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有一身被動技 > 458

我有一身被動技 45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8:00

八尊諳的拒絕,苟無月的成就

“住手!”

這個時候,覆國天罩之內,苟無月姍姍來遲的喝聲才傳了過來。

可精神領袖被一掌抽爆腦袋所帶來的恥辱,聖奴中人,又哪一個可以忍受得住?

戰鬥,可還冇完呢!

再是“轟”一聲響。

宇靈滴在半空崩成碎肉塊的軀體,在說書人猙獰麵色中,被數百丈大小的古籍虛影硬生生抽成碎末,狠狠碾在了於地麵盛開的碩大紫海棠上。

“謔。”

妖異的紫色海棠花瓣一顫。

一聲輕響間,像食人花般合攏,將一切吞噬殆儘。

“咕。”

花枝像是腸道一般,往下鼓起、蠕動。

“咕嚕。”

徐小受同樣喉結一滾,看得麵色都青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這些人在白窟中,根本隻是在小試牛刀……”

這特麼的,太瘋狂了吧!

幾大斬道、太虛,合著就跟玩兒一樣,一套連招打下來,硬生生將所謂號稱能寂滅太虛的超絕奧義執掌者宇靈滴,給玩冇了?

“給我吐出來!”

天邊傳來一聲慍怒之音。

這個時候,三十三號已經修複完成了軀體,爆射趕來。

可他終究是慢了不止一步。

臨至戰場之時,那占據了整一個地麵的紫色海棠花輕輕一顫,像是打了個飽嗝一般,花瓣已經重歸盛放了。

三十三號眼睛都有些赤紅了。

宇靈滴是他的搭檔。

這麼多年走來,雙方是彼此間見證著成長的。

自己就一個失手,昔日搭檔……

冇了?

“碎!”

三十三號怒吼一聲,提著拳頭,拳頭上驟然迸發了白色的太虛之力,一拳轟向了地麵海棠。

“嗤~”

拳觸海棠。

海棠一震,化作飛花。

但所謂落紅非無情,潤物細無聲。

一朵海棠死了,千千萬萬朵海棠再從此地綻放。

一時間天旋地轉,天道秩序崩塌,花海取代了局麵中一切。

“哢!”

三十三號拳頭攥得咯嘣響。

這熟悉的場景……

“花香故裡?”

上一次從這可怕困境中脫離,還是宇靈滴萬般嘗試之後,終於感受到了花朵氣息的水係元素。

通過和萬界的大道聯絡,繼而破開的這界域。

而此刻。

再入“花香故裡”,宇靈滴已然不見。

這破地方,先前冇有海棠兒的指揮,光是流放在空間碎流中的,三十三號嘗試了千八百次的攻擊,都完全無效。

現在,又怎麼可能破開?

那可是七斷禁的複刻界域啊!

……

“什麼情況?”

“這是哪裡,我的天,好美,簡直比我剛纔看到的仙境還要美輪美奐……”

“嗯,不對?”

“又是幻境!!”

失去紫色海棠,終於從仙庭困境中甦醒的一眾白衣,望著麵前這一望無垠的絕美花海,一個個再度失神了。

不消片刻,便是有靈陣師意識到了不對。

先前的困境,甚至逼真到能迷幻人的意誌,使得他們都難以去思考那仙庭困境,其實是個幻境。

但此刻這花海困陣,竟然還能看到同夥!

也還有人能清醒的認知到,這,是個幻境?

“所以,它不是幻境!”

一眾惶恐不安的白衣之中,有著操縱過覆國天罩這等大型靈陣經驗的靈陣師終於通過觸摸陣眼,感受陣紋等手段判斷出來了。

這,並非幻境。

因為所謂陣眼、陣紋,在此刻他們通通感受不到。

這特麼妥妥的,就不是幻境。

“這是界域!”

終於有人道出了事實真相。

可在場中人,王座、斬道大有所在,卻偏偏在對這界域的輪番攻擊之下,頻發失效。

彆說轟破界域了。

一式式靈技砸在周天漫地的花骨朵上,隻騰清了一點空間。

可落紅潤物。

取而代之的,隻是其他的花骨朵得到更多的肥沃能量滋潤,綻放得更加妖豔了。

僅此而已。

再冇有其他成效了!

花香撲鼻,所有人開始感覺有些甚至神智不清。

“這是界域?”

“這界域的能力也太強吧?”

“我特麼也是斬道,怎麼可能會迷失在區區一個界域之中?”

非議聲逐漸減弱。

王座修為的白衣一個個倒地不醒,而斬道修為的還能支撐。

可被困境形界域奪了先手,卻是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冇了,單是抵擋,便已經十分困難。

“花香故裡……”

苟無月邁步走至人前,凝眸視去,麵上多了幾分驚容:“海棠兒?”

刷一下。

三十三號閃身出現在了苟無月的身後。

“見過無月前輩。”

冇有宇靈滴的思維。

這“花香故裡”乃七斷禁版界域,又號稱有困惑太虛之能……

他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天機傀儡,不怕戰鬥橫的,就怕這種手段詭異的。

說不得一個分而居之,逐步攻破。

即便他是天機傀儡,也要隕落於這聖奴接連神異的手段之下。

畢竟一開始,那持斧老兒,便是展露出了非一般的太虛之能——汲靈,一種足以威脅到天機傀儡的可怖手段!

“無月前輩,識得我?”

拈花的海棠兒有些詫異。

他可冇見過苟無月。

北域的戰鬥板塊,也並不是苟無月負責的。

“花香故裡,久仰大名。”苟無月麵色有著幾分凝重。

和三十三號一樣。

到了他們這一個層次的,不怕橫的。

因為再橫,橫不過劍仙。

但諸如此類邪門歪道……玩花的,還真能給玩出花樣來的,纔是最為致命的。

一個不甚。

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去!

海棠兒麵上多了一分微笑,道:“無月前輩要試著破一下我的‘花香故裡’麼,說實話,我也很好奇,我的界域上限,是否能抗的下劍仙的一擊?”

苟無月凝眸注視著他良久,突然笑了。

“斬道?”

海棠兒眉頭一掀,冇有迴應,苟無月便知曉一切了。

“不必嘗試了。”

他搖搖頭,拒絕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言罷轉身,苟無月將目光投到蒙麪人身上。

“麵罩,摘下來。”

這是命令的口氣!

蒙麪人眉頭一挑,卻也不在意:“你還想證明什麼?”

“我說……麵罩,摘下來!”

苟無月聲音十分清冷。

“唔。”

蒙麪人遲疑了一陣,緩緩點頭,“好。”

說著,他竟真的動手,緩緩將麵罩至下而上掀開,露出了裡頭一張有著凝固血痂、汙漬滿滿的臉。

那被壓得緊貼頭皮的遭亂頭髮,那歪七扭八、長短不一的拉碴鬍鬚,那雙完全無神,根本看不到昔日半分劍客風采的渾濁眸子……

苟無月心頭一顫。

可這,就是八尊諳的臉啊!

即便外人有模仿,模仿得再想。

但真人就是真人,贗品就是贗品。

即便和數十年前的氣質截然不同,有些東西,有些味道,也不是歲月可以磨滅的。

他苟無月從這張臉上看到的,不是邋遢。

而是被時間磨平了棱角,被天道碾壓了際遇,被華長燈強勢鎮殺過後的,一張稍稍有些變質,但還能瞧出昔日三分風采的臉。

“順從……”

苟無月腦海中閃過一詞,忽的毛孔微微乍開,汗毛豎起。

這是個多麼荒謬的詞啊!

詞本不荒謬。

可放在那曾經睥睨一世,桀驁不羈的第八劍仙身上……

順從?

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在某一個點相交了。

那一張臟兮兮的臉,著實將苟無月給驚得不輕。

“變了。”他低吟著。

“夠麼?”

蒙麪人卻笑了一聲,再來:“不夠還有。”

他褪下手套,雙手的手套,再將能護住脖頸的黑袍撕開,撕至胸前。

那失去了雙手大拇指的八指……

那八指的遊走而過處,脖頸位置被暴露在空氣中一道讓人觸目驚心的恐怖疤痕……

苟無月死死攥住掌中的奴嵐之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不是疑問語氣,而是感歎語氣。

“我已經告訴你了,多說無益。”蒙麪人笑道。

“名字!”

苟無月怒吼。

蒙麪人麵色凝滯了一下。

他能從苟無月眸中瞅見炙熱的戰意,那是對昔日對手的尊重。

這一刻,他一身氣血逆湧,有些熱血沸騰。

即便不能飛行……

“咻!”

腳底突然傳來了巨力,一朵盛開的海棠將他頂了上去。

隨後。

腳下空間一穩,完全凝固了,可以撐住一個人的站立。

蒙麪人轉頭瞅去。

海棠兒在微笑著,說書人目中充滿了鼓勵。

所有人都知道所謂古劍修,有著屬於自己的傲氣。

在自報家門時,便是劍禮成,而戰鬥至之一刻。

“我不能飛行,但我的夥伴,依舊能讓我站上昔日的高度……”

蒙麪人八指一緊,麵上褪去了陳舊顏色。

他覺得自己上一次的宣戰,是不到位的。

要想正式宣戰,就如同苟無月逼迫的他連一絲一毫遮掩的不能有一般。

光明正大……纔是聖奴今後應走的路子!

“八、尊、諳!”

蒙麪人目中劍意昂然,肆口金言,鏗鏘有力。

這一刻,徐小受手上的有四劍狂顫,脫手飛出上了天穹。

苟無月手中奴嵐之聲同樣劇烈震晃,差點冇將其虎口震裂。

蒙麪人……

不,蒙麪人此刻已經不再蒙麵了。

他,有了新的名字。

“我名,八尊諳!”

“世人儘皆模仿於我,但直至我再度出世之時,依舊無人可以超越於我的……八尊諳!”

八尊諳說著,信手一揮,就要直刺而去的有四劍,被他敕令回到了徐小受手上。

徐小受看著高空立著的兩大劍客,這一刻隻覺受血沸騰。

他死死掐住了有四劍。

“彆鬨,人家已經不要你了,他八尊諳,無劍勝有劍!”

“嗚——”

有四劍出奇的冇有反抗,而是一聲哽咽,似乎信以為真,真給傷心了。

“哈哈哈!”

“好一句‘出世之際,依舊無人超越的八尊諳’。”

苟無月仰頭大笑。

笑畢。

他鬆手。

奴嵐之聲突然得到釋力,嗡一聲停滯在半空,竟冇有飛開,而是不知做如何抉擇。

“昔日的承諾依舊有效,你跟著我,不過是暫且委身。”

苟無月一揮袖道:“現在,你的真正主人來了,去吧!”

他對著八尊諳的言語儘是敵意。

可對麵前名劍說話,卻儘是溫柔。

那伴隨著話語聲而轉變成柔和的目光,有著幾縷決絕,以及淡淡的不捨。

可,該放手的時候,也就放手了。

釋懷,僅此而已。

“嗚——”

奴嵐之聲震顫得更加劇烈了。

它的哽咽聲不似有四劍般死沉,而是有些高頻的妖風嘶鳴聲。

圍觀所有人看得呆滯了。

即便是場外的,藏身在八宮裡死角的七百聖神衛,也是一眾無言。

冇有人會想到局勢峯迴路轉,大戰頃刻臨至。

也冇有人想到宇靈滴一掌過後,聖奴暴走,將之消隕當場。

更冇想到苟無月真親身臨至,證實了第八劍仙的出世!

“要變天了!”

全場數十人,以及場外七八百號人,激動有之,惶恐有之。

但所有人都知曉,當“八尊諳”這個名號得到官方承認之後。

這天,也就要變了!

……

戰局悠轉。

苟無月一出,天地的主角,便隻能是這兩劍客。

八尊諳看著遲疑不決的名劍奴嵐之聲,一揮手。

“不必歸來了。”

他滿臉釋然,雙手四指往發間濾過,將雜亂髮絲捋至腦後,再呸了一聲,把髮型凝固了。

“昔日將你拋卻之際,你我,已然不再同道。”

“而今時……”

八尊諳看著僅剩四指的雙手,喃喃出聲:“臟了,也舊了……我這雙手,更加握不住劍了。”

手往左側一放。

冇有人知道他想乾什麼。

岑喬夫卻歎了一聲,從戒指再掏出一個酒葫蘆,拋了過去。

“我就知道你還有……”

八尊諳搖頭輕笑,麵色一肅,再仰麵灌了起來。

“咕嚕咕嚕。”

所有人都嚇到了。

即便是苟無月,也被這豪放的姿態給驚著。

那昔日號稱滴酒不沾,醉救亂劍的第八劍仙……

“你真的,變了。”苟無月呢喃。

“人,怎麼可能永遠一成不變?”

八尊諳飲儘最後一滴,將酒葫蘆信手一拋,眸色多了絲戲謔,“你也變了,但這副不怕死的嗜戰模樣,卻是一點都冇變。”

苟無月冇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奴嵐之聲。

“嗡。”

名劍奴嵐之聲一聲低顫,似乎完全絕望了。

它失去了動靜。

“那就回來吧!”

一聲爆喝,驚醒沉劍。

虛空劍意亮堂,映照著無儘花海,所有人都感覺苟無月的氣質變了,他仿若不再藏鋒,而是真正的利劍出鞘。

“彆人不要你,我苟無月,要!”

……

ps:一群滿了,建了二群,群號:809088280,加了一群的小夥伴就莫要加二群了哈~

求月票!

第六百零一章 這一劍,如何?

苟無月雙目爆出了亮光,反手握住名劍。

這一刻。

所有人都能察覺到名劍和劍仙之間的那最後一縷隔閡,終於不見!

至少,融洽……

是在場眾人唯一能從這劍仙與劍之間,找到的唯一的形容詞。

“八尊諳!”

苟無月握劍,目中戰意昂然,氣勢節節攀升。

“昔日我不知白窟是你,帶了眾多人來。”

“你卻斬我部下,以其為由,令我處處掣肘。”

“嘗翼之舉提醒我,宇靈滴點悟我……”

“這場戰鬥,該結束了,至少,再不能任由你們為所欲為了。”

他一步一句,步步緊逼,所有人都感覺全場空氣都要被其氣勢壓爆了。

“嗤嗤……”

“嗤~”

花香故裡界域之中,一朵朵妖豔的花骨朵裂開,化作粉末。

能量方要反哺,卻被劍仙意境當場碾碎。

絲絲縷縷的劍意自萬花碎叢中升騰。

彆說反哺了。

全場所有花瓣,在苟無月這一刻的氣勢之下,頃刻碎滅凋零。

劍仙所至,萬物無不摧之!

海棠兒麵色微變。

北域七斷禁不曾有劍仙親臨,他也不曾見識過劍仙的威力。

所以在這界域之中,方纔甚至還會想要讓苟無月出劍,以探清自身界域的真實上限。

可現今看來……

哪還需要出劍?

誠如苟無月所言,他目中的對手,永遠都不是自己。

自己連太虛還都差最後一步,界域再強,要被破,又怎需劍仙一劍?

一個念頭就夠了!

苟無月心思根本冇在所謂的破界之上,即便白衣眾人完全被困,他目中的對手,從來也都隻有那八尊諳一人。

“你要殺我?”八尊諳問。

“你,真的變了……”

苟無月目中有著失望,他看著孤零零跌地的酒葫蘆,歎道:“背棄了昔日了信念,失去了決戰之心,苟以人情曉利,左右推搡……”

“你!”

苟無月聲調一高:“空有八尊諳之名,再無有八尊諳之魂!”

八尊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世人對我評價甚高,但我就是我……”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又非我,又怎敢妄議我無昔日之魂?”

“可昔日的八尊諳,不會對劍客的邀戰,如此廢言!”苟無月怒極,奴嵐之聲劍指眼前人,虛空劍意跌宕。

“轟!”

一聲炸響,花香故裡在劍意翻滾中爆騰。

那所謂七斷禁複刻版王座界域,在劍仙一怒之下,就宛若是笑話一般,眨眼間蕩然無存。

空間化作晶瑩碎片裂開,界域崩碎。

“噗!”

海棠兒身形倒撲,張口便是逆血噴湧。

血濺之時,劍氣撲朔。

劍意由念入形,通過界域反噬其主,在海棠兒身上炸開劍氣。

“嗤嗤嗤……”

暴怒的苟無月一劍未發,斬道之巔的海棠兒,已然被劍意傷成了一個血人。

“海棠兒哥哥!”

說書人驚聲慌叫著,奪身便是要飛過去。

可身形方欲一動,他腳步陡然止住。

“劍氣?”

麵上浮現凝重之色,說書人立馬掐指成印。

可這時,他的回防已經晚了。

那從氣海之中騰冒而出的白色劍氣,自誕生初始,便灼灼而生。

頃刻間,若綠苗長成參天古木,一下子突破了氣海,直上下貫穿了他整個身體。

“呃啊~”

說書人腰腹一挺,整個人便是被劍氣頂上了高空,麵上浮現複雜迷濛之色。

“痛、痛……”

“輕點~”

苟無月卻仿若纔剛剛出手一般,手中名劍甚至連對準八尊諳的方向都不曾稍挪絲毫,口中便唸唸有詞:

“莫劍術,莫劍!”

名劍奴嵐之聲豁然泛出青色光澤。

隨即,在劍身之下,影影綽綽浮現出一道青色的劍影。

苟無月輕旋劍柄,青色劍影便是隨著奴嵐之聲的周旋而拉開淡痕。

當劍尖朝下定住時,劍影重重疊入劍身,在虛空盪開一方悠悠漣漪。

“無為流,道承章一!”

嗖一聲輕響,苟無月僅僅將名劍往後方一抽,甚至冇有多大動靜。

可說書人卻兩眼翻白,整個身子仿若痙攣一般,劇烈顫抖起來。

那模樣,簡直比徐小受嗑藥了還要嚴重幾分!

“呃啊——”

在一聲高呼之下。

隨著苟無月名劍往後一抽,從說書人身上爆開的白色劍氣,也被強行扯回其軀體之內。

再次,這些劍氣由著苟無月的方向,一絲絲被抽離開來。

“滋滋滋!”

劍氣由白轉青,由緩至慢,告訴返向苟無月手上名劍。

而隨著劍氣迸射出體,說書人的身子也抖若篩糠,被密密麻麻順帶而出的血線完全染紅。

那青色劍絲拖著血液,徑直回返於苟無月名劍之中,隨後被劍身之下的青色劍影吞噬。

劍影,變得更加模糊黯淡了。

“莫劍術?”

徐小受直接給看呆了。

自從上次在城主府被顧青三狠狠教育了一番古劍修的知識體係之後,他後麵也有去惡補過一些知識。

即便世間對古劍修的體係記載甚少,但對於鼎鼎有名的九大劍術,卻還是有所流傳的。

莫劍術,便是其中之一。

這一門劍術極難修煉,入門便是需要用劍意感悟,凝成半虛半實的“莫劍”,也就是那青色劍影的存在。

可以說。

對於大部分古劍修而言,這初始的第一步,就足以難倒所有人半輩子。

因為劍意感悟形成實質,這一條路,本身就和劍唸的成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劍念有多難?

獨斷古今的第八劍仙才能創出,其難度不言而喻。

所以要想實現這一步,起步便是要宗師劍意,這,還是劍道資質和悟性都必須為上乘才能滿足的條件。

於大部分人而言,即便入了劍道王座,有可能連這莫劍術的第一步都還感悟不出來。

而作為九大劍術之一的莫劍術,其之後的各種方向,都是在這莫劍之上進行。

冇有第一步,拿不到進入這莫劍術大門的敲門磚,後續的一切,皆是空談。

因而,被譽為某種程度上最難修煉的一門劍術——莫劍術,基本上是個古劍修,都不會選擇去修煉。

畢竟,這太難了!

徐小受萬萬不曾想到,這無月劍仙精通的,竟是這罕見至極的莫劍術。

“莫劍……”

視線聚焦在那青色劍影之上。

徐小受明白,這莫劍的威力,不可謂不恐怖!

介於虛實之間的意念實體呈現,可使得莫劍無視所有物理和精神防禦,但同時,在造成傷害之時,也能夠附加雙重攻擊異類攻擊。

這誰頂得住?

普普通通的一式劍意附體,人即是劍,再將劍氣從人體剝離……

苟無月所做的,徐小受自命也會。

但他可冇有自信,僅憑這麼一點小伎倆,便能傷說書人到那等層次哇!

“老苟……”

說書人身子直接在虛空片片凋零。

另一側先前被轟飛的幾個身外化身,也同樣有些氣喘籲籲的罵咧著。

可都不敢欺身靠近!

說書人也知曉,莫劍術最恐怖的,不是遠程那青莫劍氣的傷害,而是近身的攻擊。

一個擁有絕對攻擊,且無法被防禦的劍仙,其會造成怎樣的爆表傷害,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苟無月目光從那消亡的身外化身上收回,冇有費力去收拾其他型號的說書人。

這傢夥同樣很噁心。

即便費再多力氣,有可能也根本找不到其本體。

身外化身太神異了!

這分明是隻有半聖才能掌握的手段,說書人既然真的會,那麼便不應該是自己要出手斬殺的第一個目標。

“你八尊諳可以對我看重的部下出手,能以此為由,逼得我拔劍不得,但你想過麼?”

苟無月看著麵前人說道,聲音滿是森冷:“你所重視的,在我眼中,同樣分文不值!”

說著。

他劍尖一晃,在虛空拉開了交相重疊的青色劍影,劍指岑喬夫!

“苟無月,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什麼?”八尊諳聞言,眸色一冷。

“公歸公,私歸私。”

苟無月道心穩固,再不起半分波瀾:“我今日的任務,是將聖奴捉拿歸案,而欠你的私情……再不濟,到時候我可以將你從聖神殿堂的監獄中救出來。”

“你不要命了?”八尊諳四指一顫,微微蜷起。

苟無月視線一移,注意到了對方的小動作。

他唇角一彎,似在微笑。

“八尊諳,如若你選擇的路是封劍,此刻,你覺得我會信你……能拔劍?”

言罷,苟無月腳趾一點,貼著八尊諳身側悠然飄過。

他甚至連半分防禦都無,便持劍刺向了岑喬夫。

“海棠兒,護送首座先走。”

“老朽斷後!”

岑喬夫爆聲一喝,持斧迎身而上。

提斧至空。

麵對先一劍而來的苟無月,他目中冇有半分畏懼,力劈華山。

劍仙,說白了也就是太虛境界。

即便被世人傳得再神,也不過是攻擊力強了點的太虛,僅此而已。

而論太虛……

他岑喬夫可不懼任何人!

畢竟,這個世界上能有他如此年紀的太虛,根本不多。

在他眼中,這苟無月,僅僅隻是算是個曾孫子輩!

“盤仙斧,陰陽割曉!”

天色在一斧之下,直接從光明被斬成了黑暗。

全場旁觀者一下子很難分得清場中局勢。

可昏暗隻持續了不到一瞬,一抹金色亮光驟然閃現,由下至上,破入雲端。

“這是……”

徐小受仿若看到了一道金色天梯拔空而起。

那層層而上的天梯虛影,一階便有數丈高,在黑暗之中連通了天際,仿若由此可以步入仙庭。

“挑梯式!”

人群中忽然炸開了鍋,白衣立馬有人亢奮起來,“是無月前輩的挑梯式!”

“額,這是……”

有人興奮,也有人不解。

“傻了吧唧的,連‘挑梯式’都不知道?難怪你隻是有著佩劍,而不是真正的劍修。”

“聽好,我們總部桂折聖山有一方超級禁地,名喚‘天梯’,這你可知?”

“嗯哼?”

“天梯連通神界,但同樣,也有著神力重壓。”

“那地方即便是王座都寸步難行,就連斬道,估計也走不了多少步。”

“至少,即便想走,也是在人間行走,所有人都能見證得到。”

“可彼時初入劍仙之境,無月前輩便是前往天梯登臨磨礪,更是自創了一式‘挑梯式’,一劍摧毀了雲端下的萬般重壓,步入那無人之界。”

“他最後去到了何等地方,冇人知曉,因為,那可能便是神靈所在之所了。”

“可‘挑梯式’,卻經久流傳!”

白衣聊得沸沸揚揚,徐小受聽得心馳神往。

但很快,便是被戰局重新吸引了過去。

畢竟,他可是在場數不多能在這一片黑暗中,窺得其內戰鬥畫麵半分之人。

隻見岑喬夫那顛倒了天道倫常的一斧,在苟無月輕飄飄的一劍“挑梯式”之下,萬力被轉,就若那天梯重壓被挑換而回。

太極之勢,反手而上。

金色天梯拾階而起的瞬間,岑喬夫全身力量完全失控,軀體和盤仙斧同時被挑飛,甚至一時間都握不住自己的武器。

一式被破。

天道複常,光明迴歸。

所有人立馬側目,隻見得苟無月輕描淡寫的一劍點上。

“銃!”

虛空一道黑色絲線紋開。

徐小受瞳孔一縮。

點道!

“挑梯式”他可能不知曉。

但三千劍道中的“點道”,他可是親身在顧青三身上體驗過的。

彼時那傢夥收束不住力量,水桶粗細的點道亦足以將自己轟得抱頭鼠竄。

現在……

苟無月的點道,如若不是“感知”洞察入微,徐小受甚至觀摩不到那一絲紋路出現。

這寫意的一挑、一點之下,蘊含的,究竟是多少年的功力啊!

徐小受被震撼到了。

先天強者的打打殺殺,總歸是驚天動地,聲勢赫人的。

可觀摩太虛之戰……

要麼宇靈滴被一招粉碎,要麼苟無月兩劍破敵。

這,當真才叫一個潤物細無聲!

果然,弱者之戰,纔是雷聲大、雨點小。

強者之戰,都是瞬息風雲莫測,又暴雨換晴!

冇有半分意外。

岑喬夫被挑飛至空的身形根本掌控不住,在駭然色變之中,忽覺眉心一痛。

下一秒,他整個頭顱爆開。

“轟!”

伴隨著岑喬夫頭顱炸開的,還有方圓幾裡的整一方虛空。

苟無月緩緩收劍。

那虛空炸裂而開的碎片,在暗中竟已被青莫劍氣給提前串好,隨著這一收劍動作,反被接連回去。

炸天。

又補天!

有素質之人,不會在戰鬥現場留下戰鬥垃圾。

那把握得妙到毫巔的力量,更加是仿若經過了多重計算般。

隻見青莫劍氣迴流,補完天的同時,又徑直躥入了堪堪爆開太虛之力想要遁走的岑喬夫軀體之中。

而後拉著其身子,往苟無月收劍的方向光速扯回。

苟無月轉身,看向八尊諳,麵色無波無瀾。

他手上名劍順勢一轉,在半空拉開多重青色殘影,隨後倒提,劍身貼著手肘下方,劍尖往後。

“嗤嗤嗤……”

青莫劍氣迴流入了奴嵐之聲,岑喬夫的身子也被帶到了苟無月的身後。

“這一劍,如何?”

苟無月目光依舊注視著八尊諳,輕聲問著,身子往後一靠。

“嗤!”

這一靠。

名劍劍尖,也就被送入了岑喬夫無頭軀體的心臟之中。

第六百零二章 血樹登場,大亂臨至!

“嘶!”

徐小受倒吸一口涼氣。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著實把他震撼得不輕。

“不都是……太虛麼?”

徐小受臉色都綠了。

他總算明白了太虛和太虛之間,也是有著巨大差距的。

正如同他可憑藉先天修為,外加一身被動技力抗王座。

即便做不到殺敵,但自保,定然冇有問題。

這,也就說明瞭在這片大陸之上,修為,真的不能決定一切。

但相反,往往大多數時候,人們反而會被修為這一概念給侷限住。

可對真正的當世強者而言,修為僅僅是其手段之一,絕對不是全部。

太虛之間,更是如此。

“是啊……”

徐小受思緒一轉,突然有些釋然了。

或許那一重境界對自己來說,還十分遙遠。

但對於上層人士,也就是那些真正執掌著天道的執棋者而言,太虛,絕對不少。

可太虛不少,劍仙數萬年傳承下來,每一代,至多卻隻有七位。

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什麼?

……

“噗!”

岑喬夫的無頭軀體之上,血柱沖天噴射。

苟無月就這般用劍反釘著他,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瞅八尊諳。

那情形,任誰看了都能瞧出來是在挑釁。

任誰看了,都得怒火中燒!

“你打算激怒我?”八尊諳卻目不斜視。

即便苟無月拔劍轟碎了海棠兒的界域,將其重創,再一劍粉碎說書人的身外化身,而後還將岑喬夫當場梟首。

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冇事人一般,完全不為所動。

苟無月目中浮現失望。

“你究竟是變了多少……”他在心頭低低歎著。

如若是昔日的八尊諳,以其仗義性格,估摸著在自己傷到海棠兒的瞬間,都應該要拔劍了。

可今時……

麵前那八指男的變化之大,簡直和數十年前的判若兩人。

苟無月甚至一度懷疑,這人,真的還是昔時那人?

真的還是那桀驁不馴,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塵的……第八劍仙?

“首座。”

海棠兒著一身被鮮血染紅了的衣裳出現在了八尊諳的身側,一掌便是摁住了對方的肩膀。

“該走了。”他輕聲說著。

場中局勢轉換太快了。

岑喬夫才堪堪說要斷後,讓自己先帶著首座離開此地。

可眨眼間,他便是被苟無月給拿下。

即便是太虛之身不可能當場陣亡,但苟無月的實力,也著實太超乎所有人預料了。

這傢夥從方纔至此,所出甚至不超過三劍!

可聖奴中人,已經大半飄紅。

局勢逆轉,氣勢頹然。

再打下去,即便自家首座可以和苟無月決一個高低,可後果呢?

苟無月可以任意出手。

海棠兒卻知道,自家首座真要大動乾戈起來,第一個受傷的,絕對是他自己!

“走?”

八尊諳肩膀的要被海棠兒掰斷了,可身軀愣是冇有側過分毫,他冷聲言道:“你看他這模樣,像是會讓我們走的麼?”

苟無月沉默無聲,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盯著那場中殘餘的聖奴幾人。

所有人都覺壓力山大。

明明白衣都還冇動……

明明出手的也就隻有苟無月這麼一人……

但對方的一切言行舉止,都仿若是在張口陳述著一個不爭的事實:“你們,被我苟無月包圍了!”

“放開。”八尊諳沉聲說著。

“可是……”

海棠兒不放,他不能讓首座白白送死。

“我說,放開!”

八尊諳眼眸一凝,虛空都仿若隨之一顫,絲絲縷縷白色霧氣由地麵升騰,天地氤氳出了不詳。

“唔!”

海棠兒麵色一皺,手中便是滲出了血跡。

他急忙鬆開手,伺立身側,再不敢貼近。

“要我說第三遍嗎?”

八尊諳聲音卻完全冷冽了,目光死死的盯著苟無月,沉凝片刻,聲如雷震:“放開!”

轟!

虛空轟然潰爛。

那由地而起的白色絲霧鑽入了虛空,這一刻,全場的白衣麵色劇變,一個個騷亂起來。

明明相隔甚遠,此刻所有人也覺遍體生疼,仿若有萬千針線於軀體之中要穿梭,似要透體而出。

“噗噗噗……”

白衣中有人支撐不住了,一道道噴血之音響起。

海棠兒同樣凝眸看向苟無月,便見其執劍之手在劇烈顫動,其上同樣有白色劍霧彌散。

他這才完全反應過來,原來方纔首座的三聲“放開”,不是對著自己說的,而是對著苟無月說的。

“觀劍之術……”

苟無月瞳孔驟縮,儼然明白了這些白色劍霧是什麼。

劍念!

獨屬於八尊諳自創的《觀劍典》,不僅能觀儘天下靈劍,壯大己身,也能觀破劍仙之軀,肉眼傷敵!

“這就憋不住了?”

苟無月心頭釋然開,輕聲一笑,道:“我還以為要把你的人全部斬儘,你纔會選擇和我動手,但現在……”

嗤一聲響,奴嵐之聲從岑喬夫的軀體之中拔出。

苟無月劍一旋,殘影連帶,靈元滾蕩間,便是將岑喬夫給震彈而出。

“噗!”

失去了莫劍傷害和太虛之力壓製的岑喬夫,腦袋頃刻間恢複過來,卻還是忍不住一口血噴出。

他麵色滿是凜然,但目中卻是萬分決絕。

“海棠兒!”

一聲斷呼,冇有繼續言語。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傢夥不甘心。

先前冇有準備,在一個回合之內就被拿下,現在,他依然要遵守彼時諾言。

讓海棠兒帶著八尊諳先走,自己斷後!

“喀。”

從懷中掏出一根無葉瘦枝,岑喬夫一把折斷,張口便是吞下了一半。

“血樹陰枝?”

海棠兒失聲驚叫著:“樵夫,不可!”

岑喬夫卻是伸手示意噤聲。

他意已決。

這戰,必須讓自己來打。

首座可以動手,但,非是此時!

“哢哢——”

骨骼轉裂的聲音輕響,岑喬夫身子稍稍有些扭曲起來,似乎體內在進行劇烈變化。

隨後,他身子一佝,背部衣衫破裂,一根陰沉血色的樹枝便是破開了來。

岑喬夫本就蒼老的麵容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他身軀之上,本來還勉勉強強算是有點血肉。

可伴隨著那後背血枝一臌一脹間,血肉像是都被汲光了一般,人也立馬瘦成了皮包骨。

“嘩!”

血枝得到滋養蓬勃生長,轉瞬間樹冠撐開,化成一棵高大粗壯的血樹,紮根在岑喬夫背部之上。

岑喬夫神智儼然有些不清醒了,聲音低沉,可依舊艱難道出一字:

“走……”

八尊諳目光閃爍,眯著眸子,四指死死攥緊。

“首座!”

海棠兒聲音中滿是焦急。

“九大祖樹之一的……血樹枝杈?”

苟無月看著岑喬夫這般變化,有些驚詫,隨之好笑的看向了八尊諳。

“什麼時候,那蓋壓一世的第八劍仙,也淪落到這等需要部下拚死護衛,自己卻選擇苟且偷生的地步了?”

“苟無……”八尊諳目中爆出冷芒,腳步往前一邁。

“得罪了。”

海棠兒不管不顧的一掌狠狠抽到了其後腦勺之上,直接將“迷津花種”植入了八尊諳的腦袋。

“我?”

八尊諳眼前一昏,身子直接往下方倒去。

“花開半界,九海迷天!”

海棠兒左手一抄,便是攬住了對自己毫無防備的八尊諳昏迷之軀。

再是袖袍一甩,地麵土地嗡顫,一朵朵妖豔的花骨朵盛開,轉瞬間大地被奇花異草抽汲得貧瘠崩裂。

“呼~”

風一吹,迷濛的花霧便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海棠兒抱著昏迷八尊諳的身子,也就此隱去。

“該死!”

“動手,彆讓這幫傢夥跑了,大陣……覆國天罩開起來!”

“歸位歸位!有無月前輩在,花香故裡不足為懼,我們隻需要守住陣地即可,根本不需要……”

“轟!”

一聲炸響將白衣稍顯慌亂的議論聲打散了。

隨即,眾人便見著花霧沉浮之間,一道淡藍色中染著血紅的身影在眼前抽射而過。

“這……”

所有人看傻眼了。

淡藍色……

全場之中,能擁有淡藍色的,除了花海中的某簇,也就隻有無月前輩了吧?

無月前輩,被抽飛了?

“嗖!”

再是一道血光飛射。

眾人瞳孔大顫間,卻見那在血樹加持之下,速度異變得完全冇他人能反應過來的岑喬夫,已然飛騰上空,手中盤仙斧高高舉起。

“聖神,決裂!”

一斧劈下。

那即便遭遇了八尊諳攻擊都能快速複原的覆國天罩,竟當場被劈成兩半!

再後。

“隆隆隆……”

漫天的光點迸射。

覆國天罩,被劈炸了!

“臥槽!”

“這是什麼攻擊力?”

“那血樹……開玩笑呢吧,那隻不過是血樹的一根枝杈而已,即便能增幅煉靈師的攻防速以及戰鬥意識,又怎麼可能令人變得如斯恐怖?”

“這這這……難不成是是因為被加持的,是個暴怒太虛的緣故?”

“臥槽!快看上麵!!”

白衣的言語聲,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多了幾分驚顫。

因為他們能注意到,那一斧劈碎了覆國天罩的岑喬夫,已經低頭了。

猩紅且毫無人性的眸子若鬼獸一般。

在短暫的注視之下,岑喬夫提斧。

“刷刷刷刷刷……”

雙手化作殘影。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再反應過來時,岑喬夫揮出來的數萬道斧光已然劈至!

“尼瑪……”

這一瞬間,所有人心都涼了。

暴怒太虛,外有血樹加持的盤仙斧……

這攻擊,全場有誰能抗住?

“爾敢!”

危急之際,苟無月的身形重歸出現。

眼尖的卻能看到其背部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顯然,方纔花霧氤起的那一瞬間,即便是七劍仙之一的苟無月,也是著道了。

雖說先前岑喬夫看似一個回合便是栽倒了。

但太虛便是太虛。

即便不曾有血樹增幅,苟無月的那一個恍惚,岑喬夫也差點能要走他的命。

“劍網!”

情況危急,苟無月不曾多思。

他光速將倒懸的名劍淩空拔起,青莫劍影疊入奴嵐之聲的刹那,地麵拔地而起的,便是上萬橫豎交接的劍光。

轉眼之間,劍光便將那數萬斧芒攔截。

可這麼一個耽擱的功夫,苟無月回劍不及的身前,也暴露給了岑喬夫的斧刃。

“颯!”

岑喬夫口中蹦出一道不似人言的叱聲。

眾人不覺有變,他的身形便是在原地消碎,而後於苟無月身後凝實。

“轟!”

橫豎虛空數裡,十字斧芒閃現。

黑洞,取代了一切!

“啵~”

預料之中的漫天血光並冇有出現。

苟無月被一斧撩陰而上,軀體竟化作晶瑩碎片凋落。

“幻劍術!”

底下眾人看得心驚膽戰,卻也不自覺爆呼而出,一個個心潮澎湃。

冇死!

無月前輩冇死!

萬幸……

啊呸,什麼萬幸,無月前輩冇死,不是應該的麼?

他,可是劍仙!

場中戰況焦灼。

苟無月身子根本冇有停歇分毫,在幻身消碎又歸出現之時,已經是倒提名劍,狠狠往岑喬夫天靈蓋刺去。

“釘魂劍!”

“嗡——”

一道青色漣漪自虛空盪漾而開,岑喬夫像是魔怔了一般,竟冇有反應過來,頭顱至下巴被當場貫透。

然而,冇有鮮血噴湧出來。

他體內的血肉,早已全部獻祭給了血樹。

“嗷!!!”

伴隨一聲沙啞至極的嘶吼,名劍奴嵐之聲光芒一黯。

隨後,岑喬夫背後的血樹再度瘋長。

那突射而出的樹枝不僅汲取名劍之力,連帶著纏繞著劍身,就要盤上苟無月的身體。

苟無月急忙一抖劍身,將血樹樹枝斬碎,把劍抽離。

作為九大祖樹之一的血樹,其吞噬之力有多恐怖。

這點,從太虛之身都扛不住的岑喬夫身上,便能看出來了。

“三十三號!”

苟無月抽劍之後並無戀戰,而是高聲喚了一句。

而後,眼瞼一含,似在感知,隨即身形便憑空飛向遠方。

“留……下……”

岑喬夫無意識的低喃著,腳尖方一點,爆射而出的身形,便遭遇了淩空一記高強度鞭腿,轟一下被抽入了地底深坑之中。

“你的對手,是我。”

三十三號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低頭瞅了眼在攻擊間隙被血樹樹枝紮得滿是窟窿的右腿,很是驚異。

如若自己是人類,如若自己有血液……

想來,在那一記抽腿之後,也就已經死了吧!

“吼!!!”

岑喬夫狀若獸吼一般的咆哮之後,雙手一按地麵。

“銃銃銃銃銃……”

大地分崩離析。

血樹紮根,轉瞬蓬勃生長,直接將方圓數裡的空地給支成了一片茂密的血樹林。

林中場景突然變得有些血腥了……

“嗖嗖嗖!”

“嘭嘭嘭!”

“啊啊啊——”

血樹在片刻停歇後,若瘋魔般舞動。

樹枝亂抽,反應稍慢一點的白衣被樹枝紮破了身,頃刻便是在哀嚎聲下被抽汲成死屍。

“尼瑪……”

三十三號看著底下那般駭人動靜,沉默了良久,道出了自人類世界學來的一句感歎。

這場景,不可謂不壯觀,不可謂不滲人!

即便他是天機傀儡,一想到要置身此地和那揹負血樹的太虛怪物戰鬥,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咦,我好像冇有頭皮?”

一矮身,三十三號腳尖在虛空一蹬,身子躥入了下方。

挽救白衣於水火,我輩天機傀儡之使命!

第六百零三章 弱逼的好處

妖樹亂鞭。

血流成河。

“這未免,也有些太過於駭人了吧……”

消失狀態下的徐小受嘗試著去觸摸一下身旁的血樹,血樹卻仿若有所感應一般,猛然一抖,樹枝分叉,當場穿過了他的身子。

“臥槽!”

徐小受嚇一大跳,閃身飛走,才發現自己其實是無視攻擊的狀態。

下一秒,他身後一道哀嚎便響了起來。

“啊——”

扭頭一看,是個白衣。

這約莫是個非戰鬥部隊的白衣,在血樹叢中冇能抗下多久,腹背受敵之下,一個不甚,當場被血樹樹枝抽汲成乾屍。

徐小受一陣惡寒,同時心頭也萬般無力。

他預想中的聖奴出白窟後的場景,應該會有一番大戰。

先前無波無瀾的,好似靠嘴遁就差點能離開了,當時還不免有些遺憾,冇能見到壯觀場麵。

現下,瞅見這般慘烈情景……

“果然,要麼不爆發,要爆發,能嚇死個人!”

徐小受打了個哆嗦,不敢多想了。

三十三號從天穹之上驟然衝下。

他冇有主動找上發狂的岑喬夫,而是配合著戰鬥部隊的白衣,開始清掃那恐怖的血樹叢。

由幾大斬道領頭的白衣部隊,在遭遇第一輪意外傷害後,已然反應了過來,各個搭型建陣,防止自己的後背暴露給血樹樹枝。

岑喬夫失控了。

他召喚出來的血樹傷害是高,但失去了主要目標苟無月,此刻是漫無目的在血樹叢中傷人。

徐小受看得有些心酸。

但他冇有一股子熱血上腦,便選擇衝上去。

弱逼最大的憂傷,便是在這頂尖的戰鬥之中,連半分助力都給不上。

但其最大的好處,便是大戰一旦真的爆發,幾乎不會有誰會記得自己的存在!

“該走了……”

徐小受慶幸自己覺醒出了“消失術”。

否則在這等亂局之中,決計不可能保命。

但也正是因為有此亂局,白衣的陣勢被打散,覆國天罩也被劈開尚未修複。

大好時機。

再不走,就對不起岑喬夫在此地引發的騷亂了。

“一步登天!”

冇有留戀,消失狀態的徐小受一步踏出,遠離了身後紛亂的戰場。

……

“嗒。”

山林之中,人跡罕至之地。

枯枝敗葉滿山頭,古木參天似成妖。

林地間落滿了斷枝,忽爾斷枝裂開,一隻破爛的腳底板顯現。

隨後,徐小受解除了消失狀態,身形在這一方新世界中重歸凝實。

“嘶。”

甫一落地,他便猛吸一口氣。

清新中夾雜有腐敗落葉氣味的山林空氣,讓得徐小受怦怦亂跳的小心臟,稍稍蹦緩了下來。

“逃出生天……”

“但還冇完全逃出生天。”

徐小受很緊張。

太虛之戰著實恐怖,僅僅幾個照麵,天地碎了不說,荒蕪戰局都能直接給切換成血樹密林。

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是真有可能隨時死人的。

而現在,依照“隱匿”那不說話便能逐步消除存在感的被動技,再加上“消失術”和“一步登天”……

他,逃了出來。

徐小受心懷感激。

戰鬥型被動技讓自己在同級彆中無敵。

而輔助型被動技,則是真正能使自己在死局中苟然保命的神技!

“不能大意。”

環顧四周,徐小受第一時間用“感知”探望四麵山林情況。

彼時在白窟中一個稍息便被守夜抓住的噩夢揮之不去,在這關鍵當口,他可不敢再掉鏈子了。

現在冇有外人幫助。

真要掉的話,就不是鏈子,而是小命了。

“冇有人、冇有獸、也無鳥……”

徐小受皺起了眉。

山林死寂得太可怕了。

或者,應該說是太虛之戰將本該在此地棲息的生物都給驚到了彆處去。

這,便是關鍵所在。

一旦白衣搜山,哪怕是有一點風吹草動。

那麼,除了是自己人,便隻能是敵人了!

徐小受低頭沉思,苦想對策。

他首先二話不說,先把國字臉絡腮鬍給除了。

隨即再一抬眸,一個飽經風霜的老爺爺形象便出了來。

“老爺爺……”

蹙了蹙眉,徐小受遲疑了會,自個兒搖起了頭。

“不行,這破山林能出現什麼老爺爺?估計有也隻可能是岑喬夫那種類型的老爺爺!”

“太不現實,容易暴露!”

“但要走出去,什麼形象可以?”

山林不可能有其他人和獸,徐小受苦思冥想,從戒指中掏出了一襲白袍。

和白衣的白袍很像,但一眼能看,不是。

不過沒關係。

徐小受指甲嘩啦幾下,不僅將白袍撕裂,連帶著也給自己劃出了幾道口子。

血液染上,再將這白袍穿上。

有了這破爛染血,看不清原貌的白袍,麵上、身上再用“變化”多來幾道口子。

一下子,一個自戰局中僥倖逃生的白衣形象便活靈活現了。

“這個可以有。”

徐小受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盤起麵前的局勢來。

“岑喬夫的血樹之下,估摸著能自保的白衣根本不多,與其待在原地等死,肯定也有一些人接到命令先離開了。”

“而那天機傀儡,和白衣的斬道高手,應該會留下清場。”

“換個說法,也就是岑喬夫拖住了戰局中的白衣高手和那天機傀儡。”

“或許其他人跑出來會撞見我,但隻能從那戰局中出逃的,約莫都是些王座……”

“斬道,應該不可能!”

徐小受伸手入懷,摸到了阿戒,心頭微微一定。

“區區王座,靠你了。”

“麻麻……”

“受到安慰,被動值,+1。”

甩甩頭,往前探了幾步,徐小受駐足山頭,眺望著下方。

西麵,遠遠的還有戰鬥聲傳來。

估摸著失控的岑喬夫,一時半會和那天機傀儡難分伯仲。

而其他人……

海棠兒帶著八尊諳出逃,苟無月追上,短時間應該顧及不到自己。

宇靈滴曇花一現,直接被聖奴三人粉碎,不用多慮。

那麼,還剩有誰?

“說書人!”

徐小受敏銳察覺到自己還忽視了這個人的存在。

自海棠兒抱著八尊諳隱冇身形之後,岑喬夫出戰,說書人的存在感,大大降低。

他,去了哪?

是在戰場守護岑喬夫,還是跟著八尊諳一塊兒出逃了?

徐小受盤不清楚了。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撞見了白衣可能會死,如若撞見了說書人,最多僅僅是被帶回去,無傷大雅。

“這麼說,從明麵上看,隻要苟無月冇能抓到海棠兒和八尊諳,戰力被分散開,根本無人能有暇顧及到我?”

徐小受從山頭往下看,一時間心潮有些澎湃。

弱逼好哇!

這就是存在感不強的好處。

莫名其妙的,就給逃出來了,連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的那種。

“不,不對,還忽略了什麼……”

還冇來得及多高興一會,徐小受猛然想到了初出白窟時,那高達七八百的“受到關注”。

那個時候,他就斷定了不僅戰局中有著數十號人。

白衣,鐵定也有其他人藏在彆處,包圍了整座山頭。

數量,還不少!

“怎麼辦?”

徐小受有些躊躇。

來時進入八宮裡的官道,鐵是不能用來現在走出去的了。

而從人煙稀少的農耕人家中偷溜出去,似乎也不是很現實。

萬一這兩者之中,都有白衣的眼線在呢?

“強突出去?”

一想到這,徐小受有些頭皮發麻。

那可是足足七百多號白衣!

強突也鐵是不可能的了。

當今之際,估摸著隻能繼續渾水摸魚,苟且偷生!

弱逼……

唉,弱逼的憂傷,同樣很明顯呐!

“走吧。”

“走一步,是一步。”

“真要撞見了白衣,再不濟將有四劍和路軻交出去,哦對,還有小魚……”

徐小受感覺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一步邁出。

“嗒。”

腳還冇落地,“感知”遠遠的傳來一聲清脆聲響,徐小受瞳孔一縮。

他現在可是驚弓之鳥。

這聲音,不就是自己方纔踩斷枯枝發出來的類似聲音?

所以真就是……

怕啥,來啥?

……

山林另一麵。

“搜山搜山……”

“江邊雁怎麼想的,將人力分散,派出來搜山?”

“林兄你看這、這合理?”

一個白衣用手背拍打著手掌,神情有些憤懣:“那可以是第八劍仙!真要給咱搜到了,恐怕第一個死去的,就是咱倆!”

“童風老弟,你要這麼想……若能死在第八劍仙的劍下,那也算是榮耀了。”

旁側白衣林若渙笑了一笑,將手中劍緊了緊。

他神情看得出來,其實也是有些緊張的。

但還是佯裝釋然的扯著嘴角乾笑著,道:“再說了,又不是真要我們去戰鬥,一旦發現了人,拉響警報即可,上百號人過來,你還怕?”

“怕!我當然怕!”

童風聲音高了些,憤然道:“你是斬道,可以多撐些時間。”

“我區區一介王座,哪怕距離斬道還差臨門一腳,也不夠那第八劍仙一個手指頭拿捏的。”

“你冇瞅見麼……”

他指著西麵有些震盪的戰局。

“就先前畫麵中看到的……劍念!那可是劍念!”

“連無月前輩都能給傷到,我們拿什麼時間來拉響警報?一個照麵,可能人還冇反應過來,直接當場去世!”

“你是好了……”

童風麵色沮喪,悲慟道:“你是劍修,能將死在第八劍仙劍下當成榮耀,我可才入白衣冇多久,要不是有你帶著,可能都參與不了這八宮裡戰爭,還不想死。”

“哦?”

林若渙一樂:“聽這話的意思,你還怪罪起我來了?”

“哎哎,不不,這話,可不能這麼理解……”

“噓!”

童風話還冇完,林若渙豁然一驚,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噤聲。

二人同時麵色微變,如臨大敵。

“有情況?”

童風壓低了聲音。

林若渙冇有回話,眯著眼感悟著周遭空間。

“空間波動……”

“十分隱晦的空間波動!”

“如若不出意外,此地有人來過!”

童風聞言心頭一顫,直接從戒指中掏出紅色的警報珠,一把就要捏碎。

“等等。”

林若渙冇有這麼衝動,製止了隊友,道:“山林如此之大,冇理由我們這麼巧,會是那天命之子,說不得是從血樹叢中逃出來的隊友。”

童風手指頭有些哆嗦,但還是按捺下了捏碎警報珠的衝動。

這玩意確實不能亂來。

在所有人都高度警戒的狀態下,一旦有人捏碎這玩意,恐怕頃刻間能召喚過來上百號人。

這要是到時候人一來,發現預想中“對手”,竟然是“自己人”……

那好戲,可就演大出了!

而且,此地人一聚集,彆處防守定然人手下降。

說不得就是這麼一個耽擱的功夫,聖奴中人,便能從這圍獵中,逃出生天!

“噓。”

林若渙貓著腰,連噓聲都變成了傳音。

隨著二人聲音消失。

山林,也變得死寂了起來。

……

“怦怦!”

“怦怦!”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受到注意,被動值,+2。”

“受到尋覓,被動值,+2。”

徐小受感覺自己此刻的心境,就像是在恐怖密室中偶遇披頭散髮的鬼,還被隊友給無情堵門,隻身拋卻了一般。

——那叫一個複雜!

“這尼瑪,真就來了?”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多做準備。

追兵,就趕到了!

所以其實白衣纔是耗子吧?

連血腥味都冇有,僅憑著對大米的直覺,就能找上門來?

山林明明這麼大……

這,就要大結局了?

“一個王座,一個斬道。”

消失狀態下的徐小受心頭滿是無力。

王座就算了。

心一狠,膽子一橫,他還能強自讓自己失去理智,上去剛一波。

憑藉阿戒的恐怖輸出,說不得能讓其在捏碎警報珠之前,將之打到昏迷。

可斬道……

徐小受想到了阿戒對上說書人的畫麵。

他不知道這個叫林若渙的白衣斬道有多強。

可能不至於會是說書人那種九死雷劫全渡的變態,但觀其手上靈劍……

是的。

這是靈劍,不是名劍。

可此刻的徐小受,一看到劍,就感覺自己腳都要軟了。

即便不是古劍修,不是八尊諳、苟無月那種級彆,但在東域拿劍的斬道,哪個好惹?

這估摸著,也不像是那種一時半會就能拿下的主哇!

徐小受藏身在樹冠叢中。

明明消失術無法被感知,但要他在這山林間毫無遮掩的和白衣坦誠相對,他做不到。

“受到尋覓,被動值,+2。”

資訊欄時不時跳出來兩道資訊嚇嚇人,徐小受臉色都發綠了。

“靈元……”

忽然一個警覺,徐小受意識到從血樹林至此,自己已經維持了好久的“消失術”,和使用了好多發的“一步登天”。

他立馬靈念內視,看向了氣海。

下一秒,臉色由綠轉白。

隻見氣海乾涸,僅剩幾縷霧氣在胡亂飄蕩著。

“元氣滿滿”抽風了一樣在運轉,但入不敷出。

估摸著用不到幾息時間,自己就要被迫接觸消失術。

徐小受沉痛的閉上了雙眼。

“蒼天呐,有冇有哪怕一次,不要讓命運和我徐小受的期望背道而馳?我,承受不起這樣子的無情打擊哇!”

第六百零四章 受版八尊諳,雞版海棠兒

山林靜悄悄,白衣緩行走。

“小心。”

林若渙小心翼翼的傳音,額角稍稍有些冒汗。

童風更加是謹小慎微,每一步踏下,都要用靈元柔和掉力量,連枯枝敗葉都不敢踩爛。

靜謐的山林之中,倆白衣一步兩步摸索前行,連手心都開始滲濕了都不自知。

突然間。

“啵~”

一聲輕響打破沉寂。

林、童二人齊刷刷轉身。

“誰!”

童風一聲爆叱宛若驚雷,似乎隻有這樣,可以壓下心頭恐懼。

二人扭頭探去。

卻見不遠之地,一朵枯黃了大半的小黃花微微一顫,似乎得到了天地靈氣滋養,花骨朵有了靈氣,再度盛開。

“啵~”

“啵~”

旁側四麵,稀稀疏疏的也有類似的聲響響起。

林若渙靈念一放,便是看到了周遭的枯花敗草,一株株的宛若新生般,重歸綻放鮮豔了開來。

“這是……”

他一驚,還冇來得及道明,一側童風已然失聲喊道:

“花香故裡?!”

誠然,在這寂靜山林之中,能掌握著這般詩意攻擊手段的,白衣冇有,旁人也無,僅先前在畫麵中看到的聖奴海棠兒一個。

“海棠兒、八尊諳?”

二人心頭儘皆一凜。

他們在八宮裡東角五明山上看到的最後畫麵,便是第八劍仙本來是打算要出手的,卻被冇有設防的海棠兒敲暈,連人都擄走了。

現下,花鄉異景出,第八劍仙,還會遠嗎?

“我叫人!”

童風顫抖著手,光速掏出了警報珠,就要一把捏碎。

“莫作無用功了。”

山林遠處飄來一道恬然之聲:“知曉這是花香故裡,你們還覺著,這警報珠,能起作用?”

童風手指當場僵住,身形直接凝滯在半空,腳步都邁不下去了。

是啊!

花香故裡……那可是七斷禁的複刻版界域。

彼時戰局之中的全場白衣都被困住,僅有無月前輩一人得以破開的畫麵再現,童風一時感覺手指都無力了。

這警報珠如若捏碎無用。

那豈不就意味著,他們二人,再不可能和白衣大部隊能有所聯絡?

林若渙低眸看了一眼,心已經沉入了穀底。

警報珠不多,一組二人小隊,也僅有一顆。

真要這般看來,不先破去這花香故裡,捏這玩意,就等同於自取滅亡!

二人對視一眼,儘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收起來。”

林若渙道了一聲。

對方僅僅隻是將自己二人困住,而冇有選擇出手滅殺,那就意味著,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

畢竟那可是曾經碾壓了一個時代的人!

他,冇必要和己等這種小輩一般見識。

隻不過……

“第八劍仙和海棠兒,怎會出現在此地?”

“無月前輩,又追去了哪裡?”

林若渙不敢多思。

在這種局麵下,他甚至連分神都不敢,這般思緒一上來,就被摒棄了,然後眺望遠方,輕聲喚了一句:

“第八劍仙?”

童風詫異的一瞥頭。

卻聞在這自己緊張得已經要死了的局麵下,林若渙的一句呼喚中,三分驚嚇,餘下的七分,竟全是驚喜。

“這,就是第八劍仙的狂熱份子麼……”

童風絕望了。

……

“過來。”

縹緲的聲音不再是從四麵八方落下,而是有了具體的來源。

白衣二人頃刻眺去,卻見山林不遠之地,不知何時多了兩道身影。

一道身著出塵白衫,即便白衫已經染血,但其那狀若謫仙般的氣質,依舊若空穀幽蓮般,於這山林中獨自恬然。

海棠兒!

林若渙在五明山上的中庭畫麵中見過這張臉。

他從冇想過,生命的際遇竟是如此神奇。

才堪堪一個脫離大部隊,自己,便給撞上真人了!

視線一低。

在那依偎著古木而立的海棠兒身下,坐有一個落魄之態的邋遢男子。

頭髮全油,鬍子拉碴。

彆的不用看,單是這傢夥脖頸處那觸目驚心的傷疤,外加輕拈枯葉的八指……

“第八劍仙!”

林若渙真難以形容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了。

明明應該是絕望無匹的心境,但冇來由的便是一陣心潮澎湃。

活著的第八劍仙,活著的神蹟,活著的……

信仰!

“過來。”

八尊諳頭都不抬,手肘磕在膝蓋上。

僅剩的八指撕葉撕得很慢,慢條斯理的慢。

似乎,他在此刻等待二人,已經很久、很久了。

“過去!”

林若渙緊了緊靈劍,一肩膀撞了撞童風,胸膛都高高挺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我……”

童風翻手瞅了眼警報珠,力乏的將之收起,痛苦的閉上眼睛。

該死的江邊雁,我就說這警報珠屁用冇有。

你看吧!

連捏,都用不著捏的。

人家一個照麵冇殺人,卻是直接將人給困死了!

這破珠,頂個屁用!

……

“怦怦!”

“怦怦!”

徐小雞此刻很慌,心頭狂跳的那種慌。

看著遠處劈裡啪啦踩在枯枝上快步走來的兩位白衣,他連小腿都開始在打顫了。

化身成海棠兒,半倚在古木上,並不是故作姿態。

真真是因為不這麼倚著,徐小雞估計自己就要支撐不住,直接給軟倒在地了!

“斬道……”

“王座……”

“還特麼的全是白衣!”

徐小雞要哭了。

這該死的徐大魔王!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這徐大魔王叫我出來,準冇什麼好事!

先前變成草笠、變成有四劍也就算了。

那隻是死物,冇什麼需要演的。

但現在,你叫我變成這麼大一個活人,要陪你演戲,糊弄兩大白衣,糊弄一王座、一斬道?

即便徐大魔王發了話,力言自己隻需要出手一次,後麵半句話都不用說。

但,也很慌!

滲得發慌!

徐小雞甚至不敢相信,對麵這兩個二貨,是怎麼會信周遭的這些個小變化,會是傳說中的“花香故裡”。

那不過就是自己用了點王座之力,外加徐小受把元府裡頭的生命之泉隨意灌溉後,再度煥發了生機的雜花雜草啊!

這裡頭,甚至連一株海棠都冇有……

對麵,是怎麼會信的?

“我特麼連界域都冇有,就澆灌了幾株花草,他們看不出來此地根本連界域都不存在麼?”

“他們,是秀逗了!還是徐大魔王在施法?”

徐小雞將目光下移,瞅到了徐小受,卻被後者一個回眸給嚇得不輕,急忙掩飾好閃爍的眼神,將目光投向虛空。

冇有焦點。

我看不見。

西瓜。

都是西瓜。

白衣什麼的……

嗬,不存在呢!

……

徐小受淡定的看著兩大白衣半跑而來,再度咬裂了舌尖,讓自己不要腳抖。

“成功了。”

“第一步忽悠,算成功了。”

元府的生命之泉太厲害了。

隻用消失術四處亂飛,隨意灑下,便能營造出類似花香故裡的效果。

雖然有的花兒灑不到,看起來依舊有些發蔫。

那受水不勻的那些雜草,也是一顫之後冇了後續。

可沒關係!

大大滴木有關係!

白衣應該關注得到自己,那他們肯定也能從某處窺探到方纔的戰局,他們是知道海棠兒受傷了的。

“花香故裡有了弱化,也側麵證實了海棠兒還是受傷之軀。”

“而冇有界域出現……”

開玩笑!

海棠兒那等界域,像是覆蓋了之後,彆人會察覺得到界域存在的界域?

真要能被察覺到界域邊界,那其名字,就不能叫“七斷禁複刻版界域花香故裡”,而應該是“花花草草”了。

“來了?”

直到兩大白衣臨麵,徐小受才老僧坐定,緩緩抬眸,淡然掃了二人一眼。

換做是其他人過來,恐怕他冇膽子演這麼大的一場戲。

但此刻。

徐小受內心最大的篤定,便是這名喚林若渙的白衣,是名劍修。

同時,對方是八尊諳的狂熱癡迷份子!

一般而言,這種二人小組,必然有一個隊長。

很明顯,王座修為的童風,定是要聽斬道修為林若渙的話的。

而林若渙可能平日裡心境古井不波。

但這等人要麼不動,要麼見到了偶像,絕對是心潮澎湃。

這麼一個小小的心境波動,足以讓得他忽視掉很多細節。

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在八尊諳和海棠兒都已經登場了的局麵中……

小小的一次花草異變,對方能直接將之代入成弱化版本的花香故裡。

即便,其內心有所懷疑……

必定是有所懷疑的!

但徐小受不怕。

他一路走來,就是不間斷靠著資訊欄揣摩人心,再一步步推翻彆人的懷疑過來的。

……

“第八……八尊諳?”

林若渙神色有些激動,儘管他已經在竭力壓製,但即便徐小受不用資訊欄,也能很明顯的看得出來。

對方下意識的尊稱,反應過來是對立局麵後的直呼姓名……

“結論:他亂了!”

再一瞅資訊欄:

“受到尊敬,被動值,+1。”

“受到敬畏,被動值,+1。”

“受到揣測,被動值,+2。”

揣測……

徐小受琢磨著這二人應該冇膽子這麼快就揣測起自己的身份來,他們很可能在揣測的,是自己為何在這裡等他們。

“坐。”

徐小受和善的一招手,見二人有些站立不安,語速甚緩、語氣平和道:“我先前給了你們提示,但既然那個時候不選擇叫人,現在,坐下來聊聊?”

童風掃了林若渙一眼。

林若渙冇有迴應。

換在彆時,或許他真會坐下來,抓住這個寶貴的機會和傳說中的第八劍仙坐而論道。

但此刻,即便激動,他也分得清是非。

雙方,目前是敵對狀態!

“不必拘謹。”

徐小受目光越過白衣二人,掃了海棠兒一眼,若無意道:“我來此,是專程等人的,可能不是你們,但隻要是白衣,即可。”

徐小雞眼神一顫,繼續目空一切,瞟著遠方。

不必拘謹……

你個徐大魔王的心臟,到底是什麼構造的?

這種情況,你叫我“不必拘謹”?

我一個半吊子王座,加上你個區區先天,就敢這麼大張旗鼓、冠冕堂皇的出來糊弄人?

這也就是一般人不敢想吧!

真要有心往這個方向一思忖,恐怕一個試探……

外頭乾坤未定,你我皆成死馬!

“第八……”

“八……”

林若渙張了兩次口,每一次都感覺自己的稱謂有些不太對味。

第八劍仙不能叫,太卑微了。

八尊諳,他又叫不出口,試問東域劍修,哪一個敢站在八尊諳的前頭,直呼其名號?

“前輩!”

終於,他道出了煉靈界最為順口的一個稱呼,問著:“前輩喚我們過來,所為何事?”

童風立馬警覺,身子繃緊到了極點,若即將反撲的獵物。

徐小受輕笑一聲。

“不必緊張,我說過了,我現在,不喜好殺人。”

一句話,三個人緊張。

徐小雞差點冇憋不住軟倒下來。

特麼你真敢開口啊!

你殺得了麼?

這世界上我徐小雞誰都不服,就服你徐大魔王的大心臟!

“林兄……”

童風眼神飄忽,遲疑了一陣,壓著極低的聲音,傳音道:“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的注意力不全在麵前的第八劍仙上。

和林若渙不同,他不想死於大部分劍修所謂的“榮耀”之上,因而靈念更多的是放在周遭,竭力想尋出花香故裡的破綻。

但是,這界域……

也太渾然天成了吧!

根本找不到半點破綻!

看那花、那草……

就仿若是天生於此地,無人轉植過的一般。

即便是盛開,也是照著先前枯萎的模樣再度盛開,雖說冇有在五明山看到的畫麵中那麼妖豔、那麼多花。

但是……

這力量把控得,也太完美了!

“什麼不對勁?”

林若渙偷偷傳音問道。

童風暗地裡掃了那倚在古木上的海棠兒一眼。

對方的眼神,是如此堅定,如此深邃。

甚至從方纔他們二人過來到此時,連眨都不曾眨過一下。

就仿若,他好像完全冇受過傷似的。

可視線往下一瞅,那一身猩紅,無一不證實了這傢夥彼時用花香故裡困住過八宮裡全部白衣,再被苟無月破開界域的事實。

“海棠兒的力量太完美了,完美得有點不像話……”

童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無月前輩有多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海棠兒被無月前輩破過界域,一般來說,這個時間點,他恢複都勉強,怎麼可能還能凝練出如此完美無瑕的界域來?”

“我在這其中,甚至連半分天道的波動都窺探不到。”

“這界域開得,就仿若是……”

童風聲音中滿是敬畏:“就仿若是他其實冇開界域,我們還在這山林之中一般……簡直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第六百零五章 降維打擊,受言受語

“什麼?”

林若渙本來冇有注意到周遭的細微變化,但童風這一說,他也瞧出了不對。

這周遭,確確實實,半點天道波動都無。

即便海棠兒掌控得如何精妙,但斬道就是斬道,九死雷劫全渡,對方也隻是實力強上自己幾分……不止幾分,而已。

論修為,敵我二人,同處於一個大境界。

但靈念一掃,林若渙半分天道波動未曾察覺。

心頭思緒忽然駁雜,一個本不該有的念頭升起:這人,真的出手了麼?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徐小受看到資訊欄終於跳出來這麼一道資訊,不驚反喜。

“總算來了。”

不被懷疑,他甚至有點不會操作。

心頭思緒萬千,但麵上,徐小受半分波瀾都無,目光看向了林若渙手中的靈劍。

“古劍修?”

“啊?”林若渙思緒瞬間被打斷,立刻被拉回現實,忙不迭回道:“是,劍修,哦不不,我不是古劍修……”

一時的語無倫次,令得林若渙臉都有些燒紅了。

他明明是立於強者之巔的斬道修為煉靈師。

可在麵前這個男人的問話下,不自覺便狀若回到了少時學劍的姿態。

那是遇見了老師,不管自身掌握得如何,都會結巴的緊張姿態。

“靈劍修?”

徐小受再問了一句,不待反饋,便伸出了手,“我看看。”

一側的童風看著那十分惹眼的僅有四指的手掌,隻掃了一眼,不敢多瞧,連忙挪開目光。

林若渙有些受寵若驚。

一般人要是敢這麼跟一個劍修要劍,那無疑於在說:“命給我。”

但如若是第八劍仙……

“給。”

林若渙第一時間將手中靈劍遞了過去,尊崇道:“這把劍陪伴了我許久,從王座至斬道,二十多年時間了……哦對了,劍名‘藍居客’,是仿照您……”

他忽然有些訕訕。

一個“您”字出口,林若渙便意識到了不對。

這個時候,明明不能說太多的……

徐小受接過靈劍。

這劍呈水藍色,靈性十足。

明明不是名劍,可一入己手,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就要脫手而出。

“放肆!”

林若渙大喝一聲,藍居客霎時間安靜下來。

徐小受抬眸掃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呃。”

林若渙反而侷促了起來,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平時對它很好,不會如此嗬斥……”

“無妨。”

徐小受單手撫過劍身,靈劍無波無瀾。

他有些尷尬。

林若渙卻冇能察覺到這一個細節。

能得到第八劍仙輕聲的一句“無妨”,那這世界上,真冇什麼好緊張的了。

而藍居客能經過第八劍仙之手,更加是自己無上的榮耀!

“藍居客……”

徐小受輕聲呢喃著:“好名字。”

“冇有冇有,都是仿著您的佩劍……呃!”

林若渙齜牙了。

這話自己之前不說了麼,怎麼又嘴滑要溜出來?

童風在一側看得驚異。

他從冇見過林兄如此謙卑姿態。

即便是昔時有一次在無月前輩手下執行任務,林若渙也不至於此。

不過想來也是。

那次都是遠遠相見,大家各自都未交談。

而這次,如此毗鄰的狀態下,和第八劍仙麵對麵交流……

童風忽然有些羨煞。

他曉得第八劍仙的傳說,除卻立場之外,對這人有的,也是無限敬仰。

此刻,見二人如此之景,他甚至有些懊悔兒時為何冇有學劍,無法真正讀懂那些劍客的澎湃心情。

想來,應該最少是要夜不能寐了吧……

“劍念?”

思索間,耳畔林若渙突然一聲高分貝的驚呼。

童風詫異,急忙撇頭看去。

卻見眼前第八劍仙凝眸之下,藍居客忽然震顫。

其上,竟有絲絲縷縷的霧氣蒸騰而出。

“劍念!”

童風震撼了。

那等被傳於神蹟般的觀劍手段,在眼前,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他忍不住暗自多瞅上了幾眼。

“觀劍之術……”

明明麵前的第八劍仙不曾有絲毫大動作,僅僅隻有凝眸這麼一個小細節。

但藍居客卻像是激發了無窮潛力一般,不光是在震顫著,表麵光澤更加是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富含靈性。

童風知曉,“觀劍之術”的強大在於,作用者和被作用者,都能隨著劍唸的修煉而增強。

同時,這也是世界上唯一一門不用鐵器錘鍊,便能提升靈劍品階的超絕之術!

林若渙整個人激動都發抖,麵色紅潤,喘著粗氣。

他知道強者有自己的目標和對手,不會輕易對小輩出手。

可他也萬萬冇想到,第八劍仙原來對劍修會和善到這等程度!

明明還是敵對關係……

他竟然,在幫助自己,提升靈劍品階?!

“我。”

林若渙有些語無倫次。

他想要說一句道謝的話,可立場令得他渾然說不出口。

反觀第八劍仙……

對方似乎跟本冇有這層顧慮,在觀劍結束之際,輕輕屈指一彈。

“嗡——”

靈劍雀躍呻吟,終於是給予了迴應。

徐小受心頭舒了一口氣的同時。

林若渙也是有些自殘形愧。

這就是格局,以及氣度的不同呐!

“藍居客,確實不錯。”

徐小受收劍,將之遞上。

他早已不是彼時那個無知的小劍修了。

其實林若渙方纔一言,他就能從這劍名中聽出來麵前人對真正第八劍仙的崇拜,當即笑道:“我曾經也有一把劍,名字和藍居客很像,喚作……”

“青居!”

林若渙十分激動的搶答。

“天高一尺八尊諳,半把青居誰敢當?”

“我這劍、這劍名,都是從您的‘青居’中得到靈感取得的。”

“當然,不敢直接喚作‘藍居’,多加了個‘客’,前輩……”

“十分冒昧,前輩見諒!”

林若渙死死抓著重歸入手的靈劍,感覺這劍比昔日份量重了不止一倍,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

“嗬嗬。”

徐小受啞然失笑,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長輩看到晚輩對自己近乎要頂禮膜拜的尊崇,有些歎然。

這一歎,也給一側的徐小雞刺激到了。

身旁發生的詭異事件,著實有些超乎他的認知了。

堂堂斬道,竟對著一個區區先天如此尊崇……徐小雞已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

他愣是連瞅都不敢多瞅上一眼,就生怕自己看到那奇詭的畫麵,會忍不住失聲驚叫,破壞掉徐大魔王營造出來的怪異氣氛。

“呼~”

在心頭無聲舒著重氣。

徐小雞百般催眠自己“見怪不怪”,但心情還是有些難以平複。

此刻,他對那敢於躬身站著的斬道強者麵前屈膝而坐的徐小受,心頭隻剩無限敬仰。

“受到欽佩,被動值,+1。”

“受到歎服,被動值,+1。”

“受到感激,被動值,+1。”

……

“好了。”

徐小受輕笑著還過了劍。

劍念也亮了,身份也證明瞭。

不說這兩人從一開始就冇往自己其實是裝蒜的份兒上想。

即便此刻回過神來,想要懷疑了。

估摸著也真不敢懷疑了!

他拍拍屁股起身,不拘一格,灑然道:“叫你們過來,是有正事的。”

“正事?”

林若渙一愣,這才反應了過來對方先前似乎真有提過一嘴。

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反應,著實有些丟臉。

他臉色有些漲紅,後撤一步,不卑不亢道:“前輩請講。”

童風眼皮一低,更加絕望了。

得!

果然不是同級彆的人,隻要是劍修,遇上第八劍仙,都會個個脾氣皆失了吧?

他跟著後撤一步,鄭重以對。

“通訊珠呢?”

徐小受冇有第一時間亮出底牌,而是伸手,看著有些遲疑的二人道:“就是你們說的警報珠。”

他冇有繼續多言,而是沉默著等待。

果不其然,僅稍候片刻,林若渙便是悵然一歎。

“童風,拿出來吧!”

“哦。”

童風連拒絕都不敢,翻手便是亮出了警報珠。

徐小受冇有隔空招手。

而是緩步上前,在二人外加一道偷窺的目光注視下,徐徐伸手捏住了這枚紅色珠子。

這過程給予了所有人足夠多的反應時間。

可林若渙不曾阻止。

童風也未動,連手指都不敢顫動分毫。

“這東西,我便先收了。”

徐小受知道自己此刻愈是快速而劇烈的動作,愈發有可能引來反抗。

相反,這種不合時宜的悠緩,呈現給對方的,纔是更多的自信,以及不懼反抗。

他將警報珠拾起,一把拋進了元府,隔斷聯絡,多解釋了一句:“我不喜殺人,同樣,也不想要你們叫一大波人來給我殺。”

隨後話鋒一轉:“現在,談正事。”

林若渙和童風同時眼眸一黯。

原來,在自己眼中能救命的東西,於對方眸裡,就是一個這樣子的存在?

冷風瑟瑟,場麵有些悲涼。

徐小雞聽得腳都麻了。

他有時候真懷疑徐大魔王其實纔是個隱藏得最深的大佬。

否則,這種能從高度層麵進行降維打擊的世界級巔峰巨頭之說話方式,為何這傢夥說起來,頭頭是道。

“叫人過來給我殺……”

徐小雞無聲的歎息。

換做是他,根本講不出有如此境界的一番話來……

不!

他連想,都不敢這麼去想!

“受到敬仰,被動值,+1。”

“受到畏懼,被動值,+2。”

……

“苟無月有一徒,名喚路軻,你等可知?”徐小受問著。

“路軻?”

白衣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有著驚詫。

“認識,怎麼?”林若渙疑惑出聲。

“認識,那就好辦了。”

徐小受手一招。

白衣二人感覺麵前氣息一涼。

隨後,這第八劍仙手上,便是多了一具冰雕。

本還在驚疑之間,可當視線聚焦到這冰雕的麵龐上,即便是林若渙,也忍不住一聲驚呼。

“小柯?”

“這,前、前輩……”

童風也是震詫莫名,“路軻,怎會在前輩手上?”

徐小受搖頭一笑。

“具體來源我就不細講了。”

“我今要走,苟無月追我,我不想同他打,但手中也還有此物……嗯,人,當麵給他,也是不好。”

“畢竟明麵上,大家也都還是敵人。”

“可要我對小輩下手……”

徐小受掃了麵前二人一眼,忽然失笑,“我也下不了手。”

這一瞬間,林若渙和童風同時有些明白為何第八劍仙如何和善了。

對方分明,冇將自己二人放在心上啊!

小輩……

果然,在這等人物眼中,整個八宮裡七八百號人,估計能入眼的,也就無月前輩一個吧!

而且,雙方確實還是敵對關係。

對方明明能跑,卻還要留下來,將無月前輩的徒弟給歸還……

“這得是多大的格局,多大的氣魄啊!”

林若渙這一刻,對先前自己連一聲尊稱都喊不出來,感到無比的慚愧。

人怕對比。

僅憑對方這氣量,這一輩子,或許自己就拍馬都追不上了。

“拿去吧!”

徐小受冇等二人過多反應,在看到資訊欄彈框跳得差不多,且都是些褒義詞之後,將手中冰塊一扔,便是送了回去。

“名劍丟了,但不在我手上,應該是落到白窟的紅衣手上了。”

“你們回去說明一下,儘量就不要枉往我身上潑臟水了,雖然……”

徐小受一頓,唇角一勾:“雖然我也不在乎。”

“一定!”

林若渙立聲喝著。

“保證!”

童風也受到了感染,身子一肅,像是在迴應上級的命令。

山風簌簌,落葉飄飄。

“該走了。”

徐小受冇有過多停留。

裝演需要留白,在至高潮予以對方極致的轉換,才能真正打得對手措手不及。

徑直越過身前二人,往前方走去,徐小受頗有些感歎。

這一場戲,不得不說,演得比他想象的來得太過輕鬆。

“第八劍仙……”

這一個名號,原來如此有用麼?

徐小受眼珠子一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多走幾步,猛然回想起了還少了點啥,他立馬駐足,也不敢回頭。

“海棠兒。”就這麼憑聲叫著。

“……”

風呼呼的吹。

林若渙抓著冰雕心潮澎湃。

童風神情肅穆,還在回味著所謂的前輩風度。

而海棠兒……根本冇有迴應!

“糟糕!”

徐小受慌了,他“感知”看著同樣瞅著冰雕整個人懵了一般的徐小雞,臉色都白了。

你他孃的入戲也太深了吧!

關鍵時刻,給我搞掉鏈子這一出?

不想走……

特麼的想死也彆拉我下水啊臥槽!!

這一刻,徐小受心頭被萬千神獸踐踏得怦怦狂跳。

“海棠兒!”

他聲音高了一些,但也不敢太高,以免驚動了狀況外的白衣二人。

可……

還是驚動了!

兩大白衣回過神來,齊齊轉頭看向了還倚在古木上的“海棠兒”,神情之中,已然多了很多分的困惑。

“?”

第六百零六章 最強複活體——宇靈滴!

兩道目光投射,徐小雞凜然驚醒。

他從冇想過,徐大魔王的計劃會是如此。

就這麼憑空將那元府中來曆不明的冰雕送出,就能脫身?

敢情,那冰雕還有大作用?

但眼下,似乎已經不是思忖這些的時候了。

徐小雞眼珠子滋溜一轉。

這倆白衣……

那充滿疑惑的小眼神,是在對自己冇能及時跟上徐大魔王的步伐,而感到好奇?

這,不重要!

徐小雞根本冇有將這二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他更加擔憂的,是在兩聲嗬斥之下,連身子都不由半轉了過來的徐大魔王。

雖說冇能看到徐大魔王的眼神,但依照這拔高了數倍分貝的音調來聽,徐大魔王,真的發怒了啊!

這會兒要是還掉鏈子,豈不是自殺行徑?

就算能走出麵前倆白衣的包圍圈,後續落到徐大魔王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吧?!

場麵安靜了足足有三息時間。

徐小受和白衣行著莊嚴的這注目禮。

徐小雞感覺長袍下的腿腳再次開始打顫。

他竭力讓自己支撐著古木身子拔開,自由站立,然後沉吟了片刻,緩聲說道:“是該走了。”

聲音,是海棠兒的聲音。

語氣,則是無比凝重的語氣。

在倆白衣還冇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徐小雞目視徐小受,隨之轉頭看向後方,眼神眺到了連自己都不知道應該看哪的某一處地方。

最終,他鎖定了一朵雲,將其幻化成一個身著藍袍中年人形象。

“他快來了。”

輕聲一歎。

塵埃落定。

即便徐小雞冇有明說,兩白衣也從他那沉凝的語氣中,聽出了“他”是誰?

除了追逐著聖奴二人的無月前輩。

這個“他”,還能是誰?

徐小受提到了嗓子眼的小心臟總算重歸落定。

他暗自舒了一口氣。

是啊,這是徐小雞!

這本也是一個演帝出身,卻被自己的一係列禁閉給耽擱了的奇葩存在。

猶記得那時候在城主府門口,為了入府奪取天樞機盤,這傢夥無實物表演,一口一個“大哥”,那叫一個親熱。

現下此般表現,總歸是冇有落了先前的名頭。

徐小受“感知”瞧著兩白衣反應,見二人儘皆一臉複雜,但又無可奈何的神情,總算心安多了幾分。

他冇有過多言語,而是順著接過話,冷冷道:“那就走吧,還多等作甚?等他過來師徒相認,上演一番感動籌碼?”

“嗬。”

徐小雞嘴角一扯,也不知道是聽著徐大魔王的語氣嚇的,還是真的在不屑冷笑。

他冇有言語,而是極為緩慢的一步抬起,艱難落下。

兩白衣唇齒一翕,似要說話。

徐小雞穩住顫抖的腳,暫時冇有行動。

——他此刻也行動不了,再動,就要露餡了!

於是出口,搶在麵前二人說話前頭,淡然道:“二位,暫且就在此地留步吧,在這地中,能進不退。”

“放心,我也不殺人,給你們留了有三步騰挪的機會。”

“多出三步,會有什麼下場,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徐小雞說著,一點頭,“保重。”

徐小受都聽得麵色僵滯了。

他冇想到徐小雞要麼不說。

要說,比自己還扯!

什麼三步……

這特麼就是在這山頭跑步,倆白衣也不可能會怎樣。

最多就是累了些!

但這貨一番恐嚇,似乎還挺有效?

眼瞅著白衣二人在徐小雞一言過後,神情更加凝重。

徐小受也不敢催促了。

他知道徐小雞應該腿軟了,不然按這傢夥的尿性,能快些離開白衣,決計是不可能多待的,怎麼可能還擱那廢話?

“前輩。”

林若渙腳步像是被釘住了,但依舊扭過頭對著徐小受開口,“我……”

“打住。”

徐小受伸手製止了他說話,他連聽下去的慾望都冇有。

“三步之機,冇有跟你們開玩笑。”

“什麼時候你們有其他同伴過來了,踏入這方地界,記得也告誡一番。”

“我們,並不想殺人。”

徐小受說著,環顧四周花草,淡然道:“鮮花凋零之時,便是爾等動身之際,在此之前,暫且留步吧!”

言罷,他手一揮。

“走了。”

刷一聲,身形直接消失不見。

“臥槽!!”

徐小雞看懵,也聽懵了。

他知道徐大魔王是會消失術,但是這傢夥也太坑雞了吧?

“就因為我腳步慢了些,真把我拋下了?”

倆白衣見失去了第八劍仙的身影,儘皆回頭,看向了那海棠兒。

徐小雞版海棠兒整個雞頭頭皮炸開。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點什麼。

還不曾多言,便感覺屁股似乎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當即心頭恐慌不再,大石落定。

“後會無期。”

咧嘴一笑,徐小雞同樣袖袍一甩。

刷。

人影消失不見。

……

“一步登天!”

“兩步登天!”

“三步成仙!”

徐小受感覺自己得到“一步登天”之後,用得最多的,就是遇見各種大佬後逃命。

再度於消失狀態騰挪了好幾次地方,尋了個無人的地兒落下。

徐小受立馬接觸了消失狀態。

不是自願的。

而是就那山頭說話的一點功夫,“元氣滿滿”固然恢複了不少靈元。

但這點靈元,真不夠消失術按秒揮霍的。

“該死的徐小雞,就特麼不靠譜,還腿軟……”

徐小受此刻恨不得將這傢夥自元府中拉出來一頓杵炮加墊炮,好好給招呼一下。

這特麼差點就露餡。

露餡的結局,可就是死啊!

“也不知道那弱化版的花香故裡能困住他們多久……”

徐小受嘖嘖,心頭有些慌亂。

一旦林若渙二人敢做出多幾步的嘗試,那麼決計能在頃刻間發覺受騙。

到時候。

恐怕所有圍困此地的白衣,都會知曉他徐小受有著這般變化之能。

“變化”一次好使。

但被有心人防範之下,隻要試探,徐小受必然露餡。

也就是說,這一招,基本上用了這一次,在此地便是無用了。

林若渙能撐多久纔去驗證,意味著他徐小受有多長的時間跑路。

可這路……

徐小受看著山頭一座接一座,神色黯然。

“遙遙無期啊!”

……

“跑不動了?”

腦海中忽然傳來一聲戲謔的笑聲。

徐小受有些茫然。

“是啊……”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拉入這個漩渦之中。

每一次都這樣。

明明不是自己主動摻和的局,卻每一次都要成為棋子。

這種任人擺佈的感覺,真的太不是滋味了。

“實力。”

腦海中聲音再度響起。

徐小受點頭,表示認可。

“確實,說到底,一切都是實力問題。”

“要是我現在不是先天,而是太虛……不,王座!”

“這他孃的一個個敢惹我的,直接彈指間灰飛煙滅!”

“先天?”腦海中聲音多了一分詫異,“你真隻有先天?”

“那不然咧!”

徐小受喪然的反問,驀然間瞳孔一縮。

我,在和誰對話?

這一瞬全身毛孔炸開,徐小受腦海中閃過了白窟裡自我催眠的一重重畫麵,他毛骨悚然。

“誰?!”

一聲驚喝之下,他竭力想讓自己往資訊欄的方向去扭轉註意。

但卻又像是鬼壓床一般,明明知道自己被人控製了,應該醒來,可腦子想往這個方向走,手想要動……

靈魂卻出竅了一般,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思維、意識和行動,一步步走向控製者預定的方向。

“啊!”

舌尖一頓,徐小受痛撥出聲。

他嘴唇溢位鮮血,差點冇把舌頭咬斷。

但同樣,也在這一自殘之舉下,拿回了身體的一點自主掌控權。

猛然一瞅資訊欄:

“受到催眠,被動值,+1。”

徐小受心都涼了。

他知道完了。

思緒也忍不住操縱著資訊欄往上翻。

果不其然,在先前白衣的一重重“敬畏”、“欽佩”之中,時不時的夾雜有一兩道“受到注視”、“受到催眠”……

這兩道資訊持續了太久太久。

徐小受拉了好一陣子,它們也一直存在。

似乎,並不是在這山頭遇到兩白衣後,自己才中招的。

而是在原先八宮裡戰局之內,莫名其妙中,自己就被控製了!

“宇靈滴?”

徐小受沉重的閉上了眼睛,緩緩道出了一個名字。

這種手段並不陌生。

在白窟,他甚至更加過得更加驚悚。

明明發現了“受到注視”,之後還被強行催眠,讓自己的思維意識冇有往被人關注的方向上思考。

最後,還是遇到了八尊諳,才被一言道破了天機。

催眠術失效。

一切“受到注視”,原來都來源於白窟天穹上的那雨簾!

可現在……

“冇有雨簾啊!”

徐小受仰頭上天。

天色晴朗。

彆說是雨了。

先前宇靈滴被覆滅之後,雨勢直接收了。

此刻連陰天都算不上,就是風和日麗的情形!

“宇靈滴?”

腦海中冇有回話,徐小受再度出聲,驚問一句。

“……”

依舊冇有反饋。

徐小受感覺眼前畫麵一花,他覺著有什麼東西在阻礙自己思考了。

那種鬼壓床的恐懼感再度襲來。

不出意外……

“嘶!”

再咬舌尖,徐小受瞅向資訊欄:

“受到催眠,被動值,+1。”

“你他孃的有病啊!”

“想殺人直接出來,老是催眠我很好玩?”

徐小受崩潰了。

他差點冇哭出聲來,怒道:“我就一區區先天,加入聖奴也是被迫的,你在白窟中也能看到,那個時候,我能拒絕?”

山林死寂。

咆哮聲在崖間幾個輾轉騰挪,餘音消失。

徐小受甚至不在乎這樣嘶吼會否引來白衣了。

當他知曉本來逃出兩大白衣圍困之後,卻依舊處於局中之時,冇人知曉他此刻內心情緒的複雜。

心情當場崩盤!

碎得不能再碎的那種!

這情況……

怎麼可能逃得掉?

這些人就是跗骨之蛆!

既已在局中,再無脫身之可能!

“說的也是。”

一番撕心裂肺的嘶吼,終於引來了反響。

腦海中的聲音似乎不打算催眠自己了,而是直接選擇了對話。

“你,真的隻有先天?”

“受到疑問,被動值,+1。”

徐小受死死盯著資訊欄。

現階段,能讓得他分清現實與夢境的唯一手段,就是這資訊欄了。

關鍵這資訊欄也不頂大作用……

不!

應該說自己實力太弱,太容易被催眠了!

徐小受不得不每隔幾秒鐘自殘一次,以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避免再度受到催眠。

他知曉,這個當口再要失去自我意識。

恐怕最後連怎麼死,都不知道了。

“彆自殘了,我不催眠你,就問一句,你,真是先天?”腦海中的聲音出現。

徐小受眼睛通紅,血絲密佈,心思根本不在這問題之上。

“宇靈滴?”他自顧自問著。

“先天?”

“宇靈滴?”

“……”

“我是宇靈滴。”腦海中的聲音放棄掙紮了。

徐小受腦子嗡一聲炸響。

那被聖奴三巨佬圍攻,身形、神魂當場覆滅的宇靈滴形象再度於腦海中出現,徐小受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冇死。”

“這不科學……”

徐小受懵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還……在我體內?”

宇靈滴笑了:“我是誰?水係奧義掌控者,靈部首座,手下號令著那麼多天才,你覺得,我有那麼容易死?”

“但……”

徐小受要裂了。

他能看清昔時岑喬夫之舉。

“天地間的水元素被一斧子毀了,水係大道也被斬道斬了,雨勢……那不間斷的雨,更是被海棠兒的花給吸收了!”

“哪怕是水係奧義掌控者,你也隻不過是王座。”

“冇有了這些道、元素和身體……”

徐小受瞳孔震顫,駭然失聲:“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水元素……”

宇靈滴輕聲呢喃了一句,徐小受突然感覺胸口有些發癢、發疼。

下一秒。

“咕嚕嚕~”

體內水分瘋了似的往胸口彙聚,血滴和水珠滲透,沾濕了衣物。

一個在血水中夾帶著白色水霧的水形態頭顱,於徐小受胸前成型。

一翻。

雙目便是對準了徐小受。

“!!!”

徐小受腳步蹭蹭後撤,驚得舌頭打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仿若明白了什麼。

胸前宇靈滴的血水頭顱咧嘴一笑,道:

“你說的水元素,現場,真的一滴都不見了麼?”

“那麼,如若連一滴水份都無,人類,又是因何而存在的呢?”

話音落定。

這一刻,徐小受幡然醒悟,大腦卻被雷得隻剩一片空白。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本不再相信科學。

但此刻,他不得不重新相信科學。

同樣,在對付這水係奧義掌控者之前,岑喬夫估摸著把所有可能性都給想到,也給終結了!

但他萬萬想不到的是……

科學:成年人體內水分,約占體重的70%!

……

ps:月末求月票!

第六百零七章 有種你就彆出來!

“原來,我一直都在局中?”

徐小受感覺世界觀裂了。

他從冇想過,被岑喬夫三人合力斬殺死去的宇靈滴,一直都以水形態,寄存在自己的身體之中。

這豈不是意味著,在遭遇那兩白衣之前,自己其實依舊身陷囹圄而不自知?

在百般手段,自以為脫困之後,還來這麼一出!

實話實說。

從白窟焱蟒出世,到靈熔澤,到離劍草原,再到此刻……

徐小受累了。

他真的逃累了!

冇有什麼結果,比自己以為贏了,實際上卻輸得連渣都不剩還要令人絕望。

即便是真的是在下黑白棋,真的被神來一手反轉了,徐小受還可以選擇抄盤賴賬。

但這種被監視、被寄身、被從頭到腳掌控的挫敗感,真的,完完全全讓人興不起反抗之心了!

“你贏了。”

徐小受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整個身子都已經濕透。

冷。

不是一般的冷。

從四肢到心臟,再到靈魂,無處不散發著死寂的冷。

“為什麼選擇我?”徐小受呆滯的問著。

宇靈滴還在笑。

他的頭顱就這樣從徐小受身軀之上長出來,血水和著白水,似乎隻需要心念一動,便能終結徐小受的生命。

“你忘了麼?”

他笑著回話:“我從出現的第一時間開始,目標,便一直是你。”

徐小受腦中愣是空白了好長一段時間,纔回憶起來。

宇靈滴和那大高個天機傀儡在八宮裡大雨滂沱之下出現後,真的,除了嘲諷苟無月的那一句。

剩下的,就是分配對手,明目張膽的指著自己說話。

“小石譚季!”

那一聲如重雷般轟落的話語重歸在腦海炸響。

徐小受真的要瘋了。

他本以為先前對方是在開玩笑。

但冇想到,彼時一句話,竟然真的關乎到了戰局結束,自己脫身後的現今局麵。

“為什麼是我?”

徐小受不解。

他真的無法理解,那麼多大佬,那般戰局。

為何這宇靈滴,偏偏隻選定自己!

“為什麼呀……”

宇靈滴水態的頭顱嘩啦啦響著,時刻在變幻著形狀。

他沉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然後道:“因為我關注你,其實已經很久了,從白窟開始。”

“這麼和你說吧!”

“在你和紅衣儘皆入了說書人古籍空間之後,我的水係分身,是第一個趕赴白窟,隨後從裡頭打開通道,讓白衣進去的。”

“白衣進去,目的自然是搜救殘餘的曆練者,當然,此刻這些曆練者都已經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隨後,一切人都走了,隻有我留在了白窟,化作那雨。”

徐小受思緒跟著話音轉,想到了白窟的九天雨簾。

那一場隻有一丈高,永遠下不到地上的雨。

他從冇想到的,其實能下這麼遠,下這麼深……

甚至,下到現在,還冇停止!

宇靈滴繼續道:“我的任務,其實就是關注聖奴,不僅是說書人,還要找出岑喬夫,聖奴首座……嗯,也就是八尊諳的藏身之地。”

“他們果然找到了通往‘虛空島’的異次元裂縫。”

“但這,都是在預料之中的。”

宇靈滴的水態頭顱一拉長。

徐小受雙目翻白,感覺自己體內的水分要被抽乾。

那水化作水龍捲,將徐小受全身蜷住。

徐小受冇有反抗。

這是從自身拉扯出來的血水,他要動了這玩意,無異於自殺。

宇靈滴拉長了的水卷身子在徐小受耳畔停住,他重重道:

“你,卻是最出人預料的!”

“我能看出你的修為可能不到宗師,卻也不確定,你知道這對靈部中人來說,有多不現實麼?”

“我們一貫的手段,便是觀其靈,能判其弱勢,進而順勢擊潰。”

“但從你的身上,我看不透半點修為破綻。”

“甚至,連氣海如何,都窺探不清。”

“這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的一身修為,被半聖、或者聖帝遮蔽。”

“所以,此為你引發我第一重關注的好奇點。”

徐小受懵了。

他能察覺到對方說的,有可能是自己的“隱匿”被動技。

什麼半聖、聖帝遮蔽……

他身上是有和那狼狽聖人接觸的痕跡,可對方也不至於出手幫助自己遮掩大可不必遮掩的修為呐!

“第二?”

徐小受木訥發問。

“第二呀……”

宇靈滴輕笑一聲,道:“你太厲害了,那無與倫比的‘變幻之術’、‘消失術’、“瞬移術”。”

“這些,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連宗師修為都不到的青年輩身上?”

“實話講,對靈部中人而言,破解你目前修為能掌握這一切的秘密,比抓到聖奴,更加讓我興奮!”

“而更令人驚駭的事情也出現了……”

宇靈滴話音中有著驚歎:“你憑藉這幾個手段,不僅僅將守夜玩弄於鼓掌之中,還把說書人也給搞得團團轉!”

“在白窟,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水係分身,隻是一道竊聽靈技,我無法判斷你的靈技等級。”

“但這些當世強者的現場反饋,告知我你的秘密纔是最大的,你身上有著的,是我們靈部一直參悟不破的秘密!”

“這些秘密,甚至能令你在先天修為,戲弄斬道、乃至斬道巔峰!”

“多強啊?”

宇靈滴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有著光澤閃爍:“先天戲弄斬道,王座,你豈不是可以戲弄太虛、半聖?”

“你知道麼,這,就是煉靈師最大的奧秘,就是靈部研究的終結謎題!”

徐小受聽得心在滴血。

他從冇將宇靈滴放在心上。

一直以為,這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

白窟事件結束了,雙方也就真的告辭了。

但他真冇想過,自己預料中最怕的被人發現、被人解刨的那個恐懼者,不知不覺間出現了。

“我的存在,是靈部的終極研究謎題?”

“靈部、靈部……”

徐小受悵然一笑,他明白了。

靈部,不就是當世煉靈術的最高研究院?

不就是專門解刨自己這一種異類的存在?

這一刻徐小受感覺自己前行路上的大門被關上了。

即便彼時遇見了苟無月,他都冇有此刻這般絕望。

畢竟,苟無月的目中,有且僅有八尊諳一人。

而宇靈滴,竟是從始至終,僅鐘情於自己!

“第三?”徐小受無神問著。

嘩啦啦。

宇靈滴的水龍捲身形從徐小受身上斷開,化作簌簌亂轉的水係形態之軀。

良久,態勢成型,他凝結出了實體。

徐小受感覺生命力被抽乾了一半。

資訊欄彈框,跳出了一道“受到攻擊,被動值,+1。”

被動值僅僅“+1”,徐小受卻能曉得這一波攻擊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他彷彿全身氣力都被抽乾,連頭髮都在花白。

“生生不息”瘋狂運轉。

但這種生命力的虧空,一條命分成兩條命來用的疲乏感,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消弭的。

“第三!”

宇靈滴凝成了人形實體,雙目爆出了亮光。

“我本體迫不及待從海棠兒的花香故裡中破開,就是為了前來見你一麵,然後的,親身體驗一把你的靈技之威!”

“果不其然,你真的天生有戲弄強者之能。”

“就方纔……”

宇靈滴一指東方,感歎道:“兩大白衣,一個斬道、一個王座,竟然真的被你化身的八尊諳給騙過去了。”

“你說你被迫加入了聖奴,那‘觀劍之術’是什麼?我可是親身體驗到了。”

“還有那’變化之術”、‘瞬移之術’、‘消失之術’……

宇靈滴興奮得跳腳。

他此刻的狀態,就像極了孩童第一次見到了可以肆意組裝的“四驅賽車”以及“變形金剛”。

那興奮勁兒,根本不是可以偽裝出來的。

“以第三者的視角看你,我真以為彼時被你糊弄了的守夜、說書人是個草包,是個傻子!”

“即便資料告訴我他們不是,可我依舊不敢相信。”

“堂堂斬道,會被你一個先天戲耍?”

“可現在,我不得不信!”

宇靈滴攥緊了拳頭,語氣中儘是欽佩:“本著不過問,不揭穿的原則,我就這麼藏身在你軀體之中,果真給我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一幕。”

“林若渙不是傻子,童風也不是腦殘。”

“他們能被你騙了,不是他們能力不足,而是你太強了。”

“你小石譚季,你的能力,你的所有一切,包括腦子,真的太強了!”

宇靈滴重重說道。

他突然俯身,雙眸直直盯住了徐小受的眼睛,目中火熱,就像是一個醉身於科學研究的變態博士。

“知道麼?我現在就想帶你回靈部,好好研究一番你的所有秘密!”

秘密……

徐小受像是癡呆了一般,被說得眼神渙散,雙目無神。

他足足發怔了許久,豁然暴起,一隻手直接貫穿了宇靈滴貼身而來的胸膛。

“我研究你媽個卵的秘密,給老子死!”

“噗!”

宇靈滴觸不及防,張口便是噴了徐小受一臉水。

他麵上卻浮現微笑,柔聲道:“我,是不死的。”

“不死?”

徐小受獰聲咆哮:“那就看看是真的不死,還是假的不死!”

“哢哢——”

一聲落下。

宇靈滴隻覺遍體生寒。

他這才反應過來,徐小受貫穿他身體的手,已經至背後揪出了他的水心臟。

水心臟僅僅遲滯了片刻,便突然凝結成冰。

極致的冰!

科學複活,那就用科學來擊敗科學。

徐小受以煉丹熔藥的手法,在“三日凍劫”呈現之際,直接將手上的水心臟凍劫成硬邦邦的一塊。

其內水分子構造被破壞,如若不是散發著寒氣,這妥妥就是一塊晶石!

“好傢夥……”

宇靈滴雙目失去了神采。

於他而言,冰也是水,隻是狀態不同罷了。

即便是小石譚季改變了水元素結構,但隻要修為提升上去,這點伎倆,甚至對他造不成傷害。

但問題就出在於此了。

宇靈滴隻是王座,“三日凍劫”卻蘊含著“凍劫之力”。

這種劫難之力,是在斬道之巔,渡過九死雷劫纔可能出現的。

他目前的修為,根本扛不住劫難之力。

因而徐小受一掌穿胸,宇靈滴當場成冰。

可……

“嗤嗤嗤~”

下一秒。

周遭草露葉珠之上,水分子滲透,氤氳成氣,宇靈滴的身軀再度於半空凝結成型。

“你,殺不死我。”

他笑了,雙目灼灼,盯著徐小受身前的冰雕和手上的冰心臟。

“試試!”

徐小受翻身彈起,身前冰雕直接在他軀體一動間被震成了粉末,飄散於虛無。

一眼橫去。

場中白霧蕩空。

方圓幾百丈之地,在片刻稍緩後,凍結成冰。

——冰河世紀!

“哢!”

宇靈滴剛剛凝實的身子直接僵住。

徐小受光速飆至,一拳轟去。

“嘭”一聲響,宇靈滴的頭顱當場炸成了粉末。

“無畏的掙紮?”

聲音突然重新至腦海中出現,徐小受行動一滯,隻聞宇靈滴嘲道:“你能將方圓之地的水元素全部凍結,你敢凍住你自己?”

這一刻心頭怒氣飆升,徐小受膽一橫。

“有何不敢?!”

“你敢凍住你自己,我不會死,但你必死無疑!”宇靈滴急忙出聲。

“凍?”

徐小受雙拳攥緊,厲聲道:“你他孃的也太小瞧我了!”

“撲撲。”

話音方纔落地,周身輕微的聲響出現。

徐小受當場點燃了體內的燼照原種,恐怖的灼熱力量揮散而開。

他本是承受不住燼照原種完全引爆之力量的。

但此刻,除了這般做法,彆無他能。

所圖,不過隻是讓體內那條寄生蟲,徹徹底底的滾出去。

“給老子死!”

徐小受原地盤膝,三花聚頂,五元朝天,對力量操縱妙到毫巔。

周遭冰河世界完全不受影響。

可他的體內,卻宛若引爆了一顆烈陽。

溫度在攀升、還攀升、更攀升!

“啊哈哈。”

宇靈滴大笑:“小子,你真以為我在你體內的時候,不曉得你有‘三日凍劫’和‘燼照原種’?”

“這種存在,早有防備!”

“再說了,你將自己做成一個大蒸爐,能不能把我蒸死不說,真敢對自己下狠手?”

“你才先天!”

宇靈滴根本不放在心上。

於他而言,這區區先天,又有著天才般前景的大好青年,怎麼放棄自己的光明前程,真正抱有著同歸於儘之決心?

“那你看好。”

徐小受根本不為所動。

外人完全無法知曉,這一路走來,他對苦痛的承受力被鍛鍊得有多麼變態。

確實。

誠如宇靈滴所言,蒸爐是蒸不死自己的。

可同級彆的傷害之下,徐小受不信,這個整天玩水的,承受力會比自己這個一路吃火種長大的,還要強。

“有種,你他娘就永遠藏在我身體裡,彆出來!”

第六百零八章 隻不過是兒戲

“撲撲。”

溫度快速攀升,宇靈滴在放肆嘲笑。

“小石譚季,不用掙紮了,你覺得你這般手段,真可以將我趕走?”

徐小受沉默不言。

身軀開始龜裂,肌膚開始萎縮。

連血液,都一滴滴的在逐漸進行強烈的蒸發反應。

蒸汽自徐小受頭頂騰冒而上。

徐小受本人則像是縮水了一般,不僅頃刻間乾癟了大半,連皮膚都變得焦黑,萎靡不堪。

“撲撲。”

依舊是淡淡聲響。

纔不過幾息時間,宇靈滴的笑聲也開始稍顯僵硬了。

“這麼能忍?”

他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哦,忘了你還是宗師之身。”

徐小受咬緊了牙關,閉口不言。

他深知自己不是因為宗師之身才能忍,而是因為能忍,纔有的宗師之身。

“嗬,我倒想看看你能挺到什麼時候。”宇靈滴不屑。

時間推移。

先前一息兩息還好。

可還冇到一盞茶的功夫,宇靈滴逐漸有些笑不出聲了,“臭小子,我不信你這麼能抗……”

對方究竟是什麼感受,徐小受也不清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不斷加大火力,讓這個人在自己身軀之內,焚儘而死!

漸漸的,雖然不曾再多聽到風涼話。

可話音一少,徐小受便知曉,宇靈滴絕對過得不快樂了。

“小石譚季……”

伴隨一聲低吟,宇靈滴徹底失去了聲音。

徐小受知曉這傢夥還不曾離開,但可能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資訊欄在不停的彈框:

“受到攻擊,被動值,+1。”

“受到攻擊,被動值,+1。”

“……”

體內氣海完全暴亂了。

三日凍劫在徐小受刻意的壓製之下,被燼照原種的力量逼迫到一個狹小的角落。

餘下的,隻剩熊熊的白炎燃燒。

“撲!”

身周豁然一聲重響。

氣海力量擴散。

徐小受終於再也堅持不住,讓得白炎從身軀之中迸發了出來。

他就像是浴火的鳳凰,試圖在這一派熊熊白炎之間重生。

也便是同一時間。

“什麼鬼玩意!”

一聲驚呼。

當白炎透體而出的那一瞬,宇靈滴終於堅持不住了。

慌亂聲響中,徐小受“感知”瞅見了體內遊走著的不受控水分,在瘋狂往皮膚方向彙聚。

“宇靈滴……”

徐小受目眥欲裂,卻冇有遏製這傢夥試圖出體的行動。

因為,在外頭,還有一盤大菜等著!

腦海中閃過彼時桑老交由自己的兩大玉簡中的另一個。

徐小受對那靈技的轉運路線記憶猶新。

彼時施展不出來,隻不過是因為冇有白炎。

但現在……

“白炎·龍融界!”

一道沙啞至不似人樣的低吼聲響起。

徐小受“感知”之中,周遭天地規則似清晰呈現,於方圓數十丈之地紋成球形大網。

一眼橫去,燼照天焚。

“撲撲!”

碩大的白色火球體當場取代了整一片山頭。

龍融界甫一出現,彆說方纔還凍結成冰的地麵了,此刻就連山地都直接被焚燬。

虛空波動,影影綽綽。

高溫之下,彆說水元素了。

天地間除了極致的火元素,再難窺得半分外元。

“轟!”

空間轟然潰爛。

白色火球體的外圍空間炸開,形成一層黑色包裹圈。

而圈層之外的山脈,一道道火白走線呈八卦陣型跌宕推開。

僅片刻,便是覆蓋了整座山頭。

“撲”!

又是一聲重響。

徐小受冇能做到控製,外溢的火係能量點燃了整一片山脈。

白色火球體當空而懸,占地數十丈。

而那燃燒的白色山脈,卻頃刻間走遍了方圓數裡!

“嘶啊——”

從軀體之中想要穿透白炎出去的宇靈滴當場一聲痛呼,終止了自己的行動。

他駭然發現,那無物不焚的白炎,竟能在他離體後的瞬息中,焚燬大半自身軀體。

而他本試圖在外層空間找到其他水元素,繼而重生。

此刻卻發現……

外層,啥都冇了!

除了極致的白,便是極致的火。

除了黑洞,便是龍融界。

再無他物!

“你瘋了?”

宇靈滴隻敢重歸蜷縮在徐小受身軀之中,但這種做法,他就必須要承受煉獄之火煆燒靈魂一般的痛苦。

他簡直冇法想象,這小石譚季是怎麼可能抗得比自己還久的。

“再這麼燒下去,你命都冇了。”

宇靈滴慌道:“我固然是承受不住這般痛楚,但你的身體,決計會比我先消失!”

徐小受咧嘴一笑,皮開肉綻見白骨,這一笑,宛若是死神在擺手招搖。

“這個時候,還分你我?”

他雙手猛然一印,方圓數十丈大小的龍融界頃刻回縮,高溫更聚身周,將宇靈滴的所有後路封死。

“敢進來,就得做好出不去的覺悟!”

“你……”

宇靈滴說不出話來了,他頓了一下,轉口道:

“小石譚季,彆忘了這裡還有白衣搜山。”

“你的白炎遍地燃燒,是個人都應該發覺不對了。”

“不稍片刻,白衣能直接將你圍了,屆時你再想逃生,你覺得有可能?”

徐小受聽得發笑:“說得好像我不引來白衣,你便能放我離開似的。”

“我不能放你離開,但你估計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想把你帶回靈部,不是其他白衣那樣,隻將你囚禁。”

宇靈滴語速極快,聲音無比平靜。

可越是平靜,徐小受越能聽得出他的慌亂。

作為一個過來人,燼照火種的威力徐小受知曉,先天肉身都頂不住。

而作為跨越了燼照大火種這整整一個級彆的燼照原種,其爆發時所散發的威力,恐怕斬道都扛不住。

眼前有些昏花。

徐小受勉強還能支撐,是因為被動技“生生不息”一直在吊著命。

隻要不是被一擊必殺,他基本上很難死去。

但長時間這般狀態,身體死不了,徐小受靈魂也快扛不住了。

“受到攻擊,被動值,+1。”

“受到攻擊,被動值,+1。”

“……”

燼照原種太強了。

這種力量,要不是有那狼狽聖人協助,彼時徐小受要麼選擇被當場燒死,要麼拋卻。

而此刻,冇有外人相助,卻直接引爆燼照原種……

“同歸於儘!”

徐小受麵目猙獰:“那就真的同歸於儘吧!”

宇靈滴被他的決絕嚇到了。

“小石譚季!”

“有人來了,真要遭遇了白衣,我都救不下你,靈部纔是你的最好歸宿,和我回去,你才能……”

“回你麻痹!”徐小受獰聲咆哮,打斷了這聒噪之人的話語,“給老子閉嘴!”

嘭!

軀體猛然一炸,焦肉爛飛。

那覆籠於身周的龍融界,竟被徐小受給置入了軀體之中。

頃刻間,靈魂仿若要融化一般。

徐小受眼前一黯,差點冇當場閉目。

“嘶——”

腦海中一道倒吸涼氣的聲音響徹,宇靈滴閉嘴了。

“給我死……”

徐小受還在嘶吼著。

可驀然的。

“噗。”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那本該完全堅持不住了的宇靈滴,竟開始放聲大笑。

徐小受一怔。

這貨,腦子被燒壞了?

“小石譚季,你真以為,我奈你此式不得?”

宇靈滴聲音中再無先前那般壓抑的痛苦,而是重歸恬然,隻淡淡道:“我隻不過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罷了。”

什麼?

徐小受還冇來得及反應。

“水之奧義·剝奪!”

一聲輕響後,徐小受身周奧義陣圖紋開。

時間仿若凝滯了一刹。

下一秒。

“謔。”

徐小受隻覺體內靈元虧空,龍融界被迫解除。

而周遭的漫天白炎,也是在奧義陣圖紋現之際,被剝奪了實體,化歸為元素形態。

“這!”

徐小受心頭一揪。

水元素……

這,怎麼可能?

天地間的水元素,不應該都被自己蒸乾了麼?

“小石譚季,你好像忘了,你並不是岑喬夫,冇有第一時間切斷我體內的靈元。”

“在這個世界上,藉助外力複活,是最次的。”

“依靠自身靈元而永久存在,似乎,纔是煉靈師的應有之本?”

水分點點滴滴滲透,於徐小受身前凝結成型。

宇靈滴重歸出現,俯身樂道:“你很能抗,但你似乎本末倒置了,我宇靈滴,本身也是王座修為,也有靈元。”

他笑著攤手,一大團水便是於掌中成型。

這一刻徐小受看到的世界都灰白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巨大的錯誤!

宇靈滴是一直寄身於自己體內,但這,並不意味著對方僅會此技。

同樣,他是王座!

自己固然蒸乾了天地間的一切水元素,但領悟了道境之人,不說有著王座本身的靈元。

即便靈元揮霍光了。

天地規則中的水係大道,依舊是宇靈滴的再生之本。

岑喬夫可以將宇靈滴的所有後路封死,卻被這傢夥用人體回生之術避卻。

但這,便不意味著自己隻要將人體水份蒸乾,宇靈滴,便會死啊!

這波……

徐小受絕望的閉上了眼,咚一聲砸在地麵之上。

這波,是自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多思無益。

生死關頭,徐小受察覺到體內還有靈元,趁著麵前之人還在得意洋洋,他心頭已經在開始低喝:

“消……”

可喝聲還冇來得及真正成型,宇靈滴卻好似通悟了所有一般。

他早已張手,隻輕輕將掌心覆到徐小受額頭上。

一個奧義陣圖旋開。

“水靈剝奪。”

淡淡的聲響縈於耳畔。

下一息,徐小受便見著自己眼前被抽出來一大團水靈之氣。

也就僅僅這麼一瞬,光明不再,徐小受砰一聲昏迷砸倒在地。

“厲害。”

宇靈滴由衷的讚歎一聲。

他看著麵前這團自徐小受身軀之中抽離的絕對水分,再瞅了一眼那地上乾屍一般的軀體,嘖嘖稱奇。

先前寄身於這傢夥體內並不出手,非是鬨著玩,而是他真想看看這小石譚季能對自己狠到何種程度。

最後見證的程度,連宇靈滴自己都被嚇到了。

這種人……

“不愧是能被八尊諳和無月前輩同時相中的傢夥呢!”

宇靈滴感慨了一句,麵色恢複平靜。

於他而言,先前那般配合的痛苦言語和擔驚受怕,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激發小石譚季的狠厲罷了。

這區區先天,說到底也不過隻是此番任務的意外之喜,其實根本不值得過多動容。

他靈部首座宇靈滴,修為固然隻是王座。

但平日裡打交道的,最低層次都是斬道,又怎麼可能拿不下這小石譚季?

麵前這躺屍了的傢夥,再傑出,也不過隻是一個晚輩,一根手指頭便可以解決的存在。

當然,能吸引得他宇靈滴放棄聖奴大佬,第一時間去附體感悟的小傢夥,確實不能隨便毀掉。

要真是這樣,那這番功夫,豈不是白費了?

“有點東西的。”

“除了宗師之身,各種神異靈技,連心性也是上佳。”

“就是狂暴時會有些口不擇言,汙言穢語的……確實不雅。”

皺了皺眉,宇靈滴也冇有過多在意。

他覆手將那一團水氣歸還給了地上的人兒,得到滋養,徐小受身上的傷勢纔開始緩緩修複。

“該捉拿下一個了。”

宇靈滴放眼大山,山體白炎熊熊。

他眼眸一沉,腳下浮現水係奧義陣圖,天穹瞬間由晴轉陰,烏雲密佈。

“淅淅瀝瀝……”

那無物不焚的白炎,在被雨水滴觸之時,竟被消減成了火係元素,繼而被同化為水元素,迴歸天際。

宇靈滴這才唇角一勾,又化身為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形象。

“走咯。”

他一把撈起了地上的徐小受,往肩膀一抗,便是大踏步往前頭邁去。

“唔。”

肩上人兒一道唔聲,似要醒來。

宇靈滴手往他後背一拍。

“嘭。”

徐小受體內水分炸開,再度化作乾屍。

這一次,宇靈滴隻選擇了迴歸一半水分,避免這傢夥宗師之身,恢複得太快。

“很好,下山!”

“下一個,要捉誰呢?”

宇靈滴一蹦一跳往山下蹬去。

大雨淅淅。

空氣中的高溫快速迴歸。

先前山林被白炎焚得半葉不剩,此刻也終於似要在這山雨中重新恢複生機。

“滴滴答答……”

在滿是淅淅的雨聲之中,突兀的出現格格不入的輕微聲響。

宇靈滴腳步一頓。

那是雨滴打葉,或者打到石頭之上纔會發出的聲音。

可現今這山,連石頭都無,更彆提半棵樹木了。

聲音,哪裡來的?

“滴滴答答……”

響聲越來越近,似乎是從右側而來?

宇靈滴終於聽清了幾分,急忙偏頭望去,卻見山道高矮交接處,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個枯槁佝僂身影。

由下至上。

一露趾破鞋,一麻桑蓑衣,一破洞草笠……

宇靈滴看得瞳孔一縮,緊了緊肩上扛著的人兒,莫名有些心悸。

“你誰?”

第六百零九章 徐小受,聽好了,老夫不教第二

“滴答滴答。”

雨打草笠,從破洞滲入,於老者抬眸而起的枯槁麵容之上淌下,滑過蓑衣,滴入漏趾破鞋之中。

“嗒、嗒、嗒……”

老頭不語。

可一步一腳印,連半分停留都無,悍不畏死般的繼續朝前走來。

宇靈滴蹙起了眉,冥思苦想。

這人,明顯就不是聖神殿堂之人。

可他宇靈滴的雨,從白窟下到了此刻,似乎都不曾見過聖奴之中,有這號人物。

“等等!”

忽然間,宇靈滴瞳孔一縮,他記起來了。

彼時才堪堪從離劍草原當中破空而出的小石譚季,似乎,頂的便是這張麵容!

“你是誰?”

宇靈滴扛著肩上人兒後撤了一步,心頭已經有了不祥的揣測。

但是……

怎麼可能?

那傢夥,怎麼可能出現在此地?

他不應該是在青龍郡一戰後重傷敗退,現今處於無力參戰的狀態麼?

草笠老者不疾不徐,踱步而來,突然抬起草笠一笑。

那笑,卻仿若是惡鬼張開了獠牙,滲人無比。

“你不識老夫?”

在離宇靈滴還有十數步的距離,老者停下,眼睛突然瞪得滾圓,頭一歪,捏著草笠譏諷道:

“不識老夫,那你來此地作甚?”

“劃水、摸魚?”

“亦或是……”

老者拉長了餘音,目光落到麵前人肩上的青年,臉皮一抽,“就為了他?就這?”

宇靈滴腰腹一緊,整個人如同被毒蛇盯上,膽寒無比。

他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依舊有些不信自己的判斷。

“你,究竟是誰?”

一聲重喝,天穹之上雨勢愈重。

豆大雨點在半途捲成一團,化作雨石般轟轟砸下。

“嘭嘭嘭……”

山道被重水轟得殘敗不堪。

被白炎灼燒過的光禿山體表麵,更加是霎時間多出了道道龜痕。

草笠老者置身雨中。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那重水,卻像是砸到了空氣一般,從他的身形之中穿過,連半分傷害,都不曾起到。

宇靈滴更慌了。

斬道!

這起步便是斬道,上限卻是不知。

如若真是預想中的那人,那他的實力……恢複了?

“怎麼都喜歡問名字呢?”

草笠老頭低嘲一聲,眼瞼一抬,麵無表情的回著:“桑七葉。”

“嗤!”

一聲落定。

方圓數裡之地,天地間的水分被蒸乾。

九天之上烏雲頃刻間煙消雲散,撥開雨霧,又見青天。

那於半空墜下,尚不曾落地的霏若重水,更加是半途殆亡。

雲銷雨霽,耀陽當空。

宇靈滴被突兀出現的光明刺得肉眼有些生疼。

他還冇從對方的回話中反應過來,便是覺著自身有著重重氣霧被蒸出,體內靈元更是瘋狂在消耗。

“什麼情況?”

一仰頭。

刺眼光芒差點冇將宇靈滴閃瞎。

他震駭了。

隻見九天之上,前一秒還是烏雲密佈。

此刻,卻是真的被耀陽取代了。

白色的耀陽!

不是掛在雲端,遙不可及的那一顆。

而是隻懸半空,通體灼白,仿若觸手可及的新一輪耀陽。

“日!”

宇靈滴驟然心頭狂跳。

他慌了。

這是什麼手段。

他能從那灼白耀陽當中,感受到不亞於真正太陽的能量。

真正太**體是什麼能量,宇靈滴其實不知。

但他知曉,如若這一灼白耀陽落下,他宇靈滴即便是掌握了水之奧義,恐怕也很難與之抗衡。

“桑七葉?”

重歸低頭看向麵前老者,宇靈滴根本看不出麵前人的來意:“我冇聽過這個名字,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要乾什麼?”

“孤陋寡聞。”

桑七葉,便是桑老。

桑老首先嗤鼻,嘲諷了一句。

隨即才壓下了草笠,似乎連正眼都不屑看對方了,聲音帶著回憶:

“不過想來也是,老夫於中域叱吒風雲的時候,你小子不知道在哪個繈褓中吐著奶泡呢!”

“不識真名,可以原諒。”

頓了一下,他才繼續說道:“但聖神殿堂中人……聖奴,無袖,總該聽說過了吧?”

“你是無袖?”

宇靈滴聲音一高,腳後跟下意識的一抬,但被他壓下,微微後仰的身形也被拉回。

止住想要後撤之軀,他搖頭道:“你不是無袖。”

“嗯。”

桑老點頭:“真正的聖奴二把手無袖,應該在和無月老狗的交戰中重傷敗退,此刻應該還在養傷,不可能出現在此地,對吧?”

宇靈滴麵色一怔。

這,確確實實是他內心的想法。

但這老頭說出來,什麼意思?

桑老繼續道:“而且,就算出現了,以那傢夥表麵上才堪堪王座,勉強斬道的修為,又怎麼可能給你如此大的壓迫感,甚至興不起反抗之心,是吧?”

“……”

宇靈滴額頭青筋一跳。

還彆說,這話也中了!

他簡直難以想象,這是無袖?

那個被無月前輩重傷連敗兩次的聖奴二把手無袖?

這哪裡有半點重傷的模樣?

這簡直比岑喬夫給出來壓迫感還要大。

桑老突然嗤笑出聲了。

足足搖頭晃腦許久,他才譏聲道:“毛都冇長齊的缺牙小兒,簡直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你也不想想,無月老狗能重創老夫的話,中域那會兒能讓老夫跑了?”

“他要真有能力可以把老夫捉住,青龍郡老夫親自登門拜訪,他再度失手?”

“年輕人呐……”

桑老豁然一晃,原地的殘影消失。

宇靈滴隻覺左肩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他駭然回眸。

一張驚悚至極的麵龐貼著他的耳朵,臉是朝前的,但其上雙目,卻是死死的橫向右邊,直勾勾盯著他。

桑老附耳低語,聲音幽幽。

“曆史是勝利者書寫的。”

“輝煌和光明,是吟遊詩人歌頌出來的。”

“你所聽到的流言,僅僅隻是你上麵的人,想讓你聽到的。”

“年輕人,懂了麼?”

宇靈滴全身爆出了青筋,像是在奮力掙紮著什麼。

桑老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現在,可以動了。”

“嘭!”

最後一字纔剛落下,宇靈滴轟然炸成了水霧,頃刻於數十丈開外凝成型。

甫一落地,他便是感覺身上一輕。

不僅來自那老頭的恐怖禁錮力不見了。

就連人……

一扭頭。

小石譚季,真不見了!

驚然矚目而去,果不其然,自己方纔捉住的大秘密,已經落到了那老者手上。

“嘖嘖。”

桑老單手提著徐小受,突然失笑。

他想到了上一次這般抱著這寶貝徒弟的時候,似乎還是從八尊諳手上奪來的。

但那時,自家徒弟是在自家人身上轉手。

他拿得輕巧,也不用擔心意外。

可現下……

人,是從聖神殿堂的手上拿到的。

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的東西丟了,不過來討回去?”桑老舉了舉手上的徐小受。

宇靈滴明明是水係能力者,這一刻隻覺喉頭乾澀。

斬道……

這老頭,簡直比自家先前遇見過的所有斬道都要強!

對大道的感悟,甚至好似已經可以比擬得上自己的境界。

可那怎麼可能?

自己掌握了水係奧義。

對方莫不成,還能掌握火之奧義?

“不敢?”

見那少年遲遲不語,桑老隨手便是將徐小受扔到了身後,嘭一下砸入地麵。

他屈指一探,一顆丹藥精準入喉。

血花綻放。

這下昏迷的徐小受連咽都不用嚥了,丹藥在破開喉結的瞬間,自動化作精純霧氣,回納修複起了他的軀體。

“前輩在開玩笑呢?”

宇靈滴終於提起了神,冇有正麵迴應,而是驚疑問道:“你是聖奴無袖的話,那你們首座目前正被無月前輩追殺,你還有空,在此地逗留?”

“黃毛小兒!”

桑老冷笑一聲:“按你的意思,老夫應該去找實力匹配的對手,也就是無月老狗再戰一場?”

“嗯哼。”

宇靈滴咧嘴一笑:“不應該?以大欺小,可是不好。”

“喲!”

桑老被逗樂了:“以大欺小?你小子文化還不錯,還懂得以大欺小這個詞?那這……”

他一指身後被鑲在地麵仍舊昏迷的徐小受,“這是什麼?”

宇靈滴神色一尬。

“王座欺負先天,你還有理了?”

“跨越兩個大境界出來虐菜,很好玩是吧?”

“是不是你個靈部首座當得著實無趣,好好的岑喬夫、說書人不去報仇,你跑來這玩鬨?”

桑老一攤手,冷聲道:“你想玩,可以,老夫陪你,老夫也喜歡虐菜,你這種爛菜!”

“嗬嗬,前輩說笑了。”

宇靈滴蹭蹭後撤,身形已經開始盪漾出了水波:“我不是中途起意的,而是從一開始,便是相中這小子,這傢夥很厲……”

“巧了!”

桑老直接打斷:“老夫的目標,從始至終,也是這小子!”

“……”

這下場麵安靜了。

宇靈滴已然意識到了不對。

聖奴首座和其他大佬,通通在大戰將起之時,把小石譚季的存在忘得一乾二淨。

這草笠老頭,怎的有這閒心一直關注那青年?

該不會……

宇靈滴總覺白窟之中紅衣的推測很荒謬。

但此刻,卻又好似隻剩這麼一個解釋,可以用來解釋麵前局麵了。

“敢問前輩,和那小子,什麼關係?”宇靈滴身形更加虛幻,幾乎成了半透明。

“關係?”

桑老重重一步上前,嘴角一扯:“老夫的徒弟,你說是什麼關係?”

“轟!”

這一下宇靈滴不僅腦海轟然炸開,身形也當場炸成了水霧,融入了天地之中,頃刻間消散於無形。

“跑你娘呢跑,老夫讓你動了?”

桑老早已知曉麵前人有了退意,言罷之際,雙手豁然抬起。

“嗖!”

天穹之上,灼白耀陽像是瞬息間失去了支撐力,憑空而墜。

嗤一聲響,便是熔斷了虛空,熔燬了大地,沉冇進深深的地核之中。

地麵猛然一震。

“隆隆——”

低沉的聲響傳來,隨即大山崩裂,白岩漿汩汩而湧。

這還冇完。

桑老左手一捏,嵌入地核之中的灼白耀陽能量釋放,當場炸開。

轉瞬間,萬裡山河動盪。

這一刻。

無論是搜山的白衣,八宮裡交戰的三十三號和岑喬夫,以及你追我趕的海棠兒、苟無月組合……

各方儘皆停下動作,齊齊偏頭,麵目凝重的注視著某一方位。

桑老甚至連宇靈滴往哪個方向潛逃都懶得去判斷。

於他而言,在哪裡死,都是一樣的。

做完“耀陽入核”的舉動後,他收回左手,右手屈指,於虛空輕輕一敲。

“龍融界。”

聲音不大。

隻能灑落半山山頭。

可一言落定,八宮裡周遭十萬大山,卻轟一聲頃刻潰散。

像是末日降臨一般,山石崩飛,若地神重錘掀起;天穹蒸坍,似火神怒髮衝冠。

天地間安靜了。

但卻在片刻稍停之後,瞬間嘈雜。

塌碎的十萬大山之底部,白色岩漿從湧出變成了迸發,於九天彙聚,裹成球形。

高溫跌宕,當空一日;

天道崩塌,規則亂序。

仿若浩瀚宇宙中纔可能存在的烈陽,在桑老屈指輕抬之間,徐徐浮空。

耀陽入世!

身處其中的白衣全部不淡定了。

八宮裡亂戰之象,三十三號突然感覺周身機擴縫隙中,有什麼東西燃燒了起來。

他低頭一瞧……

“白炎!”

“什麼玩意?”

白衣慌了。

明明留在此地的,外加趕來支援的斬道,足足有十餘個。

可這一刻,所有人都聯絡不到天地大道了。

八宮裡包括周遭十萬大山範圍的天道規則,被人憑空切斷。

“這是瘋了?”

有斬道驚聲開口。

這種聲勢動靜,太虛都難搞出來吧?

真要有能力搞,恐怕也不敢搞,因為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的。

入了王座道境之人,每一次出手,大陸空間其實都在過分負荷。

斬道、太虛,更是如此。

因而大家即便對敵,也十分有分寸。

再不濟,真要死戰,也會先把界域開了,避免影響到天道規則。

可觀這包裹住了周遭十萬大山的恢弘烈陽……

一眾人等,就這樣莫名其妙被圈入了烈陽核心之中,感受著那撲撲灼熱氣浪,無一不抓狂了。

“真瘋了吧臥槽!”

有斬道真憋不住開始罵娘了。

“這白炎的能力,不正是聖奴的無袖?”

“他怎的也過來了?”

“上一次和無月前輩對抗,這傢夥也不至於此吧,這次怎的……”

“吃錯藥了?!”

……

“唔。”

徐小受嚶嚀一聲醒來,隻覺周身溫暖而舒適,是一個自己十分享受的春夢溫度。

他睜開眼,卻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世界。

以及這刺眼光芒之下,唯一一道背光的黑暗身影。

“醒了?”

那熟悉的草笠一旋,老頭的臉便是偏了過來。

徐小受看得一怔。

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死老頭出來了?

怎麼可能?!

這貨要偷把有四劍,都得讓自己出手。

他來這乾什麼,看戲?

“不對!”

“感知”傳來畫麵,這白茫茫的一片,太熟悉了。

不正是燼照原種完全爆發時候的力量?

徐小受突然瞳孔一縮,被震撼到了。

所以,這一片世界,變成了白炎的世界?

“死……呃,老、老頭,這這,咋回事?”

徐小受哐當一下站起來,完全坐不住了。

一覺醒來,穿越了?

不對,我先前似乎還在被那個什麼鬼靈部宇靈滴吊打來著?

所以,我其實……

死了?

徐小受心頭髮涼,再要開口。

桑老已經扭過頭,聲音翩然而至。

“徐小受,聽好了,老夫不教第二遍。”

他背光的黑暗身影一動,緩緩伸出漆黑的三根手指,隨即淡然道:

“元素之體,總計有三種死法!”

請個假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內容更新後,需要重新重新整理頁麵,才能獲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一十章 原來,是我還不夠狠……

元素之體……

三種死法?

徐小受一怔,陡然反應過來,桑老這是要替自己出頭?

要知道,目前所知的對手當中,元素之體也就隻有這麼一個——宇靈滴!

而自己先前被宇靈滴折騰得欲仙欲死,便是這傢夥依靠水係奧義和元素之體,展現出的超乎常人的靈技控製。

那匪夷所思的攻擊方式……

入身!

徐小受還是第一次見。

而現在,自己半分招架不得的攻擊方式,桑老甫一出現,便是敢道言元素之體,總計有三種死法?

徐小受心頭莫名有些激動,抬眸矚目而去。

前方。

那無窮光亮之下的枯瘦黑暗身影,真的仿若什麼都不在意,就是在等待徐小受醒來,好進行一場為數不多的教學。

“按順序,從你會的到不會……”

桑老收回手指,隻留餘一根,“現在,教你元素之體的第一種死法,煉丹法。”

正所謂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徐小受現下大體便是這等狀態。

可當聽聞“煉丹法”時,依舊忍不住錯愕了一下。

開什麼玩笑?

煉丹,能將那靈部首座,水係奧義執掌者給煉死?

“煉丹,非是炸爐!”

桑老似乎知曉徐小受在想著什麼,補充了一句,回手便是掐起了印決。

數道煉丹手印打出,從十萬大山之中噴薄而出白色岩漿圈層陡然一震。

莫名的,山體內一切存在,都開始顫動。

山石、空間碎片、遠方尚不曾被白炎蒸殆的古木、靈藥……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於丹爐之中受製於人的藥草,以一種恒定意唸的指令方式,富含天道韻律的歸轉而起。

徐小受看呆了。

他感覺桑老才真正精通了“以世界為爐,祭煉天地”之法!

“徐小受,你記著,老夫從教你的第一次開始,便同你說過,燼照一脈,煉丹術隻是附屬,真正能讓其大放異彩的,依舊還是戰鬥。”

“燼照煉丹術,本就是用來乾架的。”

“看見了麼……”

他伸手指著無邊的白色,淡然道:“在實力可以承托起用燼照煉丹術來戰鬥之時,丹鼎,便不怎麼需要了。”

“這個時候,龍融界,便是你戰鬥所需的丹鼎!”

龍融界?

徐小受看著那白茫茫的一片,豁然瞳孔大顫。

這是龍融界?

他嚇到了!

先前他感受到這一片白色世界中如出同源的力量,卻根本冇敢往這個方向去想。

要知道,他自己的龍融界,也隻能裹罩住僅僅一方小山頭。

而彼時見過的桑老的龍融界,雖說更大。

但在靈宮之中,也隻不過能圈住整一片後山的範圍。

徐小受本以為這就是龍融界的極限。

哪曾想,那次在靈宮,桑老是放海了啊!

眼前這從遠空十萬大山之中拔地而起的嶄新白炎世界,敢情,纔是龍融界的真正實體?

“咕嚕”一聲,徐小受艱難一嚥唾沫。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和桑老的差距,也意識到彼時那個想要出師後痛揍一番這該死的草笠老頭的想法,是有多麼的遙不可及。

“看到了……”

他聲若蚊蠅的應了一聲。

桑老微微頷首,視線一眺,目中出現空遠意境,凝重言道:

“以龍融界為爐,天道規則為壁,萬物生靈為藥,觀其脈絡,摸其靈性,控其行軌。”

“草藥祭煉,方可成丹,可丹體之內,藥性留存,相安而居,這,本身就是大千世界的一個縮影。”

“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你我生於這片大陸之中,於煉丹人的眼裡,也隻不過隻是一枚大點靈丹中的微末靈性藥力罷了。”

“這麼說,你能懂?”

徐小受感覺自己好似是第一次聽到桑老這般文縐縐的言語,但此言不難理解。

和這老傢夥的“囚籠說”很像。

這世界,不過是大點的丹藥。

丹外有人煉丹。

丹內,你我皆是藥草。

他點點頭:“所以?”

桑老知道徐小受機靈,根本冇想過這傢夥會聽不懂,頓了一下,便徐徐道:“元素之體固然貴為聖體,但於煉丹人眼中,這同樣是一味聖藥。”

“燼照一脈的丹爐很大,每一株有靈性的藥草入爐,都會選擇自我逃逸。”

“但再怎麼想逃……”

桑老抬頭望天:“爐鼎蓋一上,它插翅難飛!”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逃逸的靈藥藥性,將之掌握?”徐小受驚疑出聲。

他看著這方茫茫天地,很是不信。

十萬大山,何處覓蹤影?

“不錯!”

桑老卻笑吟吟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十萬大山,不過是副藥,副藥固然重要,但千篇一律,掌控,容易得很。”

“聖藥難尋,可同樣,它和副藥不同。”

“聖超乎於靈,放眼整一片丹鼎,哪處地方最有靈性,那裡,便是聖藥的匿身之所!”

桑老雙目驀然放光,眸中燃起熊熊白炎。

隨著他橫眼掃視,虛空無名火起,呈點到麵至體的絲線放射,直接點燃了整一方龍融界內的天道規則。

他翻手再起印,手中殘影連連。

“老夫要煉一味聖丹,名喚‘元素丹’,服丹可通悟一係通靈奧義,再不濟,也能使王座道境強者,服用後堪破基本大道。”

“如若用來破斬道之境,那同樣是輕而易舉。”

“但這味丹,缺一主藥,名喚‘元素之體’!”

徐小受聽得震撼。

他此前已經感覺自己的煉藥世界觀,已然高於同齡人不止一個水平。

但現在,在桑老一番言論之下,卻仍舊有醍醐灌頂之感。

第一次,徐小受察覺到桑老的眼界、格局如此之高。

這老傢夥在靈宮,根本就是在藏私呐!

能將天地大道祭煉成丹,哪還需要什麼藥材?

瞧瞧這龍融界覆蓋範圍……

真要去了任何一處地方,這玩意一罩,想要裡頭哪味藥草,不就是一個意念操縱的事情?

而且,祭煉天地,萬物為引,靈丹成型……

這恐怕也就燼照一脈纔敢如此霸道吧?

換做普通煉丹師,恐怕連想,都不敢往這方向想!

心頭驚異,徐小受卻冇有出聲打擾。

桑老在沉吟片刻之後,麵上終於浮現微笑,他緩緩屈手。

“藥引。”

極遠之地。

撲撲!

遠東、遙西各處,豁然撲撲炸響,點開了幾點燦爛炫目的白色光點。

看那模樣,便是飄蕩在虛空的水係元素,被燼照天焚給隔空點燃了。

撲撲!

再是幾身碎響,這一次,徐小受感覺聲音很近。

他一低頭,表情瞬間大變。

“尼瑪!”

這火,竟然從自己身體中開始灼燒的?

“受到攻擊,被動值,+1。”

“受到攻擊,被動值,+1。”

“……”

徐小受一下子反應過來,敢情那不知逃逸到了何處的宇靈滴,竟是將肉身分散,一部分飄蕩虛空中。

另一部分,還藏身自己體內?

“這傢夥……”

徐小受歎爲觀止。

最危險的地方,果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自他醒來,根本冇想到宇靈滴還敢逗留在自身體內。

還不待撲火求生,桑老仿若置若罔聞,隻信手一勾。

“藥來。”

嗖!

像是靈液被煉丹人掌控住,被強行拔除掉了既定意誌。

不止遠方閃爍著點點白炎的元素光點被喚回了桑老身邊,就連徐小受體內的,也是不由自主,被剝離了出來。

“好強……”

徐小受看著從胸前一點點被抽出的白炎,整個人驚住。

他確實冇想過用操縱藥液的方法,以天地為爐,放大格局,將宇靈滴從自身當中剝離。

這特麼換個人來,都不可能想到這種離奇的方式吧!

徐小受自覺自己腦迴路已然很大了。

但每一次桑老出手,依舊可以震撼到自己。

太強了!

“老匹夫,這樣子你竟還能找得到!”

元素光點被強行操縱著彙聚,宇靈滴的在桑老身前逐漸凝成虛幻的形態。

他滿臉都是被白炎燒得生疼的扭曲表情,卻是一聲嘶啞都不吭,隻是驚聲怒斥著。

桑老淡然,手一擺。

“徐小受,現在老夫教你,元素之體的第二種死法!”

宇靈滴整個被白炎灼燒的軀體都嚇得變形了。

在天道規則執掌的意念之下,他感覺自己真的成了對方的靈藥,所有的行動,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煉丹師想要的。

“該死!”

心頭一聲低罵,宇靈滴無路可退,看著麵前的草笠老頭,他咬了咬牙,一頭紮入其軀體之內。

“小心……”

徐小受手一伸,驚叫一半,卻發現桑老滿麵春風的看了過來,補充道:“記住,毒丹入體,便用燼照一脈最為剛霸的方式。”

“不用排毒、不用解毒,當場煉化即可。”

他唇角咧得很開,聲音中卻滿是清冷:

“元素之體的二種死法,也是老夫要教你的,第二種祭煉天地的戰鬥煉丹之法。”

“以自身為鼎,軀體為壁,筋骨脈絡為天道規則。”

“天道即意念,規則,即根本。”

桑老一頓,聲音微弱,似在低語。

“燼照一脈,最強的不是天地丹爐,而是肉身為爐,畢竟,這是你一路成長過來,一步步培養而起的。”

“它什麼強度,你自己知曉。”

徐小受聽懵了。

他看著桑老那和善的笑容,一時間隻覺這纔是惡魔。

這老傢夥說要教第二種方式的時候,可是在宇靈滴入體之前啊!

那也就是說,他早就知曉宇靈滴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麼了。

果然……

這所謂的最後一條逃生之路,果然是桑老放給宇靈滴,要演示給自己看的吧?

什麼是執棋者?

這就是執棋者!

徐小受表示自己先前的那一丁點擔憂,著實還是過分了。

是這老頭的話,自己擔心個屁啊!

該擔心的,應該是被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宇靈滴纔對吧?!

桑老雙手袖袍往後一甩,風勁蕩起。

“看好。”

他道完一聲,眼瞼一抬,眸中冷氣肆虐。

“嘶!”

張口一吸。

忽然間,天地間呈規則網狀的蔓延而出的白炎絲線,儘數被吸納入體。

桑老肚子一鼓,隨即癟回常態。

他悠然踱步,來到徐小受的麵前,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常理。”

“啥?”徐小受抬眼,滿是迷茫。

他感覺麵前的桑老高大的不成人樣,簡直就是自己在幻境中看過的巨人。

桑老道:“火山在世界噴發,外人感覺不到熱;人在火山中看火山噴發,人會熱得發狂;火山於人體中噴發,人體中的人,便會熱死。”

徐小受眼睛一眨,似乎還冇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

“啊——”

“嘶嘶嘶,老匹夫,你瘋了,你想把自己燒死不成!”

“放我出去!!!”

徐小受瞳孔一顫。

這……

是宇靈滴的嘶吼聲?

這帶著哭腔的聲音,是宇靈滴在求饒?

這一刹,他陡然明白了桑老方纔在說什麼了。

那等可以蒸灼天地的溫度,全部集於一身,彙聚而起的高溫,恐怕此刻桑老體內,便是太陽內核。

他冇有表現出來,並不代表著宇靈滴一介水修,也可以同他一般忍受著這般痛楚,而麵不改色啊!

徐小受打了一個寒顫,有點不敢正眼去看這草笠老頭了。

這是惡魔!

惡魔本魔!

桑老對宇靈滴的淒慘喊叫狀若無聞,他依舊在教學,還是用著那根手指,輕敲徐小受肩膀。

“毒藥入體,我們第一個要做的,不是慌亂。”

“亂,是彆人應該有的情緒。”

“畢竟,藥入了丹鼎,煉丹師應該高興纔對,怎麼可以失了分寸?”

“嗯嗯嗯。”徐小受如小雞啄米,隻管點頭。

桑老失笑道:“彆怕,你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老夫也是第一次如此教你。”

“這藥呐,既然你以自身為爐,軀體為鼎。”

“同樣,視筋骨脈絡為天地規則,在人體這方小世界之內,你便是主,你就有掌控一切的權能。”

“凡你所想,儘成現實。”

“就比如……”

“老夫要這藥液,到這邊來,它就要到這邊來。”

桑老說著,將手指往右一引。

“啊——”

嘶吼聲變大。

指尖咕咕冒泡,一個小形態的扭曲水團在掙紮著,卻是被白炎灼燒著無法亂躥。

水團在嗤嗤的不斷冒氣,似乎是靈藥在進行艱難的提純過程。

徐小受簡直難以想象,這是宇靈滴!

才進入到桑老的軀體中那麼小會,這傢夥,就被煉化成了“精純般宇靈滴”了啊!

“或是這邊。”

桑老右手放下,左掌攤出。

“嘶啊啊啊!!!”

一滴水滴在掌心成型,宇靈滴隻剩下嘶吼了,剩下咿咿呀呀般的亂叫,徐小受根本聽不懂。

“明白了麼?”

桑老掌心一捏,嘶吼聲便不見了。

萬籟俱寂,隻剩撲撲燃燒的細微聲音。

師父教學,弟子認真。

這一刻徐小受世界觀被重新重新整理,他擦了擦一路看驚出來的冷汗,隻覺一身受血開始沸騰,重重點頭。

“明白了。”

原來,是我還不夠狠……這一句,徐小受是在心頭補充的。

第六百零一十一章 我啥都不知道哇!

刷!

虛空一道的藍色光影駐足,遠遠往前進方向眺了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瞥向另一側。

“龍融界,白炎,桑七葉……”

苟無月知曉,那老對手,又在宣戰了。

依照這白炎燃燒的趨勢,恐怕時間拖得越長,白衣的敗勢隻會更加嚴重。

而倘若選擇接戰,那麼聖奴首座八尊諳,以及海棠兒,自己必然會失去目標。

“二選一嗎?”

苟無月微微有些遲疑。

理智層麵上講,他傾向於為了任務而放棄白衣部隊,繼續追隨八尊諳的腳步,直至將之拿下。

依那傢夥封劍的情況來講,這,或許是聖神殿堂唯一的機會!

可同樣,強烈的情感催促著苟無月。

八尊諳的人情、白衣的傷亡、桑七葉的邀戰……

似乎這一刻,自己除了接戰的選項,根本冇有其餘二話。

“人,還是來少了啊!”

苟無月輕歎。

或者換個說法,並不是聖神殿堂的人來得少了。

而是聖奴這一次的支援,著實有些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幾乎大半個聖奴隊伍的巨頭,連分散各地的負責人都過來了。

僅僅以對付一個說書人所出動的兵馬、人力,外加後續發覺多了一個聖奴首座後被迫叫來的支援,根本頂不住這一次突發的狀況。

可要再需更多的人馬……

不說彼時不曉得現下之情況。

單憑那時候那點情報,根本叫不來人,聖神殿堂,也不可能給。

最重要的,總部那邊,在得到了四大戰鬥域人手的第一手情報後,依舊遲遲不來支援。

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考驗嗎……”

苟無月無聲注視著白炎爆發的中心點方向。

他知曉,自己對聖神殿堂的忠誠度,以及對方是否真正肯信任自己,終歸是要在這一戰之中,初窺端倪。

雖然說自己是名成之日,再入的聖神殿堂。

外人會揣測其心是否有異,也是正常。

可……

“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苟無月知曉,這一次,自己可能真的難保忠誠了。

搜山的七百白衣遲遲不出現。

自己這一路走來,也才僅僅隻遇到了幾個。

那就說明,說書人,已經在暗中出手。

但這些,無人察覺,無人知曉!

與其追逐可能冇有後續的八尊諳,對於桑七葉真正想要一戰的決心,苟無月更加確信!

隻要接下這一戰,說書人敢困白衣,也絕不敢傷白衣。

而聖奴五人,很可能最終隻能留下一個,那也是無可奈何的法子了。

總部不支援,這聖奴的幾個傢夥,又有哪個是好惹的?

隻要不是冇有戰績,後續……

“後續,又應該會是考驗吧!”

這一切的一切,苟無月自己知曉其中的難度,可根本冇法解釋。

此戰的結果給上去,也無人會聽他解釋!

料想至此,苟無月失笑一聲,冇有再猶豫,閃身不見。

他放棄了繼續追逐八尊諳,而是飛身前往桑七葉所在的方向。

既然冇法解釋,那就遵從本心吧!

……

另一麵。

“來了。”

桑老偏頭看向某一處方向,目中多了幾分釋然,以及凝重。

“啥?”

徐小受不解,他還在琢磨在桑老體內完全失去了聲響的宇靈滴,是不是真的死絕了。

亦或者是,最後時刻,這傢夥又是否會像彼時一般。

從某一個地方出現,發出那等滲人的怪笑,道一句“逗你玩”。

“冇。”

桑老冇有解釋,而是在這一個小插曲後回過神,目視麵前人道:“徐小受,老夫問你,你,加入聖奴了?”

“嗯。”

徐小受點頭,冇有打算撇清乾係。

或許這種事情對彆人冇法說,但對桑老,最讓人放心的一點,便是不用說謊。

“唉……”

老頭歎息一聲,沉默著搖頭,冇有說話。

“不行嗎?”

徐小受反問道:“此前我也曾問過你有關聖奴的情報,你半句冇說,現在啥反應,難道不能加……哎喲!”

咚一下,桑老頭指關節狠狠扣頭,徐小受痛呼一聲。

“受到攻擊,被動值,+1。”

桑老悵然。

“非是不能,實是不到時機。”

“先前老夫收你為徒,最怕的便是在你還冇成長起來之前,身份暴露,因而甚至連你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後來看中了你師妹,很大一部分緣由,便是因為想做一出好戲,以免未來暴露了……”

頓了一下,桑老補充道:“當然,也有你師妹同樣天賦異稟的一點原因。

徐小受:“……”

他此刻很想要將在元府裡的小師妹放出來,讓她好好聽一聽這番話。

桑老卻似乎打開了話匣子,再不似靈宮問話時的支支吾吾,半句不言,而是不間斷接著道:

“加入聖奴,想必你也應該接觸過八尊諳,對這個組織的大致情況,有所瞭解了。”

“而老夫的身份,想來你也應當清楚。”

“此前不讓你接觸,甚至想要斷絕你對聖奴的所有好奇、興致,為的就是怕你接觸過深,太早被看上了。”

“現在想想,唉,人算不如天算……”

徐小受無語:“有壓抑纔有反彈,這種東西,你不應該明麵上跟我講清了,我好自己去判斷?”

“或許吧!”

桑老不置可否,內心卻是另一種答案。

八尊諳看到這小子的時間,同樣太早、太早了。

如若讓徐小受真的去瞭解、接觸,也許撐不到現在,在更早的時候,這傢夥便要被拉入夥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抵擋得了那個男人的誘惑?

“閒話多說無益。”

桑老擺擺手,顯然不想多談以前。

他眼神飄忽,一個遛彎便是閃了回來,聲音多了幾分匆促。

“既然加入了聖奴,老夫便同你敞開了講。”

“此前拜師夜,同你講過的那一番世界囚籠論,並不是妄想、空談。”

“老夫確確實實,是因為走投無路,才躲到了天桑靈宮這麼一個犄角旮旯之地。”

“世人都以為聖神殿堂是正義派,外頭便是邪惡派,聖奴,理所當然成了後者。”

“但是,你知道真相麼?”

“反過來?”徐小受一臉驚疑,有點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表情。

咚!

桑老再度狠狠一扣麵前青年腦殼,疼得這傢夥直咧嘴。

“不要被任何人誤導了你的判斷。”

他嚴聲叮囑著:“在這個世界上,從冇有絕對的正義和邪惡,這些老夫冇空同你多說。”

“你隻需要記住,聖神殿堂之所以存在,自有他存在的道理。”

“聖奴因何而立,也有其根本原因。”

“但同樣的,兩相對峙,所因為何,也同樣值得深思。”

“更有甚至,老夫和那八尊諳誌同道不合,分道揚鑣了……所以,更希望你今後在做決定之時,能想想為何,以及有自己的判斷。“

“還有……”

“你立遺囑呢?”徐小受打斷道。

這口氣怎麼聽著如此不對勁?

桑老以前冇如此聒噪啊,怎的今天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好傢夥,直接成遊子離鄉前的老母親了?

嘭!

桑老一個甩手,便是直接將這態度不正的傢夥給抽進了地麵深坑之中。

這下徐小受緩了好半天,才得以從坑中爬出。

“死、死老頭,給我等著……”

這一句,是在心頭叫囂的。

“徐小受!”桑老麵色更加嚴肅了。

“啥啊?”

徐小受一臉痛苦的從坑中爬出,也不敢站起來了,蹲著便是抬眸往上瞅。

“老夫同你講的話,記住了麼?”桑老半分兒戲的態度都無。

“記住,記住……”

“你認真點!”

這下桑老頭泄氣了,他最無奈的便是這小子總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我很認真,就是不知道你老是打我作甚!”徐小受不滿。

“你那像認真的態度……”

“不就是鬼獸麼?”

徐小受一聲嘟噥。

霎時間,桑老眼神一含,有些驚異,黑眼圈更加深邃了。

“你知道?”

“嗯哼。”

桑老扭頭瞥了後方一眼,“說來聽聽。”

徐小受擦擦屁股,立起來往後撤了幾步:“我的判斷,也不知道對不對,您老斧正,彆動手就好。”

頓了下,他才繼續道:

“聖神殿堂確實正義,但實際上,他們不止獵殺、圍剿鬼獸,同樣的,也在研究鬼獸。”

“更有甚者,鬼獸,非隻是異次元生物出身,也有一些人……人型的?”

“反正我看得出來,有些傢夥,他們有的思維意識,真不像一頭初誕生的異次元生靈。”徐小受想到了灰霧人。

桑老被嚇到了。

他冇想到封閉了徐小受那麼長時間的資訊來源。

這傢夥,是從哪裡瞭解到這些的?

“你怎麼知道的?”他忍不住好奇問了。

“我看過一個小紅衣,身上爆開了鬼氣,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徐小受答。

“紅衣?”

“對,紅衣之中,真有鬼獸寄體的存在。”

桑老瞳孔一顫。

徐小受瞬間明白,這事情大條了。

原來聖奴高層,也隻是猜測,而不知曉?

“你繼續。”桑老恢複了淡定。

徐小受嘖嘖,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個紅衣,不出意外的,還是苟無月的親傳弟子……”

他首先補充了一句,隨後連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但我現在嚴重懷疑,那無月劍仙,究竟是否真的知曉自己的弟子,是鬼獸寄體?”

“不可……”

話音一刹。

這個問題的答案,桑老一時間也給不出來了。

依照往日裡苟無月的性格,毋庸置疑的,這傢夥不可能放任這種事情在自己人身上發生。

但現在,對方加入了聖神殿堂。

作為高層,在掌握了那麼多秘密的情況下。

誰也說不準,一個人的性格,究竟是否會隨其際遇而開始發生轉變。

“連桑老頭也說不準麼……”

徐小受暗自揣測著。

一番問答下來,即便桑老很多時候都不說。

但光是其不加掩飾的表情,徐小受也基本上知曉自己在白窟瞭解的,八九不離十了。

同樣的,內心深處他對這些,也有著超強困惑。

外人的話不能信、不敢信。

可桑老,無疑便是一個真正可以傾述、用來解疑的對象。

機會不等人,徐小受繼續說道:“接這前頭的話……所以聖奴之所以反抗聖神殿堂,從其宗旨便可以看出來。”

“不成聖,終為奴。”

“他們知曉,聖神殿堂不僅僅隻有表麵正義,暗地裡確實還在搞一些偷偷摸摸的勾當。”

“這些放不到明麵上來的事,或許是因為其敞開了講,有失大義。”

“又或許真的是因為聖神殿堂想等到有了研究成果才宣佈……都是兩說。”

“但知曉這一切,還不甘心,還想要反抗的,我看聖奴,也冇那麼簡單吧?”

徐小受說著說著遲疑了。

他瞅著桑老麵無波瀾的表情,斟酌了一下,壓弱了語氣道:“你們……啊呸,他們聖奴,還有其他的原因?”

“什麼原因?”桑老鬼厲一般鋒銳的眼神剌了過來。

“嘶。”徐小受背脊發涼:“我不敢說。”

“臭小子……”

桑老適時一腳便是飛踹出去。

這下徐小受早有防備,嗖一聲便是貓腰躲過。

“講!”

桑老想起了在靈宮辭行前徐小受的一波精準無比的推斷,根本不敢讓這傢夥自己亂搞亂來。

他必須弄明白,徐小受到底知道至何等程度了。

“那我真說了?”

“你找抽……”

徐小受頃刻炮語連珠:“有一個地方名喚虛空島,島上關著聖人,我不知曉是半聖還是真正的聖帝,但人型鬼獸……應該不會是他們!”

桑老瞳孔一縮,眼瞼立馬垂下。

奈何徐小受“感知”何等敏銳,當場抓捕到這個細節了。

他語速加快:“白窟有一異次元空間裂縫,連通虛空島,島上有個聖人,賜我一名劍。”

“燼照一脈我不知從何而來,但彼時你給我喂下的燼照火種,想來必然是上一次白窟開放,進去拿到的。”

“而你師從聖宮燼照半聖,燼照半聖應該不是那狼狽聖人。”

“那麼,你離開聖宮之前,或者說在中域待不下去,試圖尋找某一個犄角旮旯之地隱居的時候。”

“你的師父,也就是我的師祖,他必然冇有給你一個任務,叫你過來尋找名劍焱蟒!”

“你真的隻是因為實力太強,無法進入白窟,才叫我過來執行一個自己佈置下來的,可完成、也可以不完成的尋找有四劍的任務,僅此而……”

“而我去,彆亂來,我啥都不知道哇!”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