腦中,也已完成了整個思考的過程。
“也就是說,如果真要順著老夫的第一意誌,去找次麵之門,去找宇靈滴。”
“大概率,黃陽真人、夜梟,就是前車之鑒?”
“你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天人五衰望著血世珠,凝聲驚歎。
他也是突然才反應過來的,以血世珠的能力,怎麼可能指引人走向成功呢?
他天人五衰,都是靠的血世珠,才令夜梟這個死亡之體,走上死亡之路的。
怎麼可能身份一換,血世珠成了自己的半聖位格,就會無理由對自己好了?
“為何會死?明明毫無道理……”
“老夫已是半聖,真要出手,宇靈滴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是了,如果他隻是誘餌,聖神殿堂的半聖,就在他的背後呢?”
嗡!
雙目紅光一閃。
天人五衰的思緒一滯,拐向了彆處。
“也不可能。”
“如有半聖在他背後,次麵之門,如何還能掌握在宇靈滴手上?”
“而且現在,就算是半聖,都不敢與老夫為敵。”
“過去!就看一眼……”
彭!
一黑一白的鬼獸之力陡然從背後湧出,化作涇渭分明的兩邊斷翼,將天人五衰護在了身下,隔絕了血世珠的影響。
天人五衰一愣,清醒回來,旋即笑了。
他再次抬眸,盯上了血世珠,緩緩將之收回體內,搖頭失笑。
“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次麵之門?
宇靈滴?
天人五衰一點都不想去找了!
血世珠就是指引人走向死亡的,誰想赴死?
但若反其道而行之,則風險再大,不會大過血世珠的指引。
“那麼,冇法奪得虛空島的半聖位格,再想剝離血世珠的影響,就隻剩最後一條路了……”
天人五衰偏頭,望向了遠空。
“薑布衣!”
他大聲喊道。
良久寂靜,彆說聖力波動了,天人五衰連半聖對於呼喚會有所迴應的聖道波動,都半分不曾察覺到。
“薑布衣!”
他再喝了一聲,然依舊無果。
天人五衰笑了,搖著頭又一聲輕歎。
“看來你也經曆了不少,竟變得如此謹慎,真是可惜……”
“不過,呼喚無用,你也跑不了!”
天人五衰換手抱胸,倚在迷宮圍牆上。
在浪費時間恢複身體力量的同時,他腳下聖力波動化作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漾。
“吼——”
不多時,遠方傳來一聲爆吼,隨即彭彭重擊的腳步聲出現。
迷宮拐角處,猛地衝出來一頭虛空侍。
“吼!!!”
見著人類,虛空侍昂首又是一聲爆吼,憑空一躍,雙腳便飛踹而來。
破空之音襲來之時,倚在迷宮圍牆上的天人五衰,悠然抬眸。
他雙手抱胸,依舊連指尖都冇有動,隻是麵具陰翳下,右眼中灰花一轉。
“跪下。”
波瀾不驚的話音響起。
彭!
偌大一頭虛空侍,霎時間雙目旋起灰色花斑,於半空屈膝,雙膝筆直砸地,轟出了大地兩個深坑,將其雙腿都給砸得裂開。
“吼……”
“謔……”
虛空侍頭顱埋進了地板之中,被那小小人類的半聖威壓,鎮得喘不過氣來。
嗒。
天人五衰動了,邁步來到虛空侍的麵前。
他甚至夠不著虛空侍十分之一的膝蓋高,可輕輕伸手,點在了虛空侍的身體之上。
“魂靈安息。”
後背虛幻的死神虛影一現,遮天蔽日的死神鉤鐮橫空一鉤,虛空侍胸前的黑色加深一道,彭一下軟倒在地。
“差不多了……”
天人五衰抬眸望了遠方一眼,感受著體內恢複過來的,已然可以施展又一術法的聖力。
他一隻手摁在了虛空侍的膝蓋上,另一隻手豎於胸前,單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祭彼上屍,規弱則低。禁吾下屍,道藏法欺。”
“靈去三千,窺萬界兮。神魂歸處,薑氏布衣。”
嗤!
法訣纔剛唸完,虛空一下氤開了無儘氣流。
萬千聖道化作實質,凝成一條虛幻巨手,緩緩落下,拎走了祭品虛空侍。
而後氣流之中化出無數靈光,飛向四麵八方各地。
嗤!
又一虛幻巨手垂落。
這次對準的,是天人五衰。
“禁屍搜神道!”
天人五衰頭都不敢抬,保持著決印的動作,半分不敢窺見未知,隻儘心完成獻祭儀式。
虛幻巨手捏住他,輕輕一提。
天人五衰隻覺萬千痛楚襲來。
他的靈魂像是被人憑空抽離,身下四處,儘是藕斷絲連傳來的苦痛。
“呃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四方。
冇過多久,靈魂死去。
天人五衰雙目變得空洞,冬一聲背部直挺挺砸在了地麵之上。
刷刷刷!
萬千靈光重歸而來,彙入天人五衰的屍體之中,可他已然死透,一動都不動。
死寂……
在罪一殿此之一地,持續了許久、許久。
天人五衰的身體緩慢溢位衰敗霧氣,流滿了周邊地界,萬物不敢靠近。
終於。
某一刻。
天人五衰身子一抖,倏然睜開了雙眸,眼神放空。
“找到你了……”
第一一六〇章 在天上第一樓,連隻雞都會天機術!
“蕭瑟兄接下來何去何從呐?”
忽悠……呃,談完了合作,徐小受問起了風蕭瑟的去向。
這傢夥組建的小隊,一不小心被自己全搞冇了,兩個陣亡一個逃,兩個投敵一個茫。
要是能把這茫然的風蕭瑟,也給綁到自己戰船上來,為自己所用,那就更好了。
這貨的鬼獸之力,還冇見識過呢!
依李富貴所言,風蕭瑟戰力明顯不止於此前表現的那般。
結合焦糖糖那會融合鬼獸珠,化身雙鬼獸寄體模式,瞬間就能爆發出同說書人都有一戰之力的情況來看。
風蕭瑟真要火力全開,秒普通太虛,應該是冇什麼問題的。
保守估計,他該有半個半聖的戰力吧?
也許硬一點,還能再往上衝一波,不知有冇有半聖位格……
“你想去哪?”風蕭瑟不答反問。
他本意是前往罪一殿探索機緣,尋求封聖道基,因而組建了小隊。
可小隊裡那五個炮灰全給該死的徐小受搞冇了,他孤身一人,遇到變故那可就十分危險了。
而要說加入徐小受的小隊……
是,徐小受現在的小隊成員是多,還有半聖,但他這個外來者突然加入,不就成了徐小受的炮灰一個嗎?
徐小受現在這一問,不正和當時自己問小平、小安等的意圖,一模一樣?
——組隊,來炮灰!
“我要去尋找次麵之門,你想跟我麼?”徐小受毫不含湖道。
他現在負責搞事,不僅自身戰力突破,還有太虛、半聖追隨,更兼之前八尊諳親口說的他來兜底。
所以,一點都不害怕了!
既然無所畏懼,那就得盯上最好的東西。
次麵之門若是被八尊諳主動拿到,徐小受冇話說,也冇那臉去討要。
但若是他自己得到了,哪怕最後八尊諳要,相信也會付出同等寶物來。
這可是無價之寶!
而最關鍵的是,八尊諳的人現在徐小受還冇見到,可次麵之門在誰身上,他已然明瞭。
先手奪門,惹出事了就召喚八尊諳來擦屁股,之後再把門賣給他,哇哈哈哈……徐小受想著想著,心頭已經開始發癲狂笑了。
“次麵之門?”風蕭瑟一愣。
“對,你不認識?簡單來講,就是得到它,就能掌控虛空島……”徐小受說著停下,瞧著資訊欄半點反應都無,明白了什麼。
他笑著望向風蕭瑟,“看你反應,你認識次麵之門啊,這裝得一點都不像!”
風蕭瑟這回真愣了下。
他明明裝得很像啊,徐小受怎麼看出來的?
“你知道次麵之門在哪?”被識破偽裝,風蕭瑟索性不裝了,眼裡流露出濃厚的感興趣的神情。
“現在還不知道……”
“嗯?”
這是什麼話?
現在還不知道,意思是你待會兒就可以知道了?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徐小受不去管風蕭瑟的懷疑,他確實目前還不知道宇靈滴在哪,次麵之門還在他身上否。
但待會兒,或許真可以知道。
當然,這得試試新手段!
“大道盤……”
回觀向自身所擁有的十座大道盤。
很快,徐小受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陣道盤!
很神奇,徐小受都冇有係統的學過靈陣一道。
他的天機術……或者說紡織術,也都是從“紡織精通”而來。
但大道盤成型時,賦予這一塊的能力總結,不是“天機道盤”,也非“紡織道盤”,而是“陣道盤”。
這就很出人意料。
“所以,在係統的判定中,無論是天機術,還是紡織術,其實都屬於是‘陣’的一種?”
從結果反推過程,徐小受很快就有明悟。
確實……
靈陣一道,締結靈陣成功的表現,是具現為一座完整的陣圖,通過陣圖溝通天道激發能量,完成靈陣師的目的。
天機術也是如此,隻不過層次高些,無需借用佈陣所需的能量晶石,用天機道紋竊取天地力量,締結天機陣,溝通天道,就能實現取他家之物,完成自家之目的的功能。
紡織術亦然。
徐小受目前的理解,紡織術隻能和天機術等同。
他在想,也許將之點上聖帝lv.0,或許就可以與天機術區彆開來了。
比如紡織人體筋骨脈絡形成的血脈之圖,江河山川自然演變的天地之圖,等等等等。
而諸如此類的“圖”,本質上就是靈陣一道的“陣”字。
大道盤謂之為“陣道盤”,而非“靈陣道盤”,說明此“陣”非彼“陣”,囊括了天下陣圖萬千,可為陣之奧義的基礎。
“天人合一!”
不必多思,腳下踩出來陣道盤,徐小受即刻進入特殊被動技天人合一狀態。
這突破王座贈送的特殊被動技,比之前兩個好用太多了——純輔助,在前期無用,但後期更給力!
至少,它不需要蓄力值,隻要想,就能用。
而進入天人合一之後的消耗確實大,特彆是精神、靈魂方麵的。
可在生生不息、元氣滿滿、轉化這一套續航組合拳的打擊下。
徐小受隻要不保持天人合一太長時間,隻是間斷性使用的話,幾乎可以做到零消耗。
事實證明……
突破王座之後,被動技們集體變異了。
數量一上來,質量也有了,在相互配合之下,徐小受的軟硬實力,儘皆開始初現崢嶸!
“第四重奧義境界……”
看到徐小受腳下全新的奧義陣圖一出,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像是被什麼不可思議之事給嚇到。
連木子汐都驚得張嘴。
四重奧義境界,徐小受已經相當於四個宇靈滴啦?
李富貴深深望了受爺一眼,拳頭攥緊,旋即惡狠狠瞪向了朱一顆。
朱一顆感覺到了敵意,但非殺意。
他靈念轉向李富貴方向的同時,眼神卻還被受爺全新的奧義陣圖吸引,久久無法釋懷……這天資,未免太強了點?
風蕭瑟已不知該如何去形容這個怪物了。
他開始慶幸方纔答應徐小受答應得很快,冇有半點遲疑。
這傢夥,竟然掌握了四重奧義陣圖,難怪會被白胃宮主看上!
而在此之前,大陸五域針對聖奴徐小受的情報機構有很多,戌月灰宮也有行動,可全都搜不出來有關眼下奧義陣圖的半點資訊!
何等可怕?
徐小受,太會藏了!
金鱗蟄池,逢雲化龍,被天下知……隻需一個契機!
風蕭瑟覺得這個契機快了。
他似乎在見證著一位不亞於第八劍仙的傳說級人物,在成長蛻變。
“你這次的奧義陣圖,又是什麼能力?”風蕭瑟看不懂蔓延至自身腳下的陣圖,隻覺裡頭紋路繁複,有如天書,讓人目眩神暈。
“你猜。”徐小受嗬嗬一笑。
“受到腹誹,被動值,+1。”
“受到期待,被動值,+5。”
踩出陣道盤,開啟天人合一,當然是為了找次麵之門!
如何找?
陣道盤都出了,自然是通過天機術找!
王座之前,徐小受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驅使“紡織精通”,化被動技為瞬發的主動技。
他隻能用“紡織精通”去破陣,去震驚彆人,順便收割點可憐的被動值——簡直是大材小用!
但有了天人合一,一切質變。
徐小受知道時機來了。
他曾在深海之下,得到過司徒庸人的空間項鍊,在裡頭找到了許多有關天機術的知識玉簡。
其中,甚至有道穹蒼親筆!
彼時隻是囫圇一閱,將這些知識留在腦裡,想著日後可能有衝動了,想跟小魚偷師天機術了,或許便能派上用場。
而生怕留著這些寶貝被定位追蹤,閱後徐小受都將東西全扔給了深海粉碎機。
然東西滅了,知識存了下來。
進入天人合一狀態後,還腳踩著陣道盤,通過“感知”的強大記憶力,徐小受幾乎能做到場景還原。
他隻覺自己回到了深海之下,回到了初始拿出那些古籍、玉簡,在快速閱讀的場景。
可這一次,他不再是悟劍三年,隻能修出白雲劍法第一式的天桑靈宮徐小受。
而是悟性驚人,陣道之子,有著過目不忘,一學就會能力的聖奴的受爺!
“嗡嗡嗡……”
奧義陣圖出現不久,在場幾人便見徐小受雙目一閉,進入了一種玄奧境界。
他身上道韻氤出,愈漸變濃,接近化成實質的氣態了!
連空間都在道韻的遮氳下,有如高溫蒸騰一般,開始變幻扭曲。
不止如此,隨著感悟,徐小受腳下的奧義陣圖轉速也開始加快,其中繁複紋光,一點點在變亮。
這種變化很微弱……
但在場幾人一獸,除了隻顧著多看幾眼自家師兄好看側顏的木子汐,其餘人都能察覺!
“頓悟?”
風蕭瑟有點不敢相信,下意識轉向了李富貴,想問點什麼。
這個奧義陣圖的能力,是能讓人進入頓悟狀態?
那未免也太強了吧!
有此能力,那還何愁奧義之力不可大成?
何況徐小受如此年輕,假以時日……就算他腳下的四重奧義陣圖現在有點假,也能變成真啊!
“不是頓悟。”李富貴迴應了眼神,輕輕搖頭,“頓悟,隻是附帶的。”
附帶?
風蕭瑟怔住了,還想再問。
很快他醒神過來,李富貴現在已經不是自己的人了。
他好像跟徐小受有了見不得人的秘密,還將自己的老底全給透了出去,是個可憎之徒!
風蕭瑟眼神變得冰寒,將所有問題吞進了肚子裡,冷冷剮了李富貴一眼。
“呃?”李富貴茫然的攤了攤手。
寒爺看見頓悟,下意識又想掛上一重結界,避免受爺的突破被人打攪。
但左右掃了幾眼……
“這就是八尊諳大人接班人的人格魅力嗎?”
“之前還是敵人,現在全部都在守護,還全都在各自提防彆人,會否打攪受爺頓悟。”
“嘖嘖!”
寒爺掃向了外界。
這個地方是打不起來了,莫名其妙都成了自己人。
此時,隻需提防彆處有意外驟至即可。
徐小受的頓悟並不曾持續多久,這也不算真的頓悟感道,隻是天人合一增強了學習能力罷了。
很快,風蕭瑟就明白李富貴說的那什麼“頓悟隻是附帶”的含義了。
奧義陣圖嗡然一亮,光芒一刹刺眼,於此同時,徐小受睜開了緊閉的雙目。
這一刻,在場幾人能見著他目中清晰有道則湧現,紋光繁複。
這種窺破天機的感覺……
“天機術?”
風蕭瑟一側某,感覺並不陌生。
或者說,因由道穹蒼的崛起,天機術在大陸五域都被帶火。
南域罪土的奇人異士們,便有很多自行研究天機術,然後成為詭異無比的天機術士的。
他們的能力,大都和正經大道沾不上邊!
或是用他們口中的“天機道紋”操縱蚊蟲,讓人噁心。
或是給人貼上所謂“天機符咒”催人發吐,教人生病。
但隻要這些人在玩這種詭異天機術的時候,雙目都有諸如此時徐小受的異樣——道紋湧現。
風蕭瑟可太熟悉了這種詭異了。
他殺過不下數千此類找死的邪門歪道者,他們老是想用奇葩的能力,將風蕭瑟身上的鬼獸之力,給用天機道則牽引出來。
就為了滿足好奇欲,付出了生命。
“所以徐小受,其實也跟那些人一樣,是個喜歡研究邪門歪道的天機術士?”
不怪風蕭瑟這麼想。
正統的天機術,明麵上隻有聖神殿堂的道部在傳承。
徐小受隸屬聖奴,怎麼想也不可能繼承得到正統的天機術,隻能是邪門歪道!
可是……
不過瞬息功夫,風蕭瑟轉變了看法。
腳踩陣道盤的徐小受,翻手便掏出了一個天機陣盤粗胚,這是自司徒庸人身上摸來的寶藏之一。
這種粗胚司徒庸人還有許多,並不值錢,誰也不會浪費精力在其上佈置追蹤手段。
且天人合一狀態下的徐小受,也能清晰感應到這粗胚並無被人下過手腳的痕跡。
一句話:能用!
王座四品的天機陣盤粗胚,對司徒庸人而言很不起眼,在此刻徐小受手中,就變得十分關鍵了。
他打算使用這個陣盤粗胚,通過天機術,將之改造成司徒庸人學過的一個東西。
“尋機盤,四品天機陣盤,隻需啟用者見過所需尋跡之物、記住了氣息,便能尋跡方圓百萬裡內,不曾遭到天機遮蔽、氣息不曾改變過的物品。”
這個尋跡範圍,簡直重新整理了徐小受的認知——方圓百萬裡!
徐小受第一次見這麼誇張的東西。
他也堅信,無論如何,很難找出有一個才四品的王座級靈陣,就能囊括方圓百萬裡……無論是殺陣、困陣,還是幻陣。
但天機術夠強,不愧有道殿主成名絕學之名!
通過天道尋跡,區區四品天機陣盤,就能囊括方圓百萬裡去找東西了。
且在有關“尋機盤”的玉簡介紹中,這玩意還能無視空間壁障,因為是通過天道尋跡。
唯二的缺點……
隻要所尋跡之物,有了哪怕一層的天機遮蔽,就算是宗師、先天級的,尋機盤也找不到了。
氣息也很關鍵,若是隔的時間久了,物品跟著人的氣息也改了,那也找不到。
隻能說,這是限製很大的一個盤!
徐小受選中它的原因……
首先四品,他感覺自己憋一憋,能憋出來,畢竟有“紡織精通”加“天人合一”。
其次罪一殿是異空間,隻有尋機盤能做到無視空間壁障去找物品。
最後據小師妹所言,自己在古今忘憂樓的突破於外界看來,不過一炷香時間。
算上在此地浪費的時間,也很短!
次麵之門的氣息應該還冇改,能找到。
主要其他能力更強的陣盤也有,但都是更高層次的東西了,徐小受表示,根本做不出來!
最重要的一點,徐小受知曉次麵之門在宇靈滴身上,還冇接觸過司徒庸人,更冇被道穹蒼摸過。
所以,不大可能被掛上天機遮蔽。
總而言之,隻要製作成功“尋機盤”,自己大概率可以找到次麵之門。
“這就是天機術嗎?簡直強到不能以常理喻之……”
直至此,徐小受還不是很敢相信這個百萬裡。
畢竟他的“感知”都聖帝lv.0了,囊括範圍也僅僅隻有方圓萬裡。
尋機盤……隻能說,術業有專攻了。
天機術士們玩的東西,確實很高大上!
不待多思,藉著天人合一狀態,踩著陣道盤。
徐小受雙手蹁躚,不顧旁觀者的震撼,開始紡織天機道紋,施在這陣盤粗胚之上。
若他還不曾王座,這些術法、能力,確實都該藏著,怕被人知曉。
但還是那句話,時代變了。
現在的徐小受已可以不懼太虛。
他展現的愈多,在外人眼裡,價值就愈大!
特彆是朱一顆纔剛加入天上第一樓,還不甚明瞭天上第一樓即將形成的信仰,究竟掌握了多強的、多少種能力。
還如風蕭瑟……已成盟友的風蕭瑟,不可能心生強抓他徐小受去戌月灰宮研究的念頭了。
天上第一樓展現出的價值愈大,他們主戰派的合作態度,就會更堅決。
籍此,之後和白胃宮主去談條件,徐小受也便可以更加放肆、囂張了。
小小的天機術能力展示,還是第一次……
徐小受考慮到了隱性的、後續的很多重利益。
他毫不保留釋放著自己的魅力,一副信手拈來的模樣,享受著旁側幾人停不下來的被動值貢獻。
“受到質疑,被動值,+3。”
“受到觀察,被動值,+5。”
“受到欽佩,被動值,+5。”
“……”
天機陣盤的製作難度,出乎意料的冇有想象中那麼高。
或者說,在天人合一狀態下,徐小受幾乎能做到零失誤的去製作一個記載在玉簡中的、已成型過的、擁有完整製作流程的工藝品。
他就像是一個冇有感情的紡織機器,通過紡織天機道紋,賦予了手上四品天機陣盤粗胚全新的生命。
就用了一次機會!
當天機陣盤上方,足足三千六百七十二層裡外巢狀、互動疊加的複雜結構成型,化作平麵紋光,紋進了小巧的陣盤粗胚之中時。
“嗡!”
一聲異響,尋機盤成型!
“這……”
風蕭瑟眼睛都綠了,看向徐小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寶藏,“一次成功?”
“一次成功啊。”徐小受唇角一翹,表麵波瀾不驚,但內心其實很是驚詫。
畢竟之前在天桑城城主府,琢磨那個幾十層巢狀結構的靈陣時。
他是也能看破,但要動手製作,得費很多功夫。
天機陣盤不一樣,確實比靈陣複雜多了,足足上千層結構巢狀,簡直不是正常人能玩的。
這種精密複雜的玩意,但凡一個冇注意,紋路刻得寬或窄了,都會瞬間破壞掉陣盤粗胚。
更彆提,天機陣盤的製作,對每一道天機道紋的靈元注入量,都有嚴苛要求。
可是,天人合一狀態下……
零失誤!
製作完這個陣盤,徐小受感覺精神有些發虛。
但在“轉化”等被動技下緩和了一陣,差不多也全恢複了。
相信就算現在要接著製作下一塊天機陣盤,也同樣一次機會,就能成功!
“這算什麼……王座等級的正牌天機術士了?可以去聖山上道部考個證了?”徐小受樂。
“紡織精通”還是王座lv.1等級。
放在以往,破陣的話,它是一把好手。
但就算要製作宗師級的天機陣盤……不,靈陣,都讓人發虛。
可在“天人合一”狀態下,自身一切能力都進入最大化,還能從天道汲取能量。
“這麼說來,我若是踩著‘火道盤’煉丹,豈不是永遠都是極品丹藥?”
“若是‘廚藝精通’點上聖帝lv.0,那煉丹水平直接可以把桑老頭踩在腳下,讓他老師儘照半聖,稱我為老祖?”
徐小受想到這懵了。
再一次,他重新整理了對這特殊被動技的認知。
天人合一,太瘋狂了!
顯然,在場瘋狂的不止是徐小受一人。
風蕭瑟、朱一顆、李富貴感覺也都瘋了,天機術他們也見過,在南域屬於不入流的派係。
但徐小受手上的天機陣盤成品極佳。
僅是目測,通過道韻、靈元波動等看,品級就不在王座之下。
這意味著什麼?
“受爺,還是個王座等級的天機術士?”
李富貴這個掌握著受爺所有第一手資料,包括內部資料的自己人,這一刻,都陷入了強烈的懷疑當中。
就連木子汐,都思考起徐小受什麼時候學的天機術來。
他明明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啊。
不對!
好像有一次,徐小受確實帶了一個會天機術的女人……還很大,進了元府世界?
原!來!如!此!
木子汐頭一垂,將小白鼬挪開,竟然看到了腳尖!
她猛地抬起眸來,盯向徐小受,開始使用目光淩遲大法。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受爺還會天機術?”小白鼬寒爺都開口了,驚得旁側三人齊齊轉眸。
半聖發話?
誒,他不是受爺的人嗎,不知道?
“天機術?”徐小受嗬了一聲,“你剛加入天上第一樓不久,你不知道,在我們這裡,連隻雞都會天機術!”
雞?
眾人一怔。
寒爺眼神都凝住了。
他不是冇見過天機術。
內島裡無機老祖曾在三祖的要求下,開過天機術培訓課程,想篩選幾個好苗子出來。
在內島娛樂不多,那一次幾乎所有人都去了,連魔帝黑龍都去湊熱鬨。
所有人親眼見證無機老祖製作天機陣盤、使用天機術,所有人也親手製作、學習。
無一例外,全失敗了!
那玩意,就不是人、獸能學的東西!
——對精度要求極高,對天道感悟的要求也很高,天賦先決定了門檻,努力才能決定上限。
僅第一關,內島裡頭所有有生命的、會思考的,全給刷下去了!
而現在,受爺說,天上第一樓裡連隻雞都會天機術?
“受到懷疑,被動值,+5。”
“不信?”
徐小受唇角一掀,“繪畫精通”畫了隻烏雞,隨手丟了個天機陣盤粗胚過去。
“咯咯咯——”
烏雞仰天啼鳴,一邊屁股下蛋,一邊雙翅狂。
很快,又一枚天機陣盤給製作成功了!
一次成功!
天機術士入門就是王座,因為涉及到天道感悟。
這烏雞製作的,當然不可能是先天、宗師的玩意,也是一枚王座品級的天機陣盤。
一下,在場幾人全都淩亂。
“這是什麼雞……呸,神獸?”風蕭瑟激動。
哪怕他看得出來這雞身上的靈元波動隻有一點,連先天境界都達不到。
但能製作天機陣盤,那就可以了啊!
戌月灰宮到現在,連一名正兒八經的天機術士都冇有,還在花費資源培養。
若能和天上第一樓合作,拿到這天雞術士的撫養權和生產權,豈不起飛?
“不用想了,它不賣,也賣不了。”徐小受看出了風蕭瑟的意圖,搖頭拒絕。
“胡說八道!”木子汐腦迴路比較慢,這時纔想到了徐小受是在變著法兒損自己。
她哼了一聲道:“這雞隻是你自己的!天上第一樓要是真連隻雞都會天機術,為什麼我不會?你不教我!”
彆人不拆台,你倒來拆你家師兄的台了?
徐小受嗤笑一聲,心道就你那個榆木腦袋,教你能成?
不說話就算了,還跑出來自取其辱……徐小受瞥了小師妹一眼,嗬嗬道:
“這說明瞭你連隻雞都不如!我要是你,就趕緊閉嘴找個坑把自己埋了,不會出來丟人現眼!”
木子汐大眼睛一眨巴,愣了下,旋即猛撲而去。
“啊——”
她當即就被徐小受摁住了腦袋,拳打腳踢不得。
“徐兄弟,這雞真不能賣?”風蕭瑟瞥了這不顧場合打鬨的師兄妹倆一眼,不甚上心,還在關心那天雞術士們能不能量產。
“真賣不了,我師妹說的是真的。”徐小受推開了小師妹。
小姑娘哎喲一聲跌倒在地,貓在地上冇臉見人,開始畫圈圈詛咒徐小受。
“那你說你們天上第一樓連隻雞都會天機術……”風蕭瑟心灰意冷,冇好氣了。
“是啊!”徐小受一把將烏雞抓來,笑著捋了捋它的雞毛,“這雞是賣不了,但天上第一樓還有隻雞,也會天機術。”
“啊?”風蕭瑟納悶了,“什麼雞?”
“玄無機。”
死寂,持續了好久、好久……
所有人隻覺身體一冷,打了個寒顫。
風蕭瑟當場笑了。
朱一顆也噗嗤一聲。
李富貴剛想跟著樂,猛然清醒過來,受爺好像不是在講開冷笑話……玄無機,是個人!
“無機老祖?”
“無機老祖?”
寒爺愣了一下,跟李富貴異口同聲。
他也才反應過來,玄無機就是無機老祖的本名!
徐小受曾同他說過,宗師時同無機老祖聯手,斬過太虛,也曾問過無機老祖的底細。
但寒爺萬萬不曾想到,似無機老祖這等天機術大老,也加入了天上第一樓,在自己之前?
風蕭瑟、朱一顆笑容僵住了。
玄無機他們冇聽懂。
但無機老祖很有名,畢竟年紀和閱曆擺在那裡,一說,他們就都想起來了。
不管在虛空島內島,還是在聖神大陸,無機老祖,都曾是叱吒一方的存在,天機術大老!
“他……也是受爺手下?”
風蕭瑟遲疑著,連稱呼都改了。
之前被氣勢鎮壓時,他叫受爺,但跟現在叫的受爺,完全兩碼事。
無機老祖都是徐小受手下的話,那加上這頭白鼬……
天上第一樓,倆聖?
“這哪裡是新興勢力啊?這分明是抱著屠山的目標,在前期聚集人手吧!”
風蕭瑟在心頭咆孝,想到了徐小受說的天上第一樓的宗旨是殺上聖山。
他之前想笑,現在則想笑自己。
徐小受好像從來都是在以玩笑話的語氣,說著真實,從登場之時的紈絝子弟就是了!
“有機會介紹給你們認識。”徐小受微笑著掃量著所有人,“他現在,應該還在參加王城試煉吧。”
眾人:“……”
王城試煉,說的該不會是雲侖山脈的那個吧?
寒爺吃驚了。
他甚至不知道還有什麼試煉,是需要無機老祖親自去參加的,忙問道:“‘王城’是一個半聖級彆的秘境嗎?”
徐小受笑容都給凍住,卡卡扭過頭來,望向了天真無邪的寒爺。
“這麼說吧。”他沉吟了下,語氣凝重道:“相較於王城試煉,這裡……虛空島!都隻是一個屬於它的小副本。”
副本?
寒爺迷茫了一陣,但能從受爺的口氣中聽出,那王城試煉是一個何等恐怖的玩意!
半聖紮堆?
聖帝也會出手?
果然,在受爺身邊十分驚險刺激啊,打得全是高階局。
木子汐蹲在地上畫圈圈,這會兒都聽不下去了,起身瞪了自家師兄一眼。
心黑的徐小受,連這麼可愛的小白鼬都騙!
“彆聽他胡說,王城試煉,選手們都隻是一些先天、宗師,那裡冇你想象中的那麼危險。”木子汐抓回了小白鼬。
“噢噢。”寒爺更驚恐的點頭。
得!在這位小祖宗眼裡,無機老祖都得親自入場的局,更是成了諸如先天、宗師的小局了。
信你,那就有鬼了!
“找到了……”
旁側,撇開了玩笑話,使用起了尋機盤的徐小受,很快發現陣盤上有了動靜,指向的方位是罪一殿內部。
次麵之門果然冇有被天機能力遮蔽,氣息也還冇改!
但這想必也隻是暫時的。
現今虛空島外島上的天機術士不多。
道穹蒼雖然不在,可司徒庸人是進了深海的,此時應也在島上。
如果他找到了宇靈滴,接觸到次麵之門,尋機盤瞬間失效!
甚至不需要他……
饒妖妖部下但凡有人會點天機術,隨便用點手段,次麵之門也就無法用這般簡單的天機陣盤找到了。
“時間不等人,我們走吧!”
徐小受看向了旁側幾位。
木子汐、寒爺冇話說,朱一顆是跟定了受爺的,也毫不遲疑點頭。
風蕭瑟猶豫了下,想了想,覺得徐小受身上定然還有自己尚未見著的能力,這一趟得跟,情報得獲取。
“我就不了。”李富貴卻提出了告辭。
“為什麼?”木子汐一愣。
她對自己人的直覺是很準的。
跟徐小受一起進了一趟私人空間而不死,李富貴絕對是自己人!
“怕死。”李富貴笑著瞥了風蕭瑟一眼。
“嗬。”風蕭瑟冷笑,他確實想殺李富貴,但至少不會是現在,而是遠離徐小受之後。
木子汐還想說話,瞥了眼沉思中的自家師兄,選擇閉口不言。
“那你走吧!”
徐小受臉色迴歸平靜。
他被李富貴一句話,點得一下收斂了王座突破、天機術士等帶來的得意。
次麵之門爭奪戰,必然見血!
這一趟,確實不是什麼好去處,想來李富貴怕的根本不是風蕭瑟,而是接下來的大局,他還在提醒自己。
可自己是不同的。
隻需負責搞事,出事了八尊諳兜底,還有第二真身這個替死鬼在,冇什麼好怕的!
李富貴一一對著現場所有人抱拳行禮,眼神鄭重,像是在記著大家的遺容。
人畜無害的寒爺、天真可愛木子汐、賊眉鼠臉朱一顆、一臉死相風蕭瑟……不知最後能剩下幾個。
末了,他纔對準了徐小受,沉頓一下,認真鞠躬。
“受爺珍重。”
“受到提醒,被動值,+1。”
徐小受眯起了眼,抬眸望天。
虛空島的天,已不複初登島時的晴空萬裡,此時風雲交彙,電閃雷鳴。
他輕輕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