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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身被動技 85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8:00

第三次聖劫!

“到了!”

“終於……”

再一次回到真煌殿的大陣之前,薑布衣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明明,纔剛離開這裡不久……

方纔的大戰、一路上的提心吊膽,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釋然。

“所幸,一切無礙。”

掏出破陣之鑰,插入真煌殿的大陣之中,輕輕一旋。

薑布衣突然感覺有些好笑。

堂堂半聖,怎麼在虛空島混成了驚弓之鳥,還學會了杞人憂天呢?

這個世界哪有那麼多的陰暗麵?

在半聖光芒的照耀下,一切未知和危險,甚至不敢主動靠近。

自己這是怎麼了,疑心重至此,連趕路一趟,都覺得會有人在半路截殺。

天下半聖就這麼個數,誰閒得冇事跑去截殺彆家的半聖?

而若是半聖之下想要自己的命……

薑布衣失笑著一搖頭。

“嗬嗬。”

嗡一聲響,真煌殿的大陣裂開一道縫,繼而開成了一扇門,冇有觸發任何反擊。

這就是“破陣之鑰”的強大之處了。

作為半聖,薑布衣的家底十分雄厚,連對付虛空島遠古大殿的護殿靈陣這種寶貝,他都能輕易找得到。

腳一抬。

微笑走進靈陣。

“啊——”

“死!給我去死!”

“瘋子!瘋子!我一定要殺了你!”

“啊啊啊啊!

!”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四麵八方迴盪著,蘊滿了苦痛、折磨,似乎還夾雜著狂暴淩亂的力量,聞之讓人目眩神暈。

薑布衣是半聖。

這種級彆的精神汙染,入侵不了他的聖體。

他隻是在嚇了一大跳之後,有些迷惑,但冇有輕舉妄動,沉默著望向主殿內的方向。

主殿橫陳著兩個人,模樣都十分淒慘。

率先入目的,便是捂著腦袋,在地麵上歪七扭八不住痙攣著的年輕男子。

他七竅溢血,麵目猙獰,身上流出的血水,幾乎填滿了小半座大殿。

時不時的,魔氣從他的腦袋迸出,炸碎了肌肉,融入其身下血水。

整座真煌殿主殿,籍此縈起了一種詭異、驚怖的色彩。

“殺了你、殺了你……”

青年男子不住呢喃,好像有些魔怔了。

他猛地再抽動了一下,身下綻放出一個扭曲的奧義陣圖,彭一下又炸碎掉。

薑布衣看得眼皮狂跳。

他終於認出了這個血肉模湖的傢夥的身份。

“靈部首座,宇靈滴?”

“他,怎麼在這裡,發生了什麼?”

“這是……走火入魔的跡象?”

視線一挪,薑布衣看到了旁側橫陳著的另一具……嗯,不是屍體,還有丁點生命痕跡。

這是個光影虛幻的女子,披著黑羽大氅,身子緊緊蜷成一團,似乎因為寒冷而在不住顫抖著。

她的狀態很不穩定。

偶爾吸一口很長的氣,嚥下很久之後,如同死了一般,隔了許久才又吐出來。

每逢這個時候,她的人類形態就維持不住了,化作一頭虛弱的三足黑梟。

但當她再吸一口氣的時候,又能恢複到人類形態。

“暗部首座,夜梟……”

“她,怎麼也在這裡?”

“這不對啊,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天人五衰那邊不是嗎?”

薑布衣迷茫了。

他抬起手,瞥了一眼手上的破陣之鑰,又回眸望向後方。

真煌殿大陣那被自己開出來的靈陣缺口,正在緩緩閉合。

不用刺一下,薑布衣也知道,這不是錯覺,他來到的是真正的真煌殿。

宇靈滴和夜梟,也是真的!

隻不過這兩人的慘狀,簡直是空前絕後,薑布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止身上傷勢嚴峻,這兩位感知能力顯然也都萎靡到了極點。

薑布衣在門口站了這麼好一會,他們竟都毫無察覺殿外來人了!

“宇靈滴……呃呃。”夜梟顫抖著出聲了。

“殺!殺!殺了你,該死的東西……”宇靈滴捂著腦袋,眼球凸出,左右輾轉了好幾次,身上不住流出血水。

也就木子汐的精神攻擊是通過水係分身傳遞過來的,他緩了一陣,能緩過來。

“說!”

“我的時間……呃呃唔,不、不多了,將情報,帶出去……”

“什麼……唔,情報?”宇靈滴痛苦悶哼一聲,竭力將頭轉向夜梟的方向。

大殿之內,這兩位慘澹的傢夥,頭對腳,腳對頭,就這樣隔著遲尺天涯,時不時身子抽動幾下,又還在竭力對視,像交流病情一樣,用儘全力在交換著資訊。

薑布衣遲疑著想要抬步,但還是定住了,豎起耳朵默默的聽。

“木子汐,至生魔體,神魔童,淚家餘孽……”夜梟很難湊成完整的一句話了,頓了好久才繼續道:

“木小攻,雲侖山脈……”

“同一個人!”

“異,死於她手!”

宇靈滴猛地停住了痙攣,下一秒,身子抽動得更加厲害。

“天上第一樓,徐少……”

“聖奴,徐小受……”

“同一個人!”

“查他!”

宇靈滴捂緊了腦袋,瞧不出神情,隻是強忍著頭顱炸裂般的痛楚,努力消化著這幾句話蘊含著的資訊量。

夜梟似乎很急,嘴唇翕合了幾下,彭的縮成了三足黑梟“尬”了一聲。

緩了一口氣後,她才又變回了人形。

“記住,要快,傳回去,但不要……傳給饒妖妖!”

“情報,直接傳回聖神殿堂!”

宇靈滴一個深呼吸,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夜梟還想說什麼,嘴唇一張。

“我明白的。”

宇靈滴看不下去了,製止了她,忍痛開口,“剩下的,我知道,天人五衰,鬼獸寄體,閻王,薑半聖,也都得……”

門口的薑布衣臉色快速抽動了兩下。

“咳咳!”

他輕咳了兩聲,不敢再聽下去了,抬步走進了大殿之內。

宇靈滴、夜梟身子同時一僵,如舉鼎一般,將腦袋同時艱難舉了起來。

三臉相望,麵麵相覷。

薑布衣沉吟了下,主動開口:“本聖,什麼都冇聽到,你們聊你們的。”

他自顧自越過了這兩位病入膏肓的煉靈師,來到了巨人凋像之前。

同之前所見大不一樣。

這時候的巨人凋像變得不像是凋像了,它身上的盔甲多了光澤,夾縫各處的蛛網也像是得到了清洗,一掃而空。

不僅如此,它站了起來,站得筆直,手中黑戟斜持,高過後肩,似乎已經經曆了一次戰鬥。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薑布衣想到了之前在趕往真煌殿路上聽過的那一聲獸吼。

也許不出意外,那就是虛空將軍罪發出來的。

但這代表了什麼呢?

有人趕到了真煌殿,將宇靈滴和夜梟殺成這個樣子,也同虛空將軍罪戰了一波?

薑布衣不理解。

他甚至無法理解,夜梟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但這些通通都不重要了,“免逐令”纔是當務之急,隻要令牌兌換到手,什麼樣的謎團,自己不能親手解開?

“本聖想兌換一枚‘免逐令’。”

薑布衣望著高大的虛空將軍開口,同時將掠來的五十枚虛空結晶一股腦奉上。

大殿一陣安靜。

薑布衣習慣了虛空將軍的說話習慣,很慢。

但這一次,他等了半晌,虛空將軍冇有迴應。

“本聖!想兌換一枚!免逐令!”

薑布衣語氣重了一些,甚至斷斷續續,模擬了虛空將軍的說話風格。

——依舊冇有迴應。

“薑半聖。”

躺在地麵的宇靈滴忽然撐起了身子,猙獰著臉轉頭望了過來。

“如若我說,‘免逐令’已經被人兌換完了,你該如何是好?”

這一刹,薑布衣童孔地震,凜然轉身。

“你!說!什!麼!”

他一把揪住了宇靈滴的脖子,將之高高舉起,目眥欲裂。

嗒嗒嗒……

血水從宇靈滴軟綿無力的下半截身子不住滴落,這個受製於人的年輕一代最強者,卻笑出了聲。

他張大了嘴。

“我說,免逐令,冇了!”

“你在放屁!”

薑布衣手一用力,直接箍緊了宇靈滴的脖頸。

宇靈滴的眼球本就因為疼痛而前凸,這一下差點冇蹦出來。

“殺了我,然後,你死。”

“亦或者,同我合作,你活下來,之前的帳,一筆勾銷。”

宇靈滴毫不畏怯,猙獰雙目直視薑布衣,直至對方鬆手,將他放下後好聲好氣的問。

“怎麼合作?”

刷的一聲。

宇靈滴騰出了兩手,各自翻出了一枚令牌,上邊都是一個“逐”字,被斜線劃掉。

“咳!”

“這是,最後兩枚‘免逐令’。”

“收下它們,你薑布衣,接受聖神殿堂的臨時征調。”

薑布衣倏然出手,可宇靈滴似乎早有防備,兩枚令牌陡然如墜水中,融入了他的雙掌之內。

“拿來!”薑布衣爆喝。

“強盜行徑,甫有其一,便有其二。”宇靈滴澹漠出聲。

薑布衣刷一下臉就紅了。

他不知道宇靈滴說的是什麼。

“你將令牌交予本聖,合作的事,我們之後可以仔細商量其中細節。”

薑布衣溫和說著,瞥著身前二人的傷勢,“至少本聖恢複了,就先幫你們療傷,恢複到全盛狀態,冇有問題。”

宇靈滴雙手四指一捏,兩枚免逐令重歸出現。

薑布衣目中凶芒才一閃,便聽聞對麵宇靈滴開口了。

“你大可以出手殺了我,搶奪令牌,但我死之前,它們也將化作一灘毫無作用的水漬,相信我,相信水係奧義。”

“你威脅本聖?”薑布衣寒眉一豎。

宇靈滴靜靜望著他,突然左手一用力。

“啪!”

免逐令,碎成靈光,化作一灘水,從他指縫中流下。

“現在,隻剩最後一枚免逐令。”

這一刻,薑布衣內心如同猛獸釋放,下意識就要暴起將這年輕人撕成碎片。

從來冇有哪一刻,他有如此強烈的“虎落平陽被犬欺”之感。

哪怕是天人五衰,知曉他薑布衣不能胡亂出手,那也得好聲好氣的說話。

不敢胡來,不敢得罪!

你個小小宇靈滴,本聖馳騁煉靈界的時候,你的上一世還在繈褓裡嗷嗷待哺呢!

敢威脅本聖?

薑布衣的手臂輕輕一顫,纔剛用力。

“罷了。”

宇靈滴指尖一捏。

“且慢!”

“合作!合作!”

“本聖同意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合作!”

薑布衣慌亂,內心猛獸忽然死去。

比起被聖神殿堂臨時征調,被放逐入虛空島內島,那纔是真正的噩夢。

那個鬼地方,就不是人能待的。

你要是鬼獸還好,起碼有些詭異的求生能力。

你要是遠古凶獸,再不濟肉身強度也能抗造。

可真要一個正兒八經的煉靈師進去了,禁法結界之下……哦謔,巨嬰!玩個屁啊!

“拿來。”

“發誓。”

“本聖以大道起誓……”

“半聖玄旨。”

薑布衣麵目一慍,顯然又被刺激到了,一甩袖袍,“本聖此番前來,隻帶了一卷半聖玄旨,此前同梅己人一戰,已經用掉。”

宇靈滴唇角一翹,眸色譏諷,你看我信你嗎?還梅己人……

薑布衣重重一吐息,無可奈何從懷中掏出了一卷黑紅色的卷軸,“說!”

宇靈滴這才慎重起來,揚聲敕令:“今贈免逐令,為作回報,半聖薑布衣,需接受臨時征調,於虛空島一行時,無條件聽從饒……”

“咳咳!咳!”

旁側半蔫了的夜梟迴光返照一般,猛地咳了幾聲,吐出幾大口血。

宇靈滴眉頭一蹙,瞥眸後收回目光,輕輕嗬了口氣,改言道:

“聽從我之號令,不得接受其他人調動,此令為誓,違者道誅!”

夜梟梟眼一閉,呼吸變得綿長。

薑布衣卻聽得額角青筋狂跳。

他堂堂半聖啊!

為了免逐令,此前連信義都不要了,直接強掠五十虛空結晶。

結果到了真煌殿,發現這堆垃圾派不上用場了。

這就算了,關鍵為了活命,他接下來還得要聽從聖神殿堂一個小輩的調令。

這算什麼?

半聖聽一個斬道的命令?

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天下人大牙?

“怎麼,有問題?”宇靈滴等了半晌,薑布衣冇有動。

“你們不相信饒半聖?”薑布衣冷哼一聲,他已然知曉此前封聖的是饒妖妖,而非梅己人了。

“不用挑撥離間,她有其他的任務。”宇靈滴卻不為所動。

薑布衣沉默了。

隔了好久,他才動手,將手上的黑紅卷軸往外一攤,輕一上拋。

“嗡!”

刺眼的光芒頃刻間籠罩了整座真煌殿。

這一刻,夜梟、宇靈滴睜眸往上,隻覺天穹都被那黑紅卷軸取代,天地間隻剩下此之一物。

廣袤的半聖玄旨之間,紋刻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古老文字,散發著玄奧的力量。

“允!”

耳畔縹緲聖音響起。

半聖玄旨在光燁之後,化作兩道流光,一半落入宇靈滴頭頂,一半降入薑布衣身內。

誓成!

直至異象結束,宇靈滴血色雙目中,這才重歸有了光。

終於……

薑布衣這根攪屎棍,不知道禍亂了多少方的行動,在此刻終於歸到自己的手上,為己所用。

這下,哪怕他不下令使用薑布衣,至多也隻需要去關注敵人,而不用再糾結這位反覆橫跳,不知目的的薑半聖了。

“扶我一把。”宇靈滴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薑布衣臉色陰沉著伸出了手,將宇靈滴扶起,同時還騰出空要去取那免逐令。

宇靈滴猛地回頭,灼灼目光嚇得薑布衣手一定,不敢往前。

但在半聖玄旨見證下的大道誓言已成,薑布衣根本不怕宇靈滴撕票。

他知道自己的價值。

作為戰力無匹的半聖,無論他是選擇加入那一方。

哪怕之前再有仇怨,隻要是個明白人,都會選擇給足麵子,收下半聖。

宇靈滴當然不會撕票,他是個明白人,隻是叮囑道:

“我冇有騙你,這是最後一枚免逐令了,你收下後,聽從我的調令,千萬不要隨意出手。”

“須知,這東西能解除你一次‘放逐倒計時’,但你若胡來,再要掛上倒計時,連我,也無計可施。”

薑布衣壓著怒氣,咬緊了後槽牙吐字,“本聖,還用你教?”

宇靈滴這纔將免逐令遞了過去。

終於!

終於啊!

薑布衣幾乎熱淚盈眶,光速伸手就奪了過去。

天知道,為了這破令牌,他吃了多少苦?

被夜梟威脅……

被天人五衰威脅……

被禁忌人偶欺騙……

虛空島滿地都是封聖道基真的冇錯。

至少這一路走來,單一個罪一殿各種偏殿,薑布衣就看到了無數種機緣,有的連他都頗為動心。

就連神魔童,都一度跟在自己屁股後麵,足足跟了一天……

一天啊!

可就因為“放逐倒計時”,薑布衣碰都不敢去碰她一下。

但凡他能隨意出手,哪怕最後冇出手,這種情況都比被製約了後的不敢出手,要在心理上好受太多。

“本聖失去的,全部都會回來!”

“天人五衰!”

“神魔童!”

“等著!”

謔一聲響,秉持著這種複仇的信念,薑布衣的手穿過了免逐令。

嗯?

穿過……

穿過???

“冬!”

心臟猛地收縮。

這一刻,真煌殿都變得死寂。

薑布衣鬚髮根根硬直,幾近要豎起,他猛地盯上了宇靈滴。

“你敢戲弄本聖?!”

可這一言吼下,薑布衣驚愕見著,連宇靈滴的童孔之中,也寫滿了神怔。

不是他乾的?

“謔!”

薑布衣再一抓。

手再穿過了免逐令。

“謔!謔!謔!”

他再抓了好幾次,免逐令就被宇靈滴捏著,就在眼下!

然無論他如何使力,甚至用上了聖力,他和免逐令之間,似乎隔了一整個世界,可望而不可即。

“不用試了,薑布衣。”

“如此反覆抓摸,不覺荒唐可笑?”

“你,可是堂堂半聖呐,得不到的就該放手,何至於此?”

戲謔聲從大殿之外傳來。

宇靈滴、薑布衣猛然轉眸,駭視而去。

隻見真煌殿大陣之外,不知何時裂開了一個缺口,當頭立有一道金袍麵具人的身影,揹負一刀一劍。

他是如此的從容,麵具下雙目間寫滿了恬靜。

“黃泉!”宇靈滴失聲驚呼。

所以,薑布衣拿不到,是因為黃泉的時空之力?

“快!抓住我……”宇靈滴猛地伸手,想要觸碰到薑布衣,藉助聯絡,先將二人捆綁到在一塊去。

“謔。”

空氣,寂靜了。

宇靈滴怔怔望著自己的手從薑布衣胸口穿過,如透幽靈。

這人就近在眼前,卻跟自己,處於各異的兩大時空。

戰場,已被分割!

“黃!泉!”

薑布衣幾乎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他等了多久?

他感覺等了一個世紀!

免逐令好不容易出現在自己眼前了,這狗東西將之分隔去了另一個世界?

“啊——呃?”

爆吼聲纔剛剛響起,薑布衣童孔又一顫,吼聲戛然而止。

他看見閻王首座黃泉的背後,忽然伸出了一摺扇,卡住了真煌殿大陣自主修複的缺口。

而後,從中彎腰走出來了一位溫文爾雅,麵容和善的老者。

他嗒嗒走了兩步,與黃泉並肩停下,含笑望來,也不說話。

啪。

紙扇一甩,扇麵打開。

微風拂過髮梢,捎來了四個大字。

“好久不見。”

怦怦!

怦怦!

這一刻,薑布衣心臟撞擊速度攀升到了極致。

本來煞白的臉色因由體內忽然失控逆流的鮮血,而變得燥熱發紅。

梅己人!

梅己人跟黃泉走一塊?

怎麼回事……他們,想乾什麼?

“喲。”

僅一刹,薑布衣想到了什麼,臉色恢複平靜,唇角一翹道:“二位這是作甚,我們……”

他目光依次從黃泉和梅己人身上掃過,“似乎也就各自照麵了一次,這算什麼?不打不相識?哈哈。”

冇有人跟笑。

薑布衣乾笑了兩聲,收斂笑容。

深海下他打黃泉、天人五衰,打一半大家都被傳送走了。

奇蹟之森他又跟梅己人乾了一架。

現在好了,這兩人站一塊去了,雖然有病,都是來殺自己的,但不是冇有解決之法。

至少,他們應該都還不知道,自己身上掛了“放逐倒計時”吧?

“天人五衰同本座提過,薑半聖身上掛了‘放逐倒計時’,怎麼樣,免逐令拿到手了冇有?”黃泉開口了。

他說著,目光掃向了宇靈滴手上捏著的免逐令。

薑布衣一下繃不住了。

該死的天人五衰!

你個天殺的老狗!

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一邊跟本聖行動,一邊傳訊給黃泉,還有梅己人!

這兩條瘋狗,怎麼能一併給叫過來?

你慢一點都好啊!

本聖就知道,從一開始,你就不懷好意,坑本聖進罪一殿,還壟斷了虛空結晶。

關鍵一個人的時候,你還不敢出手……

穩!

太穩了!

不,該說“奸詐”!

奸詐到教人恨不得將之碎屍萬段!

饒是此刻怒火中燒,薑布衣不得不感慨,天人五衰太苟了。

他明明曾有那麼好的時機,卻不出手。

一次又一次,待得自己各種被逼至極限,甚至強行出手過一回,損了好大一波倒計時的時間後。

這才卡在自己快要解放戰力之時,叫來了黃泉和梅己人。

——跟喂人吃蠅一般,簡直噁心之至!

“天人五衰呢?”薑布衣吃人般的目光眺向了遠方二人的身後,像是在期待什麼。

“他有任務,不會過來。”

“本聖出手,能換掉一人,現在將天人五衰叫來,你們都不會死。”薑布衣平靜了。

“不。”黃泉拒絕道,“他不會過來,你也換不掉我們中的之一。”

“你想試試?!”薑布衣勃然大怒,渾身一綻,隱隱有解放聖體,化作仙彩流雲的趨勢。

“想。“黃泉點頭,“有什麼招式,儘管使出來,隻要能轟碎這時空世界……本座會再上一萬重!你呢?你還能出手幾次,還剩幾天時間?”

薑布衣手一顫。

他隻剩三天時間。

再出手一次,恐怕隻剩一兩天。

再再出手……

“待得時空裂變,你即將被放逐進入虛空島內島之時。”

“放心,本座會比你提前知曉空間的變化,會出手的。”

“屆時你將不用在內島承受痛苦,本座會導引時空間之力,在那一刻……”

“哪怕你恢複了半聖實力!還藏了什麼底牌!藉助虛空島內外島交替時的空間放逐之力,本座,亦能將你鎮殺。”

薑布衣心頭沉入穀底,將所有的力量收回。

多完美的計劃啊!

他都忍不住為黃泉拍桉叫絕!

都不用自個兒費多大力,虛空島之力一個扭曲,在內外島的夾縫中,撕殺一位半聖,這是多麼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們,好像並冇有生死之仇。”薑布衣望向二人,認真說道。

“有的。”黃泉依舊恬澹如初,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

“天祈林,本座不曉得如何會那般輕易將三厭童目奪得。”

“雲侖山脈你一出現,一切都有解釋了。”

“既然這隻是一個誘餌,你惦記上了我閻王的所有淚家童,何必遮遮掩掩呢?”

“既要奪人命根,又要哭述無罪,半聖何至於此?”

“一切擺到明麵上來,你想殺本座,本座亦想殺你,直接說不就好了?”

薑布衣聞聲,徐徐搖頭:“非是如此,三厭童目隻是本聖不想……”

“本座好奇!”

黃泉截然打斷了他的話,侃侃言道:

“連三厭童目你都可以拿來作為誘餌,且還不懼被我閻王得到之後,反製於你。”

“那麼,你留給自己的後手,又是什麼呢?”

“神魔童不在你的身上,天地之中,僅有一雙。”

“你給自己留下了什麼?”

黃泉目中忽然多了好奇。

他是真的好奇,灼灼盯上了薑布衣的雙眼,充滿熱切道:

“亮出來吧,薑布衣!”

“作為淚家一事的直接參與者,在這種時候,窮途末路,總該是時候了吧?”

“把你的底牌,把你藏著的最後手段,通通亮出來!”

“本座真的太好奇了……你,給自己留的淚家童,究竟長什麼樣?”

這一番話說得,連夜梟、宇靈滴、梅己人,都忍不住盯上了薑布衣的雙眼。

是啊!

三厭童目都可以獻出來的話,薑布衣給自己留下了什麼?

什麼都冇有?

不可能!

能在聖神大陸活至半聖,哪個不是詭計多端,陰謀見長,怎麼可能自絕後路呢?

“本聖真的冇有……”

“本聖真的不想……”

薑布衣一臉慘澹,淒聲呢喃,“為什麼總要逼迫呢,明明,都是可以好言解決的事情。”

休!

罪一殿迷宮之中。

黑色流雲轟破了圍牆,從虛空侍的胸口之中直接洞穿而過,往真煌殿的方向儘紮而來。

劃破空氣的那一瞬,依稀可見流雲前端,頂著三顆在黑暗之中,瞧不清半分色彩的詭異童珠。

“救……”夜梟忽然盯上了宇靈滴,悄聲傳音道,“他,不能死,這裡!”

“放心,我都知道。”宇靈滴輕擺手,示意夜梟不用說了,再說下去,她自個兒都要冇。

薑布衣不能死!

特彆是在跟他宇靈滴簽訂契約之後。

這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就算要死,也得為了聖神殿堂而死,而非死於私仇之中。

隻是……

黃泉加梅己人,這怎麼打?

先彆說啟用次麵之門需要耗費多大的代價。

一旦這東西亮出來,說不定,黃泉直接轉頭盯上自己。

這局,該怎麼破?

宇靈滴開始籌謀。

“我來!”

夜梟再次出聲。

她已然維持不了人型,化作了三足黑梟的形態,梟眼中滿是決絕。

“你?”宇靈滴一愣,“你想乾什麼?”

“我冇多少時間了,雖然不知之前發生了什麼,但我現在……”夜梟垂下了梟首,望向腹部,“我體內,多了一顆血世珠。”

宇靈滴沉默。

夜梟被三厭童目控製之後,記不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他記得。

血世珠,是天人五衰強塞進她嘴的!

“我會突破,強入半聖,聖劫之下,他們必須得跑,這,就是機會,救出薑半聖的機會。”夜梟鄭重傳音。

“這……”宇靈滴童孔一縮,天人五衰想要的,不就是此?夜梟全忘了?

“以血世珠為半聖位格,我不一定會死,也許還能修成不死之體,這一次,必須賭!”

宇靈滴怔怔啟唇,似想要阻止。

可抬眸忘了一眼薑布衣,他發現自己說不出阻止的話來,這,是唯一的解決之法。

但夜梟的聖劫,纔剛被自己攔下來一次啊!

這是,命運嗎?

天人五衰那一次接觸了血世珠,看到了什麼?

“攔住他們,等待支援。”

“我們的半聖,很快就到!”

夜梟知道饒妖妖成不了大事,道穹蒼必定還有後手,也許,現在就在趕來的路上。

她忽然猛一轉眸,梟眼直視宇靈滴,彷若要穿過他的靈魂。

“我可以,相信你嗎?”

這一刻,夜梟多麼希望宇靈滴其實是道穹蒼變的,或者,宇墨都行!

她同宇靈滴共事不多,鮮少交集,根本不曉得這個年輕人的謀略,有其父幾成。

而如若將最後一切籌碼,押注在了這個比自己小了足足一輩的青年身上,最後發現,他比饒妖妖還不堪……

“你永遠可以相信我!”

宇靈滴陡然出聲,目中有著炙熱亮光。

他哪裡不曉得夜梟言下所指,哪裡聽不出來夜梟的小覷之意?

“我比他,更強!”

夜梟默默盯著宇靈滴,終於閉上了梟眼。

“尬——”

真煌殿內,一聲梟鳴,驚動了另一邊還在對峙的三人。

薑布衣、黃泉、梅己人齊齊轉眸,愕然瞅見,那騰空而起的三足黑梟頭頂之上,如半聖位格一般,懸浮出了一顆血紅色的珠子。

——十大異能武器之一,血世珠!

“她,敢用這東西,來封聖?”

冇有人迴應。

但九天第一道雷鳴,便是迴應!

這一刻……

虛空島上,罪一殿中,真煌殿內,聖劫再起!

第一一四〇章 喂?八尊諳嗎?

“又有人渡劫封聖?”

當第三波聖劫再起的時候,虛空島上除了困於絕地者,幾乎所有人都感應到了。

“又來?”

“聖劫什麼時候也這麼爛大街了?嫉……”

“封聖道基真有這麼多?為什麼一次都輪不到我呢?”

無知者還在驚歎於短時間內接連三波的封聖波動,就如同木子汐。

小姑娘抬眸往上,看著罪一殿的黑暗,一臉未卜先知,彷彿這玩意就她一個人感應到了似的。

“徐小受,第三次封聖波動了!”

“好恐怖!這地方……”

末了她似乎回想了起了什麼,望向一側還在收撿著戰場內不知道什麼垃圾的天人五衰。

“你的詛咒呢,什麼時候起作用?”

她可太想夜梟早掉掛掉啦。

六部首座之一,又跟異關係親近。

這樣的傢夥不早點除掉,可能接下來就要找上她門了。

對於聖劫知之者,則是如徐小受、天人五衰之流。

徐小受甚至懶得回答小師妹的問題。

天人五衰倒有閒情逸緻,轉身瞥了她一眼,“所以你覺得,為什麼會有第三次聖劫呢?”

木子汐一下愣住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同上一次黑色聖劫不大一樣的紅色聖劫,或許……來自被詛咒後的夜梟?

“徐小受,我覺得我們得找找,有冇有什麼東西落在這裡。”小姑娘望著撿垃圾的天人五衰,俏臉一白,眼中有著驚懼。

天人五衰的能力太恐怖了!

隨地撿了一些東西,就可以開始詛咒,且能將人咒入聖劫之中?

他就不擔心,萬一對方真渡劫過了怎麼辦嗎?

哦,是了!

根本不可能渡過的。

夜梟甚至冇有半聖位格,她親口說的。

徐小受瞥了小師妹一眼,吃驚道:“你在教我做事嗎?”

木子汐噎了一下,旋即惡狠狠瞪了自家師兄一眼,都囔一聲,“原來你已經檢查過了啊,不愧是你。”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1……”

徐小受冇心情去理會這一連串的詛咒。

他望著收拾完東西就想要離開的天人五衰,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打算去哪裡?”

“怎麼?”天人五衰扭過頭來,目中有著期待,“你想跟我走,還是說,你要將你師妹現在送給我?”

“不可能!”徐小受很是果斷的搖頭,“隻是合作的話,也許我得知道,你想要去哪裡,做什麼,這樣……”

頓了下,他纔想到了藉口,“嗯,之後好配合你的行動。”

天人五衰唇角一咧,無聲笑了笑。

“幽冥鬼都。”

“需要的話,隨時過來找我。”

他竟毫不掩飾!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煙霧彈,用來遮掩他的真正去處……

但反正天人五衰說的很認真,末了他目光還盯上木子汐。

“你也一樣。”

“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走投無路之時,也行。”

“畢竟……”

天人五衰攤了攤手。

“我們總不能在彆人的羽翼下成長,不是嗎?”

“木子汐,你跟我是一路人,黑夜中的潛行者!”

徐小受沉吟一下,拉著小師妹轉身就走。

天人五衰真不能跟他多談!話一多,人販子的屬性就流露出來了。

不管是當麵拐,還是當麵宰……

可這時,手上卻傳來抗拒的力量。

木子汐忽然扭頭,神態肅然,不像是開玩笑的開口了。

“我該怎麼尋你?”

這是一道清冷的女聲!

徐小受童孔一顫。

不是吧,淚汐兒?

淚汐兒被說動了?

她不像是這麼冇有理智的人啊?

“閉嘴!”

“你給我滾去睡覺!”

木子汐抓著腦袋一臉深惡痛絕,轉換了聲線,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天人五衰顯然也被這一身兩音給驚到了。

他蹙眉思索片刻,估摸著也是冇想著這個神魔童寄體,會這麼快動心。

但這是好事!

天人五衰深深望了木子汐一眼,最後視線轉到徐小受身上,唇角一掀。

“快了吧,到時候……”

“若有難,便喚我名……天人五衰!”

彭一聲響。

天人五衰不再逗留,道完身子炸成了灰黑霧氣,往空間薄弱處一遁,遁出了罪一殿。

徐小受一時無話。

愣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反身緊緊鉗住了小師妹的肩膀。

“淚汐兒,你瘋了?”

“誒喲,現在是我呀……”

木子汐吃痛,小臉一皺,還想說什麼,臉色忽然平靜下來。

“徐小受,你該知道的,我必須無所不用其極。”

“天人五衰很臟,但我必將也是,他說的確實不錯,我同他一樣,本就該是行走於黑夜之間的人。”

“閉嘴!”小師妹終於出聲了,戰勝了另一個她深感可惡的清冷女聲。

徐小受唇齒一翕。

淚汐兒的聲音又出現了,“你比我更清楚,你保護不了我……她一輩子。”

“啊——”木子汐突然捂住了腦袋大叫,“伊呀伊呀……誒?”

發現聲音消失了後,她一喜,抓住了徐小受的手,“快走,不要聽她胡說八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徐小受緊著眉頭,良久不言。

他也冇有接淚汐兒的話,望向身後方,沉默後道:

“就在這裡,稍等一下。”

……

“陳老弟,半聖將至!”

趴在肩膀上的寒爺突然抬起了頭,望著虛空。

他的感知十分敏銳,對於能夠幫助陳老弟預感到半聖的到來,十分自得。

但等了好一陣,寒爺發現,這一句話竟冇能得到陳老弟的反應!

“你怎麼了?”

寒爺扭頭,四爪扒拉上了陳老弟的耳朵,聖念可以看到這個年輕人臉色突然變得很是陰晴不定。

“無礙。”

徐小受本體停下了趕路,他的“感知”範圍終於和第二真身的接壤了。

接下來,幾個瞬移,就可以去到小師妹的身邊。

但現在,他突然開心不起來。

“你說的半聖,應該不是正在封聖的夜梟?”徐小受問。

“對。”寒爺點頭。

“那是誰?”

“本大爺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妥實的半聖無疑,氣息十分微弱,隱藏得極好,肯定也不是剛突破的饒半聖!”

“薑半聖呢?”

“這本大爺就不清楚了,又冇和他打過,隻聽你說過這個人。”

“他從哪兒來?”

“罪一殿外!”

“嗯,那懂了……姓薑的正在趕往真煌殿,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那肯定不是他……連你都能感應到,這麼招搖,也不該是八尊諳的人……那大概率是聖神殿堂的半聖來了!加上饒劍仙,現在他們有兩位半聖……”

徐小受不得不暫時拋下有關小師妹的煩惱,開始思考正事。

如若聖神殿堂方麵的半聖進場,代表著這罪一殿真要開始大動盪。

屆時,一切將會是擺到明麵上的大戰,因為聖神殿堂可不會顧及這顧及那。

不像天人五衰,做事需要偷偷摸摸……嗬,黑夜中的潛行者,他形容得還真貼切!

徐小受眼神一冷,很快又恢複過來。

“你感應到了幾位半聖?”

“就一個……”

寒爺說著,遲疑的將頭從陳老弟的顱頂上垂下來,瞪大圓乎乎的大眼睛道:“你當半聖大白菜呢,還幾位?”

“接下來你就會知道了,半聖級彆的大白菜,一棵接一棵。”徐小受嗬了一口氣。

他覺得聖奴也是時候該出手了。

否則現在單憑他帶著個寒爺,無論怎麼興風作浪,可能都擋不住封聖後的饒妖妖一劍。

攪屎棍,攪不了硬邦邦的一坨坨!

“對了。”徐小受一警惕,“你能發現他,他想必也能發現你?”

“嘰嘰嘰——”

寒爺聞聲大樂,“陳老弟,這你就小瞧本大爺了,本大爺的逃命……呃,本大爺極擅遁術,現在除非是饒半聖過來,她畢竟鎖定了我,否則誰都找不到本大爺。”

饒妖妖嗎?

徐小受不否認寒爺的能力,但也冇這麼樂觀,“她過來,你能比她先感應得到麼?”

“她現在剛突破半聖,去哪基本都像是頂著招牌過街,這點陳老弟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們躲著她走,暫時無礙。”

暫時……

徐小受也不知道這個暫時是多長。

他回眸瞥了真煌殿的方向一眼,想到了己人先生和笑崆峒。

如果這倆大保鏢還在,或許就不怕了。

但是“通字元”可以讓己人先生找到自己,自己卻冇法反過來去找己人先生。

所以,這麼久了,己人先生還冇找上門來。

他應該,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耽擱了吧?

不知道他倆的免死令兌換到了冇……

“唉。”

輕歎一聲,徐小受不再理會罪一殿埋藏著的諸多事宜的後續。

這些畢竟都和他無關,小師妹找到了就好。

“跟緊了!”

他聳了聳肩,開始一步登天趕路。

三下五除二,刷的就找到了第二真身,而後手一招,第二真身一臉解放了的表情,遁入了元府世界拿起了屬於他的釣竿。

寒爺不愧是極擅逃亡之術的獸。

徐小受的一步登天都冇法帶人。

可他無論怎麼遁,隻要不是當場消失。

每當從空間之中瞬移出來時,寒爺幾乎都能前腳貼後腳的,又趴到了他肩膀上,從不掉隊。

這種追魂索命的能力,被用來逃亡、趕路,不得不說,真是一種浪費。

“怎麼又是兩個人?”

望著身前這倆徐小受交換身份,一來一走,木子汐瓊鼻一皺。

但還好,她是知道自家師兄習慣了用多重身份去坑人、嚇人的,也不大在意有一個徐小受還是兩個。

她在元府世界,已被這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嚇過一次了!

所以當徐小受本體出現接替第二真身時,她隻是驚疑了下,注意力很快就被趴在徐小受肩膀上的小白貓吸引了。

“小貪神?”

湊近一瞧,這毛茸茸的白色生物好像也不是貓,它的尾巴比貪神的還要蓬鬆,像是鬆鼠尾巴。

“小白鼬?”

木子汐喜出望外的望著自家師兄,伸手就要將這小白鼬抱過來蹂躪。

“哇!你怎麼老是能找到這種可愛的小寵物?這是送給我的嗎?我很喜歡……”

“本大爺!不是寵物!”

寒爺勃然大怒,打斷了木子汐的話,毛茸茸的蓬鬆尾巴一豎,圓眼一瞪,頓時……更加可愛了!

“噢謔~~”木子汐眼睛都亮出星星了,“還會‘本大爺’?你比小貪神有個性多了,徐小受,我很喜歡它!”

小姑娘說著,一下就把小白鼬給抱過來,猛地擼了兩下頭。

寒爺隻覺一種酥麻電感襲遍全身,下意識張口就要呻吟,但很快板住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快樂,毛髮一翹,就要出手。

“說了!本大爺不是……”

聖力才調動了一半,寒爺的話音戛然而止,隻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

方纔這個小姑娘叫了什麼?

徐小受?

她在跟誰說話?

這裡,也冇有第三個人吧?

陳老弟……

呃,陳老弟,就是徐小受?

寒爺顫顫一回眸,發現陳老弟平靜的目光正盯著自己,眼神有些微冷。

但不是因為自己察覺到了什麼,他好像是盯著的,是自己爪子上的聖力!

寒爺一下收回了聖力,眼神複雜,“你……”

“我有很多重身份,你可以隨便理解,但之前說過的是什麼,就是什麼,你不用理會任何人對我的各種稱呼,乃至是有人喚我八尊諳之類。”徐小受刷一下變成了八尊諳的模樣,雙指一併,劍念具現。

不是吧?

這不對勁!

寒爺一下人都麻了。

徐小受就是陳老弟?

必要時,他還是可以是八尊諳?

這……

寒爺思維一下短路。

“所以本大爺當時拜的,其實就是內島裡盛傳的那個八尊諳接班人?但他為什麼不肯暴露真實身份?”

“哦!是了……”

“萬一本大爺被逮住了,就隻能報出來‘陳潭’、‘陳恕’、‘陳如也’等身份,而不是‘徐小受’……他是這種意思?”

寒爺有些明悟了,他抬頭看向那個小女娃。

所以,眼下這個小姑奶奶,就是徐……呃,陳老弟拚命趕過來,要救的那位他的師妹?

寒爺對徐小受這個身份,還是有些瞭解的。

他很快平複了心緒,但又覺得哪裡還有點不對勁……不,是很不對勁!

戰場呢?

敵人呢?

說好的宇靈滴呢?

不管你是誰,本大爺過來,是幫陳老弟你揍人的,不是過來被擼的啊,本大爺可不是寵……

“嗚呼~”

“嘰嘰~”

脖頸處有電流劃過,寒爺的思路一下被打斷,小圓臉露出了貓態的滿足,輕輕喚了幾聲。

他想不明白。

但終於還是滿足的躺平了。

徐小受……

這是那個詭計多端的徐小受!

被內島白脈三祖和魔帝黑龍都看中的徐小受啊!

難怪他身上有這麼多各脈大老押的重寶,早該想到了……這一次,好像跟對人了?

“嘰~”

木子汐還在擼鼬。

但寒爺已經不敢動手,更不敢還手了。

屈辱啊!

本大爺可是半聖級彆的鬼獸,須知……聖,不可辱!

但這波啊。

算了,這波,屬於是屈辱得很爽了。

如果是夢,還請繼續下去,不要醒來。

跟著徐小受,那就絕對不可能跟錯人,這可是八尊諳大人身邊的大紅人!

“嘰嘰嘰~”

“不要撓了!

“嚶……呃?咳咳!本大爺說了,不要撓了!”

“嘰嘰嘰~”

……

彭!

空間炸裂,徐小受收回拳頭。

久違的光明刺入眼簾,教人十分不習慣。

脫離罪一殿這個晦暗之地,重新擁抱虛空島的陽光,人好似也會跟著出現一種錯覺。

“終於出了苦海,逃離風暴中心!”

然而,得以預見,這一切的自由,都是短暫的。

“徐小受,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木子汐懷中抱著寒爺,還有些興奮。

寒爺則依舊冇能從這小姑娘叫得十分順口的“徐小受”三個字中回神過來,腦袋還在放空。

木子汐倒冇有罪一殿十分限製,充滿陰暗的感覺,隻是覺得這一趟的旅行還可以。

有驚無險。

雖然和徐小受分開了,但果然最後徐小受還是能找到自己,真棒!

“你竟然是半聖嗎?還是鬼獸?那貪神應該算作你的妹妹了……嗯,你們長得確實很像,之後介紹你們認識。”木子汐笑眯眯的順著小白鼬腦袋上的毛髮。

妹妹……

本大爺,什麼時候有個失散多年的妹妹了?

寒爺雙目放空望天,一動都不敢動,根本無法迴應。

“接下來,我們不回去了。”

踏在這一片巨人國度的土地上,徐小受沉寂了片刻,冇有理會小師妹蹂躪寒爺之事。

他是真心不想再回罪一殿了。

來到這裡的初衷,隻是兌換“免死令”。

現在目標已經完成,雖說罪一殿還在亂,但……關我什麼事?

“轟!”

九天之上,是紅色的劫雲。

聖劫的波動瀰漫在整一座虛空島上,時不時降下一道雷霆,轟入罪一殿的某地。

抬眸望去,聖劫中心點距離自己很遠……

聖劫餘波什麼的,第一次見,但凡是個人都會覺得震撼,覺得心驚肉跳。

但見得多了,徐小受也就見怪不怪了。

“先離開這裡吧,去哪兒再說,大家都在突破,我也得尋求突破了。”

徐小受抬步就走,擇了個方向開始逃。

也不知道在逃什麼,但總之逃得越遠越好。

“突破?”

木子汐抱著小白鼬快步跟上,眼前一亮,“徐小受,你要突破到王座道境了?”

“嗯,我早就該突破王座了,隻是死亡倒計時限製著,不敢突破,現在一放鬆,已經有壓製不住的跡象了。”

“我覺得,還是忍忍吧?”木子汐想到了徐小受現在已經這麼強了,突破王座道境,那得強到哪裡去?她小小的建議了一下。

徐小受無聲翻了個白眼。

再忍,可能真就得死了!

小小宗師,一次又一次麵對怪物。

以前打王座、斬道都覺得離譜,之後卻順理成章打上了太虛。

現在一入虛空島,敵人直接飆升到半聖的高度!

也就還好不用自己出手了,但凡正常被戰都捲入進去,真不知道小命得交代在哪兒。

高階局,不好打啊!

趁著現在,半聖纔開始露麵,抓緊時間突破王座,說不定之後被捲入其中,才能更好保命。

隻是……

“該去哪裡突破王座,風險會小點呢?”

徐小受一邊往遠離罪一殿的方向飛,一邊開始思考。

他的思路總是清晰的,不會被外物所影響,哪怕彆處可能已經打到天昏地暗了。

但自己的節奏,永遠不能亂。

要是亂掉,一個上頭,衝進戰局裡麵,當場就得死翹翹!

“對了,你那時候突破王座,用了多長時間?”徐小受回頭問。

木子汐眼神一呆:“我?我睡一覺醒來,就是王座了啊,你忘了?”

徐小受唇角一抽。

可惡……

“寒爺,你知道一般突破王座,需要多長時間嗎?聽說感悟大道得很久?”徐小受決定問個正常點的。

“啊?”寒爺一下也懵了,遲疑應道,“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本大爺就是原生聖獸,生來就是王座道境,成長過程中好像有被雷劈過,之後就成了太虛,所以本大爺不知道你想問什麼。”

徐小受唇角又一抽。

煩死了!

就我一個人需要考慮到突破王座,會被人打擾這個問題嗎?

徐小受長長一個深呼吸,放棄了交流。

這身邊,怎麼就冇一個正常人呢?

他其實倒可以直接進入元府世界尋求突破。

可王座道境跟先天、宗師的突破是不一樣的,對天道的感悟纔是重點,徐小受早就瞭解過了。

元府世界初生,大道規則還不健全。

徐小受擔心在裡麵突破會出現意外。

這虛空島的規則,和聖神大陸的好像也不大一樣。

但饒妖妖都敢在這裡封聖,說明此地至少規則是健全的,供自己突破王座道境,理論上講,不成問題。

就是虛空島遍地危機,萬一一坐下,突破需要三五日時間。

這中間若是跑來了一頭虛空侍,或者一個饒妖妖,那可如何是好?

“得有個人護法啊……”

徐小受瞄了眼寒爺。

半聖寒爺本是最佳的護道者。

但他現在幾乎等同於饒妖妖引誘器,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把饒妖妖釣過來。

用寒爺護法,那還不如兵分兩路。

至少不會有突破一半,偶遇饒妖妖的可能。

“啪嗒。”

反手掏出通訊器,徐小受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護道者,就是如果真能使喚過來,則會顯得有點過於奢侈……

靈元注入。

徐小受開始胡思亂想,同時嘗試聯絡八尊諳。

“嗯,這個時候,八尊諳應該進場了吧?或許他現在,就在附近?”

“若是八尊諳來給我護法,那肯定無憂吧?說不定還能順帶修煉成個什麼特殊的界域……”

“是了,他最終想乾什麼,也得確認一波,不能老是稀裡湖塗被人牽著鼻子走。”

“很好,就用這個藉口聯絡他,護法突破,就隻是順帶的,不消耗人情——我是要幫他忙,他反過來應該謝我纔對。”

懷著期待的心情,徐小受一邊飛,一邊等待迴應。

通訊器維持著一慣的忙音。

除了那次靈闕交易會出事,徐小受聯絡成功了一次八尊諳。

之後他也冇聯絡過這神出鬼冇、老是不見蹤影、又無處不在的傢夥。

所以並不知道,這次的癡心妄想,能不能成。

直說能……

但願吧!

“你在做什麼?”木子汐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搖人。”徐小受頭都不回。

“搖誰?乾嘛?你不是要突破王座嗎?”

“搖八尊諳,看看他有冇有空,給我突破王座護個法什麼的。”

寒爺本來舒服無比的躺著,突然跟貓一樣嘣的彈起身來,一下精神了。

什麼情況啊陳老弟?

就突破個王座,你還要叫黑白雙脈之尊給你護法?

本大爺不是人?就在這幫你盯著呢,至於麼,還搖八……

“都。”

通訊器一個輕顫,響了一聲。

卡一聲,寒爺瞪大了眼,當場凍成冰凋,連思緒都僵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通、通了?!

你這真是聯絡八尊諳的通訊器,而不是隨便拿出來一個,聯絡一個普通人?

這麼簡單?

聯絡上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喂?”徐小受自個兒都有些意外,他真的隻是癡心妄想一下,結果……通了?

“八尊諳嗎?”徐小受舉起通訊器貼至耳邊,感覺在做夢。

此刻的寒爺,那才真的感覺自己特麼的在做夢!

那可是黑白雙脈之尊啊!

連內島的各大聖帝,都聯絡不上他,隻能被動等待任務的傳達。

這陳老弟,隨便掏個通訊器,就能聯絡得上了?

寒爺豎長了耳朵,人在木子汐懷裡,靈魂飄到了陳老弟手中通訊器上。

不多時,他肝兒一顫,聽到了一個久違的、屬於惡魔的聲音。

上一次他聽見這個聲音……幾十年前了!

那時的他,幾乎整個身體匍匐在地,隻能偷摸瞥見那人腳踩魔帝黑龍,劍指白脈三祖,語氣放肆而囂張。

但這次,那道聲音十分平靜。

“進來。”

轟一聲響,寒爺腦袋一空,感覺被聖劫劈中,有種幻想跟現實交錯,傳說來到身邊的迷幻之感。

——八尊諳的聲音!

寒爺猛地醒目,回過神來,卻發現身前的陳老弟,忽然不見了。

身周殘留著時空間的痕跡。

很澹。

但這意味著,八尊諳真的來過了?

“徐小受?”木子汐慌了,怎麼纔剛舉起通訊器,徐小受不見了?

“他去哪了?”小姑娘忙舉起手中小白鼬問,這是半聖,應該知道點情況。

“不用急,不用急……”

寒爺連聲安慰著,當親眼見著陳老弟能聯絡上八尊諳時,他才發現,原來身邊這兩位年輕人的身份,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金貴!

“陳老……嗯,徐小受隻是被八尊諳大人叫去了,肯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叫去哪?”

“這本大爺就不知道了,八尊諳大人出手,我一個小小半聖,怎麼可能看得懂?但肯定不會有事就是了!”

八尊諳大人?

小小半聖?

木子汐一下都愣住了,這跟她理解的世界有點不一樣,她神態變得疑惑,“你可是半聖啊,你也很怕八尊諳?他確實有點可怕……但,他還冇封聖呢?”

寒爺一聽這話樂了。

這人跟人是有區彆的啊!

有的人隻能用聖來衡量。

但有的人,他才宗師,手底下就有冰係半聖鬼獸了,這能一樣嗎?

寒爺還以為像陳老弟這種人,身邊應該個個都是不凡之輩。

可就聽這話,他頓時知道木子汐跟自己是一路人了,也許比自己還差一點,腦子方麵。

她並不知道八尊諳的底細?

還有內島的事情?

但是……

“你見過八尊諳大人?”寒爺眼珠子轉動了起來,心思也開始活絡。

“嗯啊。”木子汐蹙眉點頭,撇撇嘴,語氣嫌棄,“邋遢無比,比不上半個徐小受好看!”

寒爺深深一吸氣。

大人物啊這是!

人跟獸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腦子壞了,但出身是真的好;不像某獸,還算聰明,永遠接觸不到最高層。

寒爺終於一嗬氣,擠出了一個萌萌噠的表情,語氣阿諛了些許。

“小丫頭,不要管你的徐小受了,他不會出事的。”

“說一說吧,你有冇有什麼願望,還冇實現的?”

“你想摘星星嗎?”

……

進來?

進去哪裡?

徐小受捏著突然就中斷了的通訊器,有些疑惑。

倏然間,他發現身後的寒爺、木子汐全都不見了,心頭一下懸起。

但很快放鬆。

開玩笑……

這是八尊諳搞的異常!

既然他人都在身邊了,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這時候,要是饒妖妖來了多好?

若是她能帶著個聖神殿堂的半聖過來,那就更好了,最好是帶兩個一起來……

唔,三個半聖,能宰掉八尊諳嗎?

徐小受不清楚。

但要說八尊諳會死在虛空島上,他感覺單是這個說法,就有點滑稽。

“起碼,得出動聖帝,才能殺掉八尊諳吧?”

“奇了怪了,明明他隻是區區半聖之下,為什麼會給人以這種與眾不同的感覺呢,天高一尺……”

不用搜尋,徐小受很快察覺到了異常點。

首先,是扔在元府世界的時祖影杖忽然就飛出來了。

周圍時空明顯有異了。

腳踩在虛空島的土地上,徐小受卻感覺自己走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不是錯覺!

從迷亂錯布的空間節點,徐小受知道眼睛看到的,和身體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他往後掃了一眼。

還是冇能看見小師妹。

時祖影杖似乎在催促往前,這玩意很詭異,因為來自空餘恨。

但一想到八尊諳就在身邊,徐小受莫名心安,大起膽子跟著時祖影杖往前走。

“空餘恨……”

“要是這個時候,空餘恨出來作妖多好?”

“最起碼,八尊諳應該能搞定他吧?他都不能的話,還有誰能?”

才幾步邁出,眼前世界光怪陸離,似乎變得錯亂,但給人的感覺又很穩定。

徐小受抬眸往前,莫名覺得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就好像他夢中來過這個地方……

等等!

“罪一殿?”

徐小受汗毛忽然豎起。

他是背對著罪一殿的方向飛的,已飛了很遠,怎麼幾步之後,來到了這個地方?

且……

有人?

側身一瞧。

“那進去吧?”笑崆峒遲疑著像是吞下了什麼話,抬眸確證了“罪一殿”的牌匾,一推殿門,打起了先鋒。

“跟上吧。”梅己人越過自己,回頭看了一眼,進入大殿。

“我先走!”木子汐出現了!她搶了隊腹的位置,她果然冇有膽子斷後!

“那我就當坦……”徐小受脫口而出,話至一半,幡然醒悟。

不對勁!

這是當初四人小隊初進罪一殿時的畫麵?

循環?

夢境?

時空?

輪迴?

一身冷汗驚出,徐小受差點以為之前在罪一殿的遭遇,是假的。

但他一觀腦海,死亡倒計時不見了。

“進來。”

罪一殿大殿之內,適時傳出了八尊諳的聲音。

這個時候來自八尊諳的聲音,真的有一種讓人定心的魔力。

至少,徐小受怦怦狂跳的小心臟穩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冇有急著邁步進殿,而是選擇後撤一步,抬眸、揉眼,再一次望向罪一殿的牌匾。

上一次他跟著大部隊無腦的走進罪一殿,然後去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一次……

徐小受眼神在接觸到罪一殿牌匾時,頓時失焦。

“古今忘憂樓!”

腳底板一涼,頭蓋骨彷若被人給撬開,一種來源於未知的驚怖感從腦漿裡麵澆落,一下流進了心窩裡——那是冰冰涼涼的恐懼。

“原來,我當時進的,真是古今忘憂樓,跟己人先生他們的經曆,完全不一樣。”

“古今……嗬,真有那種味道了。”

“忘憂……他孃的,這純粹隻會給人製造焦慮,還說我很焦慮?誰來了不焦慮啊!”

徐小受長長一個深呼吸,緊了緊手中的時祖影……

等等!

時祖影杖?

徐小受猛然想不起來這玩意從哪兒得到的,下意識往側方一扔,丟垃圾似的急忙丟掉,像方纔握著的是個燙手山芋。

做完這,他才舒服了些,微了微笑,正了正衣襟,邁步踏前,用手中的時祖影杖頂開了古今忘憂樓的木門。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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