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大光明授舍我,羽升眾視無人知
四舍?
徐小受下意識轉眸看向桑老,表情和圍觀的大多數人一樣,懵了一下。
“什麼是四舍?”
“古武的開竅刺穴之法?”
“但我也隻聽說過八門七宿,最強的,好像是古武六道吧?”
“不!聽說六道並不是最強的,古武最高也不止是六道,隻不過是神亦最高隻展現了六道……”
“為什麼?”
“因為,夠用了。”
周圍人七嘴八舌議論著,但並冇有一個能給出與四舍相關的訊息。
古劍道在當今聖神大陸還有傳承。
古武卻近乎是一脈單傳,聽說還得靠神亦自己去反推大道儘頭。
連聖神殿堂的體部都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周圍這些把精力都放在煉靈道上的煉靈師,自然也知之不多。
桑老倒是瞭解一些,低著聲音,像在唸咒一樣猛念道:
“九宮八門七宿六道,四舍三界兩儀一尊。”
“這,就是古武!”
徐小受凜然一驚,九八七六的那什麼他都聽說過,也見識過。
但本以為六道就算不是巔峰,也是極高極高的境界了,畢竟六道神亦已可獨戰締嬰聖株。
不曾想,後麵還有這麼一長串?
九八七六,隻是走完了古武的一半,走完一半,還有一半?
“你在開玩笑嗎?”徐小受也低著聲音迴應,有了幾分驚駭:
“六道能打低境聖帝,四舍三界,那不封神稱祖?”
“餘下個兩儀一尊,是要把祖神都吊起來打的意思嗎?”
“還有,按這個排……五呢?你吃了?”
桑老沉默著搖頭,顯然他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將目光投向了前方神亦。
“你不知古武?”神亦開口了。
兜兜轉轉一圈,他以為徐小受是天生的古武苗子,也有著大量的前期訓練基礎。
否則,這小子體質不會這麼強。
不曾想,原來他無知到這個地步上,連古武的基礎口訣都不知。
這和劍仙不識九大劍術、十八劍流、三千劍道分彆是什麼,有何區彆?
不待徐小受開口多問,神亦邊走往前邊道:
“無袖說差了。”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九宮八門七宿六道,四舍三界兩儀一尊,缺五無極——這,纔是古武!”
缺五……
無極……
徐小受不明覺厲。
敢情還有兩個?
給彆人一條活路吧!
“‘缺五’是一門拳法,本名‘五於缺拳’,乃古武集大成之後方可習得的此流此派中唯一一門古拳法,你應該有點印象。”
等了一陣,徐小受依舊麵露迷茫,神亦微搖頭道:
“神等碎拳。”
這徐小受就有印象了。
玉京城還在玉京城那會,神亦虛像出來,開了六道殺上聖山,差點一拳打穿那倒懸山。
其間,唯一使用過的有名字的拳法,就叫“神等碎拳”。
“我記起來了。”徐小受若有所思。
“那,就是缺五的簡化版,算是剛入門的第一……”神亦一頷首,“第零拳吧。”
等等!
你說什麼!
你讓我捋一下……
徐小受思緒都給整停滯了。
連入門都不是的第零拳,亦寶你長得濃眉大眼的,也學會開玩笑了嗎?
神亦顯然不會開玩笑,平靜講完缺五後,轉又提到了無極:
“無極,你短時間內就不用想了,些許遙遠。”
“就連我,此時都還冇參破,也許無極本不存在。”
噢,我的亦寶,我現在不想無極,我現在隻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強……徐小受遲疑著開口問:
“也就是說,除了無極,你都掌握了?”
神亦沉默。
良久略一側眸,掃著四下驚疑著的圍觀群眾,平靜的臉色捎上了幾分嫌棄,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是冇有腦子的嗎?
這麼多人看著,這問題好這麼直接問出來?
很快,周邊低低的議論聲就煮沸了,怎麼壓都壓不住:
“不是吧,我知道神亦強,他強到這個地步?”
“十尊座是冇有上限的嗎,當年‘鬼門關,神稱神’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再告訴我,這連神亦的一半實力都冇有?”
“聖奴有此人,何須遮遮掩掩,直接殺上聖山,殺上五大聖帝世……”
“咳咳!老趙,慎言!”
一下所有人都安靜了。
大夥兒目光齊齊望向退到了好遠好遠之外的月宮離身上。
月宮離雙手拘束地貼在大腿兩側,背是微微佝著的,似乎這樣就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冇用!
被所有人盯上後,他又訕訕地扯開嘴角,乾笑了兩聲,彷彿在說:
我是菜雞,不要看我,你們繼續。
也不可能!
神亦順著人群視線,望向那個俊俏的小白臉。
小白臉臉上快速堆砌出了笑容,嗬嗬搖著手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見,我們當年見過的,好幾麵呢。”
神亦看著。
黃泉便默默後撤了半步,腳踩在地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月宮離直接跳腳了,轉過頭破口大罵:“你乾什麼!我們是盟友!盟友!”
黃泉再退半步,似乎隻要神亦決定出手,他就可以立即拋棄這個盟友。
“她弟弟。”神亦思索後道。
“啊對對!”月宮離興奮了,“我跟香杳杳也熟,我們一起去寒宮帝境寒水潭那裡釣過蝦呢……我姐姐也在!三個人!”
周圍又低低議論起來了。
隱約中,有傳來一些悍不畏死的聲音:
“他不是新任的紅衣執道主宰嗎,也太孬了吧,好像還是個聖帝傳人?”
“道璿璣都強他一百倍!”
“這就是十尊座的壓迫感嗎,神亦……不過,月宮離還和香杳杳認識?”
“他姐姐是月宮奴吧,絕色榜一那個?”
“我就說香姨也不簡單……”
議論紛紛,什麼都有。
徐小受捂著腦門,嗡嗡嗡的有些發暈。
他敢說月宮離這波慫認的,起碼有九成是裝的。
但有唯一一點是假不了的,他是真不希望在這裡和神亦開戰。
其實吧,誰想呢?
換在聖神大陸,亦是如此!
徐小受倒有心想也驅使一次神亦,讓他彆追締嬰聖株了,在這裡徹底把月宮離嘎了,這個比較重要。
但見著月宮離粗劣的套近乎完後,神亦無波無瀾挪回了目光,顯然也不欲打他。
徐小受便不好再開口了。
開玩笑,是誰都驅使得了神亦的嗎,冇看到桑老水鬼等,一個屁都冇放麼?
他還想學四舍呢!
但話到嘴邊說不出,自是憋得整個人都難受得緊,連帶著,徐小受都有些厭惡起香姨來了。
啊!亦寶,我願意捨棄杏界內、杏界外所有的寶,隻換你一個,你從此聽命於我可以嗎?
啊!不行了,我亦癮犯了,好想尖叫,扭曲,蠕動,陰暗爬行……
啊!香杳杳,我和你勢不兩立!
“你怎麼了?”神亦望著突然捂著腦袋有些痙攣的徐小受,皺了皺眉。
桑老快速上前一步,隨口打岔道:
“他犯病了。”
他大概知曉這逆徒此時在想什麼。
但馭神之道,除了香杳杳,其他人迄今真冇能摸出個準兒來,連八尊諳都不行。
有些話想想就好,憋在心裡就行,決計不能說出口。
“四舍,是什麼?”桑老代為問道。
徐小受猛一激靈,腿都不磨了,莊重嚴肅地看向神亦,全身上下隻剩好學。
這似乎也並不是可以當著眾人的麵直接講的話題……徐小受又惡狠狠一板臉,想要把全場所有人清走,包括月宮離。
神亦卻冇有任何遲頓,灑然開口:
“人如名劍,天生自晦,開竅刺穴,逐層天解。”
“九宮八門七宿六道,修的是外,是可外化的戰鬥力。”
“四舍三界兩儀一尊,修的是內,重意境感悟與超脫,外化的部分已是不多。”
“這後四者,較之於前四者,對大部分人而言其實並不重要,因為畢生難以達到。”
“所以,也不存在將之修完,纔算走完古武一道的概念。”
“相反,學完六道,古武就算吃下九成了。”
神亦定定望著徐小受,率先糾正了新手可能存有的認知誤區。
這樣子……
徐小受這才恍然,按照他的想法,那確實四舍三界完,可能就得以媲美祖神了。
兩儀一尊?
還尊個屁!
橫霸五域,羽升神境了都!
周遭圍觀者也是各自點頭,若有所思,該記的記,該學的學,但都在等重點。
所以,四舍呢……月宮離也是眸含期待。
同大多數人的想法一樣,他此刻也隻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也許,我也有古武神亦之姿?”
神亦自是將旁側眾人的眼神儘收眼底,然隻無奈暗歎。
類似的話,他以前不知道說了多少,教了多少。
十尊座時期,也有人秉著求戰之說,實為求教,他都不吝言辭,能教的都教了。
但是……
古武,門檻真的太高!
“四舍,捨棄之意。”
“此境觸及‘明辨我,超道化’之悟,分彆為捨身、舍靈、舍意、舍我。”
“身靈意我,四般皆去,大道化中,返璞歸真。”
一頓,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神亦就此停住。
月宮離還生怕自己忘了,被什麼力量給指引、遺忘了。
他玉簡都不掏,就掏了個古老的竹簡在記。
神亦這一頓,他就如學堂上最埋頭苦讀的那個,因由安靜抬起了頭來。
徐小受也等了一下。
神亦看著他,並無後話。
他就像是明白了什麼,嘴角一抽道:
“就這?”
神亦點頭。
“就這。”
徐小受臉色一下拉垮了。
他知曉神亦不會教,不是個好老師。
但人間道、餓鬼道那會,也說了挺多啊。
口訣什麼的也可以,最起碼我聽完自個兒琢磨後,能有所悟!
現在呢?
越到難的,你越簡略?
就解釋了一下“四舍”的概念,教完了?
“意的東西,難以言傳,隻能身教。”神亦略感有些抱歉。
“請。”
徐小受不廢話,往前伸手,示意展示。
神亦卻冇有直接來,而是神情凝重了些,再道:
“開到六道,就是極限,這不是玩笑話。”
“至少在聖神大陸,六道就可以算是古武的巔峰了,往上的你需記住,一個都不能動。”
“因為四舍三界兩儀一尊,有一算一,你都可以理解成‘血祭’、‘血遁’等獻祭之術,施之必死!”
啪啪啪……
圍觀份子齊齊將玉簡、竹簡扔在了地上,一個個仿被調戲了般,臉上隻剩下慍怒。
搞什麼啊!
弄半天,原來開“四舍”會死?
你早說啊!
你早說,我還學個雞毛?
我學來嫌投胎不夠早,死得不夠快,給自己加點速?
月宮離下巴也掉在了地上,竹簡倒是還緊緊攥著,他畢竟眼界高。
獻祭嘛,其實就是代價大點,是命。
隻要富有,找找東西,總能有等價替代的。
“必死?”徐小受則是有疑直問。
“是的,不用心存僥倖,在聖神大陸,施之必死——四舍,捨棄的就是你的全部!”
徐小受敏銳察覺到了重點:“在這裡,反而不會死?”
“對!”
這話一出,方纔被扔在地上的玉簡、竹簡,又全部給拿了起來。
月宮離嗬嗬笑了一下。
我就說嘛,代價而已,不怕。
神亦抬起手,觸摸著虛空:“你應該感受得到,神之遺蹟的規則,較之於聖神大陸的,高了不止一層。”
是的!
這點,徐小受早有體會。
同時,他也明白了神亦在說的到底是什麼:
早在進入神之遺蹟後的第一時間,徐小受便感應出來了,此地規則層次甚高。
名劍在聖神大陸需要自晦,需要主動天解,在這裡或許不用。
靈藥、聖藥在那一邊需要自晦,在這裡可以茁壯成長。
就連奧義,在五域80%就是極限了,再要觸及,就得被大道同化。
在這裡,好像可以再往前挺一挺,纔會觸碰到那個“禁忌”。
“你明白就好。”
神亦見徐小受瞭然,同時腳下又旋展出了此前學六道時出現的古武奧義陣圖。
一笑,他也跳過了自己最不喜歡的講解部分,將雙臂猛一抬舉,低喝道:
“四舍·捨身!”
嗤!
一瞬間,神亦的身體像被無形的火焰點燃,劇烈“燃燒”起來。
從腳,到膝,到胯,到腹,到手,到胸,到肩,到頭……
一切,迅速消失!
當眾獻祭!
“啊?”
彆說月宮離懵了。
周遭所有圍觀群眾,也抓著各自手上玉簡、竹簡懵了。
不是,我眼睛也冇眨啊。
這中間是漏了哪一步嗎,怎麼還冇弄懂,你直接開始獻祭了?
不是才說到“規則”嗎……
思緒隻這麼一閃,神亦的身體已經被他完全捨棄,換來了其他的力量,虛空中很快傳出了又一聲:
“四舍·舍靈!”
登時,眾人無不儘開靈魂手段。
徐小受更是雙目中幽暗小劍凝出,以鬼劍術的方式,清晰瞅見了神亦的靈魂體在以同樣的方式快速“自燃”。
很恐怖!
真就是完全捨棄,冇有半分留戀!
像是被被動之拳打中後,再給幻滅一指射中,此時神亦連身帶魂,十分乾脆地“死”在了所有人眼前!
“這就冇了?”
“這他娘是邪術吧!”
“老子不學了,這古武四舍,誰愛學誰學!”
無數人又扔下了手中玉簡、竹簡。
確實看上去這就同獻祭自我毫無區彆。
神亦說會死,本來大家還有點不信邪,至少“我上我肯定不會死”的心態是有點。
現在看來……
他措辭也太小心翼翼了吧,這哪裡是“會死”,這分明就是在“自殺”!
“四舍·舍意!”
至此,聲音已變得極為渺弱。
少數精修意誌一道的,纔可見神亦虛幻無形的抽象意誌形態,跟著被捨棄掉。
徐小受是開了落英界,開著無有劍流,置換真實與虛無兩種形態,才見著的這一幕。
他還在思忖著這“四舍”到底該不該學之時……
“……”
於無聲處驚雷。
前方忽有神光降下,接引一模糊輪廓羽升上境——第十八重天!
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卻都抓著玉簡、竹簡,懵了一下,感覺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是誰偷走了我的記憶!”
後方陡起一聲駭然之聲。
諸人回頭後,但見一老者指著那輪迴天升柱,指著不遠處戰場……
“有人!”
“方纔有人在打那祖樹的!”
“我怎的想不起來了,還有這柱子,我們圍在這裡,是有一個人在講……”
他突然頓住了,望著手上空白的玉簡,像是見鬼了般瞳孔驟凝:
“空的!”
“我剛纔明明記下了什麼東西……”
月宮離頓時也覺腦後一陣發涼,蹙眉苦思,亦回憶不起方纔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的玉簡、竹簡都空白了。
所有人的記憶,都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段。
隻有他怔怔望著手中古老竹簡上的用特殊力量儲存著的十六古字,陷入了沉思:
“身靈意我,四般皆去。(小烏龜)”
“大道化中,返璞歸真。(小金魚)”
我,在記的是什麼?
嘶!這上麵畫著的兩個小動物,也是必需的嗎?
徐小受也愣住了,望著身前空無一人的方向,忘卻了自己方纔在做什麼。
沉默了好久,他抬起頭來,剛想罵娘。
忽然發現前方羽升上境之地,所有人都看著的地方,蹲在地上明明有一人影,卻無人發覺。
“焦慮哥?”
徐小受驚疑著上前一步。
月宮離身子猛一震,趕忙揉揉眼,順著徐小受的方向望去。
冇有人!
可惡可惡可惡……
為什麼還是看不到?
空餘恨!焦慮哥就是空餘恨吧,我之前也跟他同行了一段,我記住了的!
月宮離覺著煩躁,所有人隻覺毛骨悚然。
記憶丟失已經夠恐怖了,現在受爺還望著一個虛無的“人”,驚喜交加聊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麼?”
沙沙,風在迴應。
“我?什麼舍我?四舍又是什麼?”
呼呼,恐懼在蔓延。
“不是吧,你說他羽升上境了?明辨我超道化的那個?那他豈不是能見到染茗?”
呃……所有人腦海裡閃過方纔那個羽升成功的人影,隻覺這個地方,突然變得好生可怕。
“我有點不舒服,我先撤了。”
“我山穀那邊的靈藥成熟了,我去摘一下。”
“你們都走,那老夫也。”
“離大人,要不我們也?”
“你可閉嘴吧你!”月宮離冇好氣地回頭罵著,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四下張望後驚問道:
“黃泉呢?”
第一五五〇章 咫尺之間超道化,爭分奪秒交惡魔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麵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彆人都是窮凶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麵,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儘了。
要知道,曆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冇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麵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隻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冇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冇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征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歎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冇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乾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紮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冇有銀票了啊,我身上隻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夥,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乾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隻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彆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冇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冇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麵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鋒營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節內容,請下載好閱小說app,無廣告免費閱讀最新章節內容。網站已經不更新最新章節內容,最新章節內容已經在好閱小說app更新。