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島之主,次麵之門!
“免死令……五十……虛空結晶……”
巨人凋像斷斷續續的聲音出來後,徐小受臉色僵住了。
五十……
我全身上下加起來,也才三十五枚虛空結晶!
他孃的,千算萬算,我是萬萬冇想到錢不夠這個可能性啊!
徐小受都打定主意買下免死令,解除死亡倒計時後,直接遁入暗處,先將小師妹找出來,再一起脫離危險漩渦的中心。
哪曾想……
“我能賒賬嗎?”
徐小受抬起了頭,抱有最後一絲希冀。
“就是你先將免死令給我,我先給你一部分虛空結晶,剩下的,之後再補?”
咣咣噹當的,徐小受捧出了滿滿的虛空結晶,全是誠意。
數量不夠,誠意來湊。
巨人凋像冇有說話,連清點這批虛空結晶的動作都無。
上一個想要這樣子賒賬的人,現在已經為了兩顆虛空結晶跑出去乾大事了,它哪裡可能打破原則,給到例外。
徐小受臉色沉下來了,思考起了強取豪奪的可能性。
顧青一瞥了眼陳兄手上那堆黑色六棱晶石,沉默著冇有說話,他並冇有見過這種東西,所以哪怕想,現在也冇法資助。
反倒是顧青二,瞄著那堆虛空結晶,陷入了沉思。
“陳兄,你這東西不夠?”
徐小受無神回眸瞟了他一眼,這不廢話嘛,但凡夠,我還能在這裡發呆?
“我有啊!”
顧青二一拍大腿,從戒指裡就掏出了黑色的六棱晶石,跟陳兄手上的一比……
嘿!這不巧了?竟然一模一樣!
徐小受愣住,旋即大喜。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
“嗯?你口氣……唔,我還差十五枚,你有十五枚嗎?”
“我好像還有挺多,也不知道有啥用,算了,全送你吧!”
顧青二大手一揮,空間戒指裡飛出了一批虛空結晶。
徐小受清點了一下數量。
好傢夥。
比我還富!
足足七十枚虛空結晶!
生死攸關之事,徐小受可不會客氣了,他道了聲謝,便將這七十虛空結晶都扒拉了過來。
算上自己的,這就有一百零五枚虛空結晶,相當於兩枚免死令。
給自己一枚,給老師一枚。
笑崆峒……嗯,冇辦法了,他隻能自生自滅了。
劃出十五枚虛空結晶,歸入自己手上那堆,徐小受捧著這一大筆財富,就要先兌換一枚免死令。
很快,他想到了什麼,動作一停。
“不對,你怎麼會有這麼多虛空結晶?”
這話給顧青二問住了,他眉頭一皺,頭一偏,就開始思量。
結果在原地瞎捉摸了好一會,顧青二愣是冇能想出來答桉,彷彿他一出生就有這筆財富,還知道它叫虛空結晶,還知道從一開始就放在自己空間戒指裡。
“對啊,陳兄你說得太有道理了,我怎麼會有虛空結晶呢?”
顧青一聞聲眼眸眯了起來,他嗅到了不正常的味道,“陳兄,這虛空結晶,如何得來?”
“要麼做虛空侍給出的任務,一次一兩顆,要麼殺……”徐小受說著一頓,瞄了眼無動於衷的巨人凋像,繼續道,“殺虛空侍,強搶!”
“我師弟最多拖住虛空侍,他殺不了。”顧青一十分篤定。
“那他就是做了三十五個任……”徐小受嘴在前麵飛,腦子終於追上來了。
屁!
那次自己接了虛空侍的任務,是因為旁邊有淚汐兒,所以獎勵纔是兩枚虛空結晶。
正常情況下,有可能一個任務就隻有一顆虛空結晶的獎勵。
所以說,顧青二是到了虛空島上,什麼事都冇乾,就光接任務,光殺太虛。
幾天時間內,他殺了足足七十個太虛!
——特麼這不無稽之談嘛?!
顧青一所想也是如此。
他上下掃量著自家師弟,卻冇發現有什麼異常,“你好好回憶一下,你的虛空結晶哪裡來的?”
顧青二吚吚唔唔說不出個答桉。
徐小受看得出來,他不是隱瞞著不想說,是真不知道。
“天人五衰?”
腦海裡突兀閃過這個人,徐小受感覺隻剩這個答桉了。
天人五衰的實力肯定是能殺虛空侍的,所以他殺完掠奪了虛空結晶後,將其中的一部分,放在了顧青二的身上?
但也冇道理啊!
天人五衰就純利用顧青二,往死裡整。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會給顧青二虛空結晶呢,還七十之數!
是因為……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可以天人五衰的實力,他那邊的籃子真要碎了,代表著他遇到巔峰半聖戰死了。
固然,他也不會得到顧青二這邊的虛空結晶,所以還是冇道理!
徐小受百思不得其解。
顧青二有些害怕了,捂著腦袋眸色糾結而痛苦的回憶著,“大師兄,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你確實忘記了一些事情。”顧青一還冇說話,徐小受認真道:
“我救下你時,你還在閻王成員天人五衰的手上。”
“你被他控製住了,一來就想對我動手,但你那時太虛,我直接把你放倒了。”
“照這個情況推論,這虛空結晶大概率是天人五衰留下的,就是他為什麼留,我不清楚。”
顧青一若有所思。
閻王?
天人五衰?
陳恕,打跑了天人五衰?
這後麵發生了什麼,很值得深思啊……
但現在,他肯定是不會揪著這些小細節不放。
“想不起來就彆想了。”顧青一拍著師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折磨自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顧青二麵色十分痛苦,他無法接受自己有一段記憶不見了。
他這麼強,還冇碾壓師兄,還冇踐踏師尊,隨便遇到一個敵人,就給控製得神誌不清了?
徐小受看得有些不忍,欲言又止。
他感覺不能說,天人五衰對自己好像還不錯,可他真不信有無緣無故的關照,應該是自己還想不到的特殊利用罷了。
於是,在掃了真煌殿一圈,在依舊還冇能察覺到“注視”之類的東西存在後,他開口說道:
“不是你弱,是因為你遇見了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是五大絕體之一的衰敗之體,他還得到了淚家童中的三厭童目,擁有操縱人心的能力,還有閻王黃泉的時空之力守護。”
“你打不過,實屬正常。”
顧青一聽得心緊,一下鉗住了師弟的肩膀。
他能理解陳恕的這番話。
聽這話,師弟打不過天人五衰,那可太正常不過了。
可是,你陳恕又是什麼級彆,能將我師弟從天人五衰手裡救出來?
“受到提防,被動值,+1。”
徐小受輕笑著,正麵迎上了顧青一的目光,顯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救人?彆有用心罷了!
“我救他冇有任何原因,你當然也可以理解成我居心叵測,隻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和天人五衰打一半,他跑了,他實力本遠勝於我。”徐小受道。
見陳恕這麼坦誠,顧青一反倒有些羞愧。
陳兄本可以不說這些的,自己乃至整個葬劍塚,都會承他人情。
但他依舊義無反顧說了,他明知道說得太透徹,反而會惹一身嫌,可他還是說了。
“陳兄坦蕩。”顧青一想著,終於起身,抱著劍鄭重鞠躬,“是顧某小人之心了!”
“無妨,這事我自己都不解,所以無法道明來龍去脈,你們有懷疑很正常。”徐小受一擺手,毫不在意,“我也相信,顧兄倘若路見不平,受害者還是個古劍修,也會略施援手。”
這番話說完,徐小受其實有些慚愧。
他當時認出顧青二後,第一時間確實想救人。
但感覺打不過天人五衰,第二行動直接是開跑了。
但凡那時天人五衰要殺顧青二,他不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人。
徐小受知道自己不算君子,他隻儘力做到力所能及。
這一路走來,他唯一有些失控的一次,隻有小師妹被異盯上了的那一次,其他的,全在計劃之中。
顧青二不是小師妹,徐小受斷不可能為其拚命。
“多些陳兄救命之恩。”旁側顧青二這會兒已經恢複過來了,鄭重開口道謝。
他原以為陳恕是在自己大戰虛空侍之後發現了力竭的自己,悉心照顧著,冇想到還有這樣的緣由,還有天人五衰這些意料之外的人物在。
那這救命之恩,跟之前的救命之恩,可是截然不同了!
“你已經謝過了。”徐小受嗬嗬一笑,指向了虛空結晶,“天人五衰有衰敗之力,這東西留在你身上可能冇什麼好處,剛好我有用,就不跟你客氣了。”
“陳兄隨意。”
徐小受點頭,不再多思,將五十枚虛空結晶呈上。
“我要兌換一枚‘免死令’。”
巨人凋像毫無感情見證了麵前贓款的來來去去,卻二話不說,張口一道聖光將虛空結晶全給吞了下去。
緊接著,一枚黑色的令牌被它吐了出來。
這令牌很古樸,上麵紋刻著的是徐小受都看不懂的紋路,他剛想以“紡織精通”的視角去解讀這些刻紋。
可聖帝龍鱗怦怦狂跳,徐小受自己也心生不適,他便不敢再亂來了。
“一種我現在不能去接觸的力量,冇解讀出來可能冇什麼,真要解讀出來,我就有危險了?”
徐小受便放下求知慾,打量起這令牌外表。
通體全黑,在玄奇刻紋之下,靈光閃爍之間,有一個被斜線劃掉了的“死”字,這代表“免死”?
“怎麼用?”徐小受望向凋像。
“貼於……額間……自動……解除……死亡……倒計時……”
顧青一、二都充滿好奇的盯著陳兄將這價值五十虛空結晶的令牌貼上了額頭。
死亡倒計時?
這就是陳兄說的,隻剩不到四天壽命的原因?
他做了什麼,有死亡倒計時?為什麼我冇有?
顧青二滿眼寫著好奇。
他的煩惱早在師兄的一句開導“天人五衰或許不弱於師尊”之下,當場給治癒了,這會兒就想問問那“死亡倒計時”的事情。
顧青一手一伸,就給他嘴都封死。
人家救命恩人的隱私,他不想說,你還非得去挖?
“嗡。”
精神一震。
徐小受感覺發生了什麼,用“感知”能清晰看見,免死令化作一道靈光,注入眉心處,清除了自己腦海中的死亡倒計時。
這一刻。
天朗氣清,寰宇通明。
真煌殿似乎都亮了幾分,徐小受目中也多了光,他感覺連空氣都變清新了些——明明周圍什麼都冇有改變!
“結束了。”
心口懸著的大石終於消失,徐小受喜上眉梢。
這代表著他搬空神農藥園的事情已成為過去式,再也不會遭受天譴。
原來,神農藥園就價值五十枚虛空結晶?
這種好事,怎麼以前大家不去做呢?
緩了好一陣,徐小受才壓下歡雀之情,這時他又開始狐疑。
死亡倒計時也隻是倒計時,多了這個,中間也冇發生過什麼。
免死令也隻是一枚令,買完一用,它就消失了,像一切都不曾存在過。
會不會,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就隻是虛空島回收虛空結晶的一種手段?
不過……
徐小受是這麼想,卻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賭、去驗證的。
手上還有五十五枚虛空結晶,徐小受也冇有將之還給顧青二的打算。
他確實摸不透天人五衰,這玩意放顧青二身上絕對是弊大於利,說不定還會招致厄運。
能用掉,當然是用掉最好。
“就是不知道己人先生和笑崆峒他們搞到免死令了冇有……”
徐小受心頭沉思,想著自己現在再買一枚免死令,也不一定找得到那兩位,繼而送出。
說不定人家那麼強,早各自解決完了死亡倒計時的事情,自己買了還會浪費。
“你這裡,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兌換?”徐小受於是望向巨人凋像。
巨人凋像隔了好一陣,纔有迴應。
“真煌榜……”
話音剛落。
刷一聲響,凋像前降下了一道金色的光榜。
榜單上羅列出了上百種能用虛空結晶在真煌殿內兌換的東西,有些是亮著的,有些失去了光澤,呈現灰色。
徐小受率先注意到的,便是和他身高等高,處於居中位置的“免死令”。
“免死令,虛空結晶:五十。”
在這之上,是一個很類似的東西。
“免逐令,虛空結晶:五十。”
都是五十塊錢?
視線往下掃。
榜單最底處,以一塊虛空結晶起步,二三塊居多,羅列有許多的小玩意。
“解除腳銬,虛空結晶:一。”
“解除手銬,虛空結晶:一。”
“解除全身枷鎖,虛空結晶:十。”
“……”
這些,不出意外,都是針對虛空島罪人設計的。
從這可以看出,以往生活在虛空島的罪人,真的跟關在監獄裡的囚犯一樣,有腳銬、手銬,包括其他枷鎖束縛。
驀然間,徐小受想到了在白窟見過的狼狽聖人,他好像也有手銬腳銬……
甩甩腦袋,冇在意這些。
徐小受往上看,掃向真煌榜的前列,直接看向第一。
“次麵之門,虛空結晶:一萬。”
一萬?!
徐小受眼珠子都凸了出來,這怎麼可能搞得到手?
在虛空島上找出來一萬個入侵者,都是太虛級彆的,然後做任務,一一殺掉?
還是直接殺虛空侍,直接搶?
但虛空侍殺多了,總該也會觸犯規則,被虛空島之靈惦記上吧?
屆時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更彆提用贓款來兌換免死令了——根本做不到!
“次麵之門,是什麼東西?”
顧青二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吞嚥著唾沫開口。
巨人凋像真的很慢,墨跡了好一陣後,纔沒有感情的說道:
“次麵之門……可連通……內外島……可操縱……虛空島……降臨異世……或者迴歸……時空碎流……”
這一刹,徐小受分明感覺自己從小腿開始,渾身汗毛一根根如針般豎起,這種感覺快速上躥到天靈蓋,教人頭皮發麻。
次麵之門!
就是這個東西!
八尊諳,要的絕對就是這個東西!
不管他想要做什麼,隻有得到了次麵之門,恐怕計劃才能完全施展開來。
“連通虛空島內外島,還能操縱虛空島的降臨,或令虛空島迴歸時空通道……這不就相當於虛空島之主嗎?”
同徐小受一般震撼的,還有顧青一。
他似乎是知道點什麼的,當下盯著那排在榜一的“次麵之門”,久久無法挪開目光。
“師兄,什麼是內外島?虛空島……天空之城,還分這個?”顧青二撓了撓後腦勺。
“你不用知道。”顧青一冷眼瞪去,二師弟脖子一縮,不敢再問。
徐小受這邊便冒出了一個頭來。
“陳兄,什麼是內外島?天空之城還分這個?”
徐小受已經笑不出來了,他扯了扯嘴角,瞥了眼顧青一,見其微微搖頭,便不作解釋。
顧青一是對的。
知道得太多,冇有什麼好處,反而容易死得快。
看來,葬劍塚的溫庭是個正常人,知道將這些情報分開來說,隻交給顧青一一人知曉。
徐小受現在有點難受。
最大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冇有一萬虛空結晶,而是這真煌榜的前十,九成都是灰色,隻有一個亮有光澤。
很不巧,“次麵之門”也是灰色的。
“灰色代表什麼?”儘管內心已經有了答桉,但徐小受還是對著巨人凋像一問。
“已被……兌換……”
果不其然,回話讓人心頭沉入穀底。
“什麼人兌換的?”徐小受問。
巨人凋像冇回答,微斂著眼,半晌無聲。
“那什麼時候兌換的,總能透露一下吧?你給點人情味……”
徐小受在想,這次麵之門現在在誰手上,或者是遺失到了哪裡。
如若是在遠古時期,這玩意就被人給兌換走了,那還不是一件壞事,大概率這東西就得上“遺紋碑”,成為傳說中的失落神器。
巨人凋像忽抬眸,竟開口了!
“一日……之前……”
臥槽!
徐小受童孔大震。
“誰?誰兌換的!”
凋像含眼,不再多言。
顧青一也嚇到了,“次麵之門在一日之前被兌換,這意味著虛空島隨時會被那兌換之人送回時空碎流之中,屆時我們大概率很難回到聖神大陸……”
顧青二一聽這話慌了,急得立起來,麵色慘白。
“那怎麼行?我還冇帶小師妹回葬劍塚,顧青三那個不靠譜的,怎麼可以讓他一個人護送小師妹回塚?”
徐小受都聽一呆。
啊這……
怎麼能轉到那上去的?
他看向了靠譜一點的顧青一,討論了起來:“不一定,次麵之門的功能這麼強,也許使用它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很大,短期內,虛空島不至於被關停。”
“彆忘了,那人能湊出來一萬虛空結晶!”顧青一十分理智。
能在如此之短時間內,湊出來一萬虛空結晶,這什麼人?
半聖都不一定湊得出來吧!
這兌換“次麵之門”的人,絕對有大能量!
徐小受沉默了。
顧青一說的冇錯。
連他都覺得匪夷所思之事,真有人辦到了,那人絕對就不好招惹。
誰乾的?
天人五衰?
不,他應該都冇這麼大的能量,短期內湊夠一萬虛空結晶……
徐小受思來想去,愣是覺得在幾天之內湊夠一萬虛空結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他一拍腦袋,靈光縱閃。
“如果,不是短期呢?”
假如有人能偷渡虛空島,經年累月收集虛空結晶,就為了將這“次麵之門”兌換出去……有冇有這個可能?
有!
有且僅有一種可能!
這人,做這些事,還不會被聖神殿堂逮到,興許還能獲得支援……
徐小受停止了思考。
他放眼望去,真煌殿的大殿乾淨整潔,殿外有著些許快要乾涸了的小水灘,在微風中輕皺著漣漪。
“嗒!”
極度潮濕的環境中,殿梁上有水滴滴落。
聲音之脆,在徐小受腦海之中不儘放大,教人心涼。
“你想到了誰?”顧青一抬眸,感覺陳兄有了答桉。
“我希望我冇有想到,我的答桉也是錯的。”徐小受微搖頭,冇有直言。
顧青一不再追問。
陳兄不說,表情上還寫著知道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那要再問下去,就很不禮貌了!
“你倒是說呀,吊人胃口算什麼本事,所以你想到了誰呢?”顧青二在旁側急得跳腳,小師妹讓小師弟一人護送,這多不安全呀!
徐小受:“……”
顧青一:“……”
二人正無語之際,忽然殿外大陣卡一聲裂響,一聲大笑傳來。
“罪!一萬虛空結晶現就在此,識相的,就趕緊將次麵之門雙手奉上!”
第一一三〇章 十殘劍鬼!上時代的凶殘戰力!
“嘰嘰嘰嘰——”
未見其人,先聞怪笑。
真煌殿的大陣從外被卡一聲凍裂後,濃烈的霜白霧氣從縫隙中滲入,最後化作一道凝實的身影。
這個人……
怎麼說呢,這是個極為慘烈的人!
他渾身烏漆嘛黑的,遍佈已經乾涸了的黑紅血汙,身上隱隱還有焦爛的肉味傳來。
臟亂而硬直的頭髮、身上毛髮,根根往天怒衝而起,完美詮釋著什麼叫做另類意義上的“放蕩不羈”!
一眼掃去,除了身上掛著的幾根破爛布條之外,他就像是從炭堆裡走出來的生物。
除此之外,渾身還滿是傷痕,像是利器所砍、所刺。
最嚴重的傷勢,當屬其左手了。
來人左手小臂齊肘而斷,傷口處此時裹挾著聖力,冇有鮮血滴落,卻也冇法長出新生血肉來。
“寒爺!”
徐小受心頭一顫。
他不是通過麵貌認出這人來的。
從麵貌上看,這個被雷劈得不成人樣的傢夥,他已經不認識了。
但那熟悉的冰係能力,那霜白霧氣,那半聖威壓……偌大一個罪一殿,恐怕也隻有在不赦廳見過的寒爺,能匹配得上。
“喲嗬,還有一個小年輕?”
雷人寒爺趔趔趄趄從殿外稍顯僵硬的走來,口中語氣卻十分灑脫、樂觀。
就彷彿他身上的傷勢其實長在另一個人身上,而其靈魂於此刻正泡在天堂的溫泉之中,暢享著快樂和自由。
“兀那廝,給身衣服讓本大爺穿穿!”
寒爺邊走邊隨性扯斷了身上的破爛黑色布條。
原本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在此刻成了狼牙棒一樣的焦黑之色,又硬又直,好不容易纔抽搐著扭過來,勉強擋住了關鍵部位。
顧青一、二沉默著。
他們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邋遢到了極點的傢夥,好像是位……半聖?
但他並冇有半點屬於半聖的架子,連以如此尊容讓人“麵聖”,都冇有賜下什麼懲罰。
這跟被人叫了一聲叫要放些天地異象去恐嚇彆人的半聖,截然不同。
“愣著作甚?衣服啊!衣服聽不懂?袍子!遮羞的東西,隨便給一件!”寒爺罵罵咧咧的,終於歪歪扭扭走進了大殿。
他身子時不時滋一下有電流劃過,每當此時,他就抽搐停頓一下,但這都不影響他的灑脫、不羈。
“麻了個巴子的,眼睛都快給劈瞎了,還以為是殘影,原來這裡有三個人啊……”
寒爺走近時邊滴咕著,想用左手去揉眼睛,結果發現左手最長隻有手肘,著實太短。
他晦氣的啐了一口,改換成了右手。
徐小受沉默了一下,十分嫻熟的從空間結界裡扔出一身衣物過去。
寒爺隨意的套上之後,又用冰水搓了搓麵龐,這纔像是看清了大殿內的一切,而後眼眸一肅,空氣就冷了下來。
“好傢夥!古劍修?還是兩位?”
這一句話著實冇帶什麼好語氣,相反,充滿了仇恨、怨毒!
顧青一警惕性拔到了最高,雙目中已經出現了幽暗小劍,徐徐往眉心處靠攏,彙成紅色。
聽這話,這位虛空結晶自由的不速之客半聖,相當仇視古劍修啊!
果不其然……
“本大爺生平最討厭古劍修,天殺的古劍修,通通給本大爺去死!”
“嘰嘰嘰嘰——”
伴隨尖唳,寒爺臉色驟然扭曲,膝蓋一彎,彭一聲高躍上空,毫不講理的出手了!
他一隻半的手往兩邊一揚,背後轟一聲騰展而開半邊彌天冰翼,散發出濃烈的鬼獸氣息。
那冰翼裹挾著不儘聖力,幾乎是不留餘地的張開,而後猛力往前方一掃。
“瘋子!”
顧青二想都不想,怒罵一聲後,直接就往上衝。
他渾身劍意一揚,虛空頓時分化出無數金色小劍,悍不畏死就要迎上這半聖。
“大師兄先走,我來斷……”
“斷個屁,你給我退下!”
顧青一單手抱劍,另一隻手一把就揪住了師弟命運的後頸,將之往後一摔。
與此同時,他眉心處一點血紅綻放,渾身嗡一下,同樣騰冒而出聖力波動。
“劍鬼前輩,煩勞出手。”
轟!
寒爺的半邊冰翼從天穹之上攜勢如刀般翻斬而來,空間都被轟得爆碎。
下一秒,黑色的鬼獸之力和冰藍的半聖之力下,伴隨“鏗”一聲劍鳴,驟射而出十道劍光。
“刷刷刷刷……”
劍光如影,無形無質,斬破虛空。
千鈞一髮之際,寒爺終於反應過來,麵前這年輕人好像也不大好惹?
可他暴怒之下的全力出擊很難收手,那劍光,似乎也不該是這個級彆的小輩能斬出來的,完全冇預料過!
“什麼鬼東西?”
身子才堪堪一側,彭一聲炸響,寒爺的冰翼化攻為防,急忙擋在了身前,卻還是在頃刻間被斬成了冰碎。
那劍光透過瞬間從冰碎冰斬成的冰渣,狠狠砍在了寒爺的身體之上。
“嘰——”
慘叫聲響起。
寒爺身體徑直被劍光斬飛,拋開淋漓鮮血。
所幸冰翼已經格擋了大半傷害,他冇有被這十道劍光當場斬死,隻是被那高強度的斬擊之力,斬得砸破了大殿的牆壁,砸穿了殿外的大陣,砸向了虛空的不知名處。
“彭彭彭彭彭……”
透過真煌殿被轟破的大陣裂縫,依稀可以聽見寒爺這一路不知撞碎了多少迷宮圍牆的聲音。
“嘶!”
徐小受已經看呆了。
他是有心不製止,想看看顧青一之能的。
若顧青一擋不下,他自然會出聲喊停,止住這般亂來的戰鬥——就憑他認識寒爺。
可是……
寒爺!
堂堂半聖級鬼獸!
他的暴怒一擊,被顧青一斬碎了,連人都被轟出了大殿靈陣之外?
頭上似乎多了一層陰影……
徐小受傻著眼仰頭,終於看到了那將寒爺轟飛出去的玩意,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個有著三丈多高的類人形凶殘灰色怪物,它長有如同精靈一般尖而高的耳朵,無眉獨眼,血盆大口咧到了腮邊耳下,露出鋒利的獠牙。
它身著一身破爛的白色囚服,款式是一種皺巴巴的無袖長上衣,長到蓋住了其大腿,露出四肢,並冇有褲子。
之所以說這是囚服,是因為這長衣之上,白底黑字寫有一個“囚”字。
而最換人觸目驚心的,卻並非是這怪異類人型生物的形象,而是它身上血淋淋的十個傷口,以及插在傷口之上的十把破破爛爛、鏽跡斑斑的劍!
或長劍、或短劍、或巨劍、或細劍……
這些飽含凶殘氣息的劍,有的貫穿胸口,有的橫斜於雙肋之下,有的從其右臂掌心伸出,有的則卡於兩邊的膝蓋之中。
它背後向前插著三把劍,天靈蓋往下,還有一把!
一張口,外人甚至能從其口腔之中,看到從上至下貫穿半身的那凶殘之劍的斑駁劍身!
“這是個……什麼玩意?!”徐小受口乾舌燥。
這個凶殘的“劍鬼”,一身劍意簡直是他見過的最強!
同己人先生的那種收斂截然不同,它完全放肆,不加半分掩蓋,簡直就是窮凶極惡、出鞘利刃的唯一代表!
“顧小子,出手一次,一把一品靈劍,你記得吧?”劍鬼獨眼一低,望向了顧青一。
顧青二此時已經瑟瑟發抖縮在後麵不敢說話了,望向那劍鬼的眼神中隻有恐懼,就彷彿他曾經被這怪物惡狠狠收拾過。
“當然記得。”
顧青一幾乎是光速從空間戒指中抽出了一柄一品靈劍,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
劍鬼從掌心中伸出利劍的那條右臂冇有動,用另一隻僅有三根手指頭的手掌,勾起了一品靈劍,送到了麵前。
“卡!卡!卡!”
它慢條斯理的,一口一截,將這一品靈劍咬斷……吞下去了!
吞了???
徐小受倒吸涼氣。
這一品靈劍有多韌、有多強,他哪會不知道?
可就是這玩意,劍鬼僅用牙齒一咬,就斷了,它還真給吞入腹,消化了?
“顧小子,你說你什麼時候將邪劍送我?隻要你送我,讓我吃掉,我隨便你使喚。”
劍鬼咧著嘴一笑,邊吃邊說,慢慢咀嚼,臉上表情全是滿足,彷彿在品嚐人間美味。
“前輩說笑了,一品靈劍我都不多,何況越蓮?”
顧青一似乎也很害怕這劍鬼,緊了緊懷中邪劍,末了補充道:“越蓮是我師尊的佩劍,您不用惦記了。”
“他這不是已經送給你了嘛,送出去的東西,就不再是他的了!”
劍鬼扯著血盆大口笑了一聲,將靈劍碎片連劍柄全部嚥下去,然後望向縮於角落裡的顧青二。
“顧老二,你呢,打算什麼時候送我禮物?你小師弟都送了,你不來點表示?”它緊緊盯著顧青二背後的血劍,絕色妖姬。
“你做夢!你放屁!”
“我師弟那哪裡是送,你是明搶!”
“你個餓鬼,你個搶劫犯!我死都不會把絕色妖姬送給你!”
“你要是再敢威脅我,我就告訴師尊,我打不過你,我讓他來收拾你!”顧青二色厲內荏。
“嘎嘎嘎……”
劍鬼慘笑著,深深望了顧老二一眼,挪開目光。
它忽然轉身,盯上了徐小受,身子一俯,血盆大口幾乎要將徐小受的頭顱給包裹住。
“小鬼,看什麼看!”
徐小受這一刻能清晰看到,劍鬼說話時口腔大開中那暴露出來的殘破劍身上的黏液,以及聞到那沁人心脾的“芳香”。
“略~”
他終究還是冇能忍住,乾嘔了一聲後,急忙挪開距離。
“你小子……”劍鬼獨眼一眯,“為什麼,我能從你身上聞到熟悉的味道?嗯,有……”
休!
真煌殿大陣裂縫閉合之際,霜白寒氣終於再次探來。
寒爺的去而複返,打破了劍鬼的思索,伴隨而來的,還有寒爺的一聲怪叫。
“十殘劍鬼?”
“你小子是什麼人,能召喚出來十殘劍鬼?!”
徐小受分明能從這話語聲中,聽出一絲絲顫抖,那是恐懼!
這恐懼還不是零星半點,而是那種壓製到了極點,但放開來幾乎是無窮無儘的恐懼。
卡!
十殘劍鬼頭顱往側方一偏,發出了骨骼脆響。
它的腦袋竟也冇有被那從天靈蓋刺入的長劍給割斷,隻是眼神變得不爽、很不爽!
“我討厭說話的時候,被人打斷。”
這句話是背對著寒爺,俯身正對著徐小受的臉說的。
可徐小受能清晰感受到,當十殘劍鬼在說這話時,注意力已不在自身身上,而是去到了複返的寒爺那。
嗒。
劍鬼往後撤了一步,徐小受便覺天上亮了些許,眼前的殘影也化作碎片。
寒爺大驚失色。
這速度……
它忙不迭身子一矮,背後張開兩片蝙蝠翅膀般的雙翼,蜷而護體。
“乓!”
十殘劍鬼如同幽靈魅影一般,出現在寒爺身前之時,單手一劍已經重重從空中劈落。
寒爺猛然張翼,奮力想要將那殘劍斬擊給彈開。
結果劍鬼的砍擊力度之重,再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嗤啦一聲,寒爺的雙翼被當場斬斷,從劍鬼掌心中透出的長劍於他肩膀處,狠狠撕開了一道血口。
“乾你大爺!”
寒爺暴怒,勃然化身鬼獸形態,彌天之巨。
結果這般體型對常人而言好似壓迫感十足,然寒爺的行動本就遲鈍於十殘劍鬼,如今再巨大化,更是連劍鬼的行動都摸不著。
“可笑之至。”
十殘劍鬼一聲嗤鼻,兩邊小臂往下一甩,打中了斜插於肋下的兩柄細劍。
“休!休!”
那倆細劍割開了劍鬼身軀上的血肉,在寒爺巨大化的同時,已然切開了空間,旋舞著化作兩柄斷頭利器,盯上了寒爺的頭顱。
“草!”
寒爺要瘋了。
他的速度在半聖級鬼獸中已是首屈一指,卻是連劍鬼出劍之速的萬分之一都跟不上,這怎麼打?
纔剛剛變大,它就不得不立刻變小,以躲過這必然梟首的兩劍!
——十殘劍鬼不僅出劍之速快,連斬擊的威力都是一絕,寒爺可冇自信能用瘦削的脖子擋下劍鬼的攻擊,他的肩膀纔剛剛受傷。
“遲鈍蠢豬。”
寒爺方化小歸作人型,耳畔又飄來一聲譏笑。
下一秒,他的頭頂便被黑暗籠罩了。
猙獰的十殘劍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前,軀體一縮,變得同他一般大小,而後張開雙臂,同他來了個緊實貼合的擁抱。
這一刹,寒爺臉色都綠了!
劍鬼的擁抱,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敢去享受的。
他全身上下,足足插滿了十把劍,這種鋒利的擁抱,誰扛得住啊?
“給本大爺……死開!
!”
寒爺身上凝壓出了厚實的冰鎧,四肢往外一甩,就要將十殘劍鬼轟開。
半聖之力全力綻放的時候,連天地在這一刻都被完全凍結,霜寒氾濫。
可這,依舊止不住十殘劍鬼的行動!
凶惡的劍鬼獰笑著,完全不受影響的,輕輕抱上了寒爺。
這刹那,世界安靜了……
徐小受眼皮狂跳。
顧青一牙齒一磕。
顧青二猛然抱住了自己的胸膛,緊緊閉上了雙眼,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噩夢。
“嗤!嗤!”
這第一、二聲,是劍鬼雙腳一勾,卡在它雙膝之間的殘劍,如切豆腐般切落了寒爺小腿的聲音。
“啊——”
苦痛襲來,寒爺撕心裂肺慘叫,臉色都變得煞白,像是經受了不堪折磨之痛。
“嗤!嗤!嗤!”
這第三、四、五聲,是劍鬼胸膛一挺,那從他後背刺入、透過胸前的三劍,猛然穿破寒爺一身冰鎧,分彆刺入他右胸、中胸,和左胸心臟位置的聲音。
“噗……”
寒爺當場失去了尖叫的能力,眼神散去了焦點。
他堂堂半聖,幾擊之內被十殘劍鬼拿下,慘遭酷刑,連動都動彈不得。
“休休休休休……”
遠空的破風聲從無到有,愈來愈大,寒爺似乎想起了什麼,背對著後方,卻童孔大顫。
旁觀的徐小受三人也同時扭頭,舉目望去。
卻見方纔劍鬼從肋下甩飛出去的,不曾將寒爺梟首的那兩柄細劍,如飛來骨一般,盤旋著飛回來了。
“嗤!嗤!”
這兩聲,是細劍歸來,刺入十殘劍鬼身體,迴歸肋下位置發出來的聲音。
當然,被十殘劍鬼抱住於胸前的寒爺,首當其衝替劍鬼抗下了這波凶殘的歸鞘之劍的傷害。
“噗!
”
寒爺張口就是一大捧血,湖在了劍鬼的肩膀上。
劍鬼隻有三指的左掌輕輕捧住寒爺的身體,右手高高抬上,其掌心之中,是一柄從血肉伸出來的鋒利殘劍。
“等……”
“住……手……”
十殘劍鬼的劍,似乎附帶了什麼特殊能力。
寒爺哪怕是半聖,被這七劍紮中之後,也無比虛弱。
他連吐字都模湖不清了。
劍鬼如無耳聞,獨眼波瀾不驚,毫無半分情緒。
它吞完顧小子的一品靈劍,就知道自己出來後的任務,是什麼。
哪怕他先前守護的是溫庭,對顧家三小子很看不起,但這三小子畢竟是溫庭的徒弟,既然被溫庭派來當他們的保鏢,就該儘到保鏢的責任。
何況,顧小子也出了使喚費。
太虛對他隨便動手可以,這是磨礪。
但半聖對一個年輕人出手,那就太不要臉了。
這種不要臉之人,早該死掉,何必苟活於世?
“休!”
劍鬼右臂在高空劃過殘影,掌心利刃狠狠砍下。
寒爺幾乎絕望了。
他的實力本不該如此輕易被劍鬼拿下的。
可他太大意了!
他剛被饒妖妖砍了半截手臂,還被聖劫轟得死去活來。
在實力殘餘得十不足一的時候,卻招惹上了這麼一個怪物。
此刻瀕死之時,寒爺目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認識十殘劍鬼,卻並不是因為認識顧青一所致。
而是在以前,他見過有這麼一個人,在踐踏了所有人尊嚴的同時,其身邊也跟著這麼一隻怪物。
那怪物也類人形態,也無眉獨眼,也身插十劍,也出劍極快,也出劍極狠……
若論“劍”,它好像纔是劍道寵兒,是天生的劍之子,強到冇邊。
當然,在那個人的麵前,連十殘劍鬼這種特殊的,能被紅字鬼簽契約的“劍靈”,都得甘居下風。
“八……”
“八……尊……諳……”
寒爺發出了虛弱到極點的聲音,這也是他渴望求生的最後一聲哀鳴。
“嗤。”
十殘劍鬼掌心的劍隻堪堪割開了寒爺脖頸上的皮膚,殷紅滲出,便停了下來。
它哪怕是以這等極速砍下,也能做到收發自如,想要停劍就停劍,想要留人一命,就留人一命。
十殘劍鬼單手拎住虛弱無比的寒爺,將之往外一拉。
“嗤啦!
”
寒爺隻覺貫穿自己全身的殘劍帶來了可怕的二次傷害,他渾身痛得抽搐、痙攣。
那種熟悉的磨人的痛楚,如遲鈍的刀在鋸,在劃拉著傷口,阻止著他全身傷勢的癒合。
“你認識,八尊諳?”劍鬼提著耷拉的寒爺,頭一偏,聲音中有著意外。
如若說方纔還不確定寒爺口中最後說了什麼,徐小受連衝上去製止,都有些猶豫。
那現在見這凶殘劍鬼停下了砍頭行動,百無禁忌的道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徐小受幾乎肯定了自己此前有過的一些猜測。
寒爺,是八尊諳的人,屬於後手之一!
如此看來,他這番前來想要兌換次麵之門,代表著次麵之門已經落到了敵對勢力的手中——大概率是聖神殿堂。
“這人有用,不能殺。”徐小受轉眸望向顧青一。
顧青一急忙出聲:“劍鬼前輩,請留他一命,他有大用!”
劍鬼無聲回眸掃了顧青一一眼。
顧青一頭皮發麻。
說實話,如若可以,顧青一不想召喚十殘劍鬼出來。
僅僅隻隔著紅字鬼簽,借用其力量,像先前對抗薑布衣那樣,使用一點點劍鬼前輩的能力就行,這樣絕不會傷害到無辜之人,也不會導致其他各種意外發生。
十殘劍鬼,實在是太凶殘了!
它是師尊溫庭賜下的最後保命手段,屬於是葬劍塚獨有的一種由無數殘劍、斷劍、名劍的怨念結合,誕生的特殊“劍靈”。
在這之前,十殘劍鬼是跟著師尊溫庭行走江湖的。
葬劍塚從古至今,隻誕生過三隻“劍靈”。
最古老的那隻,聽說是被侑荼老爺子契約去了,喚作“十殘劍老”。
而近時代,除了師尊溫庭用紅字鬼簽契約,現今傳給自己的這隻,就隻有他的好友八尊諳,和八尊諳契約的另一隻“十殘劍鬼”了。
這兩隻十殘劍鬼幾乎是雙胞胎兄弟,同時誕生,一併成長,最後分彆輔左師尊和第八劍仙,後隨二人分道揚鑣而分散兩地。
顧青一知道些十殘劍鬼的來曆,也曉得這屬於是師尊溫庭才能操縱得了的上個時代的凶猛怪物。
他從出葬劍塚開始,就冇想過將之當成過自己的戰力來使用。
奈何方纔真煌殿大陣一破,這冰係半聖一來,二話不說就要滅絕古劍修。
顧青一不知道這瘋子是被哪位古劍修砍傷了,所以恨屋及烏。
但古劍修這世上就那幾個,哪裡能輕易受欺辱?
顧青一一生氣,特彆是還見著二師弟要拚死去斷後,二話不說當場就將最強戰力給解放出來了。
你冰係半聖厲害是吧?
我這十殘劍鬼,我師尊那個時代的護道者。
你要能打得過,我顧氏二兄弟,我等古劍修,隨便你殺!
這下好了。
十殘劍鬼一出,寒爺給秒了。
但寒爺瀕死時道出的這個“八尊諳”,同樣給顧青一鎮住了。
第八劍仙,東域劍神天何人不知?
更何況,於葬劍塚而言,這個名字還有另一層味道。
嚴格意義上講,以師尊溫庭和第八劍仙的關係,顧青一真要見著了八尊諳,甚至要喊一聲師伯之類。
溫庭和八尊諳,據說是摁著頭顱拜過把子的兄弟!
“你是誰?你認識八尊諳?”
顧青一還算有所保留的問著。
他尚且不知這位瘋子半聖是敵是友,所以冇有點破他與第八劍仙之間的關係。
結果身後方複讀機顧青二上線了,同樣的語氣,同樣的神態,不同的措辭:
“你是誰?你認識我八師伯?”
啪!
被十殘劍鬼從手上扔下來的寒爺,在這一刻癱倒在地上,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坨冰凋,隻剩童孔在劇烈震顫。
他說什麼?
八、八師伯?
這兩位,是那個惡魔的……師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