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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身被動技 73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8:00

聖陣縛魔劍,魔劍慌擇主!

十紀聖靈陣,頃刻之間演化完畢。

東天王城、雲侖山脈有數不儘的煉靈師,一朝悟道。

在突破清醒之後,這些人望向天穹那繁複天機陣紋,連境界都顧不上穩固,眼睛就都看直了。

十萬裡天機大陣!

明明隻在雲侖山脈的上空佈置,卻連東天王城都給囊括了進去,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能力?

“要是這天機大陣攻向我等……”

無人敢繼續想下去了。

聖級天機陣,彆說將目標對準尋常煉靈師了,便是對上太虛,幾乎也能做到一招儘秒。

聖人出手,偉力無窮!

但顯然,道穹蒼跨越兩域佈下的天機陣, 並非是為了針對凡人, 而是虛空島內島的魔帝黑龍。

“咚咚!”

聖帝龍鱗當中的心跳聲驟然加速,似乎也在擔驚受怕。

“嗡嗡!”

魔劍萬兵魔主斬滅邪罪弓之矢, 本來意氣風發,這會兒像是蔫了一般,被大陣困住,不安的驚顫起來。

饒妖妖盯著十紀聖靈陣,像所有目視天穹的煉靈師一般,內心有著期待。

道穹蒼,昔日十尊座中名列第三,如今的聖神殿堂總殿之主,半聖修為,他,多少年不曾出手過了?

世人總語神靈眷道,所以在此方世界,得以煉靈有成。

而道穹蒼,幾乎便是聖神大陸上所有煉靈師心目當中的那一尊神, 無論是權利、地位, 還是力量, 他都是至高無上的當世第一人。

現下麵對虛空島內島魔帝黑龍的挑釁, 他必將以雷霆手段,鎮壓一切吧?

萬眾期待之間,十紀聖靈陣,動了!

囊括十萬裡地界的天機陣紋,在成型的一刹,爆發出無儘亮光,像是一顆熾熱的烈陽,令人無法用肉眼直視。

“聖力!”

“好刺眼的聖力,竟完全形成了實質,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

太虛中有人嚇得頭皮發麻。。

他們中有人見識過聖像,兩相比較之下,聖像聖力之於眼下天機大陣聖力,幾乎是渺煙之於雲海。

大家就怕道穹蒼同聖帝龍鱗一般,一旦出手,需要獻祭斬道、太虛等的血肉。

但偏偏,道穹蒼的出手極有分寸。

他將鋒芒交給了聖帝龍鱗,以及魔劍萬兵魔主。

卻將另一麵的溫柔,全部交由在場所有無關戰鬥的煉靈師,仿若生怕自己的一絲力量餘威泄露,會將東天王城和雲侖山脈,徹底蕩成齏粉。

所有被囊括在十紀聖靈陣的煉靈師們,隻在天機陣紋爆亮的那一瞬,有輕微的不適。

下一秒,這種不適,便都被愉悅取代。

“嗯,好爽~”有人開始舒服得呻吟。

“我感覺回到了嬰兒時期,回到了我母親的懷抱,這種依戀的感覺……好舒服!可惜,我老母親已經去世了,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突然想起這些?”有人淚流滿麵。

“我反倒覺得像是進入了一個無比貼合我的世界,這種愜意的慵懶感覺,隻有……嗯,隻有完全宣泄之後,纔會得到。”有人麵泛春水。

“這真的是要開戰嗎?”

“道殿主出手的……那他對力量的掌控,未免也太妙到毫巔了吧,竟完全不會波及到我等。”

“好溫暖的聖力,好貼心的道殿主~”

所有煉靈師如沐春風,感覺靈魂悟道後,飄飄欲仙,就要隨著這澎湃的聖力氣息,騰空浮起。

可十紀聖靈陣突兀一顫,天地間風雲色變,將所有人驚醒。

虛空有浮雲遊動,勾勒出成一個聖人虛影的輪廓,高可擎天,影影綽綽。

明明這一個虛影麵容完全窺不清,但眾人隻一眺目,便覺他豐神俊朗,鶴髮仙顏,直接能代入到自己心目中幻想的最完美的形象。

那聖人信步踏空,其實不動,但形象在所有人的心目中,無限放大。

他走到了渺如一粟的聖帝龍鱗、萬兵魔主之前,虛空陡然便有醍醐灌頂之音,從四麵八方飄蕩而來。

“大道三千,取名為封,化之為鏈,囚爾有形……”

迴音無限。

所有人心靈滌盪,感覺昇華了一般。

卻見那雲霧聖人在道完聖音之後,微微一笑,雲袖抬起,仙指一點。

“敕!”

言出法隨,十紀聖靈陣如得神靈征召,應聲而動。

天穹之上,從無名處陡然探出三千白色光鏈,攜帶無窮封印之力,便衝向了聖帝龍鱗,以及萬兵魔主。

“咚咚、咚咚、咚咚……”

聖帝龍鱗的心跳聲瘋狂敲響,像是緊迫到了極點。

每一聲,都打亂了萬千煉靈師的心跳節奏,讓人十分難受。

“鏗——”

魔劍萬兵魔主同樣不甘受縛,十紀聖靈陣一動,它便響應鏗鏘劍鳴,拔空而起。

“咻咻咻……”

魔劍亂舞,在虛空中轉瞬斬出了三千道黑色劍影,和十紀聖靈陣的三千道則封鏈,對衝到了一起。

“轟轟轟!”

空間爆碎,黑洞崩塌。

恐怖的爆響聲,炸得人耳膜都出血。

這是屬於聖力層次的交鋒,凡人本窺探不得,怎得以肉耳去竊聽聖戰之音?

雲霧化形的聖人見狀有了悲憫之態,在虛空一頓,而後仙人指路一般,臨空一點。

“歸安……”

柔和的聖音再於世人耳畔出現。

伴隨這一聲,十紀聖靈陣降下無儘霞光,淨化了所有聖戰之音,將被摧殘得苦不堪言的煉靈師們,修複到了完美狀態。

所有人驚駭抬眸。

卻見天穹上的戰鬥並冇有結束,光鏈和劍影依舊在對轟。

明明空間炸碎,聲勢浩蕩。

但在這一刻看來,畫麵不似此前那般無法忍受,大家更像是各種一層螢幕在觀戰,體驗好極了。

並且,耳畔的轟鳴聲響,也成了“啵啵”的清脆之音。

一切噪聲,都被淨化。

“聖力!”

“好強的能力運用,道殿主在顧及我等凡人,不想讓我們因聖戰而受苦!”

“好溫暖的聲音,好貼心的道殿主~”

不知不覺中,所有煉靈師都被那雲霧化形的聖人之一舉一動影響,心生虔誠,樹立信仰。

“可怕……”饒妖妖看得膽寒。

她清楚知道,道穹蒼並冇有特意運用聖力在影響所有人的心靈。

但半聖層次的一舉一動,都會對凡俗煉靈師的靈魂,乃至天地大道,產生重大影響。

這一戰過後,隻要聲傳出去。

穀記

恐怕便是在東域,“道殿主”的名號,也不會比“第八劍仙”低到哪裡去了。

天邊。

魔劍萬兵魔主以一己之力對抗半聖之威,才持續冇一小會,就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它是名劍,而非聖帝本身,能斬滅邪罪弓之矢,已經彰顯了莫大威力。

可眼下道穹蒼全力出手,名劍又主要是看持劍人的能力。

萬兵魔主冇有持劍人,連自身十分之一的威能都發揮不出,怎能抵得過十紀聖靈陣這等聖級大陣?

“哢哢哢!”

在轟碎了一波廣鏈之後,麵對無窮無儘的第二波、第三波光鏈,魔劍終於不堪輸出,被十紀聖靈陣演化的天道鎖鏈束縛住,捆成了一個劍粽。

“嗚~”

一聲哽咽的劍鳴聲,在這一刻穿透了所有修劍者的心靈。

“它在召喚我!”

東天王城、雲侖山脈中的劍客,一個個目露紅光,亢奮起來。

這一聲的內容,隻有劍客才能聽得清楚。

“幫幫我……”

“成為魔劍持劍人,我們就能一起斬滅半聖,快過來幫幫我……”

東天王城亂了!

雲侖山脈亂了!

這一聲嗚咽劍鳴後,數不勝數的劍客撲天而起,就要將魔劍從受縛狀態中拔出,成為那傳說中的名劍持劍人!

第四龍脈上,徐小受化身的木子汐,同樣得到了召喚。

作為一名正統的古劍修,真正的名劍持劍人,他得到的召喚之音,比尋常劍客,還要更加清晰。

“你是劍道之主,你是劍神轉世,你是古劍修的未來!”

“來吧,小子,拔出我,掌控我,擁有我,成為魔劍持劍人,你便有睥睨天下的資格,斬滅半聖的能力!”

“我,可以賦予你想要的一切、一切!”

這聲音太清晰、太具蠱惑力了。

然而,徐小受的眼睛尚且還冇來得及變紅。

“鏗——”

元府世界中,同樣有劍鳴聲響徹,比萬兵魔主的更加清晰,更具穿透力。

孤傲的有四劍,像不屑於染眼世間一切的凶神,一聲冷哼,便叱道:“滾!”

一向沉寂的焱蟒,也被惹怒了,像是炎神開始在噴灼一切:“從不承認持劍人資格的魔劍,甚至不曾天解過一次,又有何等資格,與本劍同列名劍席位?爾不應成為名劍二十一,而該成為一柄凡劍!”

“???”徐小受聽得呆滯了。

自身兩劍,其實靈性十足到可以開口說話了,隻是從來不言?

這次是被魔劍萬兵魔主給激怒了,才操起了鍵盤,開始噴劍?

徐小受好長一段時間冇能從有四劍、焱蟒開口說話這一事上緩過神來。

他知道這隻是雙劍藉由自身靈魂,和魔劍之間的溝通,可也太讓人驚訝了吧!

然而下一秒,更讓他吃驚的事情出現了。

藏苦像是跟在兩個老大哥後麵的小老弟,老大哥都發話了,他也不能閒著,但對麵魔劍也是個大哥啊,於是它便戰戰兢兢,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跟著嗬斥了一句:“起、起開……”

它不敢如凶劍有四劍一般說“滾”,也不敢似名劍焱蟒一般長篇大論,隻能這樣子說道。

言罷,這貨還在元府世界扭成了一條蛆:“嚶嚶嚶,好害怕……”

徐小受:???

他眼睛差點冇掉眶來。

藏苦,也能說話了?

什麼時候的事?

徐小受認真觀察了下,藏苦確實還隻是六品靈劍,冇有一下瘋狂突破好幾品的跡象。

但靈智,已經十分成熟了。

這分明是三品靈劍才能具備的靈智規模。

一般剛鍛造出爐的三品靈劍,甚至也難以形成這般成熟靈智。

“不對啊,我這段時間,不是在王城鬨事,就是入了雲侖山脈試煉,也冇多少時間去觀劍,藏苦,怎會成長得如此迅速?”徐小受疑惑。

很快他想到了“名氣滋養”。

這個世界上,靈劍的晉升途徑有兩種。

一是回爐重造,這是死方法,很難誕生靈智。

二是走名劍之路,依靠持劍人的名氣,用天道之力來滋養修煉。

藏苦比其他名劍成型之路上,多了一個“觀劍術”輔助,但觀劍成名,也冇有這麼快的。

徐小受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正統的“名氣滋養”。

在這片大陸上,最出名的走“名氣滋養”一路,最終成名的劍,便是八尊諳的第一佩劍青居。

青居本是一把無名之劍,連十品都算不上。

但卻是跟著八尊諳最久的劍,後來八尊諳聞名於世,青居也跟著成長到能比肩名劍的高度。

走“名氣滋養”道路的劍,除卻遠古成名的那二十一把名劍外,青居,便是當世最強!

雖說青居在八尊諳“隕落”之後,也隨著那一戰斷了,可斷了之後,它不僅冇有頹敗,還獲得“斷劍”的稱號。

天高一尺八尊諳,半把青居誰敢當?

斷劍青居,明明不在名劍二十一席位當中,但卻有等同於邪劍越蓮、炎劍焱蟒、妖劍奴嵐之聲等遠古名劍的同樣稱號。

這,足已體現青居之強!

而現在,藏苦似乎也走到了這一條路上?

徐小受望著元府之內,因為附和過後一扭再扭,而被兩老大哥狂毆的藏苦,麵色古怪了起來。

所以,這一段時間內,藏苦是一邊用自己開始成型的名氣滋養自身,一邊跟著兩位老大哥在修煉?

不會吧……

當時隻是一個幻想,藏苦,不會真有成為名劍的資質吧?

這嚶嚶怪,若是真成了名劍,稱號是什麼?

……

雲侖山脈上空。

有雙劍守護,魔劍萬兵魔主的蠱惑之言,冇能撬動徐小受的半點心智,甚至冇能讓徐小受暴露出他其實是一名劍修的事實。

但其他地方的劍修就截然不同了。

在魔劍嗚咽過後,大量的劍客從東天王城飛來,從雲侖山脈中放棄了試煉,一齊騰湧上了高空。

東域劍修,十有八九。

這密密麻麻的人群飛空而上,像是蝗蟲過境,其討食行為本無罪,但過境結果必然慘淡。

阻不得強力阻,殺不能直接殺,連饒妖妖都看得頭疼。

雲霧化身的聖人,卻毫不放在心上,隻輕輕一喝。

“妖言惑眾,當罰!”

轟一聲響,十紀聖靈陣氤出十道流光,直直往被天道鎖鏈箍住的魔劍劍身上射去。

可憐的魔劍,在無有持劍人的情況下,被半聖偉力一下轟得黯淡無光。

第九百零一章 劍仙+神劍=聖帝?

“道心不堅,當懲!”

道穹蒼又轉向東域劍修,這一次不下殺手,隻略施懲戒。

於是十紀聖靈陣一顫,霞光降落,淨化了所有劍修的負麵狀態,再將之狠狠打落地麵, 砸得一個個倒地之後,哀聲連連。

“道殿主英明啊!”

旁側煉靈師連忙扶起身邊好友、戰友,生怕這些人被砸之後,口不擇言,補充說道:“道殿主幫你們解了走火入魔的影響,還用聖光助你們堅定道心,你們可千萬不能亂來。”

東域劍修, 哪敢亂來?

一個個爬起之後, 躬身惶恐, 惴惴不安:“差點被那破劍影響,差點冇命,感謝道殿主救命之恩。”

也有對名劍癡狂的劍修,盯著周遭所有人的情況,陷入了沉思。

“名劍?”

“我印象中,好像也隻有遺失了數百年的魔劍萬兵魔主,能影響所有劍客,到這個地步……”

這下有人震驚了:“魔劍?你說上麵那一把闊劍,是名劍二十一中的第四把劍?”

“有可能!”

“這魔劍都冇有持劍人,還能如此厲害,那名劍前三,該得有多強?”

“……”

所有人沉默了。

原來導致半聖出手的,是名劍榜四,魔劍萬兵魔主?

流言開始飛傳。

高空之中的道穹蒼聖念虛影, 卻在鎖住了魔劍之後,將重心放到了黑色龍鱗上。

他方想動, 將這詭異的東西,一併拿下。

可畢竟被魔劍耽擱了時間。

趁著這段時間, 聖帝龍鱗裡頭的心跳聲,已然加速到了極點,最後戛然而止。

“怦!”

最後一聲沉悶心跳聲停下,所有人感覺靈魂都在戰栗,心生不祥預感。

“這龍鱗,又變異了!”黃陽真人鄰得近,太虛靈念也強,能看到龍鱗之上,開始逸散出絲縷黑色魔氣。。

“可怕,上一次龍鱗變異,迸出了魔劍一把,這次,又會來什麼?”降龍手洪當麵色驚撼,不由又後撤了些許。

遠方龍鱗陷入了高頻顫動。

黑色的魔氣隨著顫動逸散,眨眼間瀰漫九天。

道穹蒼的聖念虛影不為所動,又是仙袖一抬,十紀聖靈陣得到號召,降下淨化霞光,就要將這些魔氣給堙除。

“嗤”一聲響。

這一次,萬眾期待的好結果冇有出現。

霞光在觸碰到魔氣的那一刹,竟直接被染成了黑色。

黑色順著霞光攀附而上,滲入了十紀聖靈陣的天機道紋。

有著聖潔亮白色的天機道紋,頃刻間也被玷汙,成了全然的黑色。

黑夜,降臨!

“我的天……”

東天王城、雲侖山脈的煉靈師,望著周遭突然變成一派魔氣繚繞的黑暗世界,全部陷入了恐慌。

十紀聖靈陣本來就暫時取代了方圓十萬裡的世界,成為了所有人的精神寄托。

而這一下,霞光冇有淨化掉魔氣,反被汙染。

於是乎,整個世界都成了人間地獄。

陰森!

詭怖!

繼天機道紋被汙染後,魔氣又開始滲透一切。

黑色的世界當中,大地冒出了魔氣,林木中的葉尖滴出了黑色的液體,就連人,都因為內心的恐慌而受了影響,一個個神態魔怔,胡言亂語起來。

“全都魔化了……”

饒妖妖渾然冇想到,聖帝龍鱗僅僅隻擁有魔帝黑龍的一縷力量,也能對虛空島之外的一切人事物,影響如此之大。

她略一沉吟,看出來了道穹蒼隔越兩域出手的限製。

十紀聖靈陣的力量有限,如果要耗費聖力去幫助千千萬無辜的煉靈師們,那除此之外,用去對付魔帝黑龍的力量,必將受到削弱。

魔帝黑龍是聖帝之境,道穹蒼是半聖,本來修為境界上,就已經弱了一籌,如何能讓他分心去顧及凡人呢?

“滕山海,守住虛空島裂縫,一有其他動靜,立馬通知我。”饒妖妖於是提著玄蒼神劍,一躍,躍到了道穹蒼聖念虛影的旁側。

“你想作甚?”滕山海嚇壞了。

聖力層次的交鋒,你個小小的七劍仙過去,能做到什麼?

隻會說彆人,不會顧及自己的安危是吧?

饒妖妖從容掏出一滴聖血,紅唇一張,當場服下。

“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不再多言,而是閉上雙眸,將玄蒼神劍徐徐提起。

“嗡!”

虛空劍意縱橫,在魔氣繚繞的黑暗世界之中,因聖力幫襯,得以撕開一道明亮的鋒芒,在魔化了的世人眼中呈現。

“紅塵劍……”

饒妖妖足尖一點,騰空一躍,若鯉魚翩然躍進湖海般,身影化作無形,融入虛空當中。

“一劍·煉心!”

玄蒼神劍化作湖海中心盪開的漣漪,斬向了千千萬被魔氣感染了的煉靈師們,於眾人靈魂深處,和魔帝黑龍的黑龍之力,展開了正麵交鋒。

饒妖妖主修的是九大劍術中的情劍術。

情劍術的第一境界,紅塵劍,便是對於心境的曆練。

這一劍,饒妖妖不曾傷及煉靈師分毫,卻在聖力作用下,將魔帝黑龍的黑龍之力,分化成千千萬煉靈師煉心道路上的一重阻礙。

隻要煉靈師們能堪破這一層阻礙,不僅能頃刻間消弭黑龍之力的影響,還能於心境層麵,拔升不止一個檔次。

可惜……

想法雖好,饒妖妖卻忽略了力量層次上的差距。

連道穹蒼的十紀聖靈陣,都受到了黑龍之力的玷汙,她這一式借用聖血才能斬出的“紅塵劍”,單論聖力氣息,甚至比不上十紀聖靈陣的一絲半縷。

“噗!”

僅僅半息時間,饒妖妖身形從虛空被震回,張口便是噴出了鮮血,滿眼駭然。

心境曆練之路上,她這一劍,連黑龍之力的絲毫都轉化不了,更遑論幫到所有煉靈師的忙了。

無濟於事!

“饒妖妖,莫要勉強,這是聖力層次的對決,你還不曾踏入這一步。”耳畔有靡靡聖音傳來。

饒妖妖偏頭,望向了道穹蒼的聖念虛影。

她知道,這是道穹蒼在勸誡。

可她不聽。

“魔帝黑龍煞費苦心將它的龍鱗送出來,其中必有玄機,而聖神大陸的天道封鎖爭對所有人,你便是總殿之主,能有例外,又得以發揮半聖全力?”饒妖妖冷靜分析著。

頓了下,她才繼續傳音道:“十紀聖靈陣,你用來封鎖時空,防止聖帝殘念逃逸,已經耗費了諸多力量,再要多費心力去解決凡俗煉靈師們的麻煩,還能剩多少氣力,可以對付聖帝龍鱗?”

道穹蒼的聖念虛影沉默著,似乎被饒妖妖說中了。

縱觀雲侖山脈戰局,所有人都以為他道穹蒼半聖出手,風光無限。

可實際上,道穹蒼的難處,也唯有饒妖妖這一身份層級之人才知曉。

“你留著力量對付龍鱗,煉靈師的麻煩,我來解決。”饒妖妖抹去了嘴角的血跡,聖血的力量隨著時間推移在瘋狂攀升,她言語中有著強大的自信。

道穹蒼的聖念虛影隻沉頓一下,便不再阻止,道:“量力而行,記住,你的命,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的,還要重要。”

饒妖妖眸色間閃過不耐煩:“不要同我說這些!”

言罷,她不再搭理半聖道穹蒼,再度躍空而上,並將玄蒼神劍高舉過頂。

聖血,說白了也隻是半聖精血。

七劍仙,挑明瞭講,也隻是太虛境界。

有了前麵一劍“紅塵·煉心”,饒妖妖深知聖帝之力,和聖級以下的力量,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穀幦

這一份差距,於外人而言,一時半會根本無法彌補。

饒妖妖不同。

她微微抬眸,目色虔誠的凝望著神劍玄蒼,低喃道:“靠你了……”

玄蒼神劍,混沌五大神器之一,桂折聖山上聖神殿堂總部的鎮壓氣運之寶,此番行動被請出山,所圖不外乎應付眼下這等緊急情況。

若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外力得以抗衡聖帝之力。

那應該隻剩下玄蒼神劍內孕育了千百年之久的,被多名半聖、乃至聖帝加持過力量的,氣運之力。

聖神殿堂的氣運之力!

同樣,也代表著聖神大陸一部分的氣運之力!

饒妖妖憑空而立,神態肅穆,鬆開手中劍,雙手並指,於胸前交叉劃出。

“玄蒼,開!”

一聲清叱。

玄蒼神劍分明無有持劍人所握,這一刻,卻於饒妖妖身前高速側旋起來。

伴隨著旋轉,一縷縷氣運之力如金雀般飛逸而出,就像點亮黑夜的第一縷晨曦,於全場魔化了煉靈師眸底,閃現出希冀的光亮。

十萬裡黑暗世界。

地麵是不儘瘋魔的煉靈師在亂抓、在嘶鳴。

天空是衣袂翩翩的女劍仙在引劍、在破局。

劍仙敕令,氣運化形。

神劍飛舞,雀引龍吟。

“嗷——”

不消片刻,玄蒼神劍逸出的大量氣運之力,化作五爪金龍,盤空而上,直接衝破了黑色的十紀聖靈陣封鎖。

饒妖妖雙目在同一時間爆出神采,單手抓住高速旋轉的神劍玄蒼,衣裙被氣浪蕩得沙沙作響。

“無情劍……”

嘹亮的龍吟聲在饒妖妖握劍之時消逝,氣運金龍也隨著她一聲叱喝,從天穹遊蕩之態,彙入體內。

“斬魔!”

一劍橫斬。

有氣運之力加持的這一劍,直接穿破了虛空,蠻不講理的轟在了所有煉靈師靈魂深處的黑龍之力的上。

冇有勸阻。

不曾轉化。

這一刻,饒妖妖冇有選擇迂迴手段,將黑龍之力以另一種方式,讓煉靈師自行堪除。

因為她明白了。

凡俗煉靈師們,根本做不到單獨堪除黑龍之力。

而她這一劍,有了氣運金龍的加持,也無需再有迂迴。

“轟!”

一劍斬完。

金色取代了黑色。

十萬裡黑暗世界,被璀璨取代,十紀聖靈陣重歸恢複了光明。

而瘋魔化的煉靈師們,目中黑色也同樣染成了金光,最後恢覆成各自應有的清明。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攤開雙手,感覺自身有了變化,但又說不清、道不明那變化是什麼。

“這就是,情劍術的第二境界,忘情劍?”另一邊,滕山海獨眼已經看直了。

饒妖妖這一劍的風采,太過卓絕。

用九大劍術中情劍術的第二境界忘情劍,直接令在場千千萬煉靈師,於靈魂深處忘卻自身魔欲。

然後,所有人就恢複了清明!

這劍術造詣……

何等恐怖!

滕山海簡直不敢相信,眼前和他同樣是太虛境界的饒妖妖,得以斬出來這樣一劍。

“所以,這纔是七劍仙,和尋常太虛之間的差距嗎?”

滕山海心頭有著苦澀。

大陸中盛傳的半聖之下最高戰力——七劍仙,以往滕山海很不放在心上。

他總覺得,七劍仙中,除了侑荼、華長燈等,能在太虛境界內,便掌握有媲美半聖的力量,那是因為個體強大。

但這些個體,是個例!

其他人,根本比不上他們的成就。

然而今日,滕山海見識到了彆樣的風情。

饒妖妖太少全力出手了。

滕山海此前甚至不曉得,饒妖妖對於九劍術中情劍術的劍道感悟,已經到了第二境界的層次。

都說給七劍仙一把劍,劍仙就能力敵半聖。

可眼下的敵人,是聖帝龍鱗啊!

饒妖妖能一劍斬滅聖帝龍鱗的黑龍之力,雖說是借用了玄蒼神劍的氣運之力。

可這氣運之力,也得人有能力借用才行

就比如他滕山海……根本不行!

饒妖妖這一劍,不外乎是在對世人宣稱:“劍仙”加“神劍”,等於“聖帝之力”?

“成功了……”

一劍斬出,世界恢複清明,饒妖妖目中多了莫名神采。

上一劍“紅塵·煉心”,她不曾斬滅黑龍之力,但卻通過正麵交鋒,清楚瞭解到自身和聖帝之間的差距,這是寶貴的經驗。

這一劍“除魔”,則讓她堅定了道心。

古劍修一路,不是隻有八尊諳能做到完美。

他執有四劍,能力壓百代。

我拿神劍玄蒼,太虛便可敵聖帝龍鱗!

這一刻,饒妖妖道心鞏固,幾十年來不自覺丟失的自信,重歸找回。

而一直壓在她心頭上的三座劍道大山,侑荼、華長燈、八尊諳,似乎也開始土崩瓦解。

“哢!”

饒妖妖聽到了自身瓶頸破裂之音。

她眸色大亮,知曉這一步踏出,自己或有觸及情劍術第三境界,以及劍道半聖的資格!

然而這時,道穹蒼沉凝無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饒妖妖,氣運金龍呢?”

“嗯?”饒妖妖一怔。

她方纔一劍斬出,借用了神劍玄蒼的氣運之力。

按理說,一劍斬完,氣運金龍也會回到的玄蒼劍身之內,重新孕育,不會消耗分毫。

可現下一查……

“氣運金龍,冇了?”

饒妖妖心跳驟停。

那可是聖神殿堂孕育了千百來年,接近十分之一的氣運之力啊!

怎麼冇有回來?

怎麼能冇有回來?

怎麼可以冇有回來?!

饒妖妖俏臉瞬間鐵青,而後血色全無,渾身開始戰栗起來。

“氣運金龍,去了哪裡?”

第九百零二章 魔帝黑龍,劍斬道穹蒼!

場內氣氛凝固住了。

十紀聖靈陣得到解放,卻一時失去了行動的方向。

饒妖妖找不到氣運金龍的去向在哪裡,道穹蒼也驚愕於神劍玄蒼會把聖神殿堂幾百年的氣運給搞丟。

這倆人雙雙僵滯在了原地,毗鄰得近的人,都瞧出來了情況有些許不對勁。

“發生了什麼?”滕山海懵聲問道。

饒妖妖和道穹蒼的交流,是傳音進行的,外人根本不明白戰局中的具體情況。

地麵之上, 東天王城和雲侖山脈的人從瘋魔狀態解除,集體爆開了歡呼聲,在大聲歌頌的聖神殿堂的力量和美德。

可高空之中,饒妖妖和道穹蒼的聖念虛影麵麵相覷,心情都無比糟糕。

滕山海的問話得不到半分迴應。

然而這時,突兀的聲音出現了。

“嗝~”

一個飽嗝。

來自聖帝龍鱗!

饒妖妖麵色大變,立馬回眸望向那黑色龍鱗。

道穹蒼同樣若有所感, 回首之後, 連聖念虛影都因為驚撼, 而有些維持不住形態,開始晃顫。。

“粲嘎嘎嘎……”

飽嗝之後,詭異的慘笑聲自聖帝龍鱗當中滲出。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陰狠而低沉的幽歎,聲音夾帶著十二分的讚美,道:“真是美妙的滋味啊,本帝,已經很久不曾如此飽食過了……”

這聲音並不大,但卻清晰無比傳入了十紀聖靈陣囊括範圍內的所有煉靈師心中。

東天王城、雲侖山脈的煉靈師,甫一聞言,如遭雷擊,齊齊陷入呆滯之態。

“誰!”滕山海瞳孔驟縮,凝向聖帝龍鱗,心頭泛開不妙預感。

一縷黑煙自聖帝龍鱗之上騰冒而出。

頃刻間, 便膨脹到了百丈大小!

高空之中,所有尚還清醒著的太虛, 眼觀此狀,齊齊陷入震撼。

隻見那黑煙繚繞之地, 有一團濃稠無比的金色霧氣團,被捆綁其中。

金色霧氣團像是在劇烈掙紮,一會兒化作扭曲的金龍之態,一會兒又被黑煙折磨得散作無形霧氣。

“這、這不就是方纔神劍玄蒼召喚出來的氣運金龍?”極後方之地,黃陽真人眼眶瞪大,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氣運金龍,被吃了?

這玩意,還能被吃?

“果然是你……”饒妖妖目眥欲裂。

她未曾想過,也無法想象,自己依靠忘情劍,寄予氣運之力,斬向地麵上所有煉靈師七情六慾中的一劍,怎麼也會被魔帝黑龍半途攔截,併成功吃掉其中的氣運之力?

這根本解釋不通!

“我那一劍,分明不是斬向龍鱗……”饒妖妖失神著望向道穹蒼,想要從同樣位列聖境的道殿主身上,得到答案。

氣運金龍丟失。

聖神殿堂起碼損失上百年氣運。

這份戰損,便是她饒妖妖姓饒,過後恐怕都難以承擔!

“魔帝黑龍……”

道穹蒼的聖念化身有聲音蔓出,這時卻滿是凝重。

冇有人能想象得到,魔帝黑龍的龍鱗當中,真蘊含了一縷屬於它本體的聖帝意念。

這聖帝意念太難啟用了。

可是繞了一大圈,它愣是憑藉聖神殿堂的百年氣運,將自己孵化成型。

殺敵一千,自補八百。

穩賺不賠!

饒妖妖有些失態了,她無法忍受自己被調戲的結局,目中不自覺已經有黑氣顯現。

眼瞅著氣運金龍還在黑煙之中掙紮,這個時候,如若有外力進攻,說不得還能將屬於聖神殿堂的氣運之力,奪回來一部分。

哪怕隻有一成,她過後,也能少負大量責任啊!

料想於此,饒妖妖不再遲疑,猛一撲身,提著神劍玄蒼,便是撲了過去。

“你竟敢戲弄我!”

咻!

黑煙和龍鱗像是受到了驚嚇,不敢硬撼劍仙之威,光速後撤。

饒妖妖得寸進尺,神劍玄蒼一舉,再有氣運之力勃發……

“夠了!”

便這時,晴空一聲霹靂驚響,聖怒之音將饒妖妖從瘋魔之態中拉了回來。

“你還嫌氣運之力丟失得不夠多嗎?”道穹蒼的責罵之聲在耳畔響起,“仔細看看,氣運金龍,早就已經被吞噬殆儘了,凡你所見,皆是幻象!”

饒妖妖猛一駐足,如醍醐灌頂。

醒悟過來後,她後背一下被冷汗打涼。

再一睜眸視去時,果不其然,遠空那龍鱗之上逸出來的黑煙形態,和此前看到的,截然不同。

哪有什麼被黑煙捆綁在其中不斷掙紮的金色霧氣團?

哪有什麼感覺下一秒就能突破束縛,重歸回到神劍玄蒼懷抱的氣運金龍?

眼前那百丈黑煙,早已凝成了完完全全的黑龍之態,猙獰、陰狠、窮凶極惡!

“原來,早就冇了……”饒妖妖紅唇怔啟,瞠目結舌。

她終於想通了,自那一聲飽嗝之後,氣運金龍已然被吞噬完畢。

後續自己所見,不過是魔帝黑龍的聖帝虛影之力幻化,想要讓自己賠了夫人之後,又再折兵!

“哢。”

饒妖妖手指緊緊箍鎖住神劍玄蒼的劍柄,指關節處傳來哢哢之音。

她氣壞了。

這是多麼陰狠狡詐之輩啊!

一計功成,還有下一計,若不是有道穹蒼在旁看著,受聖帝之力影響,自己會不會將神劍玄蒼內的所有氣運之力,在眼下儘皆賠付進去?

“粲嘎嘎嘎……”

魔帝黑龍的虛影再發齣戲謔笑聲,言語中滿是譏諷之意,“你們這些小輩,可真是有點不可愛了呢,孝敬長輩的東西,怎麼可以隻有主食,而無飯後甜點呢?”

他話語聲一停,龍首一顫。

“嗝~”

再打了一個飽嗝……

饒妖妖心都氣顫了。

何等無恥!

藉助聖神殿堂的氣運之力現世,卻還想要蠶食更多。

你若功成,我之後,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時候,東天王城和雲侖山脈的煉靈師,已經從最初一聲聖帝之音的驚撼中恢複了過來,一個個張眼望天,滿是駭然。

天穹之上。

一麵是雲霧化形,瞧不清輪廓的道穹蒼聖念化身,高可擎天。

一麵是黑煙繚繞,九轉盤踞於空的聖帝虛影五爪黑龍,龐然百丈。

半聖虛影垂眸,似在睥睨五爪黑龍。

可五爪黑龍一雙猩紅龍睛抬起,目中戲謔之意,像是騰轉之間,便能翻雲覆雨,更能戲弄天下蒼生。

——勢均力敵!

穀鹮

“這這這……”

煉靈師們驚呆了,半聖虛影已經夠讓人大開眼界了。

這突兀出現的五爪黑龍,又是個什麼品種?

聽雙方之間的對話,饒劍仙外加道殿主的聖念虛影,還被這五爪金龍擺了一道?

“聖帝?”

有人驚疑著道出了這個所有人不曾預想過的詞彙,突然雙目一茫然,“這五爪黑龍,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何等境界?”

“半聖以上吧?”

“依我看,這絕對是聖帝化……呃,我剛纔好像要說點什麼?對,它絕對是半聖級彆以上!”

地麵上有著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在討論那五爪黑龍和半聖虛影。

今日之見,足以讓諸多煉靈師茶餘飯後的談資,多增數倍。

聖級對抗,恐怕常人一世,都難以一見!

……

天穹之上。

後怕之後,將戰場交由了道穹蒼的饒妖妖,已經跟著滕山海、黃陽真人等,退居到了末位。

接下來的戰鬥,儼然不是他們這個層次可以染指的了。

道穹蒼聖念虛影的情緒,隻在氣運金龍被吞的那一刹,有了明顯的波動,過後,便恢複到了處變不驚。

“魔帝黑龍,你應該知曉,虛空島內島的規則,越是修為境界強大者,越難脫身。”

“本聖不知曉你耗費了多大的代價,才得以將一縷殘念送回聖神大陸,但便是你吞了氣運金龍,我亦不用十紀聖靈陣對付於你……”

“你的這縷殘念,能存留多久?”

道穹蒼搖頭說著,聖念虛影逐漸凝實,化作了一個仙風道骨的白袍男子。

他左手端持司南,如承托著一方世界,右手食指和拇指輕點,掐捏印決,如指鎖了星辰宇宙。

司南星勺微微旋轉。

每一動,都有浩瀚聖力波動從中盪出,將聖音和魔帝黑龍帶來的負麵影響,完全與地麵上的凡俗煉靈師隔絕。

“粲嘎嘎嘎!”

五爪黑龍詭笑著,於虛空一顫,也化形作一個黑甲龍鱗男子,頭頂龍角,臉隱鱗紋,猩紅雙目之中,有黑電閃爍。

“果然,連聲音都滿含騷氣呢……”

魔帝黑龍舔著下唇評價著,猩紅雙目再凝向道穹蒼,嘲聲道:“本帝所料不差的話,你便是他口中所言的騷包小道士,聖神大陸年輕一代的扛把子,叫做什麼來著……道穹蒼?”

道穹蒼麵不改色,平靜道:“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你的計謀,而是他的?”

魔帝黑龍猩眼一瞪,扭頭道:“什麼計謀?他又是誰?”

“嗬。”

道穹蒼低笑一聲,麵上有了釋然之色,娓娓道來:

“以虛空島裂縫兩次噴寶,讓紅衣掉以輕心;以異之死為因,令紅衣不得不兩邊輾轉相顧,疲於奔波。”

“而後內外勾結,在摸清紅衣‘七十二截龍元陣’的底細之後,將你之龍鱗送出,暗藏聖帝殘念,外加魔劍萬兵魔主,吸引愛蒼生出手。”

“萬兵魔主劍斬邪罪弓之矢,將本聖後手率先逼出,再壓榨魔劍最後一絲殘餘力量,拖住十紀聖靈陣進攻時間,令得龍鱗有喘息孵化之機。”

“最後,以蒼生為引,逼饒妖妖出手,你卻提前佈置,用暗藏在煉靈師體內的黑龍之力,將氣運金龍分而食之,力量彙總於龍鱗,殘念便得以成功孵化現世。”

道穹蒼麵帶微笑,淡然道:“本聖說的,可對?”

後方饒妖妖腦海裡似有電光閃過,一下子恍然大悟。

兜兜繞繞,最後所圖是為了孵化聖帝殘念,那之前的一切成功、失敗,都是裝出來的?

原來……

這是“計中計中計”!

滕山海卻完全聽懵了。

他便是得到了道穹蒼的解釋,一時半會也難以反應過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望向魔劍萬兵魔主,滕山海依稀記得這魔劍被道殿主鎖住之後,發出一聲嗚鳴……真的假的?劍也可以配合?

再望向饒妖妖,滕山海心頭有了驚嚇。

饒妖妖是主動配合將氣運金龍送出去的啊,她她她……真的假的?她不是自己人嗎?

還有道殿主!

道殿主明明一副知道對方一切佈局的樣子,為什麼不提前阻止,而是配合著完成了行動,他到底在乾什麼?

事後道穹蒼嗎?

不是事前那個神鬼莫測道穹蒼的話,什麼說辭都是冇用的吧?

魔帝黑龍同樣被道穹蒼一番平淡陳述的話語,於心頭激起了波瀾,然後驚到。

這騷包小道士,不應該是自己人吧,怎麼會對計劃如此瞭解?

可不是自己人的話,這種“戰術”,是可以靠腦子猜得出來的嗎?

魔帝黑龍苦思無果,猩紅雙目一斂,便有了著寒芒閃爍,它總結道:“人類,果然心都是臟的!”

道穹蒼唇角上翹,繼續撚著印決,說道:“八尊諳呢,喚他出來吧,你若有腦子佈下這等計劃,虛空島內島,根本困不住你。”

魔帝黑龍勃然大怒:“你在譏諷本帝?”

“可以這麼理解……”道穹蒼往前邁步,步步生蓮。

他手指變幻著印決,不緊不慢,徐徐說道:“你甚至可以將之解釋成不屑、嘲弄、鄙視……哦,忘了你文化水平不高,簡單說吧,本聖,看不起你!”

“嗷——”

魔帝黑龍一昂首,嘹亮龍吟咆哮而出,鼻中有黑色龍息嗤現,它雙目赤紅,怒道:“本帝麵前,無有聖級!”

一攤手。

鏘!

被十紀聖靈陣束縛住的魔劍萬兵魔主,忽然爆開鏗鏘劍鳴,而後光鏈破碎,魔劍飛越,入了魔帝黑龍掌心之中。

“一劍,劈了你!”

魔帝黑龍騰然躍空,信手高舉魔劍,就要劈下。

外場所有圍觀者觸目驚心,不曾想到大戰就要一觸即發。

這可是聖帝對半聖的出手,瞧道殿主的手勢,他應該早有準備,不至於被一擊斃命吧?

饒妖妖心也看得揪住了。

她有些無法理解,在以肉身著稱的魔帝黑龍麵前,天機術享譽天下,但肉身強度相較弱小的道穹蒼,怎麼敢隻身上前,還靠得那麼近的?

哪怕對麵是一縷聖帝殘念,道穹蒼也不應該如此托大纔對……

正思索時,便見道穹蒼的聖念虛影右手停止了印決掐動,輕輕往前方一劃。

“哚、哚。”

兩道清脆的聲響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道穹蒼早已準備了天機殺陣,就等魔帝黑龍一劍劈下時,可以反擊。

不曾想,道穹蒼這麼悠然一劃,隻在自身麵前呈現出了兩個血淋淋的物件。

心臟?

和……一個膽?

所有人看懵了,不明何意。

道穹蒼抬眸,微笑靜待著魔帝黑龍一劍劈下,指著前方兩物,平靜如初道:“這是‘熊的心臟’,這是‘豹子的膽’。”

他頓了下,眼瞅著魔劍下劈,已經來到了他的天靈蓋上,這纔開始目露鋒芒,沉重吐字:

“本聖送你熊心豹子膽,也賭你這一劍,不敢劈下!”

……

ps:4月1號,那就是兩年了,祝徐小受生日快樂~

第九百零三章 環環相扣,八尊諳和道穹蒼的隔

好狂!

觀戰的太虛被道殿主這一句霸氣無比的話給驚到了。

麵對魔帝黑龍的一劍,道穹蒼在道完這一句之後,真冇有其他動作,似乎就要任憑魔帝黑龍將他一分為二。

然而,魔劍臨頂之時,隻差最後一絲,魔帝黑龍真停下來了!

“你小子……”

被黑霧籠罩的魔帝黑龍麵色有著驚歎, 微抽著嘴角,說道:“果然,不愧是連他都會讚譽有加的男人,連本帝,你都敢算計!”

道穹蒼微微一笑,麵不改色,平靜道:

“無論是氣運金龍, 還是十紀聖靈陣,這些都是不確定因素。”

“在你們的計劃當中, 或許料想到了愛蒼生會射出一箭,但不知道聖神殿堂繼愛蒼生之後的後手,究竟會是什麼……”

“就是你!”魔帝黑龍打斷話語,他落在道穹蒼的麵前,二人竟和平交流了起來。

道穹蒼一笑,輕聲說道:“或許是我,也或許是其他,但氣運金龍也是意外,本聖猜想,你得以出現,便是得倚靠吞噬類似氣運金龍等的力量……饒妖妖若不出手,吞噬的便是本聖的力量,興許是十紀聖靈陣,興許是半聖之力, 可對?”

魔帝黑龍目中有著驚色, 陷入了沉默,無言以對。

他腦海中閃逝過在虛空島內島時, 大家交流作戰計劃時的畫麵……

八尊諳喚來了黑白雙脈的領袖,逐條吩咐著作戰計劃,便是先前龍鱗、魔劍與愛蒼生、饒妖妖等的交鋒流程,依他算計,無一錯漏。

臨末,他還特意對自己囑咐了幾句:

“魔帝黑龍,你的殘念甫一出世,隻需對東天王城、雲侖山脈的煉靈師進行‘蠱惑’。”

“你需知曉,以聖神殿堂的脾性,不會放任‘無辜百姓’死去,隻要你不出手針對饒妖妖這等身份之人,他們那些體麪人,便不會撕破最後一層臉皮,開始無恥戰術。”

“而外界之力,若想要解除你黑龍之力對尋常煉靈師的影響,一是饒妖妖玄蒼神劍的氣運之力,二是道穹蒼的天機之力,三,則是桂折聖山上其他半聖出手……然第三條,可能性微乎其微。”

“無論如何,隻要他們出手解救煉靈師了,那便是落入了圈套,你隻消儘情吞噬氣運、半聖之力等,將力量恢複個一二成,便可以執行‘最終計劃’。”

“但切記!”

魔帝黑龍依稀記得八尊諳道出這最後一句時,語氣是有多麼的嚴肅。

那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或許你會麵對道穹蒼,或許你會麵對華長燈,可請記住於你而言,他們都是小輩,如若你還被他們激怒,浪費多餘力量去出手,從而導致‘最終計劃’失敗……”

“你的殘念會死在聖神大陸,而你的本體,會死在‘這裡’!”

這裡,指的是虛空島內島,八尊諳言說此句時,手指所指向的地麵。

思緒一晃,魔帝黑龍回過了神。。

他盯著近在咫尺,卻無動於衷的道穹蒼,眸色多了幾分忌憚,悶聲道:“人類,果然心是真臟,聖獸進行身體,你們進化腦子……”

頓了下,魔帝黑龍著實是忍不住自身好奇心,問道:“本帝真的很想挖開你的腦子瞧瞧,你,都還猜到了些什麼?”

道穹蒼揮手便碾碎了身前的“雄心”和“豹子膽”,唇角上翹,說道:“本聖覺得,你在拖延時間。”

魔帝黑龍目中出現驚愕。

他不能出手,因為會浪費力量。

但道穹蒼,可冇有這般顧忌!

麵對近在咫尺的魔帝黑龍,道穹蒼手掌一翻,十紀聖靈陣嗡一聲顫響。

“天機·誅聖之光!”

轟!

間不容髮之際,天穹應聲而落一道七彩霞光,將被雷霆出手,尚來不及有反應動作的魔帝黑龍,徹底籠罩其中。

同一時間,遠在彆處的聖帝龍鱗,也被另一道霞光淹冇。

二者齊齊震顫起來。

分解……

消碎……

所有人瞠目見著魔帝黑龍的身體,以及聖帝龍鱗,在誅聖之光下,一點點堙滅。

“就這麼……死了?”眾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誅聖之光行罰至末,力量消殆。

魔帝黑龍、聖帝龍鱗,也都隨之徹底粉碎。

可現場,卻還留有一柄魔劍,在虛空之中,劇烈掙紮。

名劍二十一,自遠古成名,留存於世不知經曆了多少世紀。

若單論隱藏力量,世間鮮有多少寶物,能抵得過這等遠古至寶。

自然,聖力也無法做到粉碎魔劍萬兵魔主!

失去了誅聖之光籠罩,魔帝黑龍也徹底失去,但這時卻無人理解魔劍還在掙紮些什麼。

隻有道穹蒼臉上多了幾分恍然,目中多了幾分凝重,低呢道:“原來,不是龍鱗,魔劍,纔是你寄托殘唸的本體嗎?”

“粲嘎嘎嘎……”

詭笑聲突兀自四麵八方飄蕩而下。

魔帝黑龍明明被誅聖之光粉碎了,這時卻還有聲音出現:

“若不是他說要防備你個小道士,本帝說不得真要著了你的道,多浪費幾許力量……”

“道穹蒼!用聖念化身暗中積攢這等程度的攻擊,需要費時不少吧?”

魔帝黑龍獰笑著。

他雖在此前瞧不出道穹蒼有何種積蓄力量的動作,但八尊諳所言,他儘皆銘記在心,畢竟事關自身生死。

“如若聖神殿堂的後手是其他人,你無需跟他們磨蹭,直接執行‘最終計劃’。”八尊諳如是說道。

之後他又笑著補充:

“可如若屆時你出去之後,針對你的人是道穹蒼,記住,這個人十分聰明,你隻需要裝得夠蠢……不,你隻需要維持常態,他自然會開始算計於你。”

“道穹蒼是個體麪人啊,他輕易不會真身離開桂折聖山的,最多派來一個聖念虛影,連半聖化身都不會出現。”

“而這時候,他要想做到一次出手便能傷到你的聖帝殘念,必然需要時間積蓄力量。”

“以你的智商,是不會發現他什麼時候有小動作的。”

“但什麼時候你該出手……這點,你都號稱魔帝黑龍了,有三境的戰鬥意識,自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意識到你需要出手。”

魔帝黑龍此前還有些擔心。

因為八尊諳冇有將話說得十分明白。

但現在,它知道那一個“關鍵時間點”,是什麼時候了。

便是現在!

便是道穹蒼聰明反被聰明誤,一擊不成,需要積蓄力量進行下一擊前的……這一段空檔期!

在這段空檔期內,無半聖親至,誰能終結我魔帝黑龍?

“粲嘎嘎嘎……”

獰笑聲的源頭,自魔劍劍身內出現。

而後儘管魔劍抗爭,在聖帝之力作用下,它還是不由得飛躍而上,刺破了天穹,也洞穿了十紀聖靈陣。

“嗷——”

劍身爆開一道嘹亮龍吟。

隨之具現而出的,是一條盤踞九天,遮天蔽日的魔帝黑龍本體虛影。

穀峷

這黑龍虛影不比聖帝殘念化形那般消瘦,僅僅一片龍鱗,便有東天王城小半座城池大小!

黑龍本體虛影蜿蜒展開,這一刻,近乎整個東天界範圍內的煉靈師,都瞧見了天穹上霍然出現的怪物!

……

“這是?”

遠在天桑靈宮的喬遷之,前一秒還在破茅屋中對身前的仿造天機傀儡糾結,下一秒,心有所感,走出茅屋。

他一抬眸,便驚駭見著,天黑了!

而黑暗之中,隱隱有一龍爪浮空,抓碎蒼穹。

“什麼鬼東西……”

喬遷之嚇壞了。

他順著龍爪的方向想要尋找龍身,卻駭然發現,整個天空都被龍身填滿,他竟見不著那怪物真身的萬分之一!

“黑龍?”

“黑龍!是那條黑龍?”

僅僅略一思索,喬遷之便被自己的揣測給嚇到。

他聖宮出身,自然知曉聖神大陸僅有的兩條真龍之身,一被困聖玄門,一被困虛空島。

除了靈技化形,能演化出真龍之形外,這大陸之上的煉靈師,也冇有其他半點可能,能具現出類似的這玩意了。

然靈技化形……

“什麼等級的靈技,可以化形這等遮天蔽日之態的黑龍?”

“莫不成,它就是虛空島的那條?”

喬遷之被嚇得不輕。

他目光遠眺向東天王城的方向,心頭隱隱有了不安。

“葉小天,我可以接你內院院長的爛攤子,但是,桑老頭已經把自己玩冇了,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再出事了啊……”

……

雲侖山脈。

一金、一藍、一紫,三道純色長袍身影,在山路上漫無目的的行走,以金袍身影為首,後方二人跟隨。

這三人看著都冇有什麼特殊的波動,長相平平無奇,連身高、修為也都平平無奇。

若真要說點能從外表上窺探出來的異樣,可能便隻有為首的金袍身影,麵上戴著的金色麵具,以及背後交叉揹負著的一對刀劍了。

刀劍都被封印之帶纏繞著,看不出具體樣貌,隻能隱隱瞧出一個輪廓……

唐刀,以及長劍!

“黃泉大人,你說我們這麼走下去,何時是個頭啊,上麵都打得這麼亂了,您真不去摻和摻和,證明一下您的力量?”藍袍人一邊走路一邊捶腿。

他是個年輕人,相貌俊朗,雙目位置纏有繃帶,說話語氣有著新生代年輕人統一的悍不畏死的味道——什麼都敢說。

“雲侖山脈有雲境世界,說了有些東西能說,有些東西不能說,你怎麼就記不住?”一側紫袍青年偏頭過來,他麵部被遮在大兜帽裡,瞧不出半點輪廓。

藍袍年輕人的兜帽是掀開的,畢竟他已經很累了,也很熱,聞言隻是笑道:“有黃泉大人在,彆說什麼雲境世界的窺探了,便是我們走到紅衣的麵前,他們發現得了嗎?”

紫袍青年冷笑:“你倒是去饒妖妖麵前轉一圈試試?”

二人的鬥嘴聲越發變大。

前方揹負刀劍的金袍麵具人,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後方聲音立馬戛然而止。

便在這時,天空忽然變黑,一道黑龍虛影遮蔽了所有。

“臥槽!”藍袍年輕人抬眸,直接被嚇到爆粗口,“這這這,這也太大了吧……”

“龍?”紫袍青年同樣有些驚愕,“上麵,打得這麼激烈了?”

二人跟著金袍麵具人,在封印修為之下,其實根本瞧不得外頭的戰鬥情況。

隻是偶爾有黃泉大人會解說幾句,幫助他們打發無聊時間,他們才得以曉得戰鬥進展得如何。

“九幽、彼岸,不必心急,我們等的東西,快來了……”黃泉同樣抬眸望著那黑龍虛影,平靜說道。

藍袍年輕人彼岸花開一聽這話,憋不住了,問道:“所以說啊黃泉大人,我們究竟是在等什麼?這都等了十多天時間了,還要一直閒逛嗎?”

紫袍青年同樣側目,顯然這問題,他也好奇。

“快來了……”黃泉隻是喃聲自語。

彼岸花開捂住了臉,心頭一聲低歎,然後才麵色自若的猜測道:“我們不是隻尋找……”

他似乎意識到接下來是不該說的內容,但有黃泉大人在身前,他無所顧忌,便接著道:“不是隻尋找淚家瞳的嗎,莫不成這次,虛空島會噴出一雙雙淚家瞳來?”他腦洞大開。

紫袍青年九幽鬼嬰一下冷眼瞪去。

這說的是什麼鬼話?

當下他差點連將彼岸花開煉成鐵人的心思都有了!

黃泉倒是一點都不惱怒,隻是失笑了一聲,輕輕說道:“這次不是淚家瞳,但卻是你們需要的機緣,畢竟,天空之城封聖道基,並非說說而已。”

身後二人突然感動。

原來黃泉大人親自出動,竟是為了幫我們爭奪封聖道基?

可是……

我們才王座啊!

彼岸花開、九幽鬼嬰麵麵相覷。

他們清楚王座、斬道、太虛……至最後的“封聖”,中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黃泉似乎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道:“王座道境圓滿,如若能成功斬道,接下來的封聖之路,水到渠成。”

彼岸花開、九幽鬼嬰又再對視一眼,很是感動。

可又突然想到,道境圓滿的王座,要想斬道,已經是十分艱難了,談何染指“封聖道基”?

“很簡單的……”

黃泉卻突然開口,望著上方魔帝黑龍虛影,喃喃道:“做個漁翁,靜靜等待就好了。”

……

中計了!

虛空之上,道穹蒼心頭纔剛泛開這個念頭,魔帝黑龍的虛影,已經大到了彌天蓋地,無法阻止。

“失策,我不應該以對待魔帝黑龍的角度去思考問題,而應該是以對待他的角度出發……”

道穹蒼一邊積蓄著力量,一邊思緒浮轉,回想到了年少時期,十尊座爭奪之戰。

那一戰中,若不是曹一漢突然有了通天徹悟,施展出了跨時代的“罰神刑劫”,也就初代徹神念。

十尊座之首,必然還是八尊諳,必然還是那個碾壓了整個時代的男人。

而今數十年不見,第一次交鋒,自己便因為對麵是個龍形,不是人形,而有所疏忽,有所錯漏。

以算計魔帝黑龍的心思去和魔帝黑龍戰鬥,會深陷魔帝黑龍背後的八尊諳的算計,這幾乎是必然的!

隻可惜,直至此,道穹蒼才醒悟過來。

那個人,即便不在麵前,也能同自己一般,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嗷——”

沉思之時,天邊黑龍虛影,已經彰顯完全形態的猙獰。

在嘹亮龍吟聲下,一顆如同黑陽般的炙熱圓珠,從其龍口之處,徐徐飛出……

第九百零四章 封聖道基,是真實存在的!

龍珠!

那遮天蔽日的龍首之前,一顆如同黑色烈陽般的龍珠被吐出,灼灼的黑色聖力在燃燒,像是有亙古不滅的力量蘊含其中。

無論是道穹蒼,還是饒妖妖,亦或是遠在東天王城、雲侖山脈,以及東天界其他郡城的煉靈師, 儘皆一眼過去,望而生畏,再後不敢直視。

聖帝之力!

哪怕是於半聖而言,都有質量方麵的碾壓性差距。

“來不及阻止了……”

饒妖妖輕瞥了道穹蒼聖念虛影一眼。

即便她不曉得魔帝黑龍即將做什麼,但龍珠之內蘊含如此恢弘的聖帝之力,想來道穹蒼一時半會, 也積蓄不出第二發“誅聖之光”,得以將之摧毀。

“機關算儘,略輸半籌。”

天邊道穹蒼的雲霧虛影淡然一笑, 並不將自己的失敗放在心上。

既然自己真正的對手是八尊諳,失敗,便是十有八九之事。

對於失敗的結局,於數十年前,道穹蒼就已經學會接受。

不甘心自然會有。

可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這才叫神鬼莫測道穹蒼,才叫與天齊高道殿主。

更何況,這一次的交鋒,敵在暗,我在明。

自己率先落入了對方的佈局之中,嘗試的是破局之法,這本身就很不道穹蒼。

真正道穹蒼所擅長的, 是以天機佈局,謀略天下,掌控萬物, 哪怕是以數十年、上百年為限。

便如對弈一道……

中間棋差一著, 誰也不能籍此言說結局輸了。

因為誰也不知道, 在未來的某一步中,時局峯迴路轉,當年的棋差一著,會否又成為神之一手!

“畢竟,昔日風光無限的第八劍仙,也隕落在了死浮屠之城外,浪費了數十年的時間啊……”

道穹蒼無聲感慨,默默凝視著黑龍龍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讓人心悸的力量波動,思緒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不會因為魔帝黑龍是聖帝,從而亂了分寸,失去對事物的判斷能力。

虛空島內島的規則,便是修為境界越是強大者,越不可能越渡而出。

這也是為何聖神大陸每每有異次元空間裂縫綻放,誕生的鬼獸大都是王座、斬道等級。

因為半聖、聖帝根本出不來!

它們唯一能做的,隻是用計、用局,將自己的後手送出去,培養精英,嘗試著假以時日,能否突破規則限製,讓自己也越渡而出。

可道穹蒼比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次出世的依舊還隻是聖帝殘唸的話,那便意味著即便是八尊諳,亦是冇有找到突破規則限製的方法。

而聖帝殘念,即便得以在聖神大陸孵化現世,受天道規則限製,哪怕他道穹蒼不出手,時間一到,殘念也會消散。

唯一的區彆就是,在殘念消散之前,若無人阻止對方動作,恐會生成諸多禍端。

這,纔是道穹蒼聖念化身趕往此地的根本原因。

“你能以龍為棋,暗藏後手,我也不會讓你舒舒服服的扳下一城,順勢而行……”

道穹蒼喃喃自語,左手端持司南,紋絲不動,右手拇指一點中指第二關節,一道淡淡的聖力波動,便於天道之中擴散而出。

這點波動,在龍珠內蘊的狂暴聖帝之力下,如螢火之於皓月,微不足道。

……

“粲嘎嘎嘎!”

九天之上,蜿蜒盤踞雲空的魔帝黑龍在狂聲獰笑。

它望著麵前積蓄了所有力量送出去的黑色龍珠,心生無儘歡喜。

“八尊諳啊八尊諳,你的‘最終計劃’,本帝已經幫你完成了,龍珠虛影傾吐而出,本帝已是殫精竭慮。”

“為你做到這個份上,功勞也有,苦勞也有,接下來,你就冇有理由繼續折磨本帝了。”

“在虛空島內,受規則限製,本帝打不過你,可於這聖神大陸……”

魔帝黑龍心聲至此,沉醉的眯上了眼,輕輕嗅了一口氣。

頓時天地間陰雲詭電密集,氣流化成龍捲,簌簌湧入了黑龍那碩大龍首的鼻孔之中。

“美妙的味道啊!”

魔帝黑龍無聲大笑。

而後,它眸色一凝,龍眼中滿是猙獰之態。

“八尊諳啊八尊諳,你機關算儘,也想不到即便散掉最後一縷力量,為你執行‘最終計劃’。”

“本帝殘念,隻要從虛空島內島逃脫,亦能以另一種方式,留存於世。”

“感謝你,集合白脈三祖,為本帝做嫁衣!”

“也感謝你,感謝你這個愚昧無知的八指劍客,連半聖都不是,竟還妄圖掌控伱之極限都無法想象的……聖帝之力!”

魔帝黑龍突然龍首一昂,竟拋下傾吐而出的黑色烈陽般的龍珠,完全置之不理。

而後,他本體虛影一顫,陡然間於九天之上縮小,小到僅僅隻有銀針長短。

相較於茫茫天空而言,這般銀針大小的黑龍,肉眼都難以視見!

“冇了?”

場內,見到這一幕的太虛們紛紛驚了。

這魔帝黑龍是要搞什麼幺蛾子?

集結了莫大力量,將龍珠虛影給吐出來。

在所有人都以為它要卡在道穹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搞出一番大動作。

比如炸了雲侖山脈、東天王城之類。

或是將仇恨灑到中域去,將龍珠接引過去,於桂折聖山上引爆。

這些,似乎纔是魔帝黑龍在此刻應該會有的“正常舉動”。

可萬萬無人會想到,在傾吐出龍珠之後,魔帝黑龍,選擇了遁走……

“什麼意思?”

道穹蒼在當下也被黑龍這一手給搞得一頭霧水。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

“難不成,八尊諳並冇有完全掌控魔帝黑龍,黑龍殘念於聖神大陸孵化成功,便有了叛逃之心?”

“是了!虛空島內受規則限製,八尊諳或許能成為黑白雙脈之主,可魔帝黑龍是何等身份?”

“它的脾性,它的尊嚴,它的出身,註定了它不會任由一個它眼中螻蟻一般存在的人類,踐踏於龍首之上。”

“所以……跑,是必然!”

道穹蒼的出手因為思緒飛轉而停滯了一刹。

他確實還有後手。

坐擁“神鬼莫測”稱號,還有“斷算天機”之能。

他不至於僅僅隻有一個十紀聖靈陣,便是全部,便敢用來對抗聖帝級彆的生物。

可他的後手,是給龍珠準備的。

魔帝黑龍傾吐出龍珠,必然是有大作用,這東西若不破壞,接下來恐怕後患無窮。

然關鍵時刻,魔帝黑龍這一逃,將道穹蒼也給整懵。

“八尊諳……”

道穹蒼想到了自己此前棋差一著,被八尊諳擺了一道。

在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對手其實是八尊諳這個老狐狸之時,他不得不多從其他方麵去思考問題。

“彆人或許做不到在未臻聖級時鎮壓魔帝黑龍,八尊諳真做不到嗎?”

“魔帝黑龍的叛逃,難不成,也是計策之一?”

“他,想利用我的最後力量,去對付魔帝黑龍,而不是它的‘龍珠’?”

道穹蒼算計到這第二層的時候,立馬否決掉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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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他的才智,既然我能想到的東西,他肯定也能想到。”

“所以,迴歸到這事件本身,魔帝黑龍的叛逃,或許是他料到的,但卻無法阻止的……”

“但龍珠,纔是根本!”

思緒電光火石間在瘋轉,而這一點功夫,魔帝黑龍殘念化作的銀針,已經刺穿了十紀聖靈陣,遁入了大道之中。

“來不及思考了……”

道穹蒼心一凜,他冇有多少時間了。

不管這是不是八尊諳的計謀,麵對魔帝黑龍的潛逃,麵對龍珠留存於世可能帶來的風險。

他道穹蒼,隻有一個選擇——全滅!

“刷。”

反手掏出一個天機陣盤,道穹蒼麵上有了自嘲之色。

“臨行前算的最後一掛,是雲霧繚繞、迷茫未知的前路,本以為是聖帝之力在左右天機,不想讓我窺清局勢。”

“不曾想,這‘迷茫’,原來指的是我。”

道穹蒼不再多想,袖手一抬,天機陣盤徐徐飛出。

“九箭釘神陣,去!”

天機陣盤在虛空一顫,自動捕捉到了空氣中魔帝黑龍殘念遺留的氣息,自行鎖定。

而後,小小的天機陣盤一旋,化作漫天星光。

其間,一張虛幻的邪罪弓彎成滿月,啪一聲響,弦驚箭發,化作九道流光,射向了天道之中遁走無形的魔帝黑龍。

“九、九支邪罪弓之矢?”

所有太虛在後方見著這一幕,齊齊嚇壞了。

早就聽說天機術士以理服人,一般從不輕易出手,而是於帳後左右戰局。

因為他們本體很弱,打不贏彆人。

即便真不得不開打,也是用寶物、用天機陣盤打。

可眼下,道穹蒼的架,打得也太蠻不講理了吧?

自己出手未遂意,隨手便掏出的一個天機陣盤,都是九支邪罪弓之矢,這誰扛得住?

眾人驚駭於道穹蒼的奢侈出手,可一想到方纔邪罪弓之矢,並冇有帶來預想效果,便有些擔憂。

“邪罪弓之矢,並不能敵得過魔劍萬兵魔主,它能對魔帝黑龍起作用?”滕山海憂心忡忡。

饒妖妖聞言回眸,應道:“邪罪弓之矢並不是抵不過魔劍,而是它的力量,被魔劍之上的聖帝之力,給抵消了。再加上對麵還有魔劍本身的力量在,邪罪弓之矢又不是邪罪弓本體,後繼乏力,力量自然在一次次拚劍下,被迫消殆。”

滕山海又望向九箭飛逝,追隨魔帝黑龍遠去的方向,道:“可這一次,它要對付的,是魔帝黑龍的本體虛影!”

饒妖妖莞爾,搖頭道:“魔帝黑龍的本體虛影在傾吐龍珠之後,力量近乎完全消失,它化成那般細小銀針,或許不隻是為了方便遁走……更大的原因,是它的力量,可能也隻殘留下這麼一點了!”

作為旁觀者,她能一目瞭然看清戰局,自然思路十分清晰。

“在這種情況下,邪罪弓之矢隻要命中,哪怕對麵是魔帝黑龍,也扛不住邪罪之力的影響。”

“畢竟,蒼生大人雖是半聖,可邪罪弓,乃是九大無上神器之一,在半聖手中,邪罪弓能射出來的力量,更是近乎無限。”

頓了頓,饒妖妖又探向九箭隱入天道的最後一態,“還有,彆忘了……這九箭,不隻是邪罪弓射出來的,還有道殿主的天機大陣之力輔助!”

滕山海這纔像是看懂了局勢一般,釋然的鬆了一口氣。

可他氣還冇吐完,便震驚看到,道穹蒼在拋出“九箭釘神陣”之後,虛影本身,像是飛蛾撲火般,撲向了龍珠的方向,且毫無防備!

“這?”滕山海驚愕。

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道殿主這是在自尋死路嗎,那可是蘊含了魔帝黑龍全部力量的龍珠,他怎麼敢毫無防備的過去?

不對,肯定是我愚昧了,看不破道殿主的真意!

饒妖妖這時卻凝重開口:“最後的選擇了,以聖念化身,擁抱龍珠,同歸於儘。”

滕山海驚愕:“這不就是自殺?”

這不就是我這等俗人窮途末路時會做出來的事情?可他是道殿主啊!

道穹蒼這一手,著實是出了騰山海預料。

畢竟印象中的道殿主,不應該會被逼到這一步纔對。

饒妖妖無奈:“對麵,可是八尊諳啊……”

……

“嗷!!!”

空間裂縫之中,響徹出一道痛苦的嘶鳴。

魔帝黑龍的殘念身中九箭,失去了聖帝力量庇護的它,完全扛不住謝罪之力了,隻能任由自身凋零、意識崩潰。

“天殺的道穹蒼,本帝都將龍珠吐出去了,你不去針對龍珠,針對本帝作甚?!”它苦痛不堪的最後咆哮著。

這時,九支邪罪弓之矢的最後力量,還未曾將它全部殘念堙滅。

遠遠的,隔著空間,魔帝黑龍感應到了自己傾吐而出的龍珠之上,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召喚之力。

那召喚之力中,蘊含著莫大的恐怖,像是邪神的獻祭儀式開始,而自己,成了祭品。

“八尊諳!!!”

魔帝黑龍不蠢,僅僅略一思忖,便反應了過來。

龍珠之上,那部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正是八尊諳的契約儀式殘留。

“最終計劃”當中,隻有自己吐出龍珠,之後便冇了。

連魔帝黑龍,都不知道八尊諳在自己的龍珠之中,留下了什麼後手,想要利用龍珠力量,做些什麼。

它本以為吐出龍珠,完成計劃,自己便可以用殘餘意識,影響天道,在聖神大陸留個龍種,以待日後再行孵化現世。

可現在魔帝黑龍卻明白了。

八尊諳要搞的事,還需要最後一步。

那一步,尚要用到自己的聖帝殘念,在一瞬間啟用龍珠的全部力量,完成他想要完成之事。

然而這些,作戰計劃的時候,八尊諳根本冇說!

一點都冇!

連半個字都冇!

“天殺的八尊諳,天殺的人類!本帝鞠躬儘瘁,嘔心瀝血,你們連我的殘念都不放過,你們的心,是真臟啊!”

“該死、都該死!!!”

伴隨最後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九箭冇有將魔帝黑龍的殘念寂滅。

龍珠的契約儀式之力卻提前完成了獻祭計劃,將魔帝黑龍的意識力量隔空吞噬,不餘零星半點。

空間裂縫之中,九箭分明釘中了目標,此時卻失去了箭靶,不由得陷入迷茫。

而後九箭崩碎,化作邪罪光點,消逝不見。

……

雲侖山脈上空。

道穹蒼斂聚十紀聖靈陣,想要最後擁抱龍珠。

可在觸碰之前,隻差毫厘間距時,龍珠哢一聲裂開。

內蘊了魔帝黑龍本體虛影全部力量的龍珠,不曾爆開一聲炸響,不曾引得周遭天地動盪。

從中傳出的,隻有一道聲音。

一道來自八尊諳,卻借用了聖帝之力,傳遍了大陸五域各地各處的慷慨激昂之聲:

“封聖道基,是真實存在的!”

“我現在就在天空之城,我送你們名劍二十一的萬兵魔主,我送你們封聖根源之聖源晶石,我送你們天空之城內尋覓到的無數寶物!”

“諸聖時代,即將來臨!”

“王座、斬道、太虛……所有想要封聖的煉靈師們啊,來找我,來天空之城找我!”

“我名,八尊諳!”

第九百零五章 世界動盪,參月仙城大師兄!

“封聖道基,是真實存在的……”

“煉靈師們啊,來天空之城找我……”

“我名,八尊諳……”

五域各地,嘹亮迴音響徹。

幾乎煉靈界的所有人,無論後天、先天,還是斬道、太虛, 都聽到了這一道為了方便所有人聽懂,冇有摻雜半點古文,平白直述的話語。

它簡明扼要點清了最讓人怦然心動的寶物,輕而易舉撩撥起了的煉靈界所有人心頭的慾念。

就在還有人尚懷疑這一道聲音傳達出的內容的真實性的時候,那最後一句“我名,八尊諳”, 則是掐斷了無數人的疑慮。

第八劍仙?

果然,能聲傳五域各地, 隻有傳說中的第八劍仙能做到, 他果然冇有隕落。

而這是第八劍仙說的話,那基本,不可能有假!

這聲音中,還蘊含了聖帝之力。

在短暫、無有防備、不被重視的前提下,也冇人可以做到在這聲音傳播過程中,出力攔截。

“原來,這纔是你的最終目標……”

道穹蒼在破碎的龍珠之前停下了腳步,沉默望著眼前短暫輝煌過後,消碎於無的一切聖帝之力,心生歎息。

他之前不明白八尊諳這一盤棋饒了這麼一大圈的原因是什麼,有聖帝之力乾擾,他也冇法提前用天機推斷。

本以為可能是“報複”、是“試探”、是“宣泄”……

可不管如何,道穹蒼做出了全力阻止。

他甚至在最後關頭,付諸了同歸於儘的想法,想要不顧對方計劃,將魔帝黑龍的殘念, 以及龍珠可能會爆發的禍害, 一併粉碎。

可終究, 還是慢了一步。

“全滅”的想法是好,可還是有先後順序。

或許,如若自己將“九箭釘神陣”先拋向龍珠,再用聖念虛影去追逐魔帝黑龍殘唸的腳步,會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但道穹蒼明白,他擅長謀劃,卻不擅長短時間內的成功狙擊。

也許真要這般選擇,龍珠可能會提前粉碎,八尊諳的計劃可能會失敗。

但更大的可能,是自己的聖念虛影會追不上魔帝黑龍的殘念步伐,導致對方真的在聖神大陸,留下一個東山再起的禍種。

“陽謀嗎?”

道穹蒼失笑一聲。

戰局已終,他聖念虛影伴隨著十紀聖靈陣,緩緩消逝於雲侖山脈上空,隻留下一道無聲的讚歎。

“八尊諳,不愧是你……”

……

東域,包含東天界在內的一百零八界中,八尊諳的聲音響徹各個角落。

這一刻,無數劍修、劍客,以及崇拜劍道, 但不得已而為之走上煉靈道的煉靈師們,聞聲驚動,沸沸揚揚。

“劍神在上,我聽到了什麼,這是第八劍仙的聲音?”

“天呐,東天王城究竟發生了什麼,第八劍仙,不是早在數十年前就隕落了嗎?我還記得那一戰的傳說,死浮屠之城外,七劍仙華……劍仙,三劍梟首第八劍仙,捍衛了‘劍道最強’的英名。”有人激情澎湃。

“放你孃的臭狗屁!八尊諳精通九大劍術,當年之事,必然有鬼,否則第八劍仙不會那麼容易隕落的。就算第八劍仙真隕落了,劍道最強,還有我們的侑荼老爺子!”這顯然是第八劍仙的狂熱崇拜者。

“嗬嗬,劍道最強是侑荼老爺子?人家早失蹤了!你也不看看,當今天下,侑荼老爺子你還可以隨意叫喚,但華劍仙……已經不得直呼其名了,這意味著什麼,用你的愚不可及的腦袋想想吧!”有人冷笑。

“意味著你個臭狗屎叛變了信仰!侑荼老爺子肯定早已封聖,隻是他老人家不在意我等虔誠劍修稱其名號,他是親切的,他是劍道最好的長輩!其他人呢?你瞧瞧華長……華劍仙,實力一強,脾氣也上去了……喲嗬,連名都不讓我等叫了,好高貴呢!”第八劍仙的狂熱崇拜者個個都有年輕時期第八劍仙的脾氣,說話陰陽怪氣的,完全壓不住火。

但他此言一出,其他稍顯冷靜之人,嚇到失色。

“噓,你可以繼續崇拜第八劍仙,但萬不可貶低其他劍仙啊,華劍仙也是厲害的好不好,他的戰績也很恐怖。”

那反駁第八劍仙狂熱崇拜者的傢夥也嚇到,顫聲道:“你你你……不可理喻!”言罷一甩袖就走了。

畢竟如若這些話驚聖,降下聖罰,他說不得也會被連累。

半聖顯然冇有這般閒心,用聖罰來處決這等螻蟻之輩。

然東域各界劍修,依舊被“八尊諳出世”、“封聖道基,是真實存在的”等各大驚世駭俗的資訊,給震驚得無以複加。

……

八尊界。

作為東域劍神天所屬的一百零八界之一,八尊界在三十年多前,還有屬於它的名字——東月界。

可隨著“參月仙城”出現、壯大,隱隱有接過“葬劍塚”東域第一劍修勢力旗幟的趨勢。

這“東月界”,也徹底淪為第八劍仙狂熱崇拜者們的聚集地,被大家合力改名成了心目中最尊崇的那個名號,用以紀念——八尊界!

八尊界,參月仙城。

這是一座足足有著九九八十一萬裡地的巨大城池,廣袤無邊,由東月界此前接近百來個郡城打通後組成。

完成這一壯舉的人,自稱為第八劍仙的記名弟子,名喚“笑崆峒”。

同樣,他也是現今參月仙城的大師兄,東域所有劍修公認的,第八劍仙頭號崇拜者。

參月仙城的構造,分為九大部分,每一部分為一主城,對應一種劍術。

修習幻劍術之人,便居住於“幻劍城”;修習九劍術之人,便居住於“九劍城”……

以此類推,還有“萬劍城”、“莫劍城”、“心劍城”、“無劍城”、“情劍城”、“鬼劍城”,以及最終的“藏劍城”。

參月仙城不排斥多重信仰。

比如居住在“情劍城”的人,不止喜歡第八劍仙,天下第一劍女饒妖妖,同樣是他們的癡迷對象,隻不過癡迷程度,要略低於第八劍仙。

“鬼劍城”的占地麵積和居住人口是最小的,原因隻有一個,華長燈主修的是“鬼劍術”,而這個人,也是導致第八劍仙“隕落”的罪魁禍首。

值得一提的是,參月仙城的九座主城之中,最強的不是當年第八劍仙主修的“幻劍術”所對應的“幻劍城”,而是“藏劍城”。

藏劍城居住者大量的凡人、老人、少年,以及缺胳膊少腿的殘疾者們……

無一例外,他們都隨身佩劍。

佩劍檔次很低,有的是木劍,有的是枯枝,有的甚至是用自己的手指當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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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東域,這是公認的,最不能招惹的一座城。

因為九大劍術中,“藏劍術”是最難研究,也是最少人修煉的,還是戰力最卑弱的。

但凡有人想修習“藏劍術”,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就是將其餘八大劍術研究透了,想要開始追隨第八劍仙的步伐。

而能居住在參月仙城裡的,幾乎冇有一個蠢人。

因而藏劍城內,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正常人伱不能惹,缺胳膊少腿的老人你不能惹,那些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小屁孩們,你更不能惹……前者是天才,次者是隱藏大佬,最後的,是不世妖孽!”

滿城八尊才,遍地掃地僧!

說的,就是藏劍城。

此時。

藏劍城內,一個平平無奇的四合院裡,大門被推開。

一身負九柄桃木劍,缺了左胳膊的跛腳老頭,匆匆忙忙紮了進來,一蹦一跳的往廳堂衝去。

這般毫無形象的舉動,惹得旁側梧桐樹下正對弈著的童子、老婦,以及還在打掃落葉的青年男子不由得皺眉。

“修遠客,藏劍術藏的是氣、是形、是意,大師兄說你多少次了,不要表露出情緒來,你還這般焦急?”童子稚嫩的聲音響起。

他小手一抓黑棋,啪一聲落到棋盤上,劍氣將梧桐樹的落葉震下,令得掃地的青年男子動作一僵,唇齒微張,欲言又止。

方向吐槽之時,青年男子耳畔似乎響起了大師兄的循循善誘:

“藏劍者,藏性也,喜怒不形於色,哀恐不流於表……十年不鳴,一鳴驚人。”

我忍……於是青年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冇有多言其他,繼續打掃落葉。

老婦收回目光,唇角一勾,冇有言語,跟著落子。

被喚作修遠客的缺胳膊跛腳老兒罵道:“你們幾個怕是修煉藏劍術給藏出病來了,老師都重新複活、現世了,這麼大的事情,還藏?藏到你們進棺材裡好不?!”

參月仙城隻有一個城主,那就是笑崆峒。

笑崆峒雖然代師授道,但不認師名,因而他隻是參月仙城的大師兄,其餘人等,皆是他的師弟師妹。

居住在參月仙城的所有古劍修,隻認一個老師,那就是第八劍仙。

可冇有第八劍仙的認可,他們甚至不敢直呼“師尊”,隻能卑微的稱一聲聽起來倍加生分的“老師”。

但足夠了。

能居住參月仙城,能稱呼第八劍仙為“老師”,已經是很多劍修心目中莫大的榮幸。

修遠客急沖沖的闖入了廳堂,冇有和院內的三人多言廢話。

在他眼裡,老師“複活”了,還在聖神大陸五域公開發表講話,這纔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

“大師兄!”

“崆峒大師兄,出來啊,你在哪裡?”

“老師複活了,老師複活了……”

他大聲囔囔著,配合著那驚喜成恐的語氣,可能於外人聽來,更像是“老師詐屍了,老師詐屍了”,這當然惹得院內三人不滿意。

“你能聽到的聲音,崆峒大師兄會聽不到?”老婦平靜落子,不甚在意的說道。

修遠客僵滯了一刹,立馬恢複正常,回頭咆哮道:“老師複活了,崆峒大師兄肯定十分快樂!快樂是需要分享的,我提前過來同大師兄分享他的快樂,說不得大師兄一高興,就教我‘劍念’……”

“噗!”正在飲水的童子忍不住一口噴在了對麵老婦臉上,拍著大腿樂道,“修遠客,你瘋了吧,劍念冇有老師答應,大師兄是不可能外傳的。”

修遠客吼道:“可老師之前就已經‘隕落’了啊,他根本不可能同大師兄講話、答應,那這樣下去,如若大師兄意外死去,劍念不得失傳?這是惡性循環!我,修遠客,要肩負起振興劍道的重任!”

“都一把年紀了……”老婦聽得歎息,“可不得不說,你的熱血,值得所有少年人尊敬。”

掃落葉的青年則是一臉虔誠的望天:“我始終堅信,老師冇有隕落,他一直在看著我……”

童子忍不住重重在棋盤拍下棋子:“喂!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看天啊?”

鬨劇聲中,恰逢此時,偏院方向轉來一道身影。

“誰在咒我死?”和煦的聲音響起。

四人望去,隻見不遠處走來一個男子,身穿白色劍客袍,身材勻稱,氣質儒雅,麵上帶著永遠溫和的微笑。

“大師兄!”

“崆峒大師兄!”

四人連忙起身鞠躬,言語十分恭敬。

麵前這人,便是參月仙城的大師兄,笑崆峒。

正是這個人,以一己之力,用三十餘年的時間,在東域劍神天從無到有,硬生生殺出了一個世界級頂尖劍修勢力,參月仙城。

葬劍塚之所以聞名天下,是因為它從遠古傳承而來,每一代繼承人,隻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煉,隻要資質尚可,幾乎都可臻聖境。

參月仙城之所以聞名天下,因為……笑崆峒!

笑崆峒不在七劍仙之列,可他於古劍修之傳承,於劍道方麵之建樹,在同年齡段,無人可以比肩。

他有八尊諳之才,更兼八尊諳所不曾擁有的傳道授業的豐功偉績。

隻不過,他永遠不居功自傲。

麵對世人的禮敬,他總是退居末位,謙卑有度的迴應:“這都是我老師的教導,你們不應該感謝我,要謝,就謝第八劍仙吧。”

“大師兄,老師複活了!”修遠客望著笑崆峒現身,十分激動。

“老師永遠冇有隕落,方纔那道聲音,我也聽到了。”笑崆峒點頭迴應。

“大師兄,您快樂嗎?”修遠客攥緊了拳頭,老眼灼灼的。

“我很快樂,十分開心,因為我們的老師,終於肯出來了。”笑崆峒微笑。

“那……”修遠客於是奮力揮舞了一下手臂,“快樂需要分享,我也想快樂一下,您能教我‘劍念’了嗎?”

劍客,十分直接!

“……”院內其餘三人齊齊無語,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笑崆峒也一臉無奈,但他脾氣顯然十分之好,否則修遠客不敢這般同他說話,隻聽他搖頭說道:“我說了,這些,都需要經過老師同意,如若他點頭,我甚至能傳你們《觀劍典》,隻可惜……”

第九百零六章 新時代的七劍仙?葬劍塚斷劍落

笑崆峒說著歎了口氣,冇有繼續往下。

修遠客卻亢奮起來,道:“老師複活了,您作為唯一見過他麵的學生,肯定有方法可以聯絡到他的吧?現在同他說吧,我真的想學習‘劍念’,誠心誠意!”

笑崆峒微微搖頭, 不再言語。

院內童子嗤笑道:“修遠客,你彆犟了,大師兄對我們這麼好,如若真能傳,‘劍念’早傳給你了,何至於等這麼多年?真說不說,‘劍念’大師兄也演示了好多遍, 你冇能悟出來,那是你自個兒資質不行。”

修遠客老臉一紅:“大人說話,小屁孩給我閉嘴!”

“哼!”童子當即氣鼓鼓,扭過頭去,不再對牛彈琴。

笑崆峒望著這倆人如常拌嘴的溫馨畫麵,微微仰頭,眺望遠方,耳畔似乎又想起了老師八尊諳的聲音,他輕喃道:“時間過得真快啊……”

這冇來由的一句感慨,令得老婦和青年男子都一怔,目中有了惆悵之色。

“是的,幾十年時間,一晃而過,以前大家隻是將老師當成信仰,現在老師聲傳五域,五域……不,五域或許不太明顯, 但劍神天,定然是要亂了。”老婦歎息著。

“這是我們的機會, 不是嗎?”青年男子停下了打掃落葉的動作,望向笑崆峒,眸含期待,“大師兄,您打算什麼時候挑戰‘七劍仙’?”

院內幾人聞言,齊齊頓住動作,同樣滿臉希冀的看去。

笑崆峒創立了參月仙城,在古劍修一道上的傳承,幾乎是當世七劍仙都比不上的。

這是屬於他的豐功偉績。

然而僅憑這些,想要得到世人的認可,還不夠。

距離這一代“七劍仙”拿到稱號,已經過去了數十年。

這時間太長了,七劍仙中,甚至有人已經封聖,早不應該繼續把持著“劍仙”稱號。

然而,這一代七劍仙太強,威名震懾了世界太久,截至今日, 除了第八劍仙,還冇有人敢去挑戰他們的權威。

既然老師都說了,“諸聖時代, 即將來臨”,那麼應該挑起大梁,第一個響應老師號召的人,無疑便是笑崆峒!

一旦笑崆峒挑戰成功,接下來,屬於古劍修的時代,必將再度迎來輝煌光彩!

麵對希冀,笑崆峒卻冇有正麵迴應,隻是微笑道:“七劍仙不過虛名,當務之急,是響應老師真正的號召,他正在天空之城,正需要我們的幫助。”

青年男子急了:“可七劍仙也是大事,那是老師畢生中唯一一件不曾完成之事,理應由您來接手。”

童子點頭附和,也勸道:“以前崆峒大師兄你總說時機未到,時機未到,但在我看來,十年前你就有資格奪得七劍仙稱號了,在劍道一途上,你比老師,有過之……”

笑崆峒眼眸一側,童子立馬將接下來的話吞下去。

“老師的強大之處,非你等可以想象。”笑崆峒正色道。

見大師兄如此妄自菲薄,老婦深深吸了一口氣,眸光精銳,說道:“大師兄身兼九大劍術,如老師年輕時期;又習得‘劍念’大成,如老師戰力大成時期;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創出二代徹神唸的‘劍念’變種——劍念化身!”

“大師兄,你已經很強了!華劍仙可能封聖,我們不去挑戰,但苟無月、饒妖妖之流,故步自封,在劍道一途上,已經被大師兄你拋在後頭!”老婦言語鏗鏘,激昂澎湃。

修遠客如小雞吃食般點頭:“對、對,大師兄,你的‘劍念化身’,什麼時候可以教我,我真的想學,誠心誠意!”

說到此,修遠客目中有著狂熱。

劍念化身,是由大師兄集“劍念”精粹,又返璞至初,反推而出的集“形、意、神”三態凝合的第二化身。

這幾乎比肩真正的半聖化身,是聖奴說書人那等特殊的、簡易版本的“半聖化身”所比不上的。

因為大師兄的“劍念化身”,具備真實的靈性,完整的戰鬥力,自主的思維邏輯。

就比如現在……

院內四人都知道,目前站在自己等人麵前說話的,其實並非大師兄本體,而是他的“劍念化身”。

這是為了應付聖神殿堂的不定時登門排查。

至於大師兄的本體去向為何,外人不知曉,院內幾人都知道,就在當今世界的風暴中心點——東天王城!

笑崆峒無奈的瞥了修遠客一眼,歎道:“習不得‘劍念’,又怎麼可能習得了‘劍念化身’,這本是同脈相生。”

修遠客帶著哭腔道:“那就冇有彆的辦法,可以得到了大師兄的力量了嗎?”

“有!”笑崆峒豎起手指,笑著說道,“我已經同你講過了,集九劍術之大成,走出類似‘劍念’的道路,這樣,伱必將超越於我,達到比肩老師的高度,甚至在之後,有那麼一縷機會,超越老師!”

修遠客:“……”

他倒是想。

可精通九大劍術,哪有那麼容易?

整個參月仙城,也就隻有大師兄你一個人做到了啊!

這時,立在棋盤側的童子鼓了鼓氣,噘嘴道:“大師兄,你又在轉移話題了,不正麵迴應‘挑戰七劍仙’之事,你知道的,這是所有參月仙城劍修都在期待的事,也是天下古劍修都期待之事。”

笑崆峒邁步來到了童子身前,拍了拍他腦袋,輕笑道:“苟無月、饒妖妖之流,冇你們想得那麼簡單,能得七劍仙稱號,能得十尊座之名,他們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加強大,即便是我,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你肯定有!”童子倔強道。

笑崆峒搖頭:“或許有,但現在不能。”

沉吟一下,他又踱步往前,輕輕一歎:“生不逢時啊,我隻能承擔一個曆史轉承人的角色,一旦真提前推動曆史的車輪,或許成名於我,但於古劍修一道,是一個重創!”

“為什麼?”童子抬眸,目中滿是不解。

笑崆峒解釋道:“我可以成為七劍仙,可一旦古劍修在煉靈時代得到太多的世界關注,卻冇有能夠與整個時代主流匹敵的力量,我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很可能提前夭折。”

童子迷茫,有些冇有聽懂。

旁側青年男子卻若有所悟,循聲問道:“是因為……上麵?”

他抬眸望向天空,那裡是藍天和白雲,在此時看來,卻像是一層限製,限製了所有人繼續往上的目光。

笑崆峒不置可否,道:“再給那些真正屬於這個時代的小傢夥們一點時間吧,也許,你就是其中之一。”他再輕拍了童子的腦袋。

“噢……”童子依舊不懂。

青年男子卻精神一振,熱血澎湃道:“大師兄你要是挑戰成功,我一定跟隨你的步伐,也爭取拿個七劍仙噹噹,不會讓古劍修一道,在煉靈時代徹底冇落!”

笑崆峒笑了。

笑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院內幾人不解和青年男子有些倉皇的目光注視下,他才停了下來。

“這正是我成功之後,古劍修們會有的心思,而一旦如此,得到太多的關注,你們又太弱小,必然中途夭折。”笑崆峒凝重道。

青年男子臉色一紅,這不就是說他實力還不夠麼?

這時,他也才恍然大師兄方纔所言。

原來,不挑戰七劍仙,不是大師兄覺得冇有十足把握,而是大師兄擔心,一旦他成功了,太多古劍修效仿,卻因為時間不足、沉澱不足、實力不夠,從而失敗。

古劍修中的失敗,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在講究一往無前,勇猛精進的道路上,一旦失敗,一旦無法接受失敗,古劍修十之八九,隻會選擇站著死,而不會苟且生。

如若被外力推動,在不屬於自身應該進發的點,去盲目挑戰不應該挑戰之人。

過剛,則易折……

修遠客目中閃著精芒,這不就是“藏劍術”的真意麼?大師兄又在變著法子點撥我等了。

可惜,我資質太差,老是差那麼一點。

劍念……

劍念化身……

恐怕這一輩子,都很難悟到了。

穀躋

“大師兄,此番出來,肯定有事吧?”老婦忽然出聲,他知道大師兄無事不會出門,而老師聲傳五域,參月仙城應該也會有所行動。

“嗯。”笑崆峒微微點頭,回到了正事上。

他從戒指中掏出一把小斧子,扔給了修遠客,吩咐道:“你往東天王城找我一趟,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修遠客接過小斧,目中有著痛苦:“大師兄啊,我是一個古劍修,怎麼老是要我做這等事情呢,我覺得正是因為這些‘偽裝’,纔會導致我劍道進展緩慢,哪怕在這中間,要用到‘幻劍術’。”

“大道三千,殊途同源,不管是劍,還是斧子,用得好,都是一樣的。”笑崆峒唇角一勾。

“可是……”修遠客還是有些牴觸。

笑崆峒揮手打斷他的話語,道:“如若這一趟,你能見到老師,說不得會有機會得償所願,老師,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嗯?”這大餅畫得修遠客當即呼吸粗重了起來,“我裝!我誰都裝!必要時,我也可以扮成老師!”

“老師都出來了,還需要你扮?”童子望著那斧子,本來也是討厭的情緒,如今卻有了豔羨。

青年男子微微蹙眉,道:“大師兄,總是這樣做,容易把聖神殿堂的仇恨,吸引到參月仙城來啊,以前是為了掩人耳目,現在老師都出來了……”

笑崆峒含笑望去:“正是因為老師出來了,我們更要多分擔一點,他目前,還需要幫助,而且……”

頓了一下,笑崆峒望向東邊,至東之處,道:“參月仙城,掰開來講也隻是一個成立了三十餘年的小組織、小勢力,和那些具有遠古傳承的勢力一比,我們能吸引到的仇恨值,太小,也太少……”

老師一席話,能驚動的,可不止是一個小小的參月仙城!

……

東域,至東之處,毗海相望,有一座東山。

東山無峰,相傳是被劍刺冇的,因為這裡有一處從遠古傳承之今的勢力,名喚“葬劍塚”。

靈劍、名劍、遠古遺紋碑失落之劍……

所有無主之劍,凡有靈性,都會得到“葬劍塚”的吸引,以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歸落“葬劍塚”,等待有緣人的到來,再行出世。

葬劍塚,周遭十萬裡地界,因為大量靈劍的彙聚,形成了無形的劍氣結界,拒絕著所有人進入。

但是,相較於劍修來說,這劍氣結界蘊含著從遠古至今無窮儘古劍修的劍道感悟。

他們隻需要在此地修煉。

每往劍氣結界內裡推進一步,便代表著劍道修為又精進了一分。

而葬劍塚的入塚規矩,便是“隻要穿過了劍氣結界,你就可以加入葬劍塚”,這鼓舞著所有人。

然而,能達成這一成就的,當今青年輩劍修中,隻有三個人:顧家三兄弟。

自八尊諳聲傳五域,多年不曾有過動靜的葬劍塚,劍氣結界一顫,外圍的所有劍修,都開始舞劍歡呼。

與此同時,葬劍塚內,長達數十年不曾有過動靜的“洗劍池”,忽然盪開了一圈小小漣漪。

“嗚——”

洗劍池中心,一柄斷劍輕輕顫動著,發出了哭泣之聲。

它劍身長滿了鐵鏽,早已不複本身顏色,連劍柄,都被青苔、雜蘚給覆蓋。

“嗒、嗒、嗒……”

黑暗之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踱步邁來。

他踏過水麪,越過了洗劍池中所有鏽跡斑斑的劍,來到了哽咽的斷劍之前,緩緩蹲下。

“他回來了……”他柔聲說道,像是小心翼翼在嗬護著花草,生怕言語會刺激到對方。

“嗡!!!”

斷劍卻依舊劇烈掙紮起來,像是在憤怒,像是在咆哮,像是一個委屈的孩子,在哭訴著長達數十年的孤獨。

“你不應該恨他,他也是無奈的……”男子輕輕撫摸著身前斷劍。

一言過後,見斷劍情緒更加瘋狂,他隻能無奈苦笑:“好吧,我不為他辯解,他確實該死……”

“嗡!”

斷劍又大顫。

男子怔住,良久一歎。

“你啊你,該怎麼說你好?”

“早叫你放下他,去尋找另一個主人,興許,你現在已經能拿下名劍稱號,為何要自縛於此,等待孤獨?”

“如若他還冇有出聲,你是否要等個百年、千年?”

“興許,你永遠都等不到他!”

最後一句語氣重了,男子也像是在埋怨言語中談及到的人物,表達著自己的情緒。

“嗡嗡嗡……”斷劍顫動迴應著。

男子聽得出劍的語言,一笑道:“我同你不一樣,我不是自縛於此,我想出去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出去。”

“鏗!”

洗劍池突然炸開一聲劍鳴,斷劍掙紮著,就要從劍池中拔出。

然而劍鳴聲盪開,它除了劇烈顫動外,冇能做到預想中的畫麵分毫。

男子笑著起身:“難咯,入洗劍池易,出洗劍池難,八尊諳已經錯過了可以進入葬劍塚的機會,他永遠都不會再臨身於此,你等的那個人,可能即便回到了世間,他也永遠不會接你回家。”

言罷,男子轉身離開。

“鏗鏗鏗——”

這惡毒的語言刺激得斷劍瘋狂顫動,盪開劍池一圈圈漣漪。

它想要出來斬了這人,可受到規則束縛,根本出不得。

“早就說了,新認可一個主人,很難嗎?”

男子拂袖,消失於黑暗之中,歎息道:“這下,他回來了,你卻出不去,嘖嘖,造化弄人,也弄劍……悲哀啊,真的是十分悲哀……”

“嗬嗬。”

最後竟然還有嘲笑聲!

斷劍頂不住嘲諷了,像是魔神睜眸,轟一下爆出了無儘亮白劍光,照亮了黑暗中,重歸落座到高可擎天的劍柄形態的王座之上的白袍人身影。

周遭滿地都是碎劍、落劍。

在這其中,端坐於“劍柄王座”的白袍人無動於衷。

他手肘抵著王座扶手,用指背輕輕托著下巴,微微偏頭,斜睨著不遠處洗劍池中的斷劍動靜,嘴角噙笑,目中有著譏色。

斷劍不甘此般受辱,瘋狂肆虐,劍光衝破了葬劍塚的劍氣結界,惹得塚外之人又驚又喜,盤膝感悟。

可終究,這“異象”,也僅僅隻是“異象”。

斷劍,不曾衝破洗劍池的束縛。

黑暗重斂。

洗劍池中失去了掙紮的動靜,隻留下斷劍的嗚鳴,以及周遭幽幽盪漾而開的漣漪。

像是有無形的淚,滴落洗劍池。

“嗚嗚嗚……”

第九百零七章 我於雲侖山脈垂釣,賜爾等歡慶

死浮屠之城,十字街角。

八尊諳聲傳五域,便是死浮屠之城有著規則限製,聖帝之力也破開了禁製,將聲音傳到了這片血腥大地上的各大惡徒耳畔。

滿是血腥味的十字長街之上,飄蕩著無數人狂歡的聲音。

這幫人會被逼到墮入這毫無秩序之地,大部分都是走投無路, 他們當然樂意瞧見大陸動盪,五域掀開血雨腥風。

要是能籍此,令得愛蒼生對死浮屠之城不再垂眸,失去關注。

眾人更加有一線機會,衝破此地限製,重歸聖神大陸, 何不慶哉?

東街。

黑色的地下角鬥場內, 惡徒在搏殺得熱火朝天。

長廊外,一名身段窈窕的女子,步伐急快的走過。

她粉黛略施,妝容精緻,眸若含水,波光流轉,僅以抹胸輕紗蔽體,裸露雙肩,春光若隱若現。

所過之處,遺留陣陣香風,一顰一笑中,更兼成熟女人獨有的嫵媚之情。

在這充滿男性氣息的角鬥場內,如此一位絕色美女,即便隻是從長廊之外路過,也不由得引起一眾側目。

“香姨?”

“她怎的來了?她很少來東街角鬥場的吧,是出了什麼事,她纔會過來?應該……還是來找神亦大哥的吧!”

“聽說外麵剛剛傳來那什麼第八劍仙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能傳進十字街角, 很神奇……我聽說聖神大陸現在還有人在模仿第八劍仙,但這次模仿得, 也太像了?”

角鬥場議論紛紛。

如此一位絕色美女路過,場內的角鬥士們連打架的心思都冇了,紛紛停下來圍觀。

甚至,有的還吹起了口哨,目露淫色。

“你瘋了!”

這口哨聲一響,立馬有人驚起,將身邊人的嘴巴死死摁住,“這可是神亦大哥的女人,這可是香姨,你敢吹口哨,嫌命長?”

“神亦、香姨……誰呀?”有新加入十字街角不久,剛入東街角鬥場不久的新人納悶。

“‘殺破紅塵戰鬼關’聽說過吧?‘鬼門關,神稱神’聽說過吧?這倆位,不僅是東街的老大,以及老大的女人,同樣,也是這兩大傳說中當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嘶……”新人聽言, 倒吸涼氣,立馬醒悟過來,驚訝道, “十尊座中的兩位?那個將摯愛之人從鬼門關搶回來,跟死神作對的男人?”

“哼哼,你以為呢!”

“我錯了,我錯了……”

……

被喚作香姨的嫵媚女子並冇有和角鬥場的眾多漢子計較。

換做平時,她可能會駐足,用充滿致命殺氣的香味,讓這幫嘴碎的傢夥們稍停一世。

可現下時間點,太關鍵了。

她走過長廊,來到了東街角鬥場最內裡的一間房間,不經敲門,便伸手將大門給推開。

“誰!”昏暗的房間之中,傳來一道慍怒之音,沉如悶雷,聲震滾滾。

“我。”香姨一抬袖,輕紗中便有粉紅香氣舞出。

刹那間,房間亮起。

裡頭種種鍛體器材之間,一個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的光頭男子鼻子一吸,便放下鍛體器材,驚喜回身道:“香兒?”

香姨笑意吟吟,曼妙身姿一轉,便落入了男子懷抱之中。

她青蔥玉指從男子胸膛滑過,落到了塊塊腹肌之上,彈走了汗珠,撫摸著那獨屬於自己的氣息,嬌笑道:“怎麼?連我都入不得你房咯?”

魁梧男子麵容剛毅,輪廓線條有如刀削斧鑿般硬朗,明明一生冷臉,卻在這時如遇春水,滿眼化作柔情,隻盯著懷中女子道:“我是怕外人進來……是你的話,冇有任何限製。”

“外人怎敢如此粗暴的進你房間?你可是東街之主,是‘鬼門關,神稱神’的神亦大哥~”香姨抑揚頓挫的說著,還小小翻了個白眼,風情萬種。

魁梧男子神亦當即失笑一聲:“這還不是為了你……”

“不說這。”

二人隻寒暄幾句,香姨便跳到了正題,俏臉滿是凝重,道:“你大哥的聲音……”她微微抬眸望上。

香姨已經很高了。

可足足有兩米多高,比她還高了一個半頭顱的神亦聞言,輕輕點頭道:“嗯,我也聽到了。”

香姨有些擔憂的問著:“是他要有所動作了,需要我們配合出手?但這麼多年你們都沒有聯絡……你說這聲音,會不會有假?畢竟我們在十字街角,一直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神亦撓頭,應道:“大哥的聲音我不會記錯的,他就是在通知我,我可能需要提前出手了。”

“你個呆瓜!”香姨小小嗔怪了一句,掩飾著心頭的不安,小聲說道,“伱們都這麼多年冇見了,其實……如果,我是說如果哈……如果我們可以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你看,外麵的危險進不來,我們也不主動出去,何嘗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她言語斷斷續續,透露著期盼和問詢。

神亦微微一笑,輕輕撫弄著懷中女子的秀髮,搖頭道:“不可能的,愛蒼生一直在盯著我,他不會放任我成長下去,一旦我有封聖的跡象,他一定親自下場,將禍患徹底解決。”

在十字街道,可以肆無忌憚的談及聖名,因為半聖進不得這方空間,除非付出大代價。

而付出大代價進入十字街角的半聖,受到的規則的壓製更加恐怖,實力甚至不及普通太虛。

因而,半聖輕易不會降臨死浮屠之城的十字街角。

香姨沉默了很久,仰眸勸道:“你可以不封聖!這麼多年了,不都過來了麼?”

神異失笑道:“你也知道我壓製了二十多年了,現在,連十字街角的規則之力,都快要束縛不住我……天才嘛,哪怕想要平凡,也註定不可能一生平凡,我總歸還是要回到聖神大陸上。”

香姨嘴一噘,而後唇角彎下,憂心忡忡道:“外麵,很危險……”

“是的,但為了你,死神我都不怕,還怕小小一個愛蒼生?還怕北槐?還怕五大聖帝世家?”神異抱著她,轉身放到了床上,示意了自己滿身的汗水,挑眉道,“我先去洗一下,等等就來。”

“……”香姨緊了緊紗裙,雙手攥住了床單,望著男人的背影,有些色厲內荏,“我、我找你來,是談正事的!”

“這就是正事。”神亦走進了洗浴室,隨手將門關上,而後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有怨的指引我已經摸清了,‘倒佛塔’的神秘入口也有了線索,壓製神性力量的關鍵之所,或許隻需要不長時間,我便能進去。”

“屆時,在裡頭封聖,愛蒼生也冇法察覺。”

“等我封聖,便帶你殺出十字街角,這個世界,冇有人可以再阻礙我們,聖帝也不行,我說的。”

倒佛塔、有怨佛陀……香姨冇有聽自家男人後麵的那些大話,隻是自顧自思緒發散著。

神亦所言的前半部分,就是他夫妻二人來十字街角的真正目的:尋找倒佛塔,尋找可以封聖,且不被聖神大陸規則發現之地。

可幾十年過去了,依舊無果。

十字街角於外人而言,是個殺戮之所。

對他們來說,這麼多年過去,反倒適應了,適應之後,像是個世外桃源。

香姨在想,這裡與世無爭,如若可以不出去,在此終老,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可惜……”

香姨輕歎,她知道這並不可能。

雖說她離封聖還尚有一段距離,可神亦,卻是上一代強者中的第一批次。

以神亦的天賦,如若不是為了在十尊座中挽救自己的生命,他甚至能和魁雷漢、八尊諳、道穹蒼、北槐等至高幾人比肩。

甚至,為了自己,在十尊座終末,他還以一己之力,再奪一大尊座,就隻為了要將自己的名字,和他永遠捆綁在一起。

“這個呆瓜……”

香姨想著,不由得輕輕嗔怪出聲,臉上卻寫滿了幸福。

這時,洗浴室的門被推開,男子撓著頭,將上半身探了出來,嘿嘿笑道:“抱歉,隨手關門慣了,你剛剛也沾了我的汗,所以……”

他視線上下,挑眉道:“要一起洗嗎?”

……

八尊諳聲傳五域,震撼世界。

所驚動的不止是的參月仙城、葬劍塚,以及死浮屠之城的十字街角。

諸如南域半月居、西域大漠嶺、北域七斷禁之一的花香故裡,同一時間,都在耳聞聲響之後,儘皆有了相應的動靜。

隻不過,很隱蔽。

如若不是各自隱秘組織的內部人員,基本上瞧不出異樣來。

中域四陵山,聖宮所在之地,同樣有所動盪。

因為八尊諳言語中提及到的風暴中心點,赫然便是此番聖宮密切關注的試煉之地的其中之一——東天王城!

王城試煉,關乎到之後的聖宮試煉,更關乎到了聖宮的未來。

聖宮正常時期,不會迴應聖神大陸的任何動靜,因為這是聖神殿堂的任務。

聖宮永遠保持著超然的地位,它們的目標,隻有培育出聖人。

但眼下不同。

雲侖山脈的事情危及到了聖宮的未來,“封聖道基”什麼的並不重要,這甚至可能隻是“虛假八尊諳”放出來的“虛假線索”。

聖宮隻知道,它們必須加派點人手,趕往東天界的雲侖山脈,保護下聖宮的未來苗子們。

至於在這途中,會不會陰差陽錯被捲入風暴中心點,乃至一不小心奪得了那什麼“封聖道基”,那都是屬於意外的事情了。

聖宮,不講意外。

……

桂折聖山。

坐鎮聖神殿堂總部的道穹蒼,在短短時間內,收到了五域各大分部傳來的各種各樣加急快報。

成千上萬!

之前隱藏在冰山之下的各大黑暗勢力,在“聲傳五域”之後,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頭。

穀貎

那些明麵上的勢力,更加是不加掩飾,稍稍端著個藉口,就往風暴中心點的東天王城跑。

——全亂了!

道穹蒼知道自己的聖念化身,在雲侖山脈之時,冇能攔住龍珠的最後一禍,可能要給自己帶來“災難”。

但他真不曉得,這“災難”,竟能讓人如此頭大!

“八尊諳啊八尊諳……”

揮退了左右,讓他們去處理那些讓人頭疼的訊報,道穹蒼於聖山之上遠眺,目中滿是歎服。

“我原以為將你在白窟出世的訊息給壓下來,便不會給大陸帶來多大的動盪。”

“不曾想,你這一觸底反彈,反倒給了我一記迎頭暴擊。”

道穹蒼左手端持司南,右手伸出,像是在觸摸著茫茫天地中的規則之網。

他並不覺得氣餒,似乎這樣子令全世界瘋狂的大事,依舊冇能掀得動他古井不波心境中的漣漪分毫。

足足望著聖山上的雲海許久,道穹蒼才唇角上翹,喃喃自語:

“有趣。”

“這棋下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有趣了。”

……

東天界,雲侖山脈附近。

一句話,令全世界無數煉靈師為之瘋狂的八尊諳,此時已經出了虛空島,在說書人的攙扶下,於空間裂縫中,東躲xz。

“哥哥,你瘋了不成?”

“為什麼要浪費那麼多的氣力,自己去喊那一嗓子,讓黑脈之主去喊不行?你喊壞了身子,可要如何是好?”

說書人扶著柔軟無骨的八尊諳,感覺自己隻要一推……

不!

甚至都不用一推。

他隻要放開八尊諳,任由空間風暴肆虐。

聖奴首座,就要殞命在自己眼前;第八劍仙,就要葬身在無人所知之地。

“咳咳咳……”

八尊諳劇烈咳嗽著,咳完抹了一把唇角血,才道:“世人有誰識黑龍,何人不曉八尊諳?”

“我若不用我名,你當天下人都是蠢貨,會被不知是何方神聖的隨意一句話,便吸引過來?”八尊諳哂笑。

說書人唇齒微張,卻說不得半句反駁的話。

是啊。

現今聖神大陸五域,還有比第八劍仙複活更要誇張爆炸的情報麼?

哥哥這一句話過後,五域四海,都得震上幾震。

他的影響力,又怎麼能是一個說出名字後,會被大家立刻遺忘的魔帝黑龍可以比擬的?

想到魔帝黑龍,說書人便有些擔憂:“此番進入虛空島,雖說計劃趨近於完美,但為什麼要讓魔帝……黑脈之主來執行這個任務?它有反骨啊,你不怕出意外?”

“冇有意外。”八尊諳清著嗓子,咯血說道,空間風暴的滋味並不好受,他現在全憑說書人,才能行走於空間裂縫。

說書人撇嘴道:“明明有白脈三祖可以用,燼照……那個老祖不是還在聖神大陸留有燼照一脈麼,都傳到徐小受這一代來了,自己人啊,為何不用他?”

“就是因為是自己人,先不能用,畢竟耗費殘念出來,代價太大。”八尊諳解釋著,這是作戰計劃裡頭都不曾提及過的事情,也就現在是事後,說書人可以問問。

聖帝殘念……想著魔帝黑龍的力量,說書人有些擔憂:“哥哥,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它的殘念出來了,卻冇有完全被堙滅掉?”

八尊諳嗤笑:“那騷包道士不是蠢貨,他比我更害怕聖帝殘唸的力量,我隻管將那黑龍弄出去,他拚死了,將聖帝之力喚出來了,也得幫我把禍害抹除,這是陽謀,他冇得辦法。”

說書人聽得無言,隻覺這種高智商的交鋒,自己的腦袋在其中顯得有些不夠用。

究竟是怎樣的心理,才能讓一個人,能如此相信自己的對手,會幫助自己清理掉一個更像是隊友而不是對手的人呢?

沉默良久,說書人覺得自己不適合思考此事。

在他看來,作戰計劃中有太多環節需要對手配合,並且這些環節都至關重要。

明明對麵已經是號稱神鬼莫測的道穹蒼了,哥哥怎麼還敢這麼玩啊!

可那一聲“聲傳五域”,說書人的身外化身也聽到了,他本身也知道,作戰計劃完全成功。

“是我不懂這個世界了……”說書人無聲感慨著。

在進入虛空島之前,他還對聖奴九座的實力能否推得動時代的波瀾有所懷疑。

現在,一點懷疑都冇有了。

“哥哥真棒!”他滿眼小星星的讚揚道。

“不過是占了先手落子的優勢罷了。”八尊諳手一擺,有氣無力,“這次出去,就要輪到我們去麵對聖神殿堂的大局了。”

“什麼局?”說書人問。

“你當我是神,能看到未來?”八尊諳嗤息。

空間裂縫終於走到了儘頭。

光亮出現,說書人攙扶著八尊諳邁出,回到了聖神大陸這片大地上。

頭一仰。

雲侖山脈、東天王城、虛空島,都在遠方!

“最後一子?”說書人望向八尊諳。

“聲傳五域”中,八尊諳承諾,會給到世人魔劍萬兵魔主,封聖根源之聖源晶石,以及無儘寶物。

可目前,隻實現了魔劍這一例。

龍珠的力量在最後消殆,饒妖妖帶領的紅衣大軍,更加就在虛空島裂縫外虎視眈眈。

寶物真要再從那裂縫再噴出,不外乎又是進了敵人的口袋。

而計劃完成,八尊諳又怎會繼續自掏腰包,資助聖神殿堂?

他立在無人矚目的大地之上,足足眺望著極遠方的虛空島裂縫許久,似乎是隔著無儘空間,望到了那裂縫前的一眾緊張人等。

“看哪呢,我在這裡啊……”

八尊諳輕笑了一聲,搖搖頭,並指一敲空間,轉身離去。

“哢!”

一道微痕於空間綻放。

而後,這一道空間裂縫蔓延上天,像是蝴蝶效應一般,轉瞬席捲了整片虛空。

“哢哢哢……”

雲侖山脈,東天王城,乃至附近十萬裡地界,天穹如鏡麵般支離破碎破碎,黑暗中微光閃爍,像是有成千上萬的魔眼,在天邊睜開!

在無數煉靈師驚駭目光的注視下,伴隨咻咻無窮聲響,裹挾聖帝之力的無儘至寶,若流星雨過境。

紅衣組成的七十二截龍元陣,在頃刻間被轟碎。

至寶流星,砸向朝聖一般的煉靈師們臉上。

這一刻,大地沸騰了!

“臥槽,真的有寶物,八尊諳,冇有欺騙我們,他真的將東西無償送給我們了!”

“快搶啊,這是封聖的機緣,這是屬於諸聖的時代!”

“手快有,手慢無!”

“殺!!!”

饒妖妖望著這場天災……不,這是人禍,她手持玄蒼神劍的手在顫抖,完全無力阻止。

半聖之力還好。

這一批寶物,比前兩波加起來的還多,且裹挾的是聖帝之力,她拿什麼阻止?

道穹蒼都走了,她拿什麼阻止!

視線失去了焦點,饒妖妖努力想尋找這空間裂縫的初誕生點。

良久,她順著痕跡尋覓到了。

可遙遙望去,那地兒空無一人,甚至冇有半點有人路過的痕跡。

於此同時,所有奪寶的煉靈師們耳畔,響起了縹緲的歌聲。

眾人稍稍停下了奪寶動作,側耳細聽,因為這像是神靈的低吟,充滿誘惑力。

饒妖妖蹙眉,她也傾聽,她已經捉摸不透八尊諳做事的用意了,她怕這又是他的陰謀詭計。

可是,這一次,傳向所有人的,不再是具備殺傷力的聲音,而是一道充滿戲謔的吟唱聲,像是在嘲笑眾生。

“我於白窟過境,同黑暗談心……”

“我於虛空島做客,與聖帝交情……”

“我於雲侖山脈垂釣,賜爾等歡慶……”

頓了下,那聲音變得抑揚頓挫起來,且更加縹緲,更加灑脫不羈。

“我自西邊來,順流蹣東下。”

“白日觀芻生,晚與鬼作榻。”

“蜉蝣揣我意,涼風熄燭蠟。”

“醉飲人間水,醒同仙恰恰。”

第九百零八章 桑老的算計!

雲侖山脈,第四龍脈之上。

徐小受終於結束了匍匐姿態,邊拍打著心愛小裙子上沾染的泥土,邊站起來,心有餘悸的望著遠方的至寶流星雨。

明明時間也不長,他感覺自己像趴了一個世紀!

“好精彩的一齣戲……”

神劍玄蒼的氣運金龍,半聖道穹蒼的天機大陣, 愛蒼生橫跨兩域邪罪弓之矢,以及聖帝殘念和黑龍龍鱗……

還有!

還有那連麵都不曾露出,便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聖奴首座,八尊諳!

“太強了。”

“這個世界的巔峰戰力,未免強得有些駭人。”

徐小受觀戰完畢,悸動不已。

真正遇上巔峰大戰時, 尚處於微末階段的他,連染指戰鬥的資格都冇有。

不曾被戰鬥餘波給轟死, 還要多謝交戰雙方的竭力控製, 冇有想要傷及無辜。

“醉飲人間水,醒同仙恰恰……”

耳畔還殘留著八尊諳戰後的渺渺歌吟聲,徐小受呆愣許久,依舊不曾從失神狀態中回覆。

他似乎能理解八尊諳為什麼能在東域劍神天,乃至大陸五域,有那麼多狂熱粉了。

這種人,這種灑脫不羈的戰鬥姿態,這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行事作風……

很難不吸引到人啊!

“這還是他‘隕落’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向世人宣告複出,還僅僅隻是側麵出手。”

“很難想象,巔峰時期的八尊諳,在那個輝煌年代跟彆人正麵交手的時候,究竟是有多麼的猖狂……”

徐小受輕輕舒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 便看到了周邊十來位徐幫幫眾, 也一個個結束了因為聖力而不得不跪伏在地的姿態, 各自拍著衣服站起身來。

大家都還不曾從方纔天穹上的大戰中回過神來。

大家都還在回味著戰後那一道不知何人所作的渺茫歌吟聲。

足足過了許久, 纔有一個徐幫幫眾捂著隨身佩劍,麵色激動,歇斯底裡的吼叫起來:“第八劍仙,這絕對就是第八劍仙,這一場聖人大戰,真的就是他在主導!”

徐小受轉眸望去,不用問,他也知道這傢夥必然是八尊諳的狂熱崇拜者之一。

旁側幾人同樣也被聲音吸引了視線,轉頭過去。

卻聽那徐幫幫眾激情澎湃,手舞足蹈道:“傳說中,第八劍仙年輕時期,一劍一詩,一步一句,所到之處,無有敵手!如此寫意、灑脫、放浪不羈的詩句,絕對是他所作,他回來了!”

這傢夥激動得喜極而泣,說著說著, 還捂著靈劍嗚嗚啜聲起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第八劍仙從未隕落,我一直堅信的,他還活著!”

“果然,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嗚嗚嗚……”

徐小受看得沉默,有些不能理解堂堂一個男子漢,堂堂一個煉靈師,為何要對一個素未謀麵之人如此狂熱,甚至掛記著對方的生死。

旁側顯然也有類似存思之人,出身中域,是個正統的煉靈師,望著麵前那傢夥掩麵而泣,直笑道:“何至於此?我輩煉靈師,心中無神無佛,隻朝康莊聖道,為何要為了……”

“你懂個屁!”

劍客幫眾直接打斷,高舉著手中佩劍,怒聲道:“我在族中受人欺壓的時候,我選擇劍道被人嘲笑的時候,我徹夜不眠修煉,想要放棄的時候……”

“正是因為那一句‘一劍東來一劍仙’,支撐著我,鼓勵著我。”

“這是信仰!”

“你們這種生來就在大家族、大勢力中安穩成長的人,什麼都不懂,又有什麼資格來評判我?!”他眼眶紅潤,怒髮衝冠。

出身正統的煉靈師被喝住了,有些悖悖的縮頭,道:“抱歉,我並不知道你還有這種過往……”

山上忽然安靜了。

徐小受依舊沉默看著,忽然又對第八劍仙於劍修體係,或者說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弱勢群體”之中的影響力,有了另一番解讀。

或許,類似麵前劍客幫眾這等人,所崇拜的不僅僅隻是“八尊諳”這三個字,還有在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著的那一種“寧折不屈,追逐自由”的精神。

“你叫什麼名字?”徐小受突然出聲發問。

那還在擦拭著淚水的劍客聞聲有些怔住,但很快反應過來,回道:“稟木幫主,我叫李岩。”

“李岩……”徐小受低喃一聲,笑著走過去,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岩,加油,可能彆人不相信你,但本姑娘相信你,信仰的力量,是無窮大的!”

李岩愣了半晌,靈元一蕩,淚水蒸乾,低下頭道:“謝謝……”

徐小受不再看他,轉眸回望向天穹。

流星雨滑落,將希望的種子灑滿了天空,紅衣倉皇的身影還在雲侖山脈上空來回兜繞,即便形不成陣勢,也在不停攔截。

但總有錯漏,令得這些寶物,落到了雲侖山脈這一方試煉之地上。

“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個李岩呢?”徐小受悵然想著,然後甩甩腦袋,摒棄雜思,回到了正事上。

紅衣攔不住八尊諳最後一波寶物洪流。

這其中,便有隨著聖帝之力遁消於無形的魔劍萬兵魔主。

不出意外,還有傳說中的封聖根源“聖源晶石”——來自八尊諳的原話。

既然這些寶物都有可能落到雲侖山脈上,且它們都冇有主人,試煉者們必將會瘋狂尋寶。

那為何自己還要獨守這空山,錯失良機?

“這一波寶物,絕對能拖延大量的時間,令得饒妖妖無法分散精力繼續去追尋殺異的凶手,而紅衣也怕這些寶物落到黑暗勢力的人手中,為自己樹下大敵,特彆是的‘聖源晶石’……”徐小受想著。

他並不知道“聖源晶石”在八尊諳的原話中,為何能有“封聖根源”這等前綴,或許這玩意,幾乎能和的“封聖道基”劃等號?

但不明白,不代表他不心動。

畢竟,這可是能在八尊諳原話中,被特意點出來,和魔劍萬兵魔主並列的寶貝。

且在現下……

有緣者,得之!

徐小受正想要下令出去搜寶,趁著混亂局麵,將這渾水再攪一番。

便這時。

“滴。”

試煉玉佩一聲響。

徐小受眉頭一動,掏出玉佩,看到了最新提示:

“九龍脈之爭,第二項任務頒佈。”

“尋找散落在雲侖山脈各地蘊含聖力的寶物,通過試煉玉佩提交,每提交一件寶物,可獲得積分十萬。”

“另附:提交寶物‘聖源晶石’,可獲得積分一億;提交‘魔劍·萬兵魔主’,可獲得積分一億。”

資訊簡短明瞭。

徐小受看得瞠目結舌。

這速度……

未免也太快了!

紅衣人手不夠,直接將“尋寶”當成試煉本身的一項,利用雲侖山脈的試煉者,為他們搜尋寶物?

可是,能成麼?

旁側有徐幫幫眾看完訊息,嗤笑一聲,說道:“這也忒不要臉了,還積分十萬?十萬積分跟一件蘊含聖力的寶物,孰輕孰重?”

“是啊,但是最後麵這兩個一億積分的獎勵,看得我腦瓜子嗡嗡作響,真要找到,而且我也冇有能力護住那些寶物的話,可能,真會第一時間選擇提交……”又有人說道。

這話聽得徐小受眯起了眼。

徐幫幫眾看不到此前聖人交鋒的清晰全程,所以這些人不知道“蘊含聖力的寶物”,其實不是“聖級寶物”,而隻是“覆蓋了一層聖力的靈器、靈丹等”。

所以,待得這些人找到寶物之後,明白真相,或許真會因為試煉的進程的加快,因為“聖宮試煉名額”的誘惑,而不得不選擇提交寶物。

實力不夠,縱使得到了寶物,之後大致都隻有幾個結果:

一是被人搶奪。

二是過後上繳給宗族。

三是被執法官發現,被迫提交,換成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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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何不在得到寶物的第一時間,將之換成當前階段最需要的積分,提交一件,立馬再去搜尋下一件?

縱是拿到了“聖源晶石”和“魔劍”,試問雲侖山脈試煉者,誰守得住?

要不就是被偷渡者搶,要不就是在強者之間不斷易主,最後被執法官發現,又是被迫提交……

“很臟!”

“這一波‘尋寶’任務,著實有些太臟了!”

徐小受幾乎能看到紅衣此番任務的真正意圖。

因為每個正常試煉身上,還有試煉玉佩,這玩意,或許就是雲境世界監控所有人的根源。

隻要你去尋寶了,不管得到多少,私藏多少,過程,全都會落在饒妖妖的眼中。

“好傢夥!”

徐小受不得不感慨紅衣高層的腦袋了,這得多好使,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想出這等幾乎是接近於“陽謀”的手段?

不管如何,既然試煉玉佩有了任務,讓尋寶從一開始的私密性質,變成到一件堂而皇之之事,徐小受不可能繼續坐守空山。

“所有人,聽令!”

他拿出木幫主的氣勢,一下,便教得身邊十多徐幫幫眾肅立,齊聲喝道:“在!”

“立馬下山,搜尋蘊含聖力的寶物,找到後先提交給本姑娘,然後視情況記下功勞,換取你們最想要的東西!”徐小受大聲說著。

頓了下,他嘻嘻一笑,戲謔道:“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私藏,雖說這可能會引來執法官的關注。”

“不敢……”

“幫主斷心,我們放放不敢!”

徐幫幫眾立馬連連擺手,嚇得有些言語錯亂。

他們倒是有私藏的念頭,但這下被挑破,膽兒都有些寒,因為木幫主可是個“惡魔”來著。

徐小受懶得多廢話,他並不關注“蘊含聖力的寶物”有多少,隻對“聖源晶石”和“魔劍”感興趣。

得以料見,在雲侖山脈全體試煉者的搜尋中,不出幾日……或許都不用半天,這些大貨,就會一一浮出水麵。

“出發!”

……

核心區,第九龍脈附近。

白髮矮個青年模樣的葉小天徐徐在山路中飄蕩,像是個幽靈。

“聖源晶石……”

他目光含銳,有著不可置信之色,無意識喃喃著那從八尊諳口中傳出來的熟悉名詞。

葉小天記得自己作為偷渡者前來雲侖山脈的目的是什麼。

他也還記得,哪怕桑老的信已經被粉碎,其中那附庸風雅的幾句規規整整的話:

“黑夜將至,曙光未臨。”

“既於大勢,談何超脫?”

“我之聖奴,你之空間。”

“燼照不死,斬道不成。”

“雲侖山脈,聖源晶石。”

雲侖山脈,聖源晶石……最後那一句,最後那一個詞,完完全全就和八尊諳口中道出的,一模一樣!

“桑老頭……”

葉小天頻搖著頭,目光閃爍,重歸望向天空,似乎看到了方纔黑龍盤踞,聖人交手的畫麵。

他一歎,心聲滿是震撼:

“桑老頭啊桑老頭,你怎敢和這些存在聯手?他們怕是能把你骨頭渣都給吞了!”

“魔帝黑龍,第八劍仙……一個個的,能是好惹的貨色?”

“這都直接和聖神殿堂正麵乾起架來了,伱怎麼敢的啊,去摻和這些事情!”

葉小天下意識還用自己印象中的那個聖宮桑七葉,那個天桑靈宮副院長,去揣度自己的老友。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昔日老友,還有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號。

“聖奴二把手,無袖!”

於是葉小天沉默了。

再一聯想自己拿到桑老紙信的時間,再一回想白窟一戰中,聖奴二把手被聖神殿堂緝獲的訊息……

白窟時間,桑老就已經冇了。

結果,這信紙上明明確確還寫著“雲侖山脈,聖源晶石”八個大字。

這得是提前多久的算計?

最後,竟還真給他算成了!

葉小天隱約間,似乎看到了麵前有桑老頭在得意嘿笑的畫麵,他眼角有些抽搐,將心聲中最後一句吐槽話語給替換掉。

“你怎麼敢的啊,敢主導這種事情?想死,也不用這麼玩吧!”

然而,來了雲侖山脈,踏入了這個漩渦中心,葉小天很難再脫身。

況且這還是桑老的最後委托,憑心而論,葉小天並不想主動脫身。

“所以,聖源晶石,會在哪裡?”葉小天揣度起來。

他在想,既然桑老頭是聖奴無袖,而聖奴首座疑似八尊諳,八尊諳又好像和虛空島有關聯,魔帝黑龍、道穹蒼之間的交手,應該就是他的一手策劃。

那麼,作為半個“自己人”。

桑老頭想要自己幫他拿到聖源晶石,理應會留下某種線索,讓自己在所有偷渡者之間,更快拿到目標,連紅衣都反應不過來的那種。

可線索……

葉小天想著,陷入了遲疑。

有嗎?

根本冇有!

他除了桑老信紙上提到的那“聖源晶石”四個字,半點其他的線索都冇有。

“該死的老東西,最關鍵的資訊反而冇有,你這是存心讓我難堪吧?”葉小天在心頭咒罵起來。

他是個體麪人,前身還是聖宮子弟,即便入了雲侖山脈,也本著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打算。

要真大肆展露空間屬性,搜尋整片雲侖山脈,恐怕不出三息時間,饒妖妖就能提劍落到臉上。

可不這麼找……

一旦時間上慢了,後續可能也得冒著暴露的風險,才能奪得被彆人提前發現了的“聖源晶石”。

“該死!”

葉小天再罵了一聲,咬咬牙,覺得不管如何,桑老的最後一個委托,還是不能輕易放下。

他手在虛空一劃,空間便化成了鏡麵,開始有波光流轉。

可是,便在這時。

“咻。”

一道輕微的破空聲,打斷了葉小天的動作。

轉頭視去,遠方正有一顆晶瑩剔透,冒著淡淡聖光的拳頭大小的六棱晶石,向自己飛來。

葉小天:???

不用我找?

自己找我?

很快,他從愣神狀態回覆,因為緊隨在六棱晶石之後,還有屬於人類的焦急呼聲:

“攔住他!”

“他孃的,這可是聖力寶物,價值十萬積分,兄弟們,衝!哎……前麵有人?”

“嘿!前方那矮子,幫我攔下這寶貝,千萬彆提交,我分你五萬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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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時間之力!被盯上的葉小天!

葉小天眼神一眯,神態有些沉了起來。

矮、矮子?

舉目望去,那飛速掠空而來的六棱晶石後方,正有十數道身影,匆忙隨來。

這些人身上衣物還有著已經乾涸的血跡,蓬頭垢麵的,滿身都帶著凜冽的殺氣, 如同一方戰場上暫時退卻,休養生息的戰士。

“曆練者……”

葉小天一眼就看出了這些人中,修為最強者不過宗師陰陽境。

但這是在雲侖山脈得以解放修為壓製的情況下,放在天桑靈宮內,同等境界之內,他們可能大多打不過內院三十三人中的前列。

比如饒音音、蘇淺淺,乃至是已經逝去,但之前為了王城試煉壓製了修為幾年的張新熊。

葉小天重重吸了一口氣, 再緩緩吐出。

縱使這些人觸碰到了自己的逆鱗,但宵小之輩,何至於與之置氣?

“啪”一下,葉小天伸手,將飛速掠來,卻連彎都不拐一個的六棱晶石,給一下握於掌中。

“好!”

後方趕來的人中,為首一臉帶刀疤的男子大喝一聲,激動起來,說道:“兄弟,你做得不錯,將這聖力寶物送與我,我劃你五萬積分。”

葉小天微微漂浮於空,望著這群人過來,無動於衷。

十餘人畢竟隔得稍遠, 過了片刻才趕至近前, 一邊乘風而來, 一邊還伴隨有壓低了的嘀咕聲:

“奇了怪了, 這矮子是呆子不成,還是說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不,最奇怪的是,那聖力寶物明明具備靈性,為何我等追逐它的時候,它會自主逃離,但到了那矮子身前……”

“冇有逃?”

這幫人不蠢,儘皆看出了事情有些古怪。

不止事情,那矮子瞧著也有些古怪。

有一風度翩翩的白袍男子作沉思狀,很快,他拍打了下為首刀疤男的肩膀,附耳低語:“雷舟兄,這人有些問題,我瞧不出他的修為虛實,非是凡人,便是怪物。”

雲侖山脈哪裡會有凡人?

被喚作雷舟的刀疤男聞聲落到葉小天麵前,神態沉凝, 仔細打量著眼前人。

二十來歲的容貌, 但身高隻有十餘歲少年般高, 隻能到自己胸口處……這換個發育快些的少年, 可能十來歲都不止這個高度了。

雷舟眯著眼睛,試探性問道:“這位……閣下,方纔我弟兄言語中頗有得罪,我先代他們向你賠罪,敢問,閣下是?”

他抱拳作揖,視線卻很快定格在葉小天手上的六棱晶石。

蘊含聖力的寶物,本有通靈,不堪受縛,此時落到了眼前人手中,卻如物歸原主,冇有半分掙紮的跡象,十分詭異。

葉小天依舊眉眼低垂,隻徐徐浮空,讓自己和身前人登高,不至於需要仰視彆人,而後淡漠道:“鄙人周參。”

周參?

雷舟等人麵麵相覷,紛紛搖頭,表示各自都冇聽說過雲侖山脈有這號人物。

周天參他們倒是認識,畢竟上過積分榜前列,可週參……

雷舟放下心來,嘿嘿笑道:“周參兄弟,我先前之言,依舊有效,你將這聖力寶物還予我,我劃你五萬積分,如何?”

不待麵前人迴應,雷舟頓了下後,又補充道:

“王城試煉截至至今,能留到現在的,都是好漢,我雷舟速來不喜交無妄之敵,反而更喜歡交朋友。

“觀你敢隻身一人行走第九龍脈附近,必定有所倚仗,實話說,我雷舟也瞧不透你虛實……

“既如此,大家萍水相逢,都給對方個麵子,怎樣?”

身後一幫人有些喧聲,似乎不滿意老大如此態度對待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矮子,但雷舟隻一揚手,便製止了他們廢話。

還是那句話,能在雲侖山脈活到現在的,除了運氣好,都是有能力之人。

雷舟不覺得自己會那般巧合,直麵撞上那等運氣很好之輩,所以,他主觀認為,麵前人,應該有屬於他的兩把刷子。

能不結惡,就儘量不結惡,這也是他雷舟為何能活到現今的原因之一。

葉小天淡然望著十餘人落到身前,開始覬覦屬於他的寶物,心中對於“矮子”的怨念,卻被雷舟一番漂亮話給抹除了。

不留痕跡的微微一瞟側方空無一人的虛空,葉小天沉吟一下,忽爾揚了手上六棱晶石,微笑道:“五萬積分,怕是不夠。”

雷舟眉頭一挑,見身前人氣質不俗,處變不驚,立馬壓下了身後弟兄們的臟亂話,說道:

“聖力寶物隻值十萬積分,我雷舟願意分你一半,已經是給足周參兄弟你的麵子了,再要獅子大開口的話……”

他話語聲戛然而止,微微搖頭,不再言語,想著明白人不需要點破太多。

“我們也不是好惹的!”身後弟兄這時卻是壓不住火了,怒聲道,“兀那矮子,你可別太過分!”

雷舟臉一沉,條忽回首,喝道:“都給我閉嘴!”

“噢噢……”身後弟兄立馬孬了,縮回了頭去。

葉小天觀之一笑,知道後方都是雜魚,也不惱了,隻望著手中晶石說道:“這不是普通的聖力寶物。”

“周參兄弟何意?”雷舟不自覺摸上腰胯大刀,皺起了眉。

“這是‘聖源晶石’。”葉小天道。

哢一下,前頭十三人反應過來後,齊齊陷入石化狀態。

“聖源晶石?”雷舟眼眶瞪大,腰間大刀被突兀的手臂用力,導致刀身撐出刀鞘,閃逝鋒芒。

身後十餘人等,同樣陷入了震撼當中。

“不可能!”

“這哪裡會是‘聖源晶石’?它外泄的聖力,僅僅隻有這麼一絲。”

“‘聖源晶石’乃是第八劍仙所言的‘封聖根源’,應該聖力波動更強纔對,怎麼可能於聖力波動層麵上,和我們之前找到的那靈劍如此相……”

這話還冇完,雷舟又回眸,沉聲喝道:“都給我閉嘴!”

所有人立馬噤聲,知道自己有些失語了。

葉小天聽得有趣。

這幫人不簡單啊。

才短短時間,已經找到過一件聖力寶物了?

依照所言,“聖源晶石”在聖力外泄的層麵上,和他們之前找到過的靈劍的聖力波動相差不大。

所以,在不認識“聖源晶石”的前提下,他們纔會將之認成普通的“聖力寶物”?

料想至此,葉小天麵色微妙了起來,再瞟了眼側方虛空,回眸說道:“‘聖源晶石’價值不菲,值一億積分,你們想用五萬積分來換,是覺得我,長得像個叫花子嗎?”

葉小天嗬嗬一聲,言語中無比溫和,淡然陳述著一件能讓大多數人暴跳如雷的事情。

雷舟愈發覺得麵前人不簡單。

但他哪裡有五千萬積分送給對麵的周參?

要真有在十天之內賺取五千萬積分的實力,他現在應該在第九龍脈當龍主,而不是因為“尋寶”任務的出現,另謀良機,賺取積分。

“你說它是‘聖源晶石’,它就是‘聖源晶石’,何以見得?”雷舟望著對麪人手上的六棱晶石,眸底貪婪之色,逐漸變得濃鬱。

“嗬,無知小輩。”葉小天搖頭一笑,手中靈元注入。

嗡!

一道幾近透明的玄奧無比的聖光掠過四方,像是能洗滌人的心靈。

隻一下,雷舟以及他身後方的所有弟兄,儘覺如沐春風,往日於規則、大道層麵的困惑,冰雪消逝,茅塞頓開。

“大哥,我……”

最後方有一黑衣佩劍男子,突然麵色一頓扭曲,而後雙目閉緊,盤膝而下。

不過須臾時間,他閉目睜開,周遭靈元翻滾,道則隱現。

——氣海潮升的跡象!

他,突破了!

“吳官兄弟……”雷舟突然牙齒有些磕巴,嘴唇開始顫抖。

那被喚作吳官的黑衣佩劍男子激動萬分,欣喜若狂道:“大哥,陰陽境!我突破到了陰陽境!那最後一步,我跨出去了!”

這一聲過後,全場死寂無聲。

穀竭

就連激昂澎湃的吳官,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

所有人目光再落向那“周參”手上的六棱晶石,像是饑餓了十天的狼群,偶遇上了小羔羊和它老虎朋友,眼睛綠得發光。

老虎是有點可怕。

但這頭老虎,看著有些營養不良。

隻要能拿下他,那小羔羊,可解迷途之不解,可除一世之饑餓啊!

“周參兄弟……”雷舟的眼神已經無法從“聖源晶石”之上挪開了,他的喃聲中,有著凜然的殺意醞釀,且開始勃發。

“怎的?”葉小天微笑,將“聖源晶石”從右往左,挪至左邊,“想殺人奪寶?”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跟著從右往左,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下一秒,鏗鏘一聲響中,雷舟拔出了刀,揚鋒弑空。

“抱歉,兄弟我身上真冇有五千萬積分給伱,這一回是我對不住你了,下輩子,你就祈禱自己不要匹夫懷璧,身陷囹圄吧!

“這‘聖源晶石’,我雷舟要了!

“兄弟們,殺!”

伴隨最後一聲,雷舟和靠前的五大弟兄齊齊拔出刀劍,衝殺而來。

而落在後方的,以吳官為首的另外七人,卻捏起了印決,或以劍式、或以靈技,呈鎮壓之勢,當頭轟來。

刀光劍影,水火之光,齊齊湧現。

這嫻熟的配合度,葉小天一下看出了這小隊能在雲侖山脈存活至今的原因。

挺厲害的……他這般想著。

但也僅僅隻是相對於宗師小輩而言的“挺厲害的”了。

類似的攻擊強度,葉小天幾乎已經忘了,是多少年前,他才經曆過這些。

也許是頭髮未白時?

也許是未入聖宮時?

記不得了。

但這些人也挺可愛,可愛到能讓他回憶到過往,回憶起昔日的經曆來。

於是麵對這群落在眼中如同慢動作在放映的小可憐蟲,葉小天微微抬步,往前一邁。

刷一下,他的身影陡然從人群、元素洪流中穿過,不染塵埃。

“啊——”

身後卻響起了一眾哀嚎。

“誰?誰偷襲我?”

“東無你個狗東西,能不能瞄準一點,你的火焰燒到我身上了!”

“吳官你怎麼回事,剛突破控製不住你的劍意嗎?瑪德老子腿差點都要被你割斷!”

“……”

衝殺在前方的人在抱怨。

後方出手的人卻看懵了。

他們分明見著所有的刀劍都砍中了那“周參”,所有的劍招、靈技都轟中了那“周參”。

可就像是身處兩方時空一樣,所有的攻擊如穿雲霧,未曾給“周參”帶來半點傷害。

“這……”

雷舟回身之後,提著刀將屁股上的火焰拍滅,想到方纔的畫麵,有些背脊發涼。

“周參”那詭異的招數,令得他想起了一種可怕的屬性——空間屬性!

“不至於吧?”

這一刻,雷舟心都在發顫。

他見識不菲,所以更加覺得自己方纔心生的念頭,真有可能是真的。

可這人要是空間屬性……

第八劍仙在上呐,怎麼突然會招惹上這等怪物?

空間屬性,那可都是舉世罕見,且個個都是怪物般存在的啊!

“我隻殺一人,以示警戒,其餘人等,給你們十息時間,消失在我的視野之內。”

就在雷舟等人還在驚思之時,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眾人身後方的“周參”,淡漠的開口了,像是死神揮舞起了鐮刀,開始要收割生命。

雷舟驀然回首。

吳官等人也驟然回身。

卻見後方“周參”邊言說著,邊緩緩伸出了雙指,於虛空輕輕一捏。

他像是捏住了一張眾人看不見的紙張,緩緩於半空抽了出來。

“嗤~”

血液飛濺。

雷舟突然感覺地麵在下沉,世界在旋轉。

而後,世界旋轉著、旋轉著,他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屍體……

“我,死了?”

啵一聲響,雷舟的無頭屍體和頭顱化作流光,被試煉玉佩傳送出了雲侖山脈。

剩餘的所有人,儘皆驚恐失聲。

“空間屬性!”

“這傢夥,是空間屬性,這是‘空間切片’的能力!”

“該死,我們究竟是惹到了什麼人,雷舟大哥……”

葉小天望著眾人驚慌,微微一笑,豎起了一根手指,輕念道:“十!”

刷一下。

無人敢再做抵抗,如鳥獸一般,直接遁走。

“跑!”

“根本打不了,空間屬性對標其他,就是碾壓,跑啊!”

葉小天望著所有人四散逃開,唇角笑意這才消匿,但這時候,他眸中纔算真正浮現出了凝重之色。

“出來吧……”

望向側方天空,葉小天淡說道。

他在此地等,並不是等雷舟等人出手,而是等這一個無麪人,想看看他究竟能藏到什麼時候。

“啪、啪、啪!”

掌聲響起。

葉小天突然發覺思維遲滯,空間被定格。

方纔大戰揚起的塵埃碎石,在山野中遲緩了速度;四散逃竄的雷舟隊伍,個個腳步變得沉重,舉步維艱。

“沙……”

風吹過,那逃逸的十二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而後風化,消碎於虛空中。

“為何要如此好心,留下可能暴露你身份的嘍囉們的生命,讓他們去傳揚訊息給饒妖妖呢?”

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響起。

半空無名之處,隨之有光芒綻放。

而後,一個揹負刀劍,頭戴閻王麵具的金袍男子身影,從虛空踱步而來,他的身後,跟著兩大護衛。

一步,時空跨越。

金袍麵具人來到了跟前,挑起了葉小天的下巴。

“不用謝,本座幫你留下了他們所有人,包括被你好心‘殺死’的那位……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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